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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統帥者的責任與義務

《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 林智明 · 2.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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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後,一輛摩托車滑進了薩菲納家的玄關前,聽見摩托車聲音的柯連忙跑了過來。

「太好了,馬希洛王子,正想去通知您呢……!」

他原本就很細小的眼睛,因爲困擾而變得更加細小了。

「怎麼了?」

跟愛戴爾瓦斯一同進入宅邸後,奇卡跟女士也現身了。奇卡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南希女士的臉色也不太好。

「真是的,帝國和瓦利歐一開始就沒打算遵守約定……居然說如果小姐不肯點頭,就連同之前已經屈服的傢伙們一起從貝羅尼卡分裂出去。」

「已經全員到齊了嗎?」

柯也嚴肅地點頭。

「雖然我和拿裘卿還在勸說……」

「你們在那裏幹什麼?」

瓦利歐從走廊深處來到大廳。被瓦利歐尖銳的視線瞪着,奇卡躲到柯和南希女士的身後。

「賽爾蓓奇卡,你不在怎麼行?」

跟之前見到的奇卡簡直判若兩人……不,應該說是又回到以前的模樣了。只懂得躲藏、害怕,連搖頭都做不到。寫下『貝羅尼卡不擁戴國王』時的英姿已蕩然無存。

瓦利歐發現了馬希洛,說道:

「都這種時候了,還有什麼事呢,馬希洛王子?」

「給別人假貨之後還擺出那種態度,太過分了吧?」

南希女士跟柯都驚訝地回頭。

「怎麼會……?」

「這是真的嗎,公爵!?」

對柯的質問,瓦利歐露出了厭煩的表情。可是,也僅止於此。還沒到被迫坦白的程度。

真讓人心痛。

忍着哽咽聲,顫抖的字還在繼續。

奇卡發現馬希洛的感覺變了。

再一次點頭。

迷惘被吹散了。

嗚嗚嗚。

即使這麼做很殘酷。

馬希洛只是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路迪把率軍駐留國境的將軍及其他官員都找來了。

「也不希望貝羅尼卡被帝國支配嗎?」

「……」

完全是兩條平行線。

馬希洛把手移到嘴邊,陷入思考。

當初繼承父親的權位後,在前往密斯瑪路卡訪問時,她曾被突然從地底下冒出的馬希洛嚇了一跳而發出慘叫,然後兩人就相視大笑。那時覺得馬希洛像個溫柔的大哥哥,可是,現在的他卻完全感受不到那時的氣息。

「沒錯。」

「是啊,不只拿到了假的紋章,要是連貝羅尼卡都被奪走,實在有點麻煩。不,紋章還好,貝羅尼卡被搶的話實在很糟糕。」

「隨便相信口頭約定的你們,要怎麼在這亂世中揹負國家生存的重責大任!?」

「……」

「那可是非常精巧的贗品……所以僅僅聽了密斯瑪路卡王口頭描述的馬希洛王子,會搞錯也是無可厚非的。我說錯了嗎?」

收起了假貨後,馬希洛抓抓頭思考着。此時,又聽見白板筆的聲音。

「如果他要我回去我就老實地走人,那我就不會參加比賽了。」

「……我可以請教一件事嗎?公爵。」

哽咽聲愈來愈大了。

「殺死前任家主,貝利斯·薩菲納的人是你嗎?」

奇卡正在獨自拭淚。

「……什麼?」

「就在這裏。」

「明白的話就回去吧!當初只約好如果你們贏了就得到紋章,然後帝國從貝羅尼卡抽手。不過,這和我們貝羅尼卡的意思無關,請你不要多管閒事。」

(……是嗎?)

「那樣的話,要是共和國或中原那些傢伙攻過來時,你打算怎麼辦?」

好不容易有機會交談,卻只能說這種事情。

『我很弱,我很卑鄙,我很膽小,我什麼都做不到。』

不耐地嘆了口氣後,瓦利歐轉過身子。

奇卡理解自己仍很幼小。可是同樣的,她也理解自己有繼承薩菲納的責任與義務。那份追求自由的意志是不能中斷的。追求自由,並以此爲榮,才能昂首挺胸。這樣的想法長久以來支撐着貝羅尼卡的繁榮。

「那麼,你打算說哪個是真的紋章?」

判斷出繼續聽這兩人爭論也無濟於事,路迪傲慢地打斷了他們。

(……)

「我是在問你,有什麼證據說這是假貨。」

代替氣勢完全被壓倒的官僚,瓦利歐忍無可忍似地站了起來。

即使殘酷。

原本今年聽說他要來七領祭時還很期待,可是到現在也只說了一點點話。

然而,瓦利歐的反擊卻讓馬希洛瞪大了眼睛。

「當然,我們會爲此部署最低限度的軍隊!關於貝羅尼卡七領地的安全,不論敵人是魔物、強盜還是盟軍,全都由帝國軍負責。關於這點,也許多少會帶來不便,但還是希望各位忍耐一下……」

「夠了,拿裘卿。再陪你扯下去,本來能談成的事情也談不成了。」

路迪感覺他話中有話。

原來如此。

「什麼?」

本來叔叔一直在支撐着自己。

「在前夜祭時我就看過這個贗品了,兩者完全相同。」

她心想,馬希洛果然是個聰明的人,一定會爲了解救貝羅尼卡而絞盡腦汁。

『救救我。』

『沒關係。』

「……」

大桌子的對面是貝羅尼卡,這邊則是帝國。

「我倒無所謂,可是失去了擔負第三次產業核心的拿裘家,你們還能撐得下去嗎::」

傲慢地說完後,瓦利歐從原路折返。南希女士只是低頭看着奇卡,什麼也說不出口。柯半跪着遞出手帕,奇卡則是拼命地拭淚。

他稍作停頓。

馬希洛回頭,愛戴爾瓦斯跟平時一樣面無表情地跟在身後。

「我想傳授計策給你,可是……」

會談因爲馬希洛的加入而變得更加混亂。明明白天才做出那麼離譜的事情,看來這少年遠比外表堅韌許多。雖然到目前爲止他還保持沉默,但他似乎對南希女士和柯鼓吹了某些事情,他們的氣勢恢復了。

「我們已經聲明過很多次了,我國沒有打算使用武力、不正當地支配貝羅尼卡。」

『我想要聲音,我好想叫出來。』

奇卡點頭。

這個回答讓所有的人都感到疑惑。

「奇卡大人。」

原來如此,來這一招是嗎?

——看見小時候的殿下一樣。

不,實際上他也一直支撐至今。

「如果是我站在你的立場,一秒也無法保持沉默。」

「您打算怎麼做,殿下?」

「奇卡大人,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可以嗎?」

「這個計策,是假設我站在奇卡大人的立場,而且勝算也不高。所以……我只能傳授給你,是否要使用就看……」

被馬希洛以更囂張的態度擊退,路迪的臉色變了。

愛戴爾瓦斯以只有馬希洛才聽得見的聲音說道。

所以自己纔會這麼同情她。

2

奇卡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了,馬希洛將手輕輕放在她的頭上。

「給我適可而止!你還打算胡扯一些沒有證據的事情嗎!?去問柯或南希,根本一點證據也沒有!」

此時,瓦利歐的表情充滿了憤怒。

兩人隨意找了間房間。

「自己想當山大王卻故裝清高,把過錯全推給盟軍跟共和國!你就不會說點別的嗎?連約定都不遵守的傢伙,有什麼資格統治國家!?」

「我們就是不滿這一點啊!」

馬希洛從懷裏取出紋章,可是瓦利歐的臉色毫無變化。

(……他果然還是來了。)

當我方官員擺出低姿態時,南希女士隨即反擊:

「你才該退場,無能的公務員。造假了還贏不了比賽,擺什麼威風。」

「……原來如此,看來你連裝笨的從容也沒了,馬希洛王子。」

「……?」

「奇卡大人真是善良。」

「不可能,真正的紋章一直由我保管着。贗品在展示結束後,爲了不在表彰會上跟真品混淆,當天就處理掉了。」

「那麼你何不自己投靠盟軍或共和國!」

「的確,我在那天晚上準備了非常精巧的贗品,並且當衆展示。那是分毫不差的贗品,而你也確實看見了。但是,你可曾看過真正的紋章?」

「同樣的話奉送給你,光是拿裘一個領地能成什麼大事!?只會被盟軍當食物喫掉而已!爲什麼就是不明白這一點!?」

「……你這話可奇怪了,明明說在競賽獲勝時只要紋章,現在又說紋章沒用。」

「……柯,等賽爾蓓奇卡冷靜下來後就帶她過來。至於王子,您就請回吧!」

……原來如此。

「真是過分的指責啊,馬希洛王子。你有證據嗎?」

「簡直就像……」

即使沒有那種器量,自己也有守護貝羅尼卡的義務。

「奇卡大人,你不希望貝羅尼卡分裂吧?」

「那麼……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幫助奇卡大人了。知道嗎?」

「光是哭有什麼用!逃跑是解決不了問題的,賽爾蓓奇卡!」

聽到了輕輕的哭泣聲。

若是詢問應該會得到相應的理由,可是如果不問就沒辦法反駁他。

「……不說說理由嗎?馬希洛王子。」

「反正你已經收到紋章了吧?作爲回報,你也爲瓦利歐提供了上次所說的條約文件。所以,公爵纔會如此強硬。至於軍隊的動向,想必你也告訴過其他領主,以進攻來要脅他們。」

「不知道呢,本人可不記得有明確表示過。」

「都把將軍們帶到這裏了,你還裝傻嗎?」

「這只是爲了在得到許可之後,能夠快速地進行部署而已。除此以外還有什麼理由?」

「同時代表着一旦談判破裂,將會立即展開侵略的意思。就算身爲文官的你沒有那個打算,對於不擁有軍隊的貝羅尼卡而言,已經足以讓他們感到害怕了。」

路迪撩動前發,臉上的禮貌性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笑。他以像要喫人的笑容,把手肘撐到桌子上,並且探出身子。若以決鬥譬喻,這已像是拔出刀身的姿勢了。

「那我就實話實說吧!正是如此。說得更清楚點,這種鬧劇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們現往並不是在問他們是否同意,而是在問他們是否抵抗……這麼說你明白嗎?」

「一開始這麼說不就好了。連被稱爲笨蛋的我,都能搞得一清二楚了。」

對方也摘下面具了。

馬希洛笑着,還不停點頭。

正當路迪思考對方會怎麼對應時——

「那就快點打過來啊!」

在場的所有領主聽到此話,無不驚訝地嚥了口氣。奇卡也不例外,連看起來最信賴馬希洛的柯也不禁發出聲音:

「馬希洛王子,您到底在說什麼……!?」

「這種事情就和小孩子打架一樣,光是口頭威脅而已,實際上完全做不到。儘管放心好了。」

馬希洛展現出驚人的自信。

產生危機感的路迪,眼神變得尖銳,深深地吐了口氣。

「說得像是事不關己似的,你有什麼根據?」

雖說是自找臺階,但路迪還是感到驚訝。原本以爲他不過是想自居爲王,但關鍵處卻毫不含糊。

可是,馬希洛雖然只是推測,卻也透過充分合理的話語讓在場的領主們起了疑心。確實貝羅尼卡沒有像樣的軍隊,但是帝國也不能貿然侵略……光是這樣的可能性,就給各領家重新思考的餘地。

「雖然你這麼說,但最先成爲戰場的可是我們的領土啊!大姐跟柯的土地,到時會有中原和共和國幫助吧!所以才能說得那麼輕鬆……!」

居然還能笑着說。

沒錯,馬希洛是外人,最後決定貝羅尼卡去路的只能是身爲領主的他們,以及率領這些領主的工商聯盟議長賽爾蓓奇卡·薩菲納。

夠了,不想再哭下去了。

要是讓他單方面說下去,肯定敗北。

什麼?

即使裝作冷靜,路迪還是感到自己的背幾乎要顫抖了。

「紋章是被封印的,需要正統管理者密斯瑪路卡王家的血。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我或父王來解開,紋章是無法釋放力量的。」

(嗚……)

「……確實。」

「大家……大家、大家……明明感情那麼好……我受夠了……大家總是吵架……」

不過,在這之後,就算是馬希洛也只能賭了。

「……看來無論如何你都咬定我軍不會進攻了。那麼,到了明天早上,等到親眼目睹時可別後悔。」

奇卡低頭聽着他們爭論。

「……可是,你爲何說不需要紋章?」

(……)

少女的哽咽聲讓會場暫時安靜了下來。

瓦利歐看向奇卡。

她的說話聲讓所有人瞪大眼睛。除了一人,除了馬希洛之外。

「賽爾蓓奇卡,沒有必要聽信那些胡說八道。交給我全權處理吧!」

「大姐啊……我們也不爽對方當着我們的面說一些侵略或支配的話,可是沒辦法吧?你不能理解一下嗎?」

「就是這樣。即使看起來完全一樣,假貨對我來說是沒有用的。你在頒獎典禮上給我們的東西,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握在手裏的白板筆沒有蓋上筆蓋,眼淚不斷落在白板上。

奇卡第一次和他見面時,因爲被嚇了一跳而發出慘叫聲。這麼小的事,到現在他還記得。

「賽爾蓓奇卡……!」

給我適可而止。

這個說法讓路迪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並不是不被許可,而是被『嚴令禁止』。這個說法很奇妙。

「當然不會。不如說,如果辦得到的話,請務必這麼做吧!」

就只有這點沒辦法確認真假。難道被放在遺蹟的祭壇上不等於封印嗎?關於紋章的情報完全是由密斯瑪路卡掌握着。

路迪將剛纔從瓦利歐手上得到的紋章放到桌子上。

「是啊,不讓事態變成那樣,正是我們的第一要務。奇卡大人,請仔細考慮……」

可惡!

對於這該擔憂的事情,瓦利歐的臉色一點都沒有變化。

「小姐……你的聲音……!?」

「原來如此,真是有趣的想法。」

沒辦法逃避的。

明明做出那麼多不顧後果的行爲,他的頭腦還敏銳到這個地步嗎?不,既然如此有先見之明,爲什麼還做那些事情?

「國境上那些駐軍,數量上是足以進攻,但卻不夠用於統治。你焦慮的理由之一就在此。目前展示的大半駐軍,立刻就要移往日本三國去了。爲了把那裏當作據點,進一步由西伯利亞方向進攻共和國。」

「……小姐……?」

「那又怎麼樣?」

就算拯救不了貝羅尼卡。

「哼,到頭來你不過是外人,馬希洛王子。所以早就要你回去了。不管多少次我都要說,這是屬於貝羅尼卡的問題。請不要插嘴了。」

「你是說,貝羅尼卡被佔領了反而對中原有利?」

看來撲克臉已來到盡頭。雖然還在裝模作樣,但這是路迪第一次看見那樣的表情與聲音。和絲毫沒有動搖的瓦利歐相比,少年已明明白白地屈居劣勢了。

「如果我是帝國軍令本部長,就會這麼做。」

(怎麼辦……)

情報應該沒有走漏纔對。連駐軍本身都不知道自己將被派遣到日本三國。反過來說,眼前的少年在說中了事實的同時,還完全相信自己的推測。所以更麻煩。

他是爲了確認這點才虛張聲勢的嗎?

「你有什麼根據?」

「而且,馬希洛王子,你所說的帝國軍動向連情況證據都沒有,只不過是推測而已。」

怎麼回事?

