第七章 從蛇到龍

1

否認魔王存在、認爲魔物是自然發生現象的人們，起初把這場災難稱作大海嘯。然而，利塞爾等曾與基拉·艾斯維斯對峙的人提供了證言，教皇又依據預言者的話發表正式聲明，印證了這些證言。於是，人們終於一致認定，這是魔王軍發動的大規模攻勢。

大攻勢在第三天過午時達到頂峯，此後聲勢便不再增強，繼而逐漸衰弱。

在一週之後，由於人類的奮鬥，各地的魔物發生率都恢復到平常的數值。神殿教團、帝國、聯盟各勢力，都發表了完全擊退魔王軍大規模攻勢的共同聲明。

人類雖然被悲傷擊垮，但絕非陷入絕望。人類全體都爲勝利的喜悅而沸騰。他們發現攜手合作邁向共同目標的意義，開始朝着復興之路，以遠比過去更爲強大的力量邁進。

在這當中，馬希洛寫信給各國各勢力的代表。

今天也在帝都的羅特海姆宮，於自己的房間內寫信。

「馬克斯，信紙。」

「是！在這裏，馬希洛殿下！」

「馬克斯，茶。」

「是！馬上來，馬希洛殿下！」

優秀的特級執事笑容滿面，俐落地完成馬希洛的吩咐。他本人似乎也爲了防衛宮殿與上層區，討伐了相當數量的魔物。

「……話說回來，你的家人平安無事嗎？」

「是的！在下的老家位於鄉下城鎮的郊外，因此逃過了以都市區爲中心的這場災難！」

看來，魔王軍也還沒有足夠兵力，能像壓路機般將一切橫掃殆盡。因此，它們才利用名叫塔古朗的魔物，事先選定重點進攻的地點。如此一來，雖說我方力量大減，敵人或許也耗掉了相近規模的兵力……

「自動兵器似乎仍在持續進化，指揮官。」

雖然穿着女侍裝，但一直待在原地沒有特別做什麼的香格里拉說道。

她似乎和馬克斯一樣在上層區周邊戰鬥，據說有相當多的魔物，構造與大戰時驅逐的自動兵器相似。就連飛到帝都的衆多龍族，據香格里拉所說……

「既然投入了那種規模的生物兵器，應該存在着相當大型的工廠。必須儘快採取對策。」

「已經在進行了。」

馬希洛寫完要點，簽上名字，把信紙舉起來給她看。然後摺好信紙，裝進信封，滴上封蠟……壓上去的不是帝國公文印，而是密斯瑪路卡王室的紋章。

「不客氣。」

——半年後。

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忙得不可開交。

世上太多東西無法復返。

不，其他人也盯着馬希洛手中的盒子。

「不，我之前也說過，這件事以我個人的名義來做比較好。所以我沒有使用公共郵遞，而是直接請艾米利歐充當使者……我並不是要統一國土，只是要讓各國朝着同一個目標前進。」

馬希洛對這麼問的尼奧西斯點頭，突然說道：

「這樣啊。謝謝你。」

進來的是夏洛特。

據說，艾米利歐擋住了魔物對帝都某一帶的進攻。他藏匿商品與生意家當的據點就在那一區，可若只守着據點，又難免惹人懷疑，索性在整片區域佈下結界、散置魔導器，拖住了魔物。

「把我的國家還來。」

密斯瑪路卡城的大廳裏，桌子圍成一個大圓。面對當今東西南北各地的代表，比昔日聯盟盟主更爲年輕的少年，張開了雙臂。

復興正在加速進行。

「雖說戰爭狀態結束了，但各國並沒有因此而團結起來哦？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和父王說……」

