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三章 朝南奔馳

《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 林智明 · 1.9萬 字

1

一件厚布料的旅行服裝,外加胸甲、護腕及護腿,帕莉艾爾正以如此冒險者風格的輕裝駕駛着馬車。

「你好像很擅長駕馭馬匹呢。」

帶着笑容開口的,是坐在鄰座的馬車主人利塞爾。由於帕莉艾爾並不是勇者,沒有隨從可以一同旅行,因此纔在利塞爾的好意下和他一起旅行。

一得知拉斯露卡這個地點,比較沒耐心的人立刻就騎馬奔出城外。帕莉艾爾也快馬加鞭,沿着外城的大通路筆直朝南方駛去。

「是,我有受過騎士的訓練。只不過我一點也沒有魔法的才能。」

「哈哈,不必太在意吧。畢竟帕莉艾爾的劍術真的很了不起喔。」

能被如此厲害的人誇讚,讓帕莉艾爾感到十分高興。

「嘿、嘿嘿,真的嗎?可是,我還遠遠不及利塞爾王子呢……」

「……帕莉艾爾,換我來駕駛吧?」

希娜從背後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咦?不必了,我一點也不會累。」

「不·要·問·那·麼·多。」

「哇,別這樣啊希娜!唔哇哇!?」

帕莉艾爾幾乎是被拋到後面的置物車廂上,隨即改由希娜來駕駛。而且她還回頭瞪了帕莉艾爾一眼。

「……哼。」

(怎、怎麼回事……好像有很強烈的敵意……)

啊,對了。自己是馬希洛的護衛,看來是遭池魚之殃了。畢竟她突然被取笑成正室、側室,今天早上又收到那樣的信……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而且一敲定要和利塞爾王子同行的時候,她的表情就很難看。

在帕莉艾爾保持低調的時候,馬車已經出了城,開始行駛在郊外道路上。這僩時候,她看見了引人矚目的兩人組。一個人是獨臂白髮,另一個人則是帶着一支掛有十字架的法杖,綁着辮子的修女。

甚至還傳來尖叫聲。

「什麼!?汝知道從這裏到拉斯露卡要經過三個國家嗎!?也許汝受得了,但我纔不要!人家不要用走的!!」

帕莉艾爾想起那晚的事情。希娜則一臉怒氣。

「沒……沒有那種事。」

「利塞爾真是的……」

「那你就不要跟啊。反正目的地相同,你先坐交通工具過去不就好了?」

等到傑斯上車後,利塞爾又再度駕起馬車。帕莉艾爾自然地朝所有人發出詢問。

「唉……『有點』嗎?」

看到希娜氣呼呼地把頭撇向一旁,利塞爾不禁苦笑。

「爲什麼要問我啊。是啦,如果這輛馬車是我的,我當然會拒絕啊。哼。」

拉馬車的是兩匹腳程快的純種馬。就算有四、五個人坐上附有遮雨頂篷的四輪後車廂,也不至於影響它們的腳步。如果是要到拉斯露卡,想必明天之內就會抵達了……當帕莉艾爾正在思考旅程的時候,傑斯開了口:

「呃,真對不起。我一定會好好用拳頭教訓他的。」

「你不是最強的嗎?那就無需多言。」

愛蜜特一邊說着:『啊——年輕真好——』之類的話語,一邊獨自竊笑着。

「……真是的,等捉到人之後,看我要怎麼修理他!」

傑斯像是被麻煩的人纏上似的,擺出一副臭臉。希娜則沒好氣地說:

她是一位帶着和善笑容,看來很好相處的修女。

「原來汝有師父啊?學的是魔法?還是劍術?」

希娜也跟着說。

「嗚——汝不要這麼冷漠……」

「話說回來,真的沒問題嗎,利塞爾?」

「我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他是擅自把我當成弟子的。」

「請……請多指教,我是帕莉艾爾。」

「我猜啊,勇者利塞爾。盟軍是不是不夠團結呢?」

「我好像也是第一次。利塞爾居然會露出喪氣的表情。」

極短的回答。由於不知該如何是好,帕莉艾爾又看向愛蜜特。

「又是那個笨蛋王子……?那他自己又怎麼樣?他也只是仗着自己是盟主的兒子,在會議上大肆吹噓而已吧。」

沒有理會一臉不服的希娜,利塞爾朝走在旁邊的兩人攀談。

「不過這是我從海蘭德坐過來的馬車。你不用客氣,旅行本來就要互相關照。」

「我是愛蜜特。我們好好相處吧。」

「哎呀,汝不是王子殿下的護衛嗎?」

「喔、喔喔……沒問題啊。」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是覺得……會議進展得不太順利,像這樣缺席,其實我的心情也很複雜。」

一聽到陰沉……回過頭的帕莉艾爾很自然地就和傑斯對上了眼。雖然右眼的傷看起來很有氣勢,但正常的左眼也很銳利。

希娜回過頭。

「聽起來刺耳的話,那就抱歉了,不過我也是認真的。」

被強烈氣勢壓過的利塞爾,緩緩點頭。

「這也沒辦法呀。爲了讓聖魔杯復活,利塞爾正在以勇者身分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就算四處都需要利塞爾,你也只有一個身體……」

希娜沒好氣地說道:

「喂喂,汝這些人,如果察覺到就該保持沉默啊。」

「只不過是師父說過的話罷了。」

傑斯的外貌和穿着邋遢,仔細一看就連武器都很窮酸。

「哈哈哈。不過也只不過是小事而已。身爲勇者的我,以及身爲海蘭德代表的我……讓我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自處。以後不只要練劍,這方面的事情也要多多——」

