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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響徹翠綠景S的聲音

《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 林智明 · 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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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總統從收音機中,聽說了在大白天下無所忌諱的列車強盜案件,憤慨地握緊了拳頭。

「真是何等惡質的仿效犯……不,這種應該是快樂罪犯吧。雖說我並不認同石動他們訴諸暴力的作法,可是他們也是認真的。然而這些人不只趁亂搶劫列車,居然還自以爲有趣地自稱是大魔王的手下……!」

「呃……說的也是……」

「……怎麼了?馬希洛王子。爲什麼你一副不願開口的模樣?不管怎麼說,聽說犯案的人還打扮成女侍、修女還有怪女人的模樣,不覺得這也像是在戲弄人嗎?」

「是的,對不起。真是無言以對。」

「?爲什麼你要道歉?」

該怎麼說呢。

「……那個,總統,雖然只是直覺,不過我覺得救援很快就要來了。」

「是嗎?真巧呢。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怎麼說?」

「由於這個國家的國土非常遼闊,交通網有特別整修過,以便在緊急狀況下能在兩天左右的時間內做出因應。根據收音機的報時,我和你被抓來是三天前的事情。CIC要調查到我們的位置,應該會花上兩天吧。」

「你是說如果我們的位置已被查明……因此救援部隊已經開始行動了?」

的確,列車被搶奪是昨天的事。如果監禁場所被查明,愛戴爾瓦斯他們立即展開行動的話,條件十分吻合。

雖然搶奪事件本身被報導了,但之後關於犯人遭到逮捕或列車所在位置都沒有提及。從這點來看,應該是情報被管制了吧。意思是愛戴爾瓦斯他們的行動是政府認可的。

……如此一來,果然軍隊不會行動嗎?不,也許是基於某種理由而無法行動。

(不妙啊……)

愛戴爾瓦斯他們毫無疑問被政府人士監視着,這點很不妙。從那天白鴉的態度來看,這裏毫無疑問是紋章祭壇所在的廢城。可是,自己還沒有得到紋章。這就是問題所在。

爲了防止兩國關係僵化,馬希洛不論在總統官邸或在這裏都沒有提到貝羅尼卡的紋章搶奪事件……可是對方如果會採取那種強硬手段,那麼關於紋章最好不要讓政府介入。

對,反過來說,這次也是能靠自己取得紋章的機會。

就在對方把臉湊近牢房的瞬間。

「是啊……我覺得有點冷。」

總統輕喊一聲,朝着看守的心窩施予一記肘擊。看守當場昏厥,在跌倒前被總統抓住了胸襟,還從他身上搶走了鑰匙及自動步槍。

「你是我的敵人。」

總統幾乎要屏住呼吸。

「……怎麼了,王子?你的臉色不太好啊。」

(更正。)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總統。」

雖說已經腐朽了,但過去也曾是繁華的王城,除了在這寬闊的城內找個地方躲藏之外別無他法。總之,現在應該往遠離腳步聲的方向跑。

該怎麼做纔好?

……對,更正,應該說效果非常薄弱。

「年代上,這裏和我國的城堡似乎是同一時期建造的。當時大概很流行這樣的設計吧,不論構造還是機關都很相似。」

「身體還撐得住吧?」

——逃跑了!總統和王子逃出去了!

從總統和自己一同被綁架來看,紋章毫無疑問也是Red Flak的目的之一。要是被共和國奪走,還不如先放在Red Flak那裏,之後也比較好奪回……不過從雙方戰力比來看,恐怕兩種選擇都是一樣的。雖然總統對石動提出的地位差別問題表示理解,但問題在於瑟莉雅娜。她已經明說只要派一個師團就能輕鬆鎮壓這個據點。

「我們這種思想最大的缺點,就是對於暴力毫無招架之力。」

無可奈何之下,總統只能一口氣跑上樓梯。然後右轉,左轉。眼見看守的士兵已經從崩壞城牆的方向趕了過來。而通往上方的樓梯,也有下樓的腳步聲逼近着。這樣下去,在離開城堡前就會被包圍。

全都是爲了那份覺悟,是嗎?

「這裏的生活也差不多過膩了。」

「這……我很明白。是的,正是如此。不愧是在權力即爲一切的民主主義國家中爬到頂點位置的人。」

所以總統纔會大意。明明剛纔被警告過。

要呼喚了嗎?

「接下來該怎麼逃呢,總統?」

「哈哈,這評語還真嚴苛。但我只是在法律的範圍內,爲了自己的目的行使自由而已。」

「你一定是和我有着同樣思想的人。」

總統一回頭,馬希洛就把上了膛的手槍對準了他的臉。

「……王子,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情的時——」

「……密道嗎……真虧你能發現呢。」

從衛兵的值班室裏偷窺外面通路的總統,後腦勺被馬希洛用手槍抵住。

「以我的看法,紋章所在的祭壇應該是最理想的躲藏地點。如果能取得紋章的話,還能作爲與石動他們談判的籌碼。」

總統吞下口水。這是他的本性嗎?還是演技?如果至今爲止的風趣少年纔是本性,現在的馬希洛實在太高明瞭。但若相反……至今爲止那副過慣安逸生活的模樣也未免演得太完美了。

「唔……!」

看來牢房好像只有兩名看守。

「非常抱歉,中原已經將你的國家視爲敵人。就像你的國家僅僅把中原當作隔離帝國的防波堤一樣。而我來此不僅身爲密斯瑪路卡的王子,同時也是那些國家的代表。因此,我絕不能輕易地將名爲紋章的籌碼交給已經過於強大的你們。不然,密斯瑪路卡在中原的立場將會變得非常糟糕。」

馬希洛不慌不忙地停下腳步,然後朝着看起來毫無異狀的牆壁敲去。

「即使如此,你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我能理解你想得到紋章的心情,但確保安全纔是最優先的事情吧?等逃出去,在軍隊鎮壓以後再慢慢找也……」

連阻止的時間都沒有,總統就把鎖打開了。他的動作、注意力、拿槍的姿勢,都比游擊隊熟練得多。

「啊啊,不好意思,王子的身體好像不舒服。能不能幫我們叫醫生過來?」

「如果拘泥這種小事,想要在未來的大陸情勢下揹負整個國家可是很困難的,馬希洛王子。要是光靠理想就能弄好一切,這座大陸只要有神殿教團的統治就足夠了,石動他們也不會想以槍桿子打出政權了。不是嗎?」

就像總統透過CIC取得逃跑機會一樣,馬希洛也找到了逃跑的線索。

兩人慎重地爬上樓梯。

(……意思是說……)

「喝。」

「這就叫有備無患。這個鈕釦跟領帶夾其實是超小型的收訊機和發訊機。」

牙齒打顫,渾身發抖。

「是地下牢,快!」

他向着天花板開了一槍。一陣乾燥的爆裂聲,不停地迴盪在廢城的硬質石牆間。

「……真是靜得可怕。到底是怎麼算到這個時機的?」

「你這個人……根本是獨裁者。」

「……原來如此。可是,你敢扣下那個扳機嗎?」

「什麼……?不是裝病吧。」

總統從剛剛打倒的士兵身上奪取了自動步槍,遞給馬希洛。但馬希洛沒有接受,只是搖了搖頭。

而且那招已經用過一次了。要是又爲了同樣一個逃脫的目的而再次搬出來,真的妥當嗎?會得到理解嗎?不,那兩人絕對不會理解。朝這裏前來的近衛隊長與其部下,是絕對不可能理解的。萬一出了差錯,與她們不巧而遇的那一天……

當時只是要逃跑而已,而且對手是三劍之一的長谷部沙耶香,值得全力以赴。可是這次不同。在這個滿是男人的游擊隊據點裏,就算把他呼喚出來也不有趣……

「……你是什麼意思?」

「走吧,總統。要是慢吞吞的話,難得的逃跑路線就要被堵住囉。」

面對不太喫驚的總統,馬希洛輕輕笑道:

現在不是時候,情況還不夠明確。

條件差太多了。

兩人穿過監獄的通道,打開了鐵門。

「那還真希望你能帶我去啊!」

「馬希洛王子……!?」

絕對會死。那裏沒有任何自由,只有絕對無法反抗的死亡而已。

「不不不不!這未免也太突然了吧……!」

總統邊走邊說着:

「王子……」

馬希洛微側着頭,眼神裏浮現冰冷的感情,稍稍露出微笑:

「發生什麼事?剛纔好像聽到慘叫……」

2

幾個急促的腳步聲通過,然後遠去。黑暗中,總統吐出了屏住的氣息。

「那就走吧。別看我這樣,我以前可是在CIC幹過呢。跟我來吧。」

說完,馬希洛就把手槍插進腰帶。總統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意思是連你也會被打敗嗎?那可真是最弱的理論呢。」

「紋章在哪裏?」

走出值班室時,馬希洛說道:

「……這玩笑可不好笑,王子。」

「呃……是沒問題……」

「在民主主義的議會中,最能發揮威力的就是情報啊,馬希洛王子。我在CIC時代,掌握了有力議員的所有把柄。這就是連任三次的魔術謎底。」

總統從馬希洛拒絕接受的步槍中取出彈匣,然後放進西裝口袋中。接着,他就架着槍,悄悄靠近門邊,偷窺房間外的情況。

「只是想警告你,最好別太大意了。」

總統試圖威脅。

「……居然能自稱討厭暴力,這次可不能再當玩笑收場了。」

(呼喚那傢伙……)

軍部已經把一切都推演完畢了,處於隨時可以實行的階段。再加上總統不在,只要副總統同意的話,想必就會下令行動吧。就算紋章的封印一定要馬希洛才能解開,但現在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最好不要欠共和國人情。敵人談判用的籌碼已經夠豐富了,絕不能再把自己的籌碼也交給對方。

「原來如此。」

「哪裏發出的槍聲!?」

「不,這是我對你的敬意,總統。因爲我自己也一樣,因此很明白。你這種人就和我一樣,以爲只靠情報與口才就能操弄一切,因此不由分說的暴力是最有效的。剛剛說過了,我已將你當作敵人。」

但馬希洛笑得更深了。

「雖然通訊範圍不到一百公尺……不過現在,一名叫做赤鴉的Crow Code隊員正在外面待命。他已經告訴我在這個時間下看守最少,以及大概的位置。就和你說的一樣,救援馬上就要到了。走吧。」

——好像還沒有離開的樣子!應該還在城裏,快找出來!

名爲馬希洛王子的少年,直到剛纔爲止的柔和表情已經完全消失。雖然剛纔沒有提醒他……但這次確實有把子彈上膛。少年知道怎麼用槍,剛纔只是故意沒那麼做而已。

如果能親自取得紋章、救出總統,讓對方欠下人情的話,是最好不過的結果。

「我們在地下牢裏。只要順着這個樓梯上去,就能到城郭附近。然後從那裏……」

「……啥?」

那麼,該怎麼做才能達到目的呢?

「沒有問題。」

(死——)

技術水平不是中原可以比擬的,簡直是天與地的差別。

「……咦?等等,總統,你在做什麼?」

剛好巡視牢房的游擊隊過來了。

不,冷靜點,現在還太早。

「……是嗎?我還以爲你能理解呢,如此否定鬥爭的你……」

馬希洛沒有拿來福槍,而是從倒下的士兵槍帶中拔出手槍。

當游擊隊員正要回頭時,總統就撲了上去,以步槍的槍托擊打對方的側頭部。

總統的心情變得有些沉痛。

剛纔自己還說他未來沒辦法揹負國家前進……真是大錯特錯了。這名少年,不只揹負着密斯瑪路卡,如果考慮到聖魔杯的去向,是的,他甚至揹負着整座大陸。

「雖然我也想自己去尋找紋章,可是如果被你從背後用槍指着可受不了。對於把你捲入危險這件事我願意道歉,總統。可是面對帝國威脅的中原,已經不是能講究體面的狀況了,這點請你諒解。」

說着,馬希洛就朝密道深處走去。

(真是可悲……)

實在太可悲了。

年僅十五歲。

沒有上過學,不曾在學校與朋友悠閒度日。既沒有把寶貴的青春傾注在戀愛或玩耍上,也不能像勇者一樣進行一場令人心動雀躍的冒險。甚至無法對長大後的自己抱持無盡的夢想。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將目光盯在毫無正義、毫無榮譽可言的談判桌上,並且以死亡作爲賭注。如果不是這樣,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機智與膽量。

「……等一下。」

總統扭下一顆位於袖口的鈕釦。雖然這發光石(MLED)的亮度微弱,但在黑暗中總比沒有好。

「毫無準備地前進是很危險的。這種地方,肯定會有防止入侵的陷阱吧。」

「碰到再說。」

正因爲揹負着這麼多東西,才能如此輕易地說出拋棄自己般的話語。

「反正機會難得,不妨享受一場如印地安那·瓊斯或詹姆士·龐德的冒險吧,安迪·J·耶斯曼總統。據說你的中間名不是什麼聖名,而是仿效那些好萊塢英雄的名字吧。」

總統再次深深嘆息,然後輕輕苦笑。的確,至今爲止的自己比起CIC,其實比較像是MI6(英國祕密情報局)。

「All right,我明白了。好吧,那麼接下來我們就是紋章奇兵了。」

「那真是太棒了。現在變得有趣許多了呢。」

馬希洛又恢復帶着稚氣的笑容,高興地張開雙手。

帕莉艾爾等人潛伏在森林的樹叢中,仰望着城郭、尖塔,以及到處都有崩壞痕跡的廢城。

嘉德麗亞以高準度的小型雙筒望遠鏡偵查,說道:

雖然爆出猛烈的火花,但藍色鋼製裝甲上卻連一點刮傷也沒有。

「是政府軍嗎!?」

蘭戴爾迪以盾牌彈開子彈,以長劍劈開火箭炮,並且利用地雷區的爆炸加速,向前奔去,最後甚至藉着震波的反作用力飛越了城牆。

總統感到佩服。

「……感覺不知道會碰到什麼牛鬼蛇神呢。」

「發現可疑人物!」

「是呀,假如他們成功逃脫,躲在某個地方的話就更該如此。如果不設法解決游擊隊,我們也沒辦法安心地找人。」

總統聳了聳肩。

總統把鈕釦的光亮朝各個方向照射,因此有所察覺。

「軍隊呢?」

「那就由我去吧。」

「……原來紋章的祭壇……居然是古文明的遺產……!?」

「請問,您又去哪裏了?」

就在馬希洛說着,無意識地觸碰到門扉的瞬間。

「……好像突然變得吵了。剛纔的槍聲是怎麼回事?」

「連親生兒子也……」

道路的盡頭有一座巨大的雙開式門屝。門上有莊嚴的雕飾,材質看起來同時具有金屬的光滑感與石頭的粗獷,相當不可思議。其中一面上,還有一枚不知是壓制還是雕刻而成的浮雕。

「這的確是了不起的遺蹟……但我可曾付出過什麼努力?」

嘉德麗亞像是自暴自棄,把望遠鏡往地上一摔。其他人也說不出話來。姑且不論劍,那套鎧甲應該也是傳說等級的裝備吧。

「可是,紋章不是由你們密斯瑪路卡王朝的血脈封印了嗎?那麼想帶着逃出去是不可能的吧。」

「真是如此嗎?」

根據負責監視的赤鴉回報,裏頭的警衛超過一百人。可是再怎麼說也是古代大國的城堡,警備無法覆蓋所有地區,潛入應該比萊恩要塞容易……但對方進入警戒狀態後又另當別論了。要是強行闖進去,結果馬希洛與總統再次被抓住,我方可就束手無策了。