自由西伯利亞國的塔奇安娜·奧德利奇·聖熱爾曼代表理事。

「我會讓各位見識到，我們接下來的行動確實具有意義的證據。這也是我特地請各位來到這裏的最大理由。」

微笑。

「往西前進！概要就是根據各位手邊由格蘭馬賽納爾帝國所製作的西進論，最終目標是越過西域的更深處，位於歐洲圈北部的魔王據點！」

「那麼陛下，搶走聖魔杯啓動紋章逃走的她，帶回來給我看的東西是什麼呢？」

代表北中原的有海蘭德的安潔麗卡·法利斯·馬克拉倫公主，以及賽姆王艾德亞德·凱因·賽姆涅斯卡。

她吐了吐舌頭。

「是嗎？既然你明白到這種程度，那就好。隨你高興吧。」

夏洛特微笑着邁步走向房門。

西日本公國的公主，長谷部壹輝。

馬希洛說完，原本毫無存在感地站在角落的女侍靜靜地走了過來。

科諾利特流域聯邦的雷布利歐·S·洛克沃克首相。

趁着衆人尚未冷靜下來，馬希洛繼續說：

「是這樣嗎？」

「可以讓其他人先出去一下嗎？」

「百分之百！！」

「什……!? 」

因爲露娜斯無法對夏洛特說謊。

「感覺不是說謊，而是被矇混過去了。不過，比起聖魔杯，當時我更希望你專心在領地的統治政策上，所以沒有深入追問。」

「姐姐大人，你注意到了嗎？」

同大八洲羣島關東領地，舊大東京王國的霸王與拓郎王子。

夏洛特這麼一說，馬克斯等人便與跟在她身後的佛葛蕾、柯奈麗雅一起退到門外。

「規模呢？大陸的西端，直線距離也有數千公里以上的路程。」

馬希洛寫給各國元首的親筆信，內容大致上就是如此。

女侍沒有回應他的怒吼，只將一個精緻的盒子交給馬希洛，行過一禮，便退回原來的牆邊。

「各位，我們來談正事吧！事關我們人類的未來！」

然後今天，他第一次讓她在公開場合現身。

微笑之後……

果不其然，曾經一度成爲慘劇舞臺的密斯瑪路卡王城，如同拉希爾Ⅱ世過去爲了組成聯盟而召集各國代表般，邀請了各國代表前來。

尼奧西斯啞口無言。

自從遷都以來，夏洛特便一直在那間辦公室裏守望這座城，她此刻的心情，不難想見。馬希洛憶起密斯瑪路卡的城下，也能感同身受。

貝羅尼卡商工同盟的塞爾維琪卡·薩菲納與蓮希·阿爾納修。

「所以……有什麼事嗎，姐姐？」

生命、時間、回憶。

2

話音剛落，就有人敲門。

「好～～錢第一，信用第二。」

馬希洛對這麼問的琪卡說：

他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微笑。

北日本公國的公主，美之島賽。

「姑且有和王姐說過了。還有，別拿我的名字做太多可疑的生意哦。」

「不要。」

「具體來說呢？每個國家都還在忙着復興，沒空聽你廢話哦。」

美麗的深紫色天鵝絨布包覆着一個銀色的美麗酒杯。

「不就是因爲各位幾乎都認識我，知道我的爲人嗎？不認識我的各位，不就是因爲知道我的傳聞嗎？沒錯，我不打算爲了人類之間的鬥爭做些什麼。另外，如果沒有實際意義，我也不會採取行動。這樣的我，特地找這麼多人談話。所以，肯定有什麼事……完全如各位所想。」