傑斯的眼神讓希娜無法再說下去。所以換利塞爾發問:

「什……什麼白癡?氣死我了,我絕對要用小弟來叫你!」

「等、等等,利塞爾。爲什麼要停在這裏……」

「沒有,因爲他們好像有麻煩……」

「我第一次看到你這種表情。」

「沒有。他幾乎都在睡覺。」

既然被那樣的人說還是睡覺比較好,那……也不知道該說有說服力還是沒有。希娜握在繮繩上的手,更加傾注了力氣。

「咦?有什麼關係。」

「是呀。在場的三個勇者,都是同一年內在大神殿接受神諭任命的同期生。不過我既不認識那邊的不良修女,也不知道爲什麼那個陰沉的傢伙爲什麼會被選爲勇者。」

意思是不要流於半吊子吧。的確,一般人只要拿了劍與盾,很自然地就可以兼顧攻守。

「是喔,還真是個怪人。居然會收你這樣的人爲弟子。憑你那副模樣,到底是怎麼求對方的?」

利塞爾不發一語,就只是筆直地看着遠方,沒有人知道他的內心在想些什麼……因爲他沒有回答。或許是因爲受到打動,希娜露出少見的驚訝表情。愛蜜特則十分高興。

修女驚訝地詢問:

「怎麼了傑斯,目的地一樣不是嗎?」

「劍術。師父說我只有一隻手而已,所以行動的時候要專注在攻擊或防禦其中一項。就這樣而已。」

看到忍不住道歉的帕莉艾爾,利塞爾笑了出來。

「是吧!?是吧——!?真不愧是SS級,救人救世的光之神子,汝的觀察力真好!!我的勇者居然說要一路走到拉斯露卡!拜託請載我們一程!!」

在這個時候,馬車經過兩人身旁。

「……不用加什麼小弟,直接喊名字就好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管你是什麼近衛騎士,在我們眼中你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你最好不要拖累了我們啊,帕莉艾爾。還有另外那兩個人也是。」

「不是。我是在說,你不用去參加城內的會議……之類的嗎?」

「爲……爲什麼?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利塞爾明明是最強的勇者呀!?明明是我們的希望象徵呀!?怎麼可能不被需要……!」

「剛好相反。我在那個會議當中,一點也不被需要……」

「欸,傑斯小弟的武器是那把短劍……還是匕首?就只有那樣?」

來自傑斯的一語,使所有人都回頭看他。

「打鬥的時候,不會有人多說廢話。在談判的時候,也不會有人亂揮劍。就只能選一邊而已吧。所以你愈是說話,你的劍就愈會生鏽。」

這一瞬間,利塞爾的側臉上似乎出現了若干陰影。看來他還是很在意會議的事情。帕莉艾爾光是從凱恩等人口中聽說到部分內容,就已經覺得很受不了了,但利塞爾可是親身在那之中奮戰着。

「你白癡啊,當然是在走——」

希娜竭盡所能地以書語安慰利塞爾,但卻被他自己的自嘲蓋過。

「是嗎,那就謝謝啦。」

「……真的好嗎?」

「你白癡啊?」

「喔。」

「……喔,沒問題。我已經和密斯瑪路卡王報告過了。」

「……你還真羅嗦啊。你都已經坐上車了,就不要再提了吧。」

看來希娜是屬於好惡分明的個性。至於另外兩人則是光明磊落、如同勇者典範般的利塞爾,和被希娜評爲陰沉的傑斯。明明都是勇者,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差異,實在很讓帕莉艾爾感慨。

或許是因爲深知他總是熱心助人的個性,愛蜜特沒有理會垂頭喪氣的希娜,很快就繞到馬車後面,然後坐上車。

「……你是什麼意思,傑斯?」

希娜終於受不了了,她聳聳肩。

「這段話還真是帥氣啊,我的勇者。」

「喂,傑斯,你們在做什麼?」

「如果同伴有煩惱,本來就應該關心。」

「你啊,明明利塞爾那麼認真地在煩惱,還說那種風涼話……」

「……我纔要問,你幹嘛一直纏着我?明明隨便找也找得到比我正常的勇者吧?」

「我的……劍會生鏽?」

突如其來的這番話,讓利塞爾開始自言自語。

「什……怎麼連希娜也這麼說?」

「難道說……各位彼此都認識?」

「……?爲什麼這麼問?」

「別在意別在意。我的勇者只是有點不太愛理人罷了。」

利塞爾開口:

「……你根本就是被人欺負了吧?那種人很多,故意找弱者下手,不但沒有教什麼像樣的東西,還會收取高額的學費。那些詐騙者盡是一些半途而廢的劍士。」

面對揮着手苦笑的愛蜜特,希娜看了她一眼。

「哈哈,你真是一位有趣的修女……不過我說真的,沒有那麼嚴重。雖然我自認有在發表意見……但是看在一起出席的馬希洛眼裏,我的行爲似乎不算是在參加會議。還說我不如也跟着睡覺算了。」