「看起來像森林。那麼,在貝羅尼卡崩壞的祭壇,應該是畫着以太陽爲主體的圖案吧。」

「不過,也無法保證這條路通向祭壇吧?這種東西不是讓重要人士逃走而準備的嗎?」

「什麼……?」

「我是說紋章。即使我運氣好解開了封印,共和國還是打算據爲己有吧?」

「什麼意思?」

總統瞪大眼睛望着這幅光景。

馬希洛手扶着牆走着,聳了聳肩:

「……上面有炭,應該是火藥造成的。」

「這裏是……?」

「上面……畫的是森林嗎?」

「……我明白了。沒辦法,就接受你的好意吧。」

「哪有這種事。」

「是啊。不過上頭一點凹痕也沒有,可見如果不是地震那種超常力量——」

「好厲害啊,王子……這可是一大發現啊!雖然還不知道詳情,但這不就是高科技時代以後,古文明最末期的遺蹟嗎!?快看,居然如此完美地保存着!這可是偉大的功績啊,馬希洛王子!」

再度單獨行動的愛戴爾瓦斯回來了。帕莉艾爾問道:

固定機槍炮座發出了手槍無法比擬的猛烈炮火。面對足以轟開草叢、削開樹幹的火力,一行人不得不後退。

「如果是那樣,捨棄該守護的東西而逃跑就是本末倒置了。要能欺騙敵人的眼睛,並且讓守護的對象放在手邊……我認爲密道應該是基於這個目的設計出來的。」

另一方面,馬希洛似乎對於自己做出的事情難以置信,盯着自己碰觸過門的手掌。總統抓住發愣的馬希洛的肩膀,用力地搖着。

3

「也罷,反正要是錯了,只要折回去就行了。又不像我們那座城那樣大到毫無意義,應該不至於迷路吧。」

「不清楚……剛剛從總統那裏收到逃跑的信號以後,就沒有聯絡了。」

「我的名字叫做蘭戴爾迪!你們這些擾亂世間和平的可恨鼠輩……接招吧!」

「沒錯,我們是向着城堡中心方向前進的。從地下牢出來時,我們不是有瞥見城牆嗎?我從那時就把這座城大概的方位記住了。」

「開槍,開槍!!」

「是的。接下來不是墓室、寶庫,就是祭壇了。」

「意思是……」

「……這個方向對嗎?」

走在密道中的總統,向馬希洛詢問:

「大概是城的中心部。那邊是南,這邊是北。」

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那也不一定。雖然只是推測,但既然在祭壇上蓋了城堡,就表示諾提斯卡的人們不只知道紋章爲何物,還揹負着守護它的任務。」

從樹叢中站起來的,是蘭戴爾迪。

希娜也點頭同意。

「即使無法發揮紋章的力量,就算是爲了守護它,也可能將它移動……就是這麼回事。」

兩人踏在樓梯上的腳步聲,在黑暗中產生了巨大的回聲。

「……那麼……共和國併吞諾提斯卡的時候就已經……?」

但傑斯也說道:

「這跟要塞那時不一樣,我們不知道馬希洛在哪兒。」

愛戴爾瓦斯無視她的存在。

「大概有人以爲用炸彈炸得開吧。」

「不管怎麼說也是過去的王城,至少會有結界吧,我想應該不至於有魔物之類的……」

當嘉德麗亞大叫時,爲時已晚。

「看來他剛好成了不錯的誘餌呢。」

「你以爲我侍奉密斯瑪路卡多少年了?」

與總統湧現的興奮之情相反,微笑的馬希洛,聲音卻帶着冰冷。

「原來如此,真符合民主主義的精神。即使如此,比起從頭到尾都勞煩你們的軍隊,這樣仍算是爭取一點點的有利條件吧。若非如此,我也不願意拿槍啊。」

只把從容的冰冷視線,移到嘉德麗亞等管理局成員身上。

往裏頭看去,似乎有一百公尺以上的長度。這個寬廣的空間,並非由石頭砌成。地板雖然有着像是鐵板的光澤,卻沒有槌打或焊接的痕跡。鋪設在牆上的透明管子,以及像是蝕刻版畫的幾何紋樣,也許不是某種裝飾,而是代表着整個房間就是某種裝置,或者回路。

「咦……那,找到了嗎?」

「那麼,我們現在到底是爲了什麼……」

「嗯。因爲事關重大,想必是連繼承人也不能得知的祕密吧。在正式繼承王位之前都不能說……據說是這樣。」

「不過總統,實際上到底是怎麼樣?」

馬希洛說着,在面前的T字路口毫不猶豫地向右邊轉。

「別緊張,我只是說有那種可能性而已。我之所以會如此猜測,也是因爲父親大人不肯全部告訴我。」

「因爲這裏看起來是和密斯瑪路卡城同樣年代的城堡,所以說不定有通向內部的暗道,我剛纔去找過了。」

「不,可是您不是侍奉諾提斯卡呀?」

馬希洛繼續說着:

「嗯,也許早就被王家的人帶出去了。」

朝南的方向有往上的樓梯,北方則有朝下的樓梯。

「當然是。就算你說是自己找到的東西,私自將這個國家的東西拿走,我們可是會很困擾的……這就是議會多數人的意見。即使我個人想對你讓步,只有這件事毫無辦法。」

「這種時候不是該儘早去救人嗎?」

代號爲赤鴉,手上拿着通信終端機的男人回答,一行人紛紛產生了不好的預感。嘉德麗亞又向代號爲潘希,耳朵靠着收訊機的戴眼鏡女子問道:

整體統一成灰綠色的調子,看起來就像是異世界……不,就像是隻有這裏是從別的時代切割出來的一樣。

兩人朝北方向下的樓梯前進。

這時兩人看見一道向下的樓梯。下了樓梯後,眼前出現了與行進方向呈直角的寬闊通道。

「那邊肯定是從王座或某處下來的樓梯吧。」

真教人喫驚。在那種緊要關頭,明明以脅迫的態度逼問是要逃跑還是尋找紋章,居然還能觀察得那麼仔細。而且在奔跑時還能一眼就找到這種祕密通道的入口與開關。

他的手中像是發出了波紋一般,整道門開始發出淡淡的光亮。等到光一消失,看起來十分厚重的大門便詭異地向左右滑開。裏面一開始是一片黑暗,但馬上就亮了起來。對於剛剛在黑暗中步行的兩人來說,一道炫目無比的燈光,像是終於等到主人的歸來一般,又像是在誘惑兩人進入似的,從門的入口處逐一向深處亮了起來。

「……是啊,沒錯。在共和國的領土發現的東西,原則上歸共和國所有。絕不可能無條件放手的。而且,說實話……雖然對不起你,不過不管你怎麼努力,狀況也不會改變。」

「還要一個小時纔會抵達。」

兩人快步行走。

愛戴爾瓦斯似乎覺得多此一問。

帕莉艾爾聽完,發出帶着不安及焦躁的嘆息。當初的計劃是先保護逃出的兩人,將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場所後,剩下的就交給軍隊處理。

「真是愚蠢。光是這扇門,就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文化遺產了啊……」

「笨蛋,別貿然把頭……!」

「這樣啊……」

「所以說那個怪物到底是怎麼回事——!!」

噠噠噠噠噠噠——!!