這幾個星期以來，各國的中樞部門肯定都是這種狀況。

「你這傢伙……愛戴爾瓦斯！！」

「是啊，前幾天收到他的信了。夫人和澤蒂他們也都平安無事。」

塞比魯姆共和國的香克斯·普雷古納姆總統與安迪·J·耶斯曼副總統。

但是，無論街道恢復得再怎麼完美，果然還是和以前的帝都有些不同。而那一點不同，到頭來只能由住在那裏的人看開，或是接受，除此之外別無填補的方法。

停頓一拍。

「……是啊。再怎麼說，也沒空像之前那樣一起出門了。」

「除了各國防衛領土所需的兵力以外，其餘的軍隊全部投入！也就是說，各國爲了擴張領土而能動用的軍隊全部分配到西域方面，用以擴充人類的領域！」

馬希洛對這麼問的香克斯說：

「沒關係，穿幫之前就好。不如說，如果有一天穿幫了，父王會生氣，這樣更能增加這是我的獨斷行爲的可信度。」

夏洛特看向桌上的文具和信紙。

「馬希洛，你真能讓這塊大陸團結起來嗎？因爲你這麼說，我才讓你隨意給各國寫親筆信。」

只不過，其規模更加龐大。

「這是怎麼回事，馬希洛!? 搶走五塊紋章逃走的大罪人爲什麼會……！」

「鐵假面……不對，惠斯勒的兒子平安無事嗎？」

神殿教團領地的教皇克勞迪斯·路斯·連克提巴爾斯與愛蜜特·利卡·艾利克希爾樞機卿——

「最短四年，最長十年以內！資金方面，透過發掘西域遺蹟、狩獵怪物以及與開拓據點的交易，應該能負擔幾成的費用！」

他環視所有人。

「好好好，呃……又是各國元首嗎？只要搬出王子的名字就暢行無阻，所以要去哪裏都可以。不過這樣沒問題嗎？這件事還沒告訴皇帝陛下吧？」

「那麼艾米利歐，再拜託你了。」

從格蘭馬賽納爾帝國來的有皇帝尼奧西斯·洛埃里斯·艾斯塔得·馬吉斯帝亞，以及他的女兒夏洛特·阿爾塞因·馬吉斯帝亞皇女。

就算是小孩子的玩笑話，這數字也太誇張了，而且充滿自信的語氣讓全場譁然。

「不過，這樣啊——我本來想看看聖魔杯的……原來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上了。」

地下發生的事，大致上都已向夏洛特說明了。

「期間大約多久？這會影響到我們出資的金額。」

這半年來，馬希洛一直讓她躲着。

馬希洛舉起手打斷他，因爲說到「紋章」就夠了。

離開書桌的馬希洛，將幾個信封交給在桌旁喝茶的女侍裝艾米利歐。

「只是，你講得真簡單呢。算了，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和之前一樣瞞着父王……不過遲早會穿幫哦？」

諾提斯卡市民國的伊斯魯基·朱可夫書記長。

盒子的蓋子彷彿在吊人胃口般緩緩打開。

見到她的身影，尼奧西斯踢開椅子站了起來。

代表南中原領地的有拉茲爾卡王雷多·拉茲伊爾Ⅳ世，以及佩爾古魯恩王國的李歇爾·伊安·拉茲古侖王子。

馬希洛對這麼問的克勞迪斯斷言：

「哎呀，就是啊，我現在也終於能稍微撥出一點多餘的時間了。」

「當然！光是聽到目前爲止的談話，考慮到各國的國情、在大規模攻勢中受到的損害，以及其他情勢，應該有不少人覺得我在胡說八道吧！但是請各位仔細想想，一般來說！還不到二十歲的我，會找各位談話這件事本身就很荒唐！然而各位還是來到了這裏，像這樣齊聚一堂！這是爲什麼呢!? 」

「別說得好像我很閒一樣……不過就算出門，也只會看到被破壞的街道，讓人不忍卒睹。」

「我作夢也沒想到管理者居然會破壞聖魔杯。不過，我原本以爲……聖魔杯需要除了紋章以外的限定條件才能復活。雖然只是看過報告，但我覺得你父親在會議上隱瞞了太多事，來到這裏之後，你對聖魔杯的事也含糊其辭。」

「您說這是預估，那麼，究竟有多少勝算呢？」

希望召開決定今後方針的重要會議。若贊同並能參加，希望也能轉達周邊各國……

當然，這裏不是開玩笑的場合。

「難道……難道，那就是……！」

「沒錯！！各位！這正是傳說中初代聖魔王命人打造的萬能聖遺物！傳說中的神器，聖魔杯——！！！」

馬希洛將父親留下的假聖魔杯輕輕放在眼前的桌上。

衆人睜大眼睛，倒抽一口氣。

接着響起如雷的讚歎聲。

甚至有人雙手合十，祈禱流淚。

沒有人懷疑。

沒有人懷疑任何事。

馬希洛高聲宣告：

「傳說！！如今重回人類手中了！接下來，我們將揮軍西進，把它送到真正需要它的勇者手中！勝利也就此有了保障！那位勇者的名字叫傑斯！他不是爲了拯救人類，而是爲了打倒魔王，獨自踏上了前往西域的旅途！我要把賭注押在他身上！如果勝利還有一線希望，我想不到除此之外的路！但只要是他，我就相信他做得到！他堅信自己能打倒魔王，我要將全人類押在他的這份意志上！來，開始商談吧！！爲了跨越悲傷，告別這四百年的過去，也爲了讓此後永遠延續的未來牢不可破——讓我們談談吧！！」