急忙搗住傑斯嘴巴的修女,以猛烈的氣勢靠近過來。

「是,我叫帕莉艾爾。」

如此嚴肅的場面下,就只有愛蜜特一個人帶着笑,並且朝利塞爾靠近過來。

「有什麼關係,汝直接說出來就好了嘛。如果汝受到不平的待遇,可以寄封信給教團,異端審問會及聖騎士團可是隨傳隨到喲?要不然由我去打小報告也可以。」

「簡直像是小孩子吵架呢!真不愧是那個王子殿下的護衛!」

「不用了。」

「我哪知道,都是因爲上天的啓示呀。哎,雖然說我現在也開始喜歡你不正常的地方了……」

「世界上多得是能坐着說話的人,不過稱得上最強的就只有一個人而已。最強不就是神明給你的禮物嗎?別讓你的十字劍之刃生鏽了。」

「啊,我也曾在外城抓過這種人。」

帕莉艾爾也忍不住點頭同意。

「不只是被騙錢,有時候甚至會害人受傷呢,真的很可惡。你要小心一點。」

「不,他沒收我錢。」

希娜大大地聳着肩膀,轉頭回到前方。

「都是一樣的。愈聽愈讓人覺得,世界上盡是一些讓人無法忍受的人。不把最強勇者當一回事的笨蛋王子,還有欺負最弱勇者並自稱師父的劍士!」

愛蜜特像是被馬車搖得很舒服,打了個呵欠。

「我說啊,勇者希娜,汝老是那麼激動,不累啊?」

「是呀,託你的福。我和你這種不良修女不同,平常有在鍛鏈的。」

「那樣就好。所以說,我的勇者。汝真的是最弱勇者?」

「看就知道了吧。至少不會是最強的。」

2

就算再怎麼急,馬車終究不是汽車,身爲生物的馬匹還是必須休息。一行人在半夜抵達一座宿驛站,便決定在該處過夜。由於時間已晚,一樓的酒店並沒有太多客人,但一行人還是引起矚目。利塞爾和希娜不用說,連傑斯也混在裏頭,就顯得更惹眼了。

「看來就只有你沒有被要簽名呢。」

「什麼嘛,人家也沒有被要簽名呀。汝別在意,我的勇者。哈哈哈哈!冰冰涼涼的啤酒真好喝——~」

修女還沒就座就先點了啤酒,然後一口氣喝光。

「欸,傑斯小弟要喫什麼?」

「什麼都好。」

……這個陰沉的傢伙大概不懂什麼叫作溝通吧?反正再怎麼問,他人概也只會回答:『不知道』而已吧。帕莉艾爾忍不住起了想捉弄他的念頭。

「喔,什麼都行是嗎?那麼就點這個『四川風味超辣塔塔醬※喳蟲料理』?」(編注:喳蟲原名爲ザザムシ,意指石蠅或飛螻蛄等水生昆蟲的幼蟲總稱,在長野縣伊那市將這些幼蟲當作食材料理。由於並無中譯,故採川音近的「喳蟲」譯。)

已經在喝東西的希娜幾乎噴了出來。她以手帕遮着嘴道:

「那不就是海蘭德的姊妹國嗎!原來你是那個國家的倖存者!?」

希娜終於無話可說了。取而代之地——不,應該說是因爲內心產生了某種預兆,使得帕莉艾爾開口問道:

「是啊。你根本沒有向任何聖堂或教會作定期回報對吧?所以我還以爲……」

「喂……帕莉艾爾,你喔,就算要開玩笑也該說點像樣的……」

「「「啥?」」」

「對我來說還挺舒適的。」

畢竟太過驚人,連這句話聽起來都只像是在逞強。

「我想也是。沒錯,反正說了也沒人會信,所以我也懶得說。」

「我呀,就是討厭你這種個性!每個人在造物主之下,都是公平、平等的!的確,你身體所承受的不自由是很大的考驗。但是,那也不代表你就必須卑屈……!」

「你白癡啊。我看起來哪裏像了?」

「開什麼玩笑。聽說唯一的線索是她背上刺有王家的紋章——那樣子我根本沒辦法找吧?簡直比魔王還難找。」

彷佛像是感到不好意思,希娜垂下了頭。

「咦!?我的勇者其實是王子大人!?」

「利塞爾,不要阻止我,讓我把話說清楚。那不是因爲別人的器量小,而是你自作自受。你至少也該把傷口遮起來,並且換掉那身像是山賊般的服裝。照這樣下去,就連你想伸手教人都會讓對方害怕。」

西域……那是魔物的領域。一部分地區的魔物現身率甚至高達百分之數百至數千,簡直是個人外魔境。就算是魔人,也無法在那邊居住下來。

「異、異端……!?你亂罵幾句也就算了,但居然說身爲勇者的我是異端!?跟我到外面去!」

同時,或許是因爲看到希娜的模樣,傑斯像是回過了神……又恢復成原來的面無表情。

「好啊,有得喫就該感謝了。」

「不是那樣,希娜。」

「喂,傑斯!?你要去哪裏啊!」

利塞爾佩服地瞪大眼睛。

「……對不起。」

「嗯,我當然不是說你們有錯。在這半邊大陸上,有很多人需要你們的力量。但我就是辦不到。只有一隻手的我,光是保護自己就很勉強了。既然如此,我至少要把性命保護好,然後用來殺掉魔王。」

「是啊。不過以這裏的基準來看,沒有半個是正常人,全都是一些腦袋有問題的傢伙。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想回來,還是不能回來……總之就是因爲這樣,纔沒有關於西域的消息吧。」