「要是有個萬一,軍隊真的來犯的話……恕我直言,馬希洛王子的發言太過自私了,居然要我們的老弱婦孺參加戰鬥,爲什麼能那麼平靜地說出此種殘酷的話……!」

她也向其他苦惱着的領主喊話:

「不充分是指?」

「小姐,不能相信他。交給他就再也拿不回來了。不只是小姐的,還有……」

「那麼,我的回答是NO,馬希洛王子。」

「這點我明白,雖然明白……」

「知道了。那麼我就把不需要紋章……應該說,給你們也無所謂的理由告訴你吧。因爲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們大家所喜歡的貝羅尼卡,就再也回不來了。」

「你們纔是,爲什麼就是不明白……?現在不過稍微被威脅一下就輕易地投降了,之後再回神已經太晚了啊!」

一點也沒有錯。前幾天,軍令本部長不管緩衝地帶上兩軍的動向,決定繼續執行那個作戰計劃。爲了不被別人發現軍隊的動向,他們並沒有將兵力調往海軍母港所在的諸島……而是以壓制貝羅尼卡爲幌子,事先在這極東地區集中。

「可是還不充分。」

看來計策已盡。馬希洛陷入沉默。

「……原來那是你的所作所爲。」

馬希洛轉向瓦利歐。

3

馬希洛的預測從頭到尾全部命中了。包括帝國的戰略、戰術,以及路迪的盤算。所以,路迪才更加焦急。光是假裝平靜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就算想勝過對手,思考也跟不上。在談判席上言語即是利刃。最麻煩的是,這與劍術不同,不只是當事人,言語會連同周圍一起動搖。

「原來如此。因爲公爵不斷隱瞞紋章的所在,所以我也想過這可能性……是嗎?原來東西真的在你手裏了。」

南希女士說道:

「那你就拿回去調查好了。薩菲納應該已經調查過那枚紋章,除了我或父王之外,是無法從紋章中取出力量的。而沒有解開封印的話,那只是塊乙太結晶罷了,頂多只能放入導力爐而已。」

「……你說什麼?」

「如果缺少紋章的話,盟軍也沒辦法得到聖魔杯吧。那麼對於帝國不也是種優勢嗎?路迪小弟。」

羅茲尼的領主不敢面對南希的目光,只能窺視着帝國的臉色。海因巴克的青年領主也膽怯地搖着頭。

放下白板筆的奇卡,受到所有人的注視。

「祭壇的封印是因地震而解開的。公爵可不是在祭壇上進行觀察,再請人制作贗品的。」

我嬴了,他的謊言已被戳破。

勇者說過:就算沒辦法拯救世界,至少殺得掉魔王。爲什麼自己能窺見他的堅強呢?

「貝羅尼卡跟我們那邊差不多……不,論起自由主義可能還在我們之上。人類本來就是懶惰的生物,爲了自由什麼都願意做。如果在受壓制的貝羅尼卡,由原本就標榜自由主義的我國來煽動一下會如何呢?想必武裝起義是指日可待。沒錯,比方說……昨晚的紮營處好像就發生了類似的情況。」

「雖然在立場上我偏向貝羅尼卡,可是如果和中原相比,無論如何都只能選擇中原。」

「您說得正是,公爵。」

「嗚……」

夠了,不想再看大家反目。

「爲什麼你能如此斷言?」

卡理亞羅的領主也對南希女士說道:

「你說什麼……!!」

「你回答我,我立刻回答你。」

「……已、已經……夠了……」

「……我不信。」

「再說一次吧,若是沒有正統管理者的密斯瑪路卡王家的血,亦即我或父王來解開封印,紋章僅是一塊板子而已。無法發揮效力的紋章符有什麼意義?」

所以,不久以後,這些兵力就會像霧一樣散去。並沒有任何緩衝時間,一旦高層下令,這些軍力將在一瞬間從這裏消失。身爲文官的自己沒有辦法阻止,事情就到此爲止。

一定如叔叔說的一樣。

(……你這、小鬼……!)

一切,到此爲止了。

只有馬希洛知道。

路迪頓了一拍,傲慢地靠在椅背上。

只是逞強。

「因爲你們沒有進攻的打算。明明對我國宣戰不到一星期就打了過來,這次倒是慢條斯理的。要我點出事實嗎?你雖然有調動軍隊的權限,實際上卻被嚴令禁止發動侵略吧?」

「馬希洛王子,這是正牌的紋章。」

瓦利歐的話一語中的。

馬希洛說道。

齊天的老翁也緩緩地點頭。

「帝國軍令本部要是連如此單純的道理都懂,那麼我只需回去在會議上如此報告即可。想必戰爭的前景將會變得非常明朗吧!不過,就像我之前所敘述的,我認定你們的首腦,也就是軍令本部長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也相信軍令本部長會避開如此不人道的行爲。以這層意義來看,發動侵略是不可能的事。如何?」

「我只是稍微實驗一下,然後就成功了。那麼,理所當然的,帝國軍除了一開始的壓制行動之外,還要費力進行鎮壓。因爲面對的是市民游擊隊的非正規戰鬥,貴國的士兵在睡覺時也要擔心恐怖攻擊。若是連老弱婦孺都有必要殺死,士氣也會顯著下降吧!一旦發生戰爭,無論國家再富庶,徵兵始終是一項難題……可是盟軍在這塊極東之地,等同老弱婦孺都能收作士兵,而且毫不費力。真是可喜可賀啊!」

奇卡點頭。

「對不起……我騙了你們,一直隱瞞到現在。我……其實在父親死後不久,就能發出聲音了……」

奇卡啜泣着,但話語還在繼續。

「可是……我討厭、討厭成爲領主。很討厭。每天、每天,總是要學習、讀書……我還想繼續玩耍……纔會想如果自己不說話,大家就會幫我弄好……只要交給叔叔就可以了……」

懺悔、悔恨、流淚。

「可是,我明白了……就是那種天真的想法,纔會造成這樣的狀況……所以,這是我……賽爾蓓奇卡·薩菲納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盡義務……!」

她以顫抖的手,從口袋裏取出一件東西,將它對準了太陽穴。

「小姐!!」

「不要做蠢事,賽爾蓓奇卡!!」

奇卡面向南希、瓦利歐,以及寒毛直豎的全員,緩緩搖頭,細小的手指就放在掌心雷手槍的扳機上。

#插圖

她大叫道:

「貝羅尼卡不需要國王!!也不會屈膝於其他任何人之下!!我的確是個愚蠢的小姑娘,可是就只有這點,是我身爲薩菲納家的領主所瞭解,銘記在心的!!自從貝羅尼卡,薩菲納那一代開始,這就是貝羅尼卡的理念!!正因爲七領全都發誓過要遵從這項原則,相互協力,你們各位才被允許在場的!!爲什麼你們忘記這一點呢!!」

所有人屏住呼吸望着她。

曾經那麼軟弱、年僅十二歲的少女的叱責聲,喝住了他們。

「直到今天爲止,我沉迷於玩耍,只懂得逃避。如果想把這些話,當作過去一語不發的小女孩所說的戲言,那就笑吧!即使如此,我還是貝羅尼卡工商聯盟議長!!被賦予貝羅尼卡七領全權的人!貝羅尼卡絕不容許分裂!這就是我被賦予,目前唯一能盡的全部職責!所以,請選擇吧!想成爲帝國的走狗,或是被盟軍飼養的豬!還是即使被軍靴踐踏,依然以自由爲榮,榮耀地死去!快選擇吧!馬上——!!」

在這一段時間內。

誰也發不出聲音來。

只有賽爾蓓奇卡·薩菲納如同尖叫般的聲音,久久地迴盪在各人的腦海裏。將一切說出口的奇卡,喘着氣繼續說道:

「人民……我們所愛的人民,如果是爲了他們,我們理當從容就義。若非如此,就由你們爲他們選擇死吧……這就是身爲領主的你們,所應盡的職責……同時也是過去從所有領民手中徵收了一切財產,築起黃金城牆……延續自貝羅尼卡·薩菲納,這個貝羅尼卡的作法。如果有任何一個人表示……我將承認自己沒能善盡職責……當場認罪並負起責任……!!」

瓦利歐沒有露出任何感慨,只留下一句話:

「叔叔……」

「今天就請允許我們先告辭了。期待以後能再次見面……」

南希女士也同意道:

「……還是說,你要以武力來奪取呢?賽爾蓓奇卡·薩菲納議長。」

「……是,的確不知道。」

奇卡爲之語塞。

「嗯……是啊,我也期盼着那一天的到來。」

「我承認……我……輸了。」

「是嗎?比起蓋個黃金城牆,這還算簡單吧!」

「……卡理亞羅,同上。」

「還有,奇卡大人也是……雖然可能還是非常難過,可是終於恢復成真正的自己了。」

「那是沒錯……奇卡大人,齊天也決定遵從,總之請你先把手上那個東西拿開……這對心臟不好啊,老夫恐怕在帝國軍到來之前就要被死神帶走啦……」

路迪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

馬希洛握住了奇卡伸出的手。

就結果來說,不只是叔叔的性命,奇卡連自己的性命也交給大家決定。就連馬希洛也沒想到她會做出那種舉動,而且擁有如此完美的口才。

高興的神情讓柯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是……叔叔……」

統帥着羅茲尼的男子,不停鼓着的臉頰終於鬆弛了。

奇卡的喉嚨被哽咽聲堵住,瓦利歐沒有繼續等待,只是轉身準備離開。

瓦利歐在最後與帝國串通,爲貝羅尼卡帶來了混亂。可是從奇卡的角度來看,他依舊是照顧過自己的叔叔。是那位曾待她十分溫柔的叔叔。即使如此……既然身爲議長,就不得不親自加以處罰。

受到請求,緩緩放下手槍的奇卡,眼眶裏溢出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淚水。

奇卡面向咬牙切齒的瓦利歐。

只有一個人。

「即使如此……這就是貝羅尼卡,叔叔……!」

第一個說話的,是至此一直感到心痛的青年領主。

馬希洛所說的計策,只不過是要她在適當的時候發出聲音而已。可能的話,就藉此詢問領主們的真意。畢竟小孩子流着眼淚的控訴對大人而言相當有效。最後,就告發叔叔殺害前任家主。因爲沒有證據,想要證明沒有謀殺前任家主也很困難,何況大家都在懷疑瓦利歐。將能藉此逼迫叔叔下臺……

「大、家……」

「路迪=襄克一等官。」

「殿下,是真貨嗎?」

「荒謬!你知道貝羅尼卡會減少多少利益……!」

「貝羅尼卡是將武器、物資賣給戰爭的雙方,才擁有現在的勢力。薩菲納家正是不斷吸食活人的血液才獲得自由,得以生存在此。不要忘了這一點。」

最後一次閉上了眼睛,甩開淚水。

「是啊,雖然領民會有些不便,不過比起被軍隊統治好多了。」

「……我、明白了。」

與叔叔訣別,並且親自下達制裁令,肯定讓她非常痛心吧!

「不,拿裘卿,只要拿出由柯家管理的祕密資金,數年內都能維持目前的經濟狀況吧!」

她失望了。不只是對說出這種話的馬希洛,也對若不這麼做就沒有勝算的自己感到失望。還有……對如同家常便飯般重複發生這種事情的政治世界感到失望。

「我明白了。」

4

「……」

「……你……說……什麼……?」

像是在傾瀉怒氣,奇卡如此說道。柯交給她的護身用手槍,也是她自己帶過來的。因此所有的話語,都是發自奇卡的內心。無論是憤怒,還是悲傷。

「就跟瓦利歐公爵說的一樣。雖然我也是第一次看見,不過真的很漂亮。愛戴爾瓦斯,幫我好好保管吧!」

馬希洛不禁想起了自己向她傳授計策的事情。自己若是站在她的立場,將會告發瓦利歐是謀殺前任家主的真兇。就因爲他已激怒大家,並且遭到所有人懷疑,將有很大的機率趕他下臺。雖然說,如此一來,可能會把不能以下臺或流放處理的嚴重罪名嫁禍給他……這就是前提。

待她成長茁壯,想必會成爲難以應付的對手吧!不管是對帝國,還是對共和國……當然也包括對中原而言。

「黃金之牆的故事,我幾乎忘得一乾二淨了。這明明是我小時候最愛聽的故事啊。」

「愚蠢!!」

其他的領主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選擇吧……快選擇……我已經、不想再聽到爭吵的聲音……如果要繼續爭吵的話,乾脆……讓我消失好了。」

「那麼,我下令貝羅尼卡放棄與貴國的通商關係,實施全面禁運。」

「……但是,你聽好了,賽爾蓓奇卡。不管用多麼漂亮的外表來粉飾,從古文明崩壞以後,殺死最多人的正是這個貝羅尼卡。」

狀況大幅惡化了,惡化到連交涉的餘地都沒有了。

「這下剛好,來買咱們產的葡萄酒就行啦!」

路迪把紋章留在自己座位前的桌子上。

南希女士一手拿着她喜愛的菸斗。

「……賽爾蓓奇卡。」

「路迪=襄克一等官,如果你們要以蠻橫的力量耀武揚威的話,我們也有我們的戰鬥方式。連大臣都算不上的你,可有左右這些事情的權限?」

「貝羅尼卡……決定將您……驅逐出境……然後……禁止您再次踏上這塊……土地……」

奇卡對說不出話的路迪直言:

「……請收下,馬希洛王子。」

「非常感謝你,奇卡大人。」

「……您說笑了。瓦利歐公……不,已經下臺的前任公爵當時在會場上展示的是贗品,所以纔將贗品作爲獎品。這有什麼不對?雖然說,我也明白,說出贗品之類能啓動聖魔杯云云的,是您叔叔的錯誤。還是說……」

此時,卡理亞羅的領主開口了:

第二天早上。

「雖然不能進口帝國產的葡萄酒有點可惜,不過也沒辦法了。」

「啊啊,就是啊,羅茲尼家也同樣遵守決定。這次就用我們的手,再建一道牆不就好了!反過來說,這次可是我們成爲傳說的機會啊!對吧,老爺子!」

身旁的官僚問道,但路迪說不出話來。猜測錯誤、判斷失準,奇卡所展現的行爲可不是這種層次的東西。

「那,就這麼決定了。」

在隔壁房間等候的凱斯提及沙耶香現身了。雖然沒能達成當初的目標,還被逼到這種地步……但是,可不能連紋章也拱手讓人。

剩下的就只有眼淚了。

雖然馬希洛在,可是勇者們並不在現場。雖然聽說過愛戴爾瓦斯的傳聞,不過應該沒辦法同時應付雷將跟豪劍。兩人雖然全身上下盡是繃帶或紗布,要應付這個場面還是沒問題的。

失去了瓦利歐這個方便的傀儡,取而代之的,誕生了賽爾蓓奇卡這位不須發言就能得到周圍支持的盟主。

「……真是非常對不起,奇卡大人。」

「……路迪一等官……」

「請將紋章交還,那是薩菲納家當作大賽冠軍獎品用的。馬希洛王子有得到它的正當權利,而你們沒有。」

路迪彈起手指。

「賽爾蓓奇卡……你根本不知道戰爭是多麼殘酷,貧窮是多麼悲慘……」

她的叔叔激昂地說道:

路迪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拿裘卿說的沒錯,想必今後不論碰上何種困難,王子你們也能像這樣一邊克服一邊前進吧!」

對於如此不中用的請求,愛戴爾瓦斯嘆了口氣,然後收下了紋章。

這就是馬希洛對奇卡說的話。

路迪他們離開後,剩下的應該就是一如既往的七領家聚會。

從奇卡手上接過紋章後,馬希洛將它拿到房間的照明底下,高高地舉起觀察。正如父親所說,一道與彩色玻璃有本質上差異的顏色,正呈向外擴散的圓形閃耀着。

然而,實際上,貝羅尼卡各家的團結力以及驕傲,卻高到根本不需要這種伎倆。意思是說,連馬希洛也太小看奇卡了,就算被罵膚淺也只能默默點頭。

「不……我……我總是在想,這一天遲早會來。要是沒有馬希洛王子在背後推我一把……我現在一定還哭個不停吧!」

「有什麼事?」

「雖然弄得亂七八糟的,不過你總算叫我們來啦,帥哥。」

他點了點頭,露出毫無顧慮的笑容。

「拿裘卿,還有柯,很謝謝你們的多方援助。」

「海因巴克將遵從聯盟的決定,我一再被病牀上的父親教育着,說聯盟的理念是絕對的。而且,那也是父親的遺言。」

「沒什麼,結果競賽不也是靠小子你們自己的力量取勝的嗎?我真是大喫一驚呢,沒想到真的能贏。我愈來愈喜歡你們了!」

「雖然貴國還處於艱難的處境下……不過等一切安定下來之後,請務必再來玩。」

「……對不起。可是,真的非常感謝您過去的照顧,叔叔。」

少女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淚水。

正因爲她的純真,奇卡的眼神中絲毫沒有妥協的意願。大人們絕沒有勇氣嘲笑她的話語。

「你要當個強大的領主。永別了!」

柯說道:

「不用說武器防具,未來將連一滴酒,甚至一粒小麥也不會輸出給帝國。」

「……僅僅幾分鐘內……你變得相當堅強呢,賽爾蓓奇卡大人……」

「唔……」

5

可是——

天亮之前,馬希洛就從旅社的牀上鑽了出來。他換好衣服,從窗簾的縫隙間向外面窺看,然後無聲無息地從窗戶離開了旅社。不,雖然施工粗糙的窗框稍微發出了一點聲音,不過也僅止於此。

街上靜悄悄的,到昨天爲止的慶典熱鬧像是幻覺一般。馬希洛沿着有些髒亂的大馬路,穿過夜霧與晨霞的界線,朝車站走去。

位於車站前的大廣場上。

在煤氣燈下、水聲不斷的噴水池旁,他獨自坐在一條長椅上,身旁只有一個手提箱。這些就是現在的他所擁有的一切了。

「嗨!」

「……馬希洛王子,爲什麼會來這裏?」

才過了一天,雖然不至於判若兩人,可是把大衣領子闔上的瓦利歐,看起來已經失去昔日的霸氣。

「……因爲你被流放了。我想昨天晚上已經過了最後一班車的時間,應該是搭今天的首班車離開吧!」

「……那又怎樣?刻意來嘲笑失敗者嗎?」

「不,我還不至於那麼閒。只是在想……不知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馬希洛感興趣的只有這點而已。

「有可去的地方嗎?」

「失去了金錢和地位的我,怎麼會有那種東西。」

瓦利歐如此自嘲,然後從煙盒中取出了沒剩多少的雪茄。

「……這些年太忙了,我打算用剩下不多的錢儘量玩樂……之後就在路旁死去。預定就是這樣吧!」

「只有這樣嗎?」

「那我還剩什麼!?」

他突然站起來大叫。

「曾經隨心所欲地操控過貝羅尼卡七領的一切,包括財富、權力、地位還有名譽!而且還周旋在共和國、中原以及帝國之間,經歷過這些的我……!!」

說完,他又無力地靠回長椅,低下頭。

「我拒絕。我不打算改變預定,更別提要我待在逼我變成這樣的你底下做事。這可是會把我氣死。」

「咦~~~~~……?」

「沒錯。貝利斯是我——和賽爾蓓奇卡一起殺的。」

即使嘴角泛着笑意,她的眼睛深處依舊閃爍着尖銳的目光。面對着再次舉起手中烏茲衝鋒槍的管理局人員,馬希洛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馬希洛微笑地回答:

就跟自己以大人不得不聽小孩子的訴說爲理由,要她去告發瓦利歐一樣……誰會想到那天真無邪的可愛少女居然會說謊。更何況誰會想到她居然包庇了殺害自己親生父親的兇手……?

瓦利歐淡淡地說着。

「我國的宰相曾這麼說過:當今的時代,雖然有很多人會用魔法,但是能以經濟施展魔法的人,他還沒遇過第二個。」

「通訊完畢。」

馬希洛從口袋裏拿出一封信。

如果說是瓦利歐殺的,還能夠理解,可是…

「閒聊到此爲止。馬希洛王子的監視換人接手了。我們就此離開貝羅尼卡,完全擺脫敵人的追蹤。下次的定時回報訂在零八零零。沒問題吧?」

「貝羅尼卡住着恐怖的鬼。」

過了幾秒,瓦利歐像是感到滑稽似地笑着。

「那是中央情報管理局的菁英,說起來就像是共和國的『風』吧……」

「……這麼說,果然是——」

「是啊,要是能在那期間內找到什麼目的就好了,讓你死掉是件很遺憾的事情。」

「喔,CIC啊,哎,只聽過些傳聞而已。你們的同事也在我們的會議中出入呢!」

「她一下子就接受了。剛纔已經說了,我哥哥是個無藥可救的蠢材。他跟一點也不愛的女子生下了賽爾蓓奇卡,我的侄女則不是很受寵愛。」

「難道你認爲只要給我任務,我就會活得久一點嗎?」

「真是……」

「……雖然這麼說對奇卡大人不好意思,不過前任家主可以說毫無才能。自從他繼承了議長職位之後,貝羅尼卡的財政狀況就一路下滑。要是繼續那樣下去,這次就算是盟軍站在帝國的立場進犯,也完全不奇怪。」

「……公爵,你只是不擅長政治而已,失去你是非常大的損失,要是沒有地方可去,請到密斯瑪路卡……」

負責諜報、防諜,以及分析任何情資,他們可說是共和國的電路網。這次戰爭中關於帝國的情報,大半是由他們提供的。簡單來說就是盟軍的耳目。

「……?」

「當然是真的。中原和共和國不是攜手與帝國戰鬥的盟友嗎?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在盟軍的會談裏,我不知聽過多少次了。」

「說的……也是。」

「……是嗎?真是諷刺呢……在貝羅尼卡單純被當作暴君看待的我,居然得到了敵人的稱讚,而且還是被人稱神童的凱恩·格雷納姆稱作魔法師。」

「這是我在昨天會議後,在旅社寫的親筆信。反正你就算有預定,也還沒決定目的地吧?我希望由你把這封信交給那個人。」

雖說太陽還沒升起,可是霧卻濃得連前面的區域都看不見,只有煤氣燈的亮光在白色的黑暗中依稀亮着。

「我可不保證能送到。」

「那個計劃,奇卡大人她……」

被瞪了一眼的馬希洛抓抓頭。

大概是受過相關的訓練吧,她臉上的笑容不帶一絲厭惡,十分燦爛。

他想成爲的,是即使在帝國統治下,仍然能保住貝羅尼卡國家利益的王。

原來如此。

單手拿着行李,瓦利歐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東邊的天空已染上羣青色,汽笛的鳴聲滑進了車站。

「……我想好好守護貝羅尼卡。爲此,不管什麼手段都用過了。爲了守護貝羅尼卡,甚至不惜成爲國王。而且……足以成爲國王的人,除了我以外沒有別人了。只有我才能守護貝羅尼卡。」

「在這種時間一個人外出,實在太亂來了吧!」

「要是房子裏只有我在,我會被懷疑。可是,如果賽爾蓓奇卡也在呢?我去下毒,貝利斯在我們兩個人的面前死去,然後由幼小的賽爾蓓奇卡來證明叔叔什麼都沒做。」

「真是美麗的女特工啊!」

正因彼此都希望守護貝羅尼卡,纔會錯身而過。

「……正是如此。你說的沒錯,馬希洛王子。我的哥哥……前任議長貝利斯·薩菲納,雖然很擅長與我不同的社交術,可是對於最重要的經濟一點也不關心。在貝羅尼卡,就和軍隊的總指揮卻不懂得用兵一樣糟糕。」

「沒辦法,丟着不管吧!反正對方的立場和我們一樣……!」

馬希洛光是看過他準備和帝國簽訂的文件,就如此相信了。若是滿腦子只想成爲國王,不可能準備那麼周詳的契約。選擇服從帝國,在帝國之下成爲國王。如果僅是如此,光憑一張紙就足夠了。然而那些文件卻多達幾十頁。