愛蜜特問道。如果兩人在我方到達之前能躲在某個地方,的確再好不過。

這是共和國過去併吞這塊地區時,餘黨們閉口不提,CIC於近年終於調查出來的事情。雖然馬希洛說得像猜測一樣,不過繼承聖魔杯的密斯瑪路卡王族可能還是知悉一切吧。

「就算紋章的封印是那樣,祭壇的封印也許不同。」

「我不打算讓殿下繼續陷於危險之中。各位覺得如何?」

他像是心生不悅地聳了聳肩,然後帶着緊張的神情向裏面踏出了一步。

天花板上發出『鏗』的一聲,壁面上出現了一道從來沒看過的奇怪形狀的槍口。

總統嚥下了口水。

「有自動防禦機能嗎……?」

「誰知道。不過……也許你不要進去比較好。」

總統發現自己像是被迷住了一般,差點踏進去,急忙退了一步。

「啊,是啊。我知道了……不過你也要小心,王子。這是古代的遺蹟,誰知道會不會出差錯。」

「……如果真是如此,就當作那種蠢夢從一開始就無法實現吧。」

馬希洛像是看破了一切,邊開玩笑邊朝裏面走去。

「馬希洛王子……」

4

(厲害……是很厲害沒錯……)

馬希洛往前走着。

他的內心五味雜陳。

他讀遍了各種書籍,其中有一種是他不喜歡的類型。那就是天生揹負着某種宿命,或是什麼傳說的子孫之類,關於那種主角的故事。

若要問爲什麼,就因爲他自己正是如此。

光是觸摸就像是被認可一般,門扉自動開殷,根本是典型的範例。一點都讓人高興不起來。那種故事的主角們,總是像是事先安排好似的,跨越某種困難或試煉,找到某些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最後獲得些什麼。

馬希洛就是討厭這點。他討厭被強迫參加事先準備好的試煉。就連接受宿命安排這個決定,也是被強迫的。把自己代入故事主角的立場後,他就是無法接受這一點。

還是自由比較好。如果無法逃過試煉或困難,至少也該由自己選擇。既然帝國的威脅無法避免,那麼自己就想避開武力,選擇以談判前進。就因爲是自己選的,就算爲此捨棄性命也無所謂。更不用說已經明白那是無法抗拒的命運。如果死亡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話,就應該把壽命這個字一笑置之,盡情揮灑自己的生命。

這纔是自由,這纔是正義。

可是,光是像這樣朝着祭壇前進就已經很矛盾了。如果不是身爲密斯瑪路卡的王子,根本不可能在這裏……哎,這也不過是可笑的堅持而已。

至少有權利知道這件事吧。然而回答卻非常簡單。

『現在還不是你該知道的時候。』

這次連臺座周圍都出現槍口,簡直就像是蛇昂首吐信一般。

過了一會兒,聲音才繼續說道:

「不對!!你這無知之人少胡說八道!!這是爲了讓你們那些權威主義分子能和平歸順——」

「……你是?」

馬希洛被語調平穩的女聲嚇了一跳,忍不住抽回了手。他向周圍望去,卻沒有看見像是揚聲器一樣的東西,根本搞不清楚是從哪裏發出的聲音。

「太美了。原來如此,即使是不識魔法及工藝的我,都能明白這是超乎尋常的傑作……這就是聖魔王的遺產嗎?」

「那麼接下來就等着歷史重演了。你將對民衆施予美其名爲教育的洗腦,剝奪他們知的權利,以隱瞞真相,除去造反的萌芽。到那時候,武力就變得和毒品一樣,一旦嘗過它的味道,就沒辦法捨棄它帶來的方便和威力。那就是得到權勢者的本性。」

前進時,槍口一個接一個冒出來。槍口像是很在意馬希洛似地,隨着他的行進而轉動着。發射出來的會是子彈,還是小說中那種能切開東西的雷射呢?亦或是打中的瞬間就能讓人灰飛煙滅的光束武器?

『請回答我,得到第二枚紋章的人啊。』

「唔……!」

「……!」

即使如此,馬希洛連眼都不眨一下,繼續說着:

(……)

他喫了沉痛的一擊,紋章脫手,從祭壇上滾了下去。

石動從槍帶中拔出了手槍。面對表情猙獰且拿着手槍抵住自己眉心的石動,馬希洛依然不爲所動。

「正是如此。」

『將會殺死你。因爲這個力量只要使用者稍有不慎,將會導致世界毀滅。』

「慢着!話還沒有說完!」

事到如今,馬希洛開始有點明白剛纔的女性聲音的意思了。當他取得紋章時,就感覺到了某種力量。

紋章就在上面。

「閉嘴……!」

「……怎麼了!要殺就殺吧!既然你都知道那麼多了,從一開始就不需要讓我活下去吧!」

「……」

總統的視線轉到從白鴉手中接過紋章的石動身上。

「啊啊,我也沒事,不過……」

「那麼你爲什麼不使用言語,而是拿起了槍!爲什麼沒有選擇言語!?爲什麼以紅色作爲號召!?你高舉的紅色是代表革命的火焰嗎!還是遭虐殺者所流淌的鮮血!」

馬希洛看着自己的手,紋章確實在那裏。那麼剛纔的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

「閉嘴!」

「……有什麼好笑,封建主義的小子?」

「到頭來,你根本連自己的理想都無法完全信任吧。所以不相信人民會贊同自己,所以拿起槍支以武力起義。但是連那被你宣揚爲人民之力的武力,你也不相信能贏過政府軍。最後終於攀附到聖魔王的權威上。」

「毀滅!?不只是一個國家,我連世界都會毀滅嗎!!我不是爲此而來的!!不是爲此而活到現在的!!」

白鴉插話。

一陣槍聲響起,子彈掠過了馬希洛的頭髮。在千鈞一髮之際,讓槍口偏離的……是白鴉那超越常人的反射神經。是他的棍柄。

「別被戲弄了,石動。那不過是花言巧語而已。」

『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無論得到多少紋章,世界也不會產生巨大的變動。』

『請老實回答,你追求紋章的目的是什麼?』

『下一次再問你吧,追求紋章的人啊。等你得到第三枚紋章的時候。』

然後,馬希洛將偏移的槍口重新拉回自己的眉間。

石動等人也走了過來,被槍口指着的總統說道:

馬希洛在心裏自嘲着,反正這些都是無意義的空話,於是快速地轉換了思考。

『將會殺死你。』

馬希洛擦了擦裂開的嘴角,從地上爬了起來。

能夠溝通。

「如果真正追求理想,如果真正相信人民的聲音,根本不需要紋章或聖魔杯。」

「說實話,共和國的威勢對中原而言同樣很令人厭煩。如果你的理想是真的,我認爲小國家羣應該協助你建立國家。可是錯了。你只是想仰賴聖魔王這個過去的權威罷了。」

「唔……」

馬希洛粗暴地把手放到紋章上,用力從臺座上扯了下來。他舉起紋章,展示給看不見的對象,然後說道:

「你這權威主義分子。」

「……要是沒有老實回答呢?」

像是讓嘶吼的馬希洛等待般——

馬希洛屏住了呼吸,感覺背部發寒。雖然他立即開始思考,卻什麼也串聯不起來。

「……!」

試煉?測試?