「你還真誇張啊。又不是被滿門抄斬了。不過,說得也是……」

「是啊,傑斯說得沒錯。在我們海蘭德也常把喳蟲當作保存食物。好懷念啊,就來回味一下……」

「喔,聽起來很有自信嘛?那你倒是說說看到過那些地方呀?」

「是啊。」

聽到希娜的嘲諷,利塞爾又嘆了一口氣。

「我的勇者,明明白髮、單眼外加獨臂,外表這麼有特徵,卻只有受到神諭任命的時候被人提到而已呢。」

「別在意。畢竟沒什麼機會說話……有錯的是一直沒說清楚的我。」

「雖然沒這邊多,不過還是有人。包括罪犯、逃犯或是破產連夜逃亡的……他們在那裏零星地搭着營地過活。除此之外,也有一些賞金獵人或想發大財的魔物獵人在那裏搭營。」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傑斯。

「就、就是說呀……再怎麼樣你也不能去脫女人衣服吧……」

愛蜜特也跟着附和。

(該怎麼說呢……)

經他這麼一說,利塞爾及希娜面露難色。

「傑斯……」

「應該先提『汝不可飲酒』纔對吧!:」

他這句帶着懷念之情的低語,大大添加了那些話的可信度。不,他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把自己和那些人劃上了等號。

「我曾聽說還有一位行蹤不明的公主活着。如果那是真的,我想守在她身邊,幫忙她重建國家……就只是這樣而已。」

「但是隻要我打倒魔王……達到那種層次的強度,在出名的狀況下登高一呼……公主可能就會自己出來了。哎,這也只是我一廂情願啦。」

「希娜……!」

帕莉艾爾和希娜同聲叫了出口。

「那又沒那麼難喫,而且挺營養的。」

希娜咬着脣,低下了頭。

這次並非自嘲,他真的露出微笑。

「如果要說除了魔王以外的目的,大概就是重建那個國家吧。」

傑斯毫不在意地舉起自己那沒有手臂的右肩。不過……

「傑斯小弟,西域真的有人居住嗎?怎麼可能……」

嘰嘰喳喳。

由於勇者和修女起爭執難得一見,店內爲數僅有的客人紛紛響起小小的喝采。

「你幹嘛還對她那麼客氣呀,利賽爾!這女人絕對不是什麼正經的修女!我以前就曾經捉到假扮成修女,欺騙勇者及冒險者的詐欺犯!」

「明明就是『汝飲酒也莫沉淪』纔對,汝這異端!」

所以帕莉艾爾會感到不可置信,單手持着酒杯的希娜也皺眉懷疑,都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喔——要打就來呀!只不過是勇者而已,跩什麼跩呀,汝只是被神諭的抽選選上而已,我們可是主的家人……!」

愛蜜特馬上補上一句『也對啦』。

「就是呀。仔細想想,我完全沒有聽說關於你的傳聞。」

「「等等,你幹嘛一副很可惜的樣子啊!?」」

「沒人這麼認爲吧。」

「以最近十年我們這一代勇者來說,你們的確是最強的。但是身爲正常人的你們,曾經踏入西域過嗎?」

「爲什麼你一定要用正不正常來區別!?」

傑斯的表情變了。

「可是……我還是覺得那樣太可憐了。怎麼可以只拿復仇作爲活着的動力呢?對了傑斯,你的國家呢?你不回故鄉嗎?家人呢?」

可是有所誤會的人也包括了帕莉艾爾自己。她原本一直以爲希娜好像有點高傲,但她一發現自己有錯就會坦率地道歉……真是一位坦率而偉大的勇者。

「可是……你是個勇者啊。」

「那不是很好嗎,傑斯!爲了實現那個夢想,就要打倒帝國呀!應該先把你的國家從帝國手中解放出來,然後就別管什麼魔王了,該去找那位王女纔對!」

「……嗯?汝等怎麼了?」

「正常的傢伙,是無法打倒魔王的。」

草草點完餐後,帕莉艾爾和希娜就連忙把老闆娘趕走。雖然那東西可能真的很好喫,但對於年輕少女來說,光是外觀就夠嚇人了。

這位勇者,是很正常的。而且甚至到了人太好的地步。

「一個叫作四七三臺地的地方。」

「……你身爲勇者,居然還說謊話。」

「是呀。所以我纔要你注意自己的外表。」

「雖然有聽說過……原來真的有人啊。」

「又是魔王……!?你也該適可……」

「不然是怎麼樣!?」

那是真心爲他擔心的斥責。

「我也以爲你老早就被怪物喫掉了呢。」

「也是啦。」

「睡覺。」

「啥?詐欺犯?你說我?難道汝沒聽過『汝莫懷疑』這句話嗎?」

「「不行!!」」

「如果魔王真的不存在,我大概只會瘋掉而已吧。但如果變得正常,連根本不存在的魔王都無法相信的話……那麼我大概就無路可走了。所以說,哎……雖然也沒那麼重要,不過就別管我這副模樣吧。再說,這身裝扮其實很靈活,我還挺中意的。」