「不論是中原各國,還是共和國,所有人都這麼說:要是開戰再早個兩年,要是極東、貝羅尼卡沒有瓦利歐·薩菲納這個人存在的話,一切都會與現在不同。」

爲什麼瓦利歐能在貝羅尼卡成爲絕對的王呢?並非其他人無能,單純是因爲他太有能力了。他就是擁有如此的實力。

「快回報狀況……!」

果然,他並不是爲了私慾而行動的,但他卻被逼得不得不行使讓人誤會的強權。

「幹嘛?」

「怎麼會……」

「當然。要是像我們一樣厲害的傢伙那麼多,那還得了。不過,反過來說,對方的風倒是數量很多。」

瓦利歐投以懷疑的視線。

《所以數量稀少的我們,現在才這麼辛苦啊!》

「關於這一點,請允許我來說明吧!」

由於太過驚訝,馬希洛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們的身手不足以稱爲風吧!》

「爲什麼……奇卡大人會……!?」

《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二號無異議。》

「初次見面,馬希洛,尤基爾斯尼格·艾登法爾託王太子殿下,我是塞比魯姆中央情報管理局的嘉德麗亞·仙託雷。還是說以一般慣稱的CIC,您比較能理解呢?」

「真的嗎~~~~~……?」

「……我知道了。請多保重,這是我現在唯一希望的事情。」

「可是既然出生在薩菲納家,就不可能喫不飽。每天晚上開酒宴,喫喝玩樂,使得薩菲納家的財政不斷惡化。哥哥他……與其說是擅長社交,應該說擅長處世吧……」

《風二號回報!剛陽收拾了一匹,可是沒時間處理屍體!》

「……」

6

意思是——

《這裏是風一號,總算擺脫了!》

馬希洛大感佩服。

「……昨天晚上,你也見識到了吧?她是聰明過人的孩子,自己的父親是個可能導致貝羅尼卡所有居民都露宿街頭的大罪人,對於這件事情她是有所覺的。」

既然已經說死了,那也沒辦法。

可是,此時帝國的陰影逼近,使兩人之間產生了嫌隙。

「所以……」

「侄女對於前任家主之死的話題異常恐懼,因爲那是薩菲納家之恥,也是自己犯下的罪過,絕對不能說出來的話。所以……賽爾蓓奇卡才一直佯裝發不出聲音吧。讓別人以爲她有心理創傷,也不用擔心被人探問……雖然不是她本人說的,不過那孩子應該會想到這些吧。」

瓦利歐相信在帝國的保護下成爲經濟特區,並讓自己成爲名實相符的國王,才能帶來最具貝羅尼卡特色的繁榮……可是,奇卡卻認爲因此使得各領家反目成仇,意味着貝羅尼卡的崩壞;只要能團結一致,在此基礎之上以死貫徹自由精神,纔是貝羅尼卡存在的意義。

「可是……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這麼嚴重……嗎?」

之前瓦利歐就說過,盟軍將貝羅尼卡當作食物。那並不是比喻,而是盟軍早就爲了戰勝帝國而嘗試將貝羅尼卡當作食物,只不過被瓦利歐·薩菲納這位貝羅尼卡的守護神給擊退了而已。

「我明白了。既然這樣……至少讓我拜託你一件事好嗎?」

瓦利歐抬起頭,馬希洛繼續把話說下去。

從霧中飛馳而出的車陣擋住了馬希洛的腳步。從車上走下的是身穿大衣、身材高大、手裏還拿着輕機槍的一羣男子,他們在一瞬間將馬希洛團團圍住。而從正中間的車輛中,一名眼神柔和眼角細長的男子走了出來。

自己也是王族,不可能聽不懂他的話。所謂「性命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云云,只能作爲安慰弱者的藉口……對於強者來說,這不過是一種玩笑。

《一號無異議。》

「好濃的霧,空氣變潮溼了……」

「哎呀,不愧是殿下,真會恭維人。能得到您的稱讚,小女子感到十分榮幸。」

「嗯嗯,沒有別的事……黃色的紋章,能請您交給我們嗎?」

如此述說的瓦利歐,眼裏寄宿的是執念。那正是失去了一切的他,爲了保護貝羅尼卡所傳達的最後一句話。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朋友就是這樣的女子。明白嗎?這就是貝羅尼卡的血統。去告訴那些只靠軍事力衡量世界的笨蛋們,金錢纔是國家這個共同體的基礎,而支配着金錢的貝羅尼卡,想要的也只是個友善的盟友而已。」

「什麼……?」

「……原來是柯啊!這騷動是怎麼回事?」

馬希洛感慨萬千地說道。

最後出現的是戴着耳環、身穿長褲套裝的漂亮女性。

「沒什麼,我們不是要搶奪。只是直到紋章全部收集齊全,喚醒聖魔杯的那一天到來之前……將它放在我國,安全妥善地保管比較好。」

「!?」

意思是說……奇卡之所以從不反抗採取高壓態度的瓦利歐,是因爲知道他是爲了保護貝羅尼卡,才以獨裁體制去除那些只會慫恿前任家主的無能之輩,並且爲真正有能力者鋪路。因此,他是值得感謝的人,而非該憎恨的人。

「……曾經是貝羅尼卡實質上的王,難道我還能流着汗水去工作嗎?或是找個地方擺攤,踏踏實實地活下去……?這種事情,對我來說只是屈辱罷了。雖然這樣很對不起沒有處死我,只把我流放的侄女。」

再加上原本就聰明伶俐,以及必須拯救貝羅尼卡的理性,這一切壓倒了對於弒父的倫理道德觀。

「哼……」

可是,既然自己沒有任何目的,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於是瓦利歐搶過信件,連收件人都不看就收進大衣裏。

《重量不重質是嗎?原來如此,真不愧是共和國的風格。》

「結果……貝羅尼卡的衰弱,已經明顯到遲早會走上絕路的地步。爲了保護貝羅尼卡,我狠下了心。」

他經常說服有力的商家或資產家出錢,雖然表面上掩飾得不錯,可是取而代之的,就是讓那些只懂得阿諛奉承的商人們不斷增加權力。等到貿易系統開始紊亂,爲了中飽私囊,他開始讓貝羅尼卡大量進行不利的對外貿易。

馬希洛嘆了口氣,看向柯。

「你也說點話啊……」

「非常抱歉,王子。我也是被威脅的。」

柯輕輕地聳了聳肩。

「可是,王子不也用了我們的軍隊嗎?稍微給點報酬還算正常吧!」

「別說些讓人誤解的話……你明明沒借給我。我只是放了風聲,說跑在前頭的車上堆滿了金銀財寶而已。」

「……什麼?原來那是王子製造的謠言?」

「啥……?什麼嘛,我還在想爲什麼會聚集了那麼誇張的數量……」

兩人都抓了抓頭。

「大君,你到底在說什麼?」

「不,沒有什麼,只是一點私事。」

柯咳了一聲。

「……總之,如您所知,庫安領鄰接共和國……帝國也就罷了,要是共和國提出要求,是很難拒絕的。」

「王子,您可知道這位柯先生是極東地區的暴力團、黑手黨、野盜及其他所有犯罪組織裏的頂點人物?」

「……不,一點也不知道。」

聽見馬希洛的回答,嘉德麗亞笑了。真是,她那笑容不管是在學校當老師或者其他工作都很合適。

「就是如此呢,我國默許他在西伯利亞地區『營業』,所以才請他幫一些像這樣的小忙。想必王子大人不會讓朋友困擾吧?」

「拜託了,王子。」

「……要是我不願意呢?」

柯爲難地低下了頭。

即使被愛戴爾瓦斯指責,當事者依舊毫無緊張感地眯着眼睛。

「不不,那已經踩入我們的範圍了,王子。奇卡大人也是芳齡十二歲,而且你也說過要迎娶她不是嗎?當然我是不會允許的。」

「路迪=襄克特務一等官,這些內容沒有錯誤嗎?」

「……摸了別人的胸部……您不覺得這樣有點失禮嗎,王子殿下?」

「密斯瑪路卡王朝的王位繼承者居然如此令人嘆息!王子,你的說法根本是詭辯!和我們無上的志氣相比,最多三十五歲這種根本就稱不上限制,那不過是一種妥協而已!!」

「要是一個好故事,他就應該跟同伴一起坐在『LINER』上,以正面進攻的方式朝勝利邁進纔對。那樣的故事才能漂亮地收尾。」

嘉德麗亞輕輕地嘆了口氣。

然後馬希洛還向着離開的車輛揮手致意。

「讓我摸摸你的胸部。」

剛纔的滿臉笑容像是騙人一般,嘉德麗亞憤怒得吊起眉毛,肩膀發抖,等到部下們上車後,一行人就這樣離去了。

「簡直就像故事一樣,我還是第一次讀報告書讀得這麼開心。沒想到一國的王子居然混在盜賊團裏前來妨礙。」

「柯,鼻血、鼻血。」

稍作停頓後——

「那是五年後,五年後她十七歲時的事情!!從餘的年齡來看,也才相差三歲不是嗎!而且餘可是擁有容許到三十五歲的寬廣胸懷!別拿餘跟你們這些心胸狹窄的傢伙相提並論!!」

「……哎,要是這樣就能讓您老實交出來,也算很便宜了。請吧!」

「恕在下直言……」

可是——

「真……真是太差勁了……馬希洛王子……」

「在。」

「唔……這傢伙,怎麼把話說得那麼帥……愛戴爾瓦斯,你也說說話啊!!」

「的確,不只沒能得到紋章,連貝羅尼卡的一個領都沒有歸順我國。可是……沒關係,你已經盡你的能力工作了,我並沒有期望更多。」

啪。

(……)