「你這傢伙……!」

「開什麼玩笑……」

5

就在馬希洛打算觸碰紋章的那一刻——

『追求紋章的人啊。』

『只有你會將世界導入毀滅。』

「過去,在由軍隊主導的獨裁政治下,有多少本應享有平等的人民遭到虐殺……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到最後,你同樣會殺害應該獲得解放的人民。」

「如果你的理想是真的,人民會自己聚集在你的旗幟之下!難道不是嗎!?現在居然說什麼要他們歸順,不覺得太可笑了嗎!」

雖然無法想出結論,馬希洛還是吸了一口氣,等內心平靜下來後開口說道:

「……這安全設施還真是寬鬆啊。明明在貝羅尼卡的祭壇,你就沒能發揮機能,紋章輕而易舉地就被帶走了。不過是個遺蹟,不過是個機器,居然還想判斷事情的善惡嗎?」

簡直莫名其妙。

「到頭來,他只是想要這個紋章而已。八成想說如果你開不了槍就把東西還他。」

「慢着,白鴉。如果紋章的確是如此了不起的東西,就算沒有聖魔杯,也足以當作我們的象徵了。若是能收集到更多紋章,威信將會堅如磐石吧。」

「別開玩笑了!!」

「我不一樣!!我明白這一點!我學習了過去那些錯誤的經驗!!站在他們前方!!」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當馬希洛聽見在入口等待的總統的聲音,回頭望去時。

在翻轉的視野中,馬希洛看見了石動,以及被游擊隊捉住的總統。而抬頭望去,則看見撿起紋章的白鴉。

「……嗯,我沒事。總統呢?」

「喔,真是意境高深的色澤。只要看過這個,就能一眼看出嘉德麗亞拿到的是贗品。」

「嗚!?」

馬希洛感到恐懼。

她到底知道多少?根據什麼如此斷言?明明現實中這些紋章是全世界的焦點——馬希洛感覺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臟。

「閉嘴!!你到底是什麼!到底是誰!?」

「王子……!!」

「你說什麼……?」

「怎麼辦?石動。這個王子已經沒用了嗎?」

如果說之前得到的是接近金色的黃色紋章,這個就是綠色紋章。在透明之中,有一道像是四枚心型組合而成的十字形狀,綻放着綠寶石般的光芒。也許是仿自四葉草吧。如果是的話,製造這枚紋章的人還真有幽默感呢。

如總統所說,遺蹟全部都是用古文明的純科學打造的嗎?或者是文明崩壞後才以魔導科學建造的?

「……如果你的理想是真的,聖魔杯和紋章都是沒有必要的東西。如果相信現在的人民所擁有的力量,什麼聖魔王權威之類的東西不過是歷史的遺物罷了。因此在你的理想中,我也是不必要的。沒錯吧?來啊!」

「不對!」

馬希洛不禁嗤之以鼻,石動的視線從紋章上轉向馬希洛。

石動眼神變得尖銳,但馬希洛繼續說道:

「如果你說還就還,哪纔不就白白捱打了?」

「……看吧,你只披着弱者的僞裝,這纔是你真實的嘴臉。只會依附在名爲暴力的權威上,你這權威主義分子。」

石動、白鴉、總統,以及抓住總統的游擊隊幹部。馬希洛掌握了所有人的站立位置。機會很充足。在所有人被紋章迷住的現在,只要東西不是在白鴉手裏,就有搶回來的機會。

雖然對此很感興趣,不過幸虧情況沒有演變成要用自己的身體來確認,馬希洛在全自動炮臺之間前進着。從入口開始計算,已經走了七、八十公尺了。

「你沒事吧,王子……!」

到底是怎麼搞的?

想必那就是真正被稱之爲祭壇的地方吧。在高出的地面中間,有一座雕刻着與大門相似浮雕的臺座。

「給我閉嘴!!」

聲音的主人爲什麼會知道這是第二枚?明明得到第一枚紋章是在遙遠的彼方——貝羅尼卡所發生的事情。難道遺蹟之間有網路嗎?可是,從貝羅尼卡的祭壇上帶紋章出來的是冒險者們,而不是自己。而且遺蹟不是因爲地震而崩壞了嗎?難道這不是來自遺蹟的聲音?如果是那樣,爲什麼對方會選在這個只有自己能打開的地方,在這個時候出聲?

「……還給我。」

「如果我老實回答,結果答案不合你意呢?」

發現馬希洛陷入沉默,聲音又開始問道:

(第二枚紋章……嗎?)

『……那就是你心中的黑暗。艾露柯雷謝爾的回憶,就是你內心的枷鎖。』

然而,在那之後無論馬希洛再怎麼大叫,也聽不到任何聲音。而且,槍口也都消失了。

馬希洛忍不住大叫。

聽到馬希洛的回答,白鴉笑了。

「你打算坦白了嗎?」

「這是爲了你們好才說的。如果得到紋章,就意味着不只要與共和國爲敵,還要與大陸上所有的國家爲敵。」

石動搖頭否認。

「就是要讓他們臣服,才需要這枚紋章!」

「那告訴你一件好事吧。我在貝羅尼卡得到紋章時,最先狙擊我的不是帝國也不是其他人,就是這個共和國。就連擁有盟軍這後盾的我,都被身爲自己人的共和國狙擊了。」

「什……」

石動語塞,望向總統。總統無言地點了點頭。

馬希洛進一步訴說:

「明白了嗎?就和你現在用力量奪取紋章一樣。最後不管是哪個國家都不會理會什麼權威,全都會來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是真摯的理想家。就和神殿教團的威信不斷下降一樣,人民對於傳說並沒有那麼虔誠。所以,你大概會本末倒置,爲了保護紋章,把本該拯救的市民作爲肉盾。」

「……」

「可是隻要我死了,幾乎就和斷絕聖魔杯復活之路無異。任何人都會放棄,最後對聖魔杯徹底失去興趣。要你殺我就是這個意思。和找出紋章本身的意義相比,那樣還比較好。」

「……你是認真的嗎……?」

馬希洛回答石動:

「是啊,當然。想只靠紋章……不,想只靠聖魔杯讓所有人臣服,這恐怕已經超過了理想的範疇。那種事情,不過是幻想而已。」

「唔……」

就在此時,聽見了帶着慌亂的喧譁聲。

「敵襲!!敵襲!!」

白鴉與石動一下子回過神來,朝着那邊看去。同時,馬希洛以身體撞向石動,並且奪回紋章。

「你這傢伙……!?」

「哎呀,真不愧是菁英……成爲敵人後竟是如此可怕的男人……!」

總統也流着冷汗表示同意:

「唔!!」

「殿下,您的臉色不太好。」

「喝!!」

「那就趕快,侍從長他們已經清空了通往外面的道路!總統也請趕快!」

——因爲這個力量只要使用者稍有不慎,將會導致世界毀滅——

馬希洛回頭望向還在與白鴉對峙的蘭戴爾迪。

「森林……?」

「你說什麼……?」

到剛纔爲止一直注視着自己的全自動炮臺羣,回應了從祭壇中取得紋章的正統主人的意志,一起出現了。

「是戰車吧?啊,難道救援部隊就是那些戰車嗎!?」

(……這是怎麼回事?)

「真、真是亂來的傢伙……!」

難道這就是刻意顯現給我看的預兆嗎?

「你是白費力氣。」

「唔……!」

白鴉向蘭戴爾迪說道。

「不可能。這座森林不只隱藏了我們,更隱藏了他們的據點。就算他們有方法做到這件事,這代價也太昂貴了。」

馬希洛抬頭看着樹林,答道:

「區區勇者……不對,原來如此。原來你就是蒼迅。」

感到害怕的愛蜜特說道:

「結果我爭取到了時間呢。快躲到我的背後。」

「哈哈,一點也沒錯。」

「王子也快點!」

「去吧!」

「我曾在西域看人撒過枯葉劑,那可是能把充滿魔物的整座森林連根拔起呢。不過,也不至於枯萎得這麼快……」

在馬希洛拿着紋章離開房間的同時,遺蹟內就像太陽下山一般,開始緩緩失去光輝。祭壇長久以來守護着紋章的任務,已經於現在告一段落了。

總統爽快地拍了拍馬希洛的肩膀。

某個身披藍色全套式鎧甲,還拉着斗篷的人物喊道。然後就從照做的馬希洛與總統頭上,以飛箭般的氣勢飛去。他朝着收拾掉最後一座全自動炮臺的白鴉,揮劍一斬。

「被關在那麼狹小的地方,結果一出來馬上就得全力逃跑。就算會頭暈也沒什麼奇怪的。」

傑斯撿起一片落下的樹葉,說道:

「好吧,那麼我也離開這裏。不過……我感覺很快會再度與你交手。」

「真教人喫驚……沒想到身爲國防部長的你,居然會來到這種地方。」

坐在後座的人,竟是塞比魯姆共和國極重要的人物瑟莉雅娜本人。斜戴的軍帽露出了單邊狐狸狀的耳朵、將校用的大衣及白色軍用手套。淺色的太陽眼鏡下,露出甜美的笑容。

一行人從捷徑來到某個乾枯的水路遺蹟,並且逃進森林時,順利與赤鴉、潘希兩人會合。在即將接觸救援部隊之前,馬希洛察覺到一件事,停下了腳步。

「這……這是什麼!?這個遺蹟居然還在活動!?」

說話的人是帕莉艾爾。

「嗯,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走吧!」

「趴下!」

白鴉說着,面罩上滲出了紅色。而眼神裏也沒有至今爲止的傲慢。

面對準備揮動棍子的白鴉,馬希洛叫道:

劍與棍碰撞,發出金屬間碰撞的響聲與火花。之後,白鴉被擊飛。他一直飛到祭壇深處的牆壁上,幾乎是長達九十公尺的距離。

總統八成是故意配合。他知道森林的枯萎與紋章被帶出祭壇有某種關聯,纔給馬希洛打氣吧。想必馬希洛回答遺蹟的聲音時所發出的吼叫,他也聽見了。

這些武器的確強大無比,想必石動他們使用的槍械無法打穿這些戰車的裝甲。可是,這絕對不是用於救助的兵器。難道打算發動攻城戰嗎?

愛蜜特像是壓抑着胸痛,而這段話也強烈地動搖馬希洛的心。

「不過,終究只是些玩具。」

「喔……你猜得很準,勇者。」

總統被嘉德麗亞拉着,跑了出去。

當白鴉發出低沉的笑聲時,失去能量的遺蹟已完全陷入黑暗當中。

「喝!!」

「可是,他呢?不是和你們認識……」

隨着一聲大喝,一陣如撞擊般的爆風聲響起。化爲龍捲風的棍子開始高速回旋,將幾個全自動炮臺敲出火花,徹底破壞掉。他以棍子阻擋雷射,又將棍子一分爲三。只見棍子化爲用鎖鏈連接的可怕三節棍,只用中間防禦,兩邊繼續飛舞着,持續進行破壞。

面對白鴉無所畏懼的笑容,馬希洛眨了眨眼。

「我不會追,背骨已經因爲剛纔的一擊鬆動,現在無法陪你打。」

「……真有本事。你是什麼人?」

「……可怕的傢伙,在這種狀況下你還能站起來,若無其事地開口。」

從一旁駛過的戰車乘員們依次朝總統敬禮,車隊最後方的車子在通過時停了下來。那是一輛敞篷式,被稱爲※指揮車的大型車輛。(譯註:Kommandeur wagen。軍用指揮車。)

「祭壇是爲了守護聖魔杯的鑰匙而存在的。聖魔杯的管理者得到這把鑰匙,爲了守護鑰匙,這個空間似乎已處於我的支配之下。」

「森林……」

對於世界之大,馬希洛不禁目瞪口呆。剛剛纔目睹了名爲白鴉的白色怪物,這次又有名爲蘭戴爾迪的藍色怪物出現了。而且後者還是勇者。恐怕不管哪邊都是不遜於帝國三劍的鬼才。

——只有你會將世界導入毀滅——

如她所說,比起前幾天在閱兵式上列隊的車輛小上許多,大概有二十輛左右。後面還跟着運送士兵用的裝甲車。但是……

「我的名字叫蘭戴爾迪,只是個勇者。」

6

「帕莉艾爾嗎!?」

「我來迎接你了~總統。」

希娜回答:

「沒錯,已經得手了!現在只剩下脫身而已。」

「那是C式戰車『CHIHA』。比P式小型且輕,擅長突破這種山嶽與狹道。」

「王子!!」

「慢着,白鴉!王子就算了,不能讓耶斯曼逃掉!」

「嗯……?沒什麼,愛戴爾瓦斯。畢竟被關起來的時候,沒喫到什麼好東西。」

「……怎麼了,王子?」

聽着石動咬牙切齒的聲音,蘭戴爾迪說道:

「那麼你們其中一個來解決這個勇者吧。很抱歉,我可不打算爲你們捨命。」

「對於你們這些擾亂世間,綁架人質的惡徒,我是不會同情的。要是不肯退下,就由我來做你們的對手。」

「沒事吧,王子!這裏是……紋章的?」

雖然馬希洛覺得奇怪,她又沒有看過白鴉有多強,爲什麼能如此斷言,不過,自己剛纔的確目睹了他那莫名其妙的強悍。

此時石動大喊:

「那……難道是游擊隊爲了搜索我們而……?」

「這……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詛咒?」

石動等人被槍口瞄準,無法動彈。

「不許動!」

馬希洛感到不對勁。

「……可是,這感覺是怎麼回事?感覺很不吉利……」

「怎麼可能,這可是整座森林呀……!?而且也沒有感覺到魔導性質的氣息……」

對於帕莉艾爾的猜測,嘉德麗亞加以否定。

蘭戴爾迪眨了一下眼睛。彷彿趁着視野被遮蔽的空隙,白鴉的氣息消失了。勇者解除警戒,靜靜地將劍收回鞘中。

帕莉艾爾的發現讓嘉德麗亞鬆了一口氣。

經馬希洛一提,其他人也注意到激烈的變化。如初夏一般的耀眼綠色開始褪去。地上的草像是遭到長時間的日照般變得枯黃,富含養分的腐葉土也開始乾涸。

周遭響起一道某種物體遭到蒸發的聲音。石動與幹部們拿着的所有槍械都被切斷,掉落在地。舉起雙手的總統趁着這個空隙,往背後施予一記肘擊,然後跑向馬希洛身邊。

「……可怕的傢伙。」

熟悉的聲音讓馬希洛轉過頭去。

「得救了,王子……!既然有敵襲,肯定就是救援來了!」

「那是……」

馬希洛與總統同時啞然,不過仍急忙朝出口退去。

「唔……」

然而一身藍色的青年並沒有爲此驕傲,反而露出更銳利的眼神。讓人驚訝的是,白鴉明明被撞得連牆壁都碎裂的程度,居然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又像在空中滑行一般飛了回來。

兩人繼續後退,可是集古文明智慧於一身的全自動炮臺也只能拖延時間。而且一從房間出去,兩人就等於被打回原形,回到赤手空拳的狀態。馬希洛向門口望去,滿心期盼着救援部隊現身時,發現游擊隊倒下的身影。接着則是一道人影從樓梯奔下,並且跳躍起來。

馬希洛說道:

「沒關係,那個人是SS級的勇者!強得亂七八糟,所以沒關係!」

而在逐漸加深的黑暗中,離去的腳步聲響起。

仔細一看,嘉德麗亞也在。

「是的,因爲現在的情況下,除了保護總統以外沒有其他重要的任務了。」

然後,總統望着已經走遠的戰車隊列。

「他們是?」

「您忘了嗎?那是本來預定在後天對游擊隊營地發動鎮壓而待命的中隊。」

瑟莉雅娜將指揮棒比向城堡的方向。

「既然總統與王子都平安無事,我就順便去鎮壓游擊隊軍營了~順便問一下,紋章呢?」

瑟莉雅娜的視線移到馬希洛身上。

那口吻像是知道馬希洛已經擁有紋章。

馬希洛從懷中取出紋章,展示給她看。

「……在這裏。」

「那麼就沒有必要顧慮了。」

瑟莉雅娜把指揮棒往手上一敲。

「請等一下,國防部長。」

「怎麼了?馬希洛王子。」

「你說顧慮是什麼意思……你們打算做到什麼地步?」

瑟莉雅娜笑得更柔和了

「那麼你認爲做到什麼地步纔算妥當?」

「咦……?」

「擾亂國家的秩序,以甜言蜜語煽動本性認真的勞動者,造成了大量傷亡,對於那些僅以空洞的『理想』一詞逃避責任的人,你認爲必須顧慮什麼?」

該顧慮的只有紋章。

總統說完——

「不只紋章的祭壇……這座半毀的諾提斯卡的城跡同樣是非常了不起的文化遺產。馬希洛說它與密斯瑪路卡城是同一時代的產物。那麼,這可是大陸屈指可數的古蹟呢!」

對於仍不服氣的瑟莉雅娜,總統毅然喊話:

在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的人類重新站起來之前,紋章成了他們的安息之地。紋章將力量賜予枯萎的大地,淨化污染的水源,成爲驅逐混濁瘴氣的結界,長久以來一直默默地維持着人類居住的領域。正因爲沒有這種結界,西域到現在仍是充滿瘴氣的魔之領域。

對於她的情報太少了。也沒有能出的牌。就連以『汝勿殺生』爲信條的愛蜜特,也把理性擺在心情之上,悶悶不樂。

由此來看,也許她是爲了確認馬希洛的傳聞與評價,才說那些話的。

「……果然……是那樣嗎?」

《獸耳好萌!!》

一行人對愛戴爾瓦斯與瑟莉雅娜之間的對話,既不明白也沒興趣,總之就這樣與瑟莉雅娜揮手道別了。

馬希洛嘆了口氣,聳聳肩,雙手朝兩邊攤開。現在只能舉手投降了。

瑟莉雅娜繼續說着:

大地的轟鳴聲打斷了蘭戴爾迪的思考,使他抬起頭來。數十輛戰車朝着蘭戴爾迪離開的廢城方向前進着。大概是認爲蘭戴爾迪只是一般的冒險者,所以什麼都沒說吧……可是最後載着女狐狸的車輛停下了。

「在看這座貧瘠的森林。」

「是?」

過去負責守護聖魔杯,一羣被稱爲圓桌的賢者們,在古文明崩壞、人類瀕臨滅絕的危機時,將聖魔杯的力量分散到數個紋章裏,供奉在各地。

對於人命毫不忌諱。

揮着指揮棒的瑟莉雅娜輕輕拋了個媚眼。

「……真有威力呢,我是說……你的飾品。」

(在我進入遺蹟的短暫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感謝你爲我着想~」

「唔~……」

「幹嘛?帕莉艾爾。」

「是的。而按照法律,叛國罪在大多數國家都必須處以極刑。爲了迅速恢復治安,即使以武力鎮壓也是被允許的,國防部長就擁有這個權力,我不過是行使這個權力而已。假如此時有大量魔物出現,或是魔王軍入侵,國家也許會毀滅呢。」

(可是……)

《中隊長向全軍下令,我們上吧!這是國防部長閣下的命令,死也要往前衝!!》

馬希洛他們還來不及說些什麼,戰車隊就轟隆隆地響起引擎開走了。

「這是——」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樣好嗎?

「不是這樣……只是,石動他們不過是思想家的集團,而不是職業軍人。應該還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吧。而且對方都是血肉之軀,用戰車圍剿這種作法,將會對之後的政權產生不良影響。」

假如傳說屬實,至今爲止,人類的繁榮都是建立在強大的結界之上。即使恢復了力量……但人類至今還沒團結一致,魔王及其軍隊也還沒被消滅。圓桌寄託在人類身上的夢想,可說只進行了一半。如果輕易就將紋章從祭壇中取出,會不會太過危險了?

於是,一行人就在這樣的疑惑下,朝設有車站的鄰近小鎮趕去。

「真是的,你們是白癡啊,那不是飾品會是什麼?」

如果是一般人,將會被輕易地灌輸意識。但如同鐵壁般的蘭戴爾迪卻用精神力將其彈回了。沒錯,蘭戴爾迪感受到一陣像是戰車炮打在鐵板上一樣的衝擊,使他的腦袋搖晃了一下,腳步也有點不穩。

「你是妖怪……嗎?據說很長壽。」

「……總之,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

現在的時代下,並不常發生那麼嚴重的魔物危機。而相信魔王軍存在的人更少。然而,可能性並不是零。因此瑟莉雅娜的話是正確的。既然她對於這個國家發生的事情,打算以這個國家的法律處理,連國民都不算的馬希洛根本沒有說詞可以推翻。

「……唔?」

瑟莉雅娜拿起無線電對講機。

《國防部長萬歲————————!!》

「……總統?你的意思是要身爲正規軍的他們,爲了逆賊的性命而冒險嗎?」

揹負軍隊的人,與揹負國家的人對峙了好一陣子。再次開口的仍是總統。

看似溫和的笑容,氣質更勝嘉德麗亞。但與嘉德麗亞不同,瑟莉雅娜的笑並非演技,因爲毫無虛假,才能笑得如此美麗。

「國防部長,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有軍隊,都只是國民的公僕。這就是民主主義。軍隊的繮繩由我們掌握,而我們的項圈則握在國民手裏。」

爲了阻止戰爭,爲了阻止大陸的混亂——當時傑斯是這麼說的。

「……沒關係,請放心。這只不過是恢復到本來應有的模樣而已。」

那麼,這片土地到底失去了什麼呢?

到了這個地步,瑟莉雅娜已經是在愚弄對手了。

愛蜜特像是回過神一般,眨了眨眼。

「這裏是指揮車,這裏是指揮車。全隊前進~」

「奇、奇怪?是呀,當然是那樣了,我的勇者。還用說嗎?」

「……」

《小隊長了解。小瑟好萌!!》

然而,總統卻說話了。

「原本我還很期盼能多聽一些你最擅長的詭辯大論呢。」

馬希洛說道,瑟莉雅娜則笑着說:

「你還不明白嗎?我的意思是,原本你就沒有立場和我討論這件事。如同你剛纔對馬希洛王子說的,在所謂的法律範疇上也是如此。」

「就是說呀~」

蘭戴爾迪的眼睛微微睜大,而且不知不覺地把手放到劍柄上。

「……已經沒牌可出了嗎?馬希洛王子。」

「不用客氣。」

「失禮、失禮、太失禮了!我們可是正式得到副總統與聯合議會的許可才前來救助你的~!」

前幾天,當蘭戴爾迪還在尋找聖魔杯的旅途中,他曾聽到這樣的說法——

「略有耳聞。你在看什麼?」

「……還是說,你打算成爲叛國者?要是以個人想法動用軍隊,這次的軍事行動就叫做武裝政變了。」

搖了一陣子尾巴的瑟莉雅娜,頭上三角形的耳朵緩緩垂了下去。

「真是失禮的人……呢☆」

「喔喔,果然你也這麼認爲?我還以爲是錯覺呢。」

瑟莉雅娜的視線移到馬希洛身上。

「……沒錯,你認識我?」

「哈哈哈,哎呀,那當然。是我失禮。不過,石動他們也同樣是居住在這個共和國裏的國民,如果犯了罪,就有活着接受法律制裁的權利與義務。能不能請你儘量處理得漂亮點呢?」

正當愛蜜特與希娜同時發出疑問時。

原來如此,人類已經充分恢復力量了。這片地區雖然是邊境,也有着人類的勢力。就算樹木失去了力量,也不至於突變成魔界的植物,或者流出毒水了。

喔,對啊……一行人總算想起。

傑斯板着一如往常的面孔說道:

「就、是、說、呀……☆」

瑟莉雅娜鼓着腮幫子,生氣地嘟起嘴。還用毛茸茸的尾巴敲打座位。

「我明白了~反正,既然我都出馬了,作戰是不會有問題的。」

《CHIHA美眉好萌!!》

「「咦?王子大人在說什麼啊,那耳朵和尾巴不管怎麼看都是真……」」

晚一步離開Red Flak營地的蘭戴爾迪,目睹森林的變化後,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個……您會不會覺得每次和國防部長見面後,都會莫名其妙地感到很疲倦?」