「嗯……那的確有困難……」

「「……」」

「差不多第五杯吧~」

「你到底喝第幾杯了?」

「如果那麼做,我會以爲自己和他人一樣正常。」

「進入西域後沿着南方走,就可以到那個地方。不過那也是垃圾國(Dust try)的人擅自取名的,我不知道真正的地名是啥。」

「……這……可是……」

那是無法在這裏正常生活的人的最後落腳處。所以纔不會有人、物及消息的流通。就算是偶爾聽說到這種事情,也不會帶來什麼好處,所以也不會繼續散播出去。

「……對不起,傑斯。我好像一直誤會你了……」

「什麼睡覺,你也來幫忙勸阻啊!喂,傑斯!」

聽到利塞爾的聲音,傑斯第一次發出笑聲——而且還是自嘲。

「喔。就是帝國領地西北方,一個叫作『艾露柯雷謝爾』的國家。」

「對了傑斯,你來密斯瑪路卡之前……是在哪裏活動?」

「記得最後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說過要去西域……該不會真的去了吧?」

「我國家和家人一起滅亡了。我的頭髮、眼睛和手臂……都是那個時候造成的。」

「你說滅亡……是指?」

傑斯搖頭。

態度不再刺人的希娜,笑着點頭。

由於覺得自討沒趣,帕莉艾爾只好連同傑斯的份,中規中矩地點了烤土雞、麪包及湯。

「我說啊,修女。雖然不是要你別喝……但也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吧?明天很早就要出發了。」

「你白癡啊?女人吵架連狗都不理。」

傑斯正打算離開桌子的時候……突然發現。

「喂。」

「……」

「喂,帕莉艾爾。」

「咦?啊,什麼事……?傑斯小弟……」

「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我沒事。沒什麼事……」

「那就好。」

丟下這句話後,傑斯就一個人爬上二樓到住宿用的房間,只留下利塞爾在兩人之間,又是捱揍又是挨抓。

夜色變得愈來愈深。

3

勇者們離城後的第二天。這也是馬希洛消失後的第三天。議場內四處都看不見從第一天就全勤出席的兩個人。

「馬希洛王子和利塞爾王子今天也沒出席啊……密斯瑪路卡的,出了什麼事?」

第一個開口的人,是塞姆王。他國的出席者也紛紛質問。

「我曾聽到一個荒唐的消息,說全身溼透的馬希洛王子飛也似地逃離城堡了……該不會令郎感冒了吧?」

陪侍在密斯瑪路卡王身旁的凱恩,偷偷打量着周遭。如果是觀察力夠敏銳的人,光是聽到這些消息就可以推測出這個國家的王已經有所行動了。至於那些只以爲這是閒話家常的人,根本不必理會。

好了,我國國王將會如何出手呢?

「哎,密斯瑪路卡的,我們可是圍在同一張桌子的同伴啊,有事就要說明白。」

「……說得也是。原本不想讓各位產生不安,但既然已經被察覺到了,再隱瞞下去也不是辦法。」

正當一羣人面露喜色、想說不動如山的國王終於折服了……但也有不少人聽出他的開場白帶着不尋常的意思。

道謝之後,兩人離開了辦公處。

「修萊因班大人!」

「誠如密斯瑪路卡王所言,這座城目前幾乎處於戒嚴的狀態。絕非來自外部的人能夠潛入,甚至把一個人擄走的狀況。既然如此……」

凱恩對此男子的器量感到欽佩。當初他還疑惑爲什麼共和國不派政治家,而派了這樣一個軍人來參加會議……但現在可明白了,這名元帥遠比平庸的宰相或大臣更懂得談判。

「傷腦筋。他們應該是來到這附近沒錯……」

「重要的事情早就談完,這幾天只是形式上的聯絡感情罷了。各位,這兩、三天除非帝國有新的動作,暫時不開會了。」

這裏是拉斯露卡。

「……喂,元帥。難道你們國家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嗎?」

就因爲不知道是哪個國家下的手,才更要煽風點火。也許是打算刺激密斯瑪路卡王的不安,看看能否探聽到更多情報;或者是藉此向各國示威,警告所有人共和國就是會做到此種地步。無論如何,就算會激起敵意,也要搶先一步利用這個局面,這樣的積極態度着實令人驚歎。

頓時之間,議場內的所有人都起了疑心,並且懷疑彼此。

「你是說,那不是選拔的測試……!?」

「喔……王子他不只是跑出城堡,現在甚至是跑出國家。呵呵,看來他愈來愈亂來啦。」

再過去一公里左右,就是盟軍的陣地。不愧是有十萬大軍所駐留的地方,佔地面積非常廣大。四處都有各國的制服、鎧甲、軍旗、軍馬及馬車在穿梭着。

「你當真嗎!?再怎麼樣你這傢伙也是個父親吧……!?」

「你說產生不安是什麼意思?」

露出罕見笑容的國王,從議長席上起身。

「吾兒馬希洛,似乎被人擄走了。」

「密斯瑪路卡的……你剛纔那段話可不是父母該說的話啊!?稍微休息一下,聽到了嗎?喂,宰相!有什麼事情你要馬上通知我們,知道了嗎!?」

「是這樣嗎……謝謝你了。」

「不過密斯瑪路卡的,你看起來好像很鎮定……要是犯人真的有什麼要求,你打算怎麼做?」

「那時候我們就盯着那些東西舉杯祝賀吧。」

賽姆王大大地『哼』了一聲。

「呵呵呵,是嗎是嗎。還好啦,和你們這些劍士不同,魔導師是愈老愈能發揮本領。老夫還不會輸給年輕人啊。」

在不知該往何處去之際,一行人也來到市集。由密斯瑪路卡前來的勇者們,一發現利塞爾及希娜的身影便聚集過來。雖然彼此交換了情報,但大家似乎都沒有捉到人。

「你說我們也……是指?」

(只不過……)