他臉上浮現明知故犯的笑容。

「從今天開始在家反省一個月。」

「沒有。」

「很好,可以退下了。」

「好吧,可是嘉德麗亞小姐,我有一個條件。」

馬希洛咂舌。

「嗯!!」

「的確是非常差勁的行爲,殿下。」

「什……愛戴爾瓦斯小姐……你什麼時候……」

夏洛特將手裏的文件放在黑檀木的辦公桌上,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路迪。他平時自信滿滿的模樣,如今已蕩然無存。

啪!!

爲了不遺失真正的紋章,昨晚就交給愛戴爾瓦斯保管了。所以她剛纔明明處在能對管理局幹員下手的位置,卻依舊沒有出手。要是對方打算把人擄走當作籌碼……誰知道嘉德麗亞他們現在會是什麼下場。

敬完禮,路迪離開了房間。

馬希洛用兩隻手指將紋章從懷裏取了出來。

正是這一點。路迪可說是專門以策略對付漂亮故事的上等人才。既不像露娜斯那樣率直,也不像尤莉卡那麼容易被打動,而且能言善道,也知道透過言行舉止來控制他人。

「……王子大人真是愛開玩笑。」

「王子不要說些讓人誤解的話。我只是想藉由讓貝羅尼卡變得富裕來討奇卡大人開心,不惜使用任何手段而已……這就是我的想法。」

「你已經覺悟過會受更嚴厲的處罰嗎?」

「再說,爲什麼我非得寸步不離地帶着不可?」

「……只有這樣嗎?」

「……所以是兩位是同志嗎,殿下?」

「噗……呵呵呵。」

愛戴爾瓦斯的雙眼泛着冰冷的光輝。

頓了一拍之後。

「沒有,因爲我看你身材相當不錯,所以纔想稍微摸一下。」

在周圍的啞然中,馬希洛以莫名的氣勢伸出了雙手。

「不……」

要是共和國的人做出這些行爲,總是會留下痕跡,找出是何人所爲;但如果是刻意讓一介罪犯放手去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要馬希洛王子還是奇卡大人的盟友,對我來說就是同志。除非像剛纔那種不得已的情況,否則我沒有敵對的打算。而且多虧了馬希洛王子,奇卡大人才能恢復笑容,還有那如同鈴鐺般清脆可愛的聲音……」

柯目瞪口呆地說道:

帝國軍令本部長的執勤室。

「「對不起……」」

柯開口了:

「兩人都很差勁。」

嘉德麗亞的臉色在瞬間超過沸點,笑臉終於崩潰了。

七領祭結束的貝羅尼卡,再度回到與過去相同的日常生活。

「哎呀呀,不愧是名聞天下的共和國情報管理局,連胸圍的防諜也很完美是嗎~?呵呵呵!算了,沒有用胸墊就該誇獎一下了。明白了就快回去吧,哇哈哈哈哈哈!!」

天亮了。

說起來,他也是受夏洛特重用的人。因此並不認爲這個任務對他來說太沉重。以外交官……不,以特務官來說,他已經善盡職責。

嘉德麗亞的笑容凍結了。

鞠躬道歉。

「不對,愛戴爾瓦斯!雖說餘是女侍愛好症,可絕對不是戀童癖!!最小隻到十二歲!!」

「哇哈哈哈,哇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好了,已經夠了。嘉德麗亞小姐,請把紋章拿去吧!」

「哎,嘉德麗亞好像連確認這一點的從容都沒有呢~……」

「喂喂,我是非常認真的。還是說,貴國流行被這麼危險的東西指着時還開玩笑?」

「您實在太差勁了。」

啪。

「因爲兩個我都親眼看過。」

「可……咕……唔……!走了!!任務完成,撤!!」

從這個角度來看,隨身帶着贗品似乎是正確的選擇。

數日後。

7

「是……雖然很遺憾,可是在下這次錯過的目標實在太大了。」

「好痛……不是,她一直跟着我啊!是吧?愛戴爾瓦斯。」

「……是,真抱歉,我這種人不該活在世上。」

他驚訝地瞪大眼睛。

馬希洛噴笑出來。

過了一會兒。

「可是,殿下,柯大人要如何處置?」

「路迪=襄克特務一等官。」

似乎不能同意,他微微皺着眉頭說道:

「你這死戀童癖……」

「無論多麼嚴厲的懲罰都願接受,這就是在下的覺悟。」

「雖然是以我個人觀點撰寫,但以此而論是沒有錯的。」

「哼,拿這麼多槍對準王族還如此囂張。我都已經以笑完事了,你還有什麼不服?沒被處死你就該謝天謝地了,託胸·仙託雷……啊,抱歉。你叫嘉德麗亞·仙託雷小姐是嗎?」

雖然平時總是一副輕浮的模樣,可是卻在奇怪的地方不許通融。雖然這才值得信任……但也許正因如此,他纔沒辦法對抗不按牌理出牌的蛇。

「哎呀,被發現了。」

「話說回來……剛纔交出去的是贗品吧,王子。」

「請……請問您說什麼?」

「……確實,說的也是呢!」

「……是的,請問是什麼條件呢?」

可是,那個王子似乎不願按照好故事的軌跡行動。露娜斯那次也是,如果他鼓舞士兵甚至國民,堅持抗戰就好了。尤莉卡那次也是,他在敵軍的總指揮面前,卻沒想取她的性命。以這次面吾,甚至拿自己的性命當擋箭牌,進行種種妨礙。

「還有什麼問題嗎?」

「什……!?」

「差勁到連活着的價值都無法肯定的程度。」

「說起來昨天晚上……好像聽說了王子你們投宿的旅社裏被人放置了炸彈之類的傳聞呢……事情是真是假,總不可能讓它爆炸來確認吧?畢竟大家不是都像王子這麼早起!當然,要是那僅止於傳聞就好了……您說是吧?」

就在管理局離開,霧氣開始散去的街道上,響起一道如同槍聲般的張閃打擊聲。

此時,他像絲一樣細的眼睛第一次睜大了。

馬希洛朝光是回想起來就一臉幸福的他遞出手帕。

「……我讀過報告了。」

雖然很僵硬,但笑容依然沒有垮掉,真有一套。

馬希洛像付錢一般把紋章給了她。

(無妨……吧!)

雖說的確是失敗了。

實際上,夏洛特本身並沒有多麼重視紋章或貝羅尼卡的七個領地。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派遣路迪=襄克這名特務官到貝羅尼卡的呢?