3

另一間房裏。

「……好厲害……」

「好厲害啊……」

「……是啊，好厲害……」

休息室裏，帕莉艾爾、利塞爾與露娜斯正從門縫窺看大廳，無論心裏還是臉上，都只剩愕然。

不用說，大攻勢發生時，他們全都在密斯瑪路卡城地下目睹了一切。原本說好，萬一馬希洛的說詞不管用，或是聖魔杯的真僞遭到質疑，就由他們以證人身份出場，說明傑斯是怎樣的人，保證聖魔杯是真品。然而……

「那種……那種說法，大家當然會上當啊……」

帕莉艾爾別說興奮，簡直愕然得臉色發青。難道不是嗎？全世界最有權勢的人齊聚一堂，一個不漏，這次全都認定那東西是真貨。

過去被不存在的聖魔杯耍得團團轉的世界，這次終於要被假的聖魔杯牽着鼻子走了。

「那終究只是假貨，當時馬希洛會被傳送到那裏，是因爲我們的血啓動了聖魔杯……對吧？」

「……就這樣？」

「沒問題的。連擔任姐姐左膀右臂的蒼迅蘭德爾迪都認可他，還與他結伴同行。何況，馬希洛手裏沒有聖魔杯時，都能周旋到那個地步。如今他手握聖魔杯，還有幾個人能駁倒他……？我們雖然在這裏準備着，恐怕也只剩幫忙壯壯聲勢的份了吧？」

他以管理者的身份，被重現於世的聖魔杯引領至某處，見到了曾經輔佐聖魔王、被稱爲『圓桌』的一羣人。而人們以爲在四百年前大戰中滅亡的北方魔王，正切實恢復着力量。人類若繼續內鬥，雙方的實力差距就會……

「什麼嘛，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居然一起偷看，真是沒品。好了，快點站起來。」

然後帕莉艾爾、利塞爾、露娜斯，一同走向馬希洛等待的方向。

她就是艾露柯雷謝爾滅亡的原因，製造了契機……這件事，帕莉艾爾沒有告訴其他人。

「……」

「說真的，只給我一片擱了十幾年的深山廢墟和荒地，又能怎樣啊……我當時真這麼想。」

「我也是……要是成爲公主，居然得和那種人談政治，太離譜了……我不要……我受夠了……」

「那傢伙從以前就是個讓人搞不懂的女人。不過既然馬希洛說沒問題，也只能相信他了。就像大家說得一樣，現在不是人類之間起爭執的時候。」

「是啊。」

庫德莉卡說到一半，哥哥便將手掌放在她的頭上。雖然雷納當時也在場，不過沉默寡言的他察覺了帕莉艾爾的用意。

利塞爾點頭同意。

「是，帕莉斯緹艾爾大人。」

但是就算無法原諒，有時也能壓抑那份感情，有時也能忘記那份想法。因爲這纔是人類之所以爲人類的理性。

大廳傳來馬希洛高亢的聲音。

「啊……是，哥哥。」

知道沒有其他問題後，愛戴爾瓦斯恭敬地鞠躬，退到牆邊。

現在，馬希洛正在大廳裏說這件事。

「失禮了。」

接着是庫德莉卡。

「因爲馬希洛殿下希望我活下去。」

露娜斯輕輕哼了一聲。

「沒錯。而且今天大陸各地都有許多人聚集在此，要是您像平常一樣不拘小節，我們會很傷腦筋的。」

甚至懷疑，對方不過是把自己一行人當成了好使喚的開荒人。

那名相信理性的少年，以話語無比有力地喚起了衆人的理性。也因此，讓父親留下的杯子化爲人類團結的證明，作爲真正意義上的聖魔杯，重生於世。

「我明白。」

雖然人在西域的傑斯本人無從得知這件事，但據說預言者宣告他還活着。

實際上如何已經無從確認，再說那時候她已經在密斯瑪路卡工作了嗎？就連這種紀錄，也不知是原本就有還是原本就沒有，總之已經不存在了。

帕莉艾爾與露娜斯當場癱坐在地，這時有人從後面叫住她們。

「帕莉艾爾大人……」

「……難怪夏爾姐和馬希洛感情那麼好……我開始覺得不太舒服了……」

視線追着她的身影，希娜說：

這時銀髮兄妹，雷納和庫德莉卡說道：

希娜說着拍了拍手。

雖然不覺得能跟她好好相處……

「就是這麼回事。」

長年追尋聖魔杯的父皇陛下也毫不知情，此刻正滿心歡喜地拍着手。畢竟拙劣的謊話瞞不過大姐，所以馬希洛已和露娜斯一起向她說明過原委……可那位大姐，如今也演得活靈活現，彷彿剛剛纔知道一般，露出驚訝與欣喜。