「是,修萊因班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難道說……犯人是在盟軍當中……是嗎?」

迅速恢復冷靜,而且開口的人是元帥。

聽到密斯瑪路卡王的話語,驚慌失措的所有人紛紛回過頭。

「……的確。帝國想在這個爲決戰做準備的時期下,從內部動搖盟軍嗎?」

「嗯?喔,有看到啊。那麼年輕就行商賺錢真了不起。不知道耶,他們現在大概在和軍人作買賣吧?」

「陛下……?」

「……請稍等一下。」

「你們在找行商人?那就出城沿着路走一段,會看到一個核發許可證的辦公處。想要開店的人應該都會到那裏去申請。」

儘管臉上的眼罩、手上那把由老樫木的木材削成的木杖都和往常一樣,但今天的修萊因班身上多了一件戰鬥用的魔導法袍。老魔導將軍正威風十足地站在那裏。

看到密斯瑪路卡王展現出和被問到聖魔杯時相同的態度,即使是人稱老狐狸的賽姆王也不禁倒抽口氣。

稍作停頓後——

看到密斯瑪路卡王說這話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彼此都有子有孫的出席者們紛紛感到愕然——就連知曉內情的凱恩也一樣。

就在一行人在原地磨蹭時——

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希娜朝帕莉艾爾搖搖頭。

「不過,我還是有在擔心,也因此相信着勇者們會帶他回來。只不過萬一還是不能如願……那就和剛纔說的一樣了。」

「因爲事關重大,表面上是以此爲藉口。」

帕莉艾爾簡短地說明了事情經過。包括與聖魔杯有關的勇者選拔會,以及演變成搜尋馬希洛下落的原委。

如果把實情說出來,可能會讓老將軍操心。但他也和凱恩、愛戴爾瓦斯一樣,都是密斯瑪路卡的重臣。

「是,我明白了。」

「哎呀,抱歉抱歉。說得也是啊。」

原本不安至極的議場,因爲這段話而稍微恢復了冷靜。

「也許這纔是敵方真正的目的。」

「所以,各位無須擔心。身爲盟主的我絕對不會屈服於任何威脅。希望各位不要放在心上,繼續進行會議。」

「修萊因班將軍!好久不見了,近來好嗎?」

「不過……看來好像有許多知名的勇者聚集在這裏。帕莉艾爾,有什麼祕密任務嗎?」

但是修萊因班的笑容只持續了一會兒。

「陛下的手腕只能以漂亮二字能形容。不只是把各國代表的意見集中起來……同時,看了陛下剛纔的強硬態度,未來盟軍裏絕不會有人向王子出手。」

「話說回來,你們在這裏做什麼?老夫可沒有收到要派援軍來的通知。」

「真是太卑鄙了……」

「正是。最好的證據就是今天沒有出席的利塞爾殿下,因爲我已經在私底下拜託他,帶着聚集而來的勇者們一同去奪回馬希洛。」

「沒錯,我的確是他的父親,但同時也是盟軍的盟主,怎麼能爲了一僩孩了亂了全軍的團結?」

一行人目前的位置是在軍營前方、拉斯露卡開放給民間業者做生意的市集地。這裏有來自各地,販賣各種物品的露天商店。由於看起來似乎可以買到任何東西,不僅是輪值休息的士兵,連拉斯露卡的居民也在這裏逛着露天商店,享受着購物之樂。

4

帕莉艾爾的心裏……其實抱着已經有其他人捉到馬希洛的期待。雖然馬希洛似乎有自己的目的,但他的安危還是最重要的。因此帕莉艾爾只想知道他是否平安。

目前,還沒有戰爭的氣息。

利塞爾與希娜面面相覦。

那是一道熟悉的沙啞聲。回頭一看——

就算不是真的被擄走,實際上,王子現在正處於落入他人手中也不奇怪的狀況。

臉色大變的賽姆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啊……那個,關於這件事情……」

「凱恩,你怎麼看?」

「目前還不清楚,因爲我沒有收到任何要求。但是目前城內城外都設有層層的戒備,如果對方穿越了這些防備,恐怕不會是普通人物。」

「你們該不會也在找年約十五歲的行商人吧?」

對於早就知道真相的我方而言,其實一點傷害也沒有,反而顯得滑稽無比。

「這我也不清楚啊,賽姆王。畢竟我國國土廣大,而且共和制下又有許多派閥,也許真的會有人意圖不軌。」

「更何況,各位也知道他是個無藥可救的大笨蛋。無論我再怎麼訓,他還是執意要跑到外城去遊玩。既然如此,他就是自作自受。如果因此獲得各位的關心,反而替我們的團結盡了一份力量,我反而替他感到驕傲,也感到欣慰。」

「什麼也不做。」

但凱恩稍作停頓。

就這樣,本日的會議不到一個小時就以奇妙的方式結束了。所有人都離開議場後,只剩下凱恩與國王兩個人。

沒有任何人表示反對。老王瞪着眼繼續說道:

至此,觀察力敏銳的人紛紛感到疑惑。也許這名元帥就是爲了把大家導向一個結論,纔會可以把話說得如此保留。

賽姆王深深嘆了口氣,彷佛像是在說:『還開什麼會』。

「您說的是事實嗎?」

「呵呵呵。哎呀哎呀,您看起來又變得更加英挺啦。每次聽說您的活躍,老骨頭就很榮幸以前能指導過王子魔法啊。」

「你這傢伙,爲什麼到現在才說出來!?到底是誰擄走的!?」

「……火然是蛇之一族……嗎。」

「哇,好帥氣!差點認不出來了呢!」

話雖如此,老將軍依舊笑個不停。利塞爾朝他問道:

稍微聯絡感情後,勇者們又爲了分頭找人而四散。利塞爾等人也回到帕莉艾爾身旁。

「……只是,陛下似乎把話說得太重了。」

「這、這一點也不好笑啊,修萊因班大人!」

「犯人故意不表明身分,也沒有發出通告,也許就是爲了像這樣煽動我們,破壞盟軍內的團結。」

「是嗎?我那些全是真心話。」

「少逞強了。雖然是個不成材的小鬼,但他可是你兒子啊……?死了也就罷了,要是對方剁下他的手腳眼鼻並送過來,你還能撐下去嗎?」

「喔,我昨天有看到你說的二人組……他們明明帶着大批行李,卻坐在前往戰場的南方定期馬車上。如果是往北邊避難也就算了,居然說是要去行商。」

「將軍有看見馬希洛王子嗎?也許他不是混在商人當中,而是溜進軍營裏了……」

如果說馬希洛是蛇,那麼他就是蛇王。國王的面具就該遮蓋住身爲人所應該有的不安及牽掛。

「不行……一無所獲。」

「是帝國!一定是帝國乾的!」

「怎麼可能……」

「因爲今天從早上到現在,已經有好多位勇者來問相同的事情。可是對不起,我們也設法調查過,並沒有關於他們的紀錄。」

「如何?」

「你這……笨蛋……!我看你是太累了……!」

「喔喔,什麼啊,這不是帕莉艾爾嗎?」

房間內所有人都大受衝擊。就連平常總是笑中帶刺的共和國元帥,也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喔喔,那不是海蘭德的利塞爾王子嗎?」

「這個嘛,沒有看見啊……聚集在此的是由各國精選出來的菁英將兵,不會有少年兵在。若是看到像王子那麼年輕的士兵,肯定會很惹眼……」

果然還是碰壁了。無言的傑斯身旁,愛蜜特開了口:

「可是……爲什麼王子要來這個國家呢?」

「那是因爲……」

當天在辦公室導出的結論,帕莉艾爾還沒有告訴其他人。

「現在的拉斯露卡正處於決戰何時爆發也不奇怪的狀況。那樣一來,怎麼可能還有辦法玩捉迷藏……」

希娜把手放到下巴附近,專心思考着。

「……雖然之前沒有想到,不過我們是不是被騙了?」

「可是……告訴我們馬希洛王子來拉斯露卡的人是凱恩宰相啊。而且……」

注意到利塞爾的目光,帕莉艾爾也點頭。

「那是國王陛下也同意的看法……」

「不是的,就算宰相告訴我們的是事實,但那名回報消息的士兵呢?還有把目擊情報告訴士兵的獵人呢?說起來,這個國家哪裏會有所謂絕對捉不到人的地方?」

帕莉艾爾也有同感。只要故意釋放出假消息,接下來只要找人當替身前來這個國家就行了。如此一來,所有人將會因爲模糊的目擊情報而全被要得團團轉。

「不……馬希洛王子的確有可能來這裏。」

「……請問那是什麼意思?」

面對希娜的詢問,修萊因班點點頭,把話繼續說下去:

「一個月前,也就是促成盟軍的那個事件——露娜斯皇女所率領的帝國軍先鋒,遭到陛下的計策擊退。」

「我也在海蘭德聽說過那件事……當時馬希洛王子怎麼了嗎?」

「據說在露娜斯公主進逼到王座廳的時候,獨自一人挺身而出的,正是馬希洛王子。」

希娜皺着眉,一臉懷疑。

「那是從太古的古文明時代,就一直議論至今的問題啊。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你知道什麼是謊言者悖論嗎?」

「餘想確認一些事情—……」

「……他果然是那種人嗎?那就是真的了。」

「與光輝之劍爲敵……?那怎麼可能贏得了!」

「什麼白癡,真沒禮貌。這不是很完美的變裝嗎?」

「說什麼傻話,盟軍裏可是有爺在啊。」

「艾米里歐,要說幾次你才懂,『餘』現在可是南海大商人馬希馬希……」

「欸,王子。」

「喔喔,那不是泡麪嗎……!」

呼——呼——

利用大量鋼筋與水泥所建構的碉堡,只需一發魔法就會化爲灰燼。就算是能讓祖先代代生活下去的大量木材,一旦被搭建成箭塔,同樣會第一個遭到破壞。

馬希洛只好乖乖進入睡袋。由於他不像艾米里歐那麼常旅行,還是需要一點寢具。

「當然是錢。」

「王子也放下揹包吧。你的揹包裏放了卡式瓦斯爐。」

「那個地方不就在那裏嗎?」

「那你爲什麼要去?」

沒錯。馬希洛之所以和艾米里歐一起行動,就是爲了靠他的身分混入帝國陣地。像艾米里歐這類的黑暗商人之中,有不少人可以不用顧忌國情和政治問題,暢行各地做生意。

「是啊。如果是以武力較量的話,當然贏不了。」

「王子就喜歡這個對吧?可是你在城裏應該有更好喫的東西吧?」

「不是,另外一個人。你說他瘋了的那個。」

「喔耶——!我們走得還真遠啊。」

「你爲什麼想去帝國的陣地?」

5

馬希洛就是看中這點。而請艾米里歐帶自己前往的條件,就是替他背行李。

即使看來年幼,但艾米里歐真不愧是來自格林德瓦的一流魔導師。只要艾米里歐運用他的魔法及道具,要騙過那些厭倦待命任務的一般士兵,簡直是輕而易舉。

有一位克里特人說:『克里特人全都說謊』,這話究竟是真是假?