不爲他事,就是想要瓦利歐·薩菲納這個人才。當然能得到貝羅尼卡最好不過,可是那並非最大的目的。紋章只不過是這個過程中偶然碰到的而已。甚至可以說……要是紋章沒有出現,就不會被馬希洛王子搶先一步。

(而且最重要的瓦利歐·薩菲納本人依舊行蹤不明……)

萬分可惜的是,自己不能從這滿是裝飾的苦悶座位上離開,親自前往談判桌。從路迪的報告,可以看出因爲他是一等官纔會在碰上阻礙的談判中落敗。要是自己站在那裏……

但……正因爲自己處於可以左右一切的立場,才無法輕易地離開。

(真是令人煩悶哪……)

天氣不錯,幾乎讓人昏昏欲睡。

正當她打算喝杯茶轉換一下心情,而向身旁的女侍開口時。

勤務室的門被敲響了。

「夏洛特皇女,有人希望謁見皇女。」

「是誰?」

「這……他本人自稱瓦利歐·薩菲納……」

瞬間,夏洛特整個人清醒了。

「馬上讓他進來。」

「是。」

瓦利歐·薩菲納?

爲什麼?

大概是因爲對方在城門處等待,所以來到執勤室花了一點時間。而出現的……

馬希洛·尤基爾斯尼格·艾登法爾託』

他從懷裏取出書信。

南北對立的敵國王子,竟然給敵方的皇女寫親筆信?

「……呵。」

該說和傳聞中一模一樣吧!雖然現在身無分文,面對格蘭馬賽納爾第一皇女卻是這種態度。看來相當自負。

快點出現吧,下一個紋章。下一次我還要去妨礙。然後再討我歡心吧!

「呵呵……呵呵呵……」

夏洛特動作輕快地用裁紙刀將信封拆開,興奮地打開裏面的信紙。

那倒也是。平時雖然臉上微笑不絕,可是她從來不會露齒而笑。更不用說笑出聲來,這真是稀罕。

(非常好……!)

望汝發揮器量重用之。

可是到底有何居心?到底爲了什麼?爲何不把人送給盟軍的任何一個國家,而送給了帝國?這可不是給敵人送鹽這麼簡單的事情。見解是一致的,他簡直就是名符其實的財經鬼神。應該能夠讓統一大陸南部而領土肥大化的帝國,整個陷入停頓的財政系統獲得改善。

「……夏洛特大人?」

居然是本人。

身旁的女侍接過,確認了正反面,然後施展偵測魔法。確認安全之後,纔拿到夏洛特身旁。

親筆信?

「呵呵……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件事呀!真是……」

「某人託我一封信,希望我親自交給你。」

她笑了。

然後——

蛇呀,你到底搞錯了什麼?這可不僅僅是給了敵人一名將領,或是一支精銳部隊這麼簡單呀!難道連這一點都不明白?還是說單純只是對無路可走的他一點同情?將鬼神賜予敵人,自己到底留下了什麼?是想賣個人情給帝國嗎?

跳舞吧,蛇。

「……馬希洛王子……?」

「雖然你難以置信,不過這是他本人給我的。說是親筆信。」

「就是因爲沒有可去的地方,才接受這種差遺吧?我國不管是人是魔,凡是有能力的人就會受到正當評價。我以帝國第一皇女夏洛特·雅賽因·馬吉斯帝亞之名,給予你在帝國領域內的公爵地位,以及特級財務官的職位。」

「特意前來拜訪,請問有何貴幹?」

有點期待。

「……什、麼……?」

『此人乃金融財政之鬼神也,

(……真讓人驚訝。)

覺得訝異的女侍們問道。

在這原本只有攻擊,把抵抗者毀滅的戰爭當中,居然有如此令人愉快的事情發生。沒有動用軍隊,卻和我隔着距離戰鬥着。

「真是小題大作。」

不錯。好、很好。

蛇啊,蛇。

怎樣都好。

「無所謂。」

難道他知道我的目的?不對,根據路迪的說法,他連準備進攻大八州的動向都預測到了。也許,連自己想要這個瓦利歐·薩菲納的事情也看穿了?

「很榮幸見到你,瓦利歐·薩菲納公爵……不,應該是前任公爵。」

「很好,非常好。瓦利歐·薩菲納公爵,我會重用你的。」

真是讓人不得不笑。

露出微笑後,夏洛特翻過書信的背面。當她看見發信人的署名時,不禁瞪大了眼睛。

是關於貝羅尼卡的事情嗎?還是關於紋章的事情呢?如果對方想錯了,居然敢提出停戰的請求,自己到底要怎麼寫些壞心眼的回答呢?

「初次見面,夏洛特·雅賽因·馬吉斯帝亞皇女。」

(……到底是什麼呢?)

馬希洛的話非常簡潔。

「請問您怎麼了,夏洛殿下……?」

真是膽識過人?真是一個大笨蛋?真是……該怎麼形容呢?算了,怎樣都好。

反正你,終究只能取樂獅子而已。

「我也這麼覺得,可是立場上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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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密斯瑪路卡第一王子
  3. 03第二章 光輝的麗姬
  4. 04第三章 販賣黑暗的少年
  5. 05第四章 心終究爲王族
  6. 06第五章 獅子與蛇
  7. 07第六章 朝遙遠的大陸統一邁進
  8. 08後記

第二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小國家羣症候羣
  3. 03第二章 選拔會開始
  4. 04第三章 朝南奔馳
  5. 05第四章 自由騎士
  6. 06第五章 延續不斷的理悻
  7. 07第六章 牌局
  8. 08後記
  9. 09人物介紹

第三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產業與經濟所帶來的榮耀
  3. 03第二章 人偶無聲
  4. 04第三章 自由之徒齊聚一堂
  5. 05第四章 無盡馳騁
  6. 06第五章 高速舞蹈
  7. 07第六章 統帥者的責任與義務正在閱讀
  8. 08後記

第四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北方強國
  3. 03第二章 鴉飛舞於晨霧中
  4. 04第三章 文化大國的封閉
  5. 05第四章 響徹翠綠景S的聲音
  6. 06第五章 Rail Force One
  7. 07第六章 最完善的體制
  8. 08後記

第五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神風不起
  3. 03第二章 與朋友的訣別
  4. 04第三章 舊東都
  5. 05第四章 並不正直的幾人
  6. 06第五章 被朱S映照的祠堂
  7. 07第六章 遭遇,邂逅
  8. 08後記

第六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金S的原野
  3. 03第二章 身爲王
  4. 04第四章 向深山中的神國詢問
  5. 05第五章 大完徹大會
  6. 06第六章 證明主在
  7. 07後記
  8. 08第三章 獨眼的師徒

第七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聖戰
  3. 03第二章 神佑
  4. 04第三章 預言
  5. 05第四章 勇者
  6. 06第五章 處刑
  7. 07第六章 神威
  8. 08第七章 月下
  9. 09第八章 服毒
  10. 10後記

第八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敗國之徒
  4. 04第二章 蛇本無聲
  5. 05第三章 獅王之心
  6. 06第四章 籠之城
  7. 07第五章 飛翔
  8. 08第六章 再次,踏上新的舞臺

第九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蛇的賣弄與薔薇之刺
  3. 03第二章 陰影,降臨於帝都
  4. 04第三章 獅子的魚鉤
  5. 05第四章 奔馳在亡國下的夢想
  6. 06第五章 剪綵
  7. 07第六章 麒麟兒
  8. 08第七章 煙之影

第十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0

  1. 01第一章 太公望再臨
  2. 02第二章 宛如蒲公英般飛舞
  3. 03第三章 心中的黑暗
  4. 04第五章 翠瞳映照的廣闊藍天
  5. 05第六章 向北
  6. 06後記
  7. 07插圖
  8. 08第四章 貫穿的一擊

第十一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槍彈的介入
  4. 04第二章 與劍共生
  5. 05第三章 初陣
  6. 06第五章 一擊決殺
  7. 07後記

第十二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2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俯瞰城下
  4. 04第二章 墓室的舞會
  5. 05第三章 傾斜的世界
  6. 06第四章 爭奪戰
  7. 07第五章 愚行
  8. 08第六章 表決
  9. 09第七章 從蛇到龍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短篇 ~夏洛特任務~

  1. 01插圖
  2. 02買冰淇淋回來
  3. 03好想喫豐之香呢
  4. 04毛長得太長的 Hi2-G 會從柵欄裏滾出來啦!!
  5. 05水戶光圀任務
  6. 06天界編年史 管理者們
  7. 07後記

第十四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最終章

  1. 01插圖
  2. 02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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