「……」

以前,馬希洛覺得不表現感情,不主動與人商談的尤莉卡很難纏。然而,這位瑟莉雅娜卻比她更棘手。正因爲對於自己的想法抱持絕不動搖的自信,纔會像這樣主動與對手商談。簡直像在捉弄別人。

蘭戴爾迪說完,年輕女狐狸向周圍望去,然後微笑着說道:

蘭戴爾迪單膝蹲下,撫摸着乾涸的地面,又察覺了一件事。瘴氣變濃了。不,應該說恢復成和其他地方一樣的程度了。趕往祭壇途中,他感覺到一股沒有任何魔物會出現的潔淨氣息。而當祭壇失去能量時,那份清澈的氣息也隨之消失。

「是呀,我也覺得只是錯覺而已。」

並不是所有生命都枯萎了。相反地,他從剛踏入這塊土地,就感受到森林茂盛得很不尋常……如今,這塊土地已經感受不到力量,也感覺不到大地的呼吸了。說起來,就只是一塊未經修整的貧瘠土地。也許可以說這片森林其實是恢復了原來應有的面貌吧。

「是呀,你幹嘛強調那種理所當然的事情,傑斯。」

「你就是蘭戴爾迪?」

「……我說王子……」

「當親愛的國民背叛,傷害了同樣親愛的國民時……作爲統治者,你認爲什麼樣的判斷纔算適當?」

愛戴爾瓦斯打斷他們的對話:

拍拍。

「可是……不管怎麼說,也沒有必要徒增傷亡吧。在這個司法制度完善的國家裏更應如此。」

可是……就算紋章的力量恢復,且重新化爲聖魔杯,那個力量真能覆蓋人類全部的領域嗎?如此說來,姑且不論國與國之間的鬥爭,如果考慮到全體人類……

「不過呢,國防部長……」

希娜也點頭。

「那麼身爲國民代表的你,打算對同樣身爲國民的正規軍說『請你爲了救逆賊而死』?」

瑟莉雅娜原本那麼柔和的表情,竟然在瞬間轉爲掃興,那表情簡直令人心底生寒。

可是,最主要的問題是……以結果而言,先拿起槍的是石動他們。他們以暴力擾亂了和平。

《尾巴好萌!!》

「「「這……」」」

(……被盯上了嗎……)

「……!你幹了什麼……!?」

「……哎呀,你也是沒效的人嗎?」

車輛的司機與副駕駛座的護衛,就像是沒聽見這些對話一樣,似乎對爲什麼把車停在這裏也毫不在意。這是連在各地旅行過的蘭戴爾迪都未曾見過的高等妖術。

「如果你不是妖怪,那到底是……」

結果她卻像非常自豪般挺着胸膛,笑着說道:

「是大、妖、怪纔對。」

「唔……」

簡言之,她並不是對被稱作怪物感到不滿,而是因爲被小看了而感到不爽?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

「不,你能明白就好。」

妖豔的金色尾巴搖來搖去。

「……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

「紋章被帶出遺蹟真的好嗎?」

「對你來說?還是對於我來說?」

「唔。」

得到意外的回答,蘭戴爾迪不禁眨了眨眼。

「對於那個王子來說?對於這個大陸來說?對於未來來說?」

「……」

原來如此。

「謝謝你,大妖怪。」

「好的,請保重。」

「……我的正義就存在於我心中。我的力量,是爲了守護人民而存在的。爲了那些肯因爲一把米、一斤麪包而付出汗水,弱小卻正直的人民而存在。」

說着,她原本搖擺的尾巴,如扇子展開般分成了八條。明明自稱是九尾狐,卻看不到第九根尾巴,不過心情舒暢許多的蘭戴爾迪並不在意。

「受你照顧了,瑟莉雅娜。我該走了。」

「不會。順便一提,我是金毛九尾狐,名叫瑟莉雅娜。」

原來如此,一點也沒錯。

「如果紋章是爲了人而存在,要怎麼處置也是人的自由。王子是人,你是人,盟軍是人,帝國也是,反正都是人的集合體……對吧?那麼你的正義又在哪裏呢?」

「是啊。那麼,我就沒有資格過問你的正義了。」

之後彼此就沒有再對話。行軍的妖怪朝着山上的城堡前進,而追趕的勇者則朝山腳下的車站奔去。

迷惘被一掃而空的蘭戴爾迪,朝着微笑的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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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密斯瑪路卡第一王子
  3. 03第二章 光輝的麗姬
  4. 04第三章 販賣黑暗的少年
  5. 05第四章 心終究爲王族
  6. 06第五章 獅子與蛇
  7. 07第六章 朝遙遠的大陸統一邁進
  8. 08後記

第二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小國家羣症候羣
  3. 03第二章 選拔會開始
  4. 04第三章 朝南奔馳
  5. 05第四章 自由騎士
  6. 06第五章 延續不斷的理悻
  7. 07第六章 牌局
  8. 08後記
  9. 09人物介紹

第三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產業與經濟所帶來的榮耀
  3. 03第二章 人偶無聲
  4. 04第三章 自由之徒齊聚一堂
  5. 05第四章 無盡馳騁
  6. 06第五章 高速舞蹈
  7. 07第六章 統帥者的責任與義務
  8. 08後記

第四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北方強國
  3. 03第二章 鴉飛舞於晨霧中
  4. 04第三章 文化大國的封閉
  5. 05第四章 響徹翠綠景S的聲音正在閱讀
  6. 06第五章 Rail Force One
  7. 07第六章 最完善的體制
  8. 08後記

第五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神風不起
  3. 03第二章 與朋友的訣別
  4. 04第三章 舊東都
  5. 05第四章 並不正直的幾人
  6. 06第五章 被朱S映照的祠堂
  7. 07第六章 遭遇,邂逅
  8. 08後記

第六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金S的原野
  3. 03第二章 身爲王
  4. 04第四章 向深山中的神國詢問
  5. 05第五章 大完徹大會
  6. 06第六章 證明主在
  7. 07後記
  8. 08第三章 獨眼的師徒

第七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聖戰
  3. 03第二章 神佑
  4. 04第三章 預言
  5. 05第四章 勇者
  6. 06第五章 處刑
  7. 07第六章 神威
  8. 08第七章 月下
  9. 09第八章 服毒
  10. 10後記

第八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敗國之徒
  4. 04第二章 蛇本無聲
  5. 05第三章 獅王之心
  6. 06第四章 籠之城
  7. 07第五章 飛翔
  8. 08第六章 再次,踏上新的舞臺

第九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蛇的賣弄與薔薇之刺
  3. 03第二章 陰影,降臨於帝都
  4. 04第三章 獅子的魚鉤
  5. 05第四章 奔馳在亡國下的夢想
  6. 06第五章 剪綵
  7. 07第六章 麒麟兒
  8. 08第七章 煙之影

第十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0

  1. 01第一章 太公望再臨
  2. 02第二章 宛如蒲公英般飛舞
  3. 03第三章 心中的黑暗
  4. 04第五章 翠瞳映照的廣闊藍天
  5. 05第六章 向北
  6. 06後記
  7. 07插圖
  8. 08第四章 貫穿的一擊

第十一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槍彈的介入
  4. 04第二章 與劍共生
  5. 05第三章 初陣
  6. 06第五章 一擊決殺
  7. 07後記

第十二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2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俯瞰城下
  4. 04第二章 墓室的舞會
  5. 05第三章 傾斜的世界
  6. 06第四章 爭奪戰
  7. 07第五章 愚行
  8. 08第六章 表決
  9. 09第七章 從蛇到龍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短篇 ~夏洛特任務~

  1. 01插圖
  2. 02買冰淇淋回來
  3. 03好想喫豐之香呢
  4. 04毛長得太長的 Hi2-G 會從柵欄裏滾出來啦!!
  5. 05水戶光圀任務
  6. 06天界編年史 管理者們
  7. 07後記

第十四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最終章

  1. 01插圖
  2. 02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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