「是的。」

「不……是這樣沒錯……」

利塞爾也強力支持露娜斯這番話。

「既然這樣……爲什麼你還活着？」

如果說原諒了一切，那是騙人的。

「我已經沒有其他東西了。所以，這樣就夠了。」

帕莉艾爾再度偷看大廳，說道：

「……哼……」

所以聚集在這裏的人們，就算無法原諒一切，也能團結在同一個目的下。

「是的，我明白。」

爲了答謝帕莉艾爾傭兵團拼死守護妹妹、聖魔杯以及這個世界……昔日艾露柯雷謝爾的國土，被贈予了他們。

帕莉艾爾穿着完全不習慣的禮服，以及高跟鞋，發出「呼～」一聲，宛如泄氣的氣球般可憐地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不只是現在……今後，從今以後都必須是這樣的時代。不然的話，就無法戰勝馬希洛在圓桌會議上聽說的北方魔王吧。」

「唔……我還沒有原諒你。」

「喂。」

這時，愛戴爾瓦斯如影子般悄然歸來。她像任何一個普通女侍那樣行過一禮，從帕莉艾爾等人面前走過。

愛戴爾瓦斯大大敞開大門，深深鞠躬。

「獨眼龍是拯救了尤莉卡姐姐的帝國大英雄。我國沒有異議，沒有反對的理由。再來就看其他國家會不會跟進。」

「公主，就算是這樣，那也是我們的國家。」

「請慢走。」

像是回想起剛遇見他的時候，希娜喃喃說道。

「是啊。而且這樣看着，就有種實際感受。比起聖魔杯是真是假，更重要的是相不相信。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家的心情，是否相信同樣的事物、相信同樣的事……」

「……唔……像這樣從後臺看過去，我開始覺得之前被騙也沒什麼好丟臉的了……」

利塞爾會這麼問也很正常，因爲場內的氣氛與歡呼聲，讓人覺得不確認一下，從現在開始就會相信那是真品。

「聽說她在途中也爲了保護馬希洛王子而戰，帕莉艾爾大人爲什麼那麼……？」

那是陽光從彩繪玻璃灑落，非常明亮的地方。

停頓了一會兒。

她看向剛纔走出的大廳方向。

「不過沒想到，那個傑斯真的會成爲打倒魔王的旗手……」

利塞爾和露娜斯點頭時，愛戴爾瓦斯似乎察覺到場內的氣氛，來到門邊。

「真的呢。你看……自從王子提到傑斯的名字後，愛蜜特小姐就一直哭個不停。」

五枚紋章改變形狀，變成那個形狀……雖然是這樣的設定，但就連知道一切的利塞爾等人，也沒有辦法證明那是假貨。畢竟又不能當場破壞，而且真正的紋章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不只現在坐在那邊的絕大多數人，應該說，這世上幾乎所有人，要是知道你幹了什麼，肯定都不會原諒你。」

「這不是我們該插嘴的事。」

爲了將那幾乎要溢出杯中的、全人類寄託着希望的意志，交到獨眼之龍手裏。

「……那麼，讓我爲各位介紹！在日前的大攻勢挺身而出，保護了這個聖魔杯，而且答應在時機到來時率領魔王討伐軍的王子殿下，以及公主們！」

無論如何，那時候愛戴爾瓦斯中了自己的劍，雙腳被漂亮地砍飛。她以爲那個女人，不是被殺就是死了……至少她以爲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她可以這麼認爲。

蛇，繼續前行。

「帕莉艾爾也已經是艾露柯雷謝爾的公主了，不是嗎？要有自覺一點。」

這是一個關於一條蛇的故事——比起獠牙，它更相信理性。

贈予人：夏洛特公主。

愛戴爾瓦斯垂下視線。

「是啊。雖然時間不長，但她比任何人都更關心傑斯呢。」

「可是……就結果而言，她不是爲了毀滅世界才搶走紋章的吧？」

帕莉艾爾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