「這麼說,那傢伙他……難道真的是爲了阻止這埸戰爭,才逃出國家的!?」

「你白癡啊?」

傑斯的眼神因充滿鬥志而燃燒着。

希娜面露喜色。其他人則是一臉驚訝。

最重要的一點,那並不符合所謂『絕對捉不到人』這項條件。

「給打破戒律的愚蠢者制裁。制裁。制裁。死啊,死啊,爲我蓋上一層黑暗營帳。賜我一場安眠。給愚蠢者永眠。黑暗神羅索·諾亞雷。」

「……已經跨越國境羅?」

艾米里歐停下腳步,把手放在額頭上遮着日光,朝前方望去。廣大的平原上,金色的夕陽即將沉入另一頭。

艾米里歐打了個呵欠。

這是一個被稱爲軍事大國的國家,而且又是處於臨戰姿態的前線基地,戒備森嚴可比國家主席聚集的密斯瑪路卡,甚至在其之上。就算真要潛入,宮殿是位在城市的中央。既沒有特地前來這裏的必要,甚至也不需假扮成行商人。

「那……那咒語好可怕……」

而且,將這些物資運送到前線也絕非免費。原來如此,一切都會運轉。而且是大大地運轉。只要有人在動,金錢也會跟着流動。

「枕頭大戰?排七呢?麻將呢?」

「是啊。」

「『疾風』修萊因班嗎……的確以他那個境界,剛纔那種簡易的魔法一定會被識破的。」

「別這麼說啊,笨蛋王子。戰爭可是商業的理想型態呢。費盡功夫製造的商品,如果沒有好好利用,就只會浪費掉而已。戰爭可是一種會無限產生需要的完美泡沫經濟,而且泡泡還不會吹破。」

然後吐了口氣。

「在這裏紮營?要是生火的話,會因爲煙被發現吧……」

「那是真的。我那時候也在場,所以很清楚事情經過。當時王子否定了一切的暴力,雖然聽起來很奇怪,但他爲了否定暴力,真的不惜犧牲一切……他就是擁有這樣的想法。」

討厭暴力——這點其他人也能從那封信的內容中看出。說起來,他一開始就說過不要什麼護衛,與其交戰還不如逃跑。而且信件的最後一段話則是:『須知言語纔是人世間的真理』。

「……明天還要早起,如果起不來我就要丟下你羅。」

「意思就是沒有答案。那是喫飽太閒的人才會去想的問題。」

「不是……那餘換個問題好了……如果是你,會爲了什麼而發動戰爭?」

艾米里歐把揹包放下,然後甩甩僵硬的肩膀。接着就拿出筆和紙張,寫了某些東西后,將紙張一一貼在周圍的樹木樹幹上。

這裏正是目前被稱爲緩衝地帶的大萊恩平原。北方爲拉斯露卡王國領土,南方雖然橫亙標高較低的山脈,但跨越之後即是帝國領土。兩人正在此平原上,一個覆蓋着樹木的平緩丘陵上前進着。

「喔……對了,你上次提到的那個勇者,叫什麼來着……」

「你是說利塞爾王子?還是希娜小姐?」

「……」

原本毫無表情的艾米里歐,臉上突然轉爲笑容。

傑斯面向盟軍的防衛線,但他的獨眼似乎看向更遠的地方。察覺他的意圖時,帕莉艾爾頓時渾身發冷。

「餘不就說過了嗎。要去確認一些事情。」

「……拿這問題問你,是餘太笨。」

「這個嘛,前線本部是設在拉斯露卡的王宮宮殿內。就算王子再怎麼厲害,也無法輕易潛入吧。」

說出這話的修萊因班,臉上甚至帶着一絲以他爲傲的神色。所以帕莉艾爾也跟着說下去:

「今天就在這附近紮營吧。」

「那麼晚安羅。」

「不過瓦斯瓶很貴就是了。總之不用這個煮飯,我們只燒水。晚餐喫……」

「好啦好啦……拿去,不要那麼激動。」

「話說回來,王子。」

明明太陽纔剛下山,這裏的夜晚卻寂靜無比。周圍沒有蟲鳴聲,就只有樹葉間可窺見的滿天星空,閃耀到煩人的地步。

夕陽西下,黑暗籠罩大地,空中只留下紅色的晚霞。

就算製造了一副全新的鎧甲,一旦穿的人死去,鏜甲也就報銷了。畢竟誰會去穿沾滿血漬的中古貨?劍也是一樣。一旦持有人死去,甚至會被當作是勇士奮戰過的活證據。如果不帶感情去看,明明那些全都是還能使用的劍與鎧甲呢。

「什麼辦不到?」

以水壺燒開水,倒入杯中即可完成的簡單料理。同時也是能剛好填飽胃的簡便餐點。

利塞爾繼續詢問。

「不可以隨便走出去喔。要是你又想進來可是會墮入黑暗的。」

艾米里歐一邊走着,一邊朝走在他身旁、一個戴着假鬍子眼鏡的人說道。

「難……道說……是帝國軍……陣地……!?」

這是在設置結界。

馬希洛叉着腰,百感交集地望着晚霞。當然,防衛線的南北交通都有盟軍嚴格把關着,但那都不成問題。

喫完之後,艾米里歐就裹着毛毯並靠在樹幹上。

「※喜多方!有沒有餘最愛的喜多方口味!」(編注:喜多方拉麪爲日本福島縣喜多方地區的拉麪口味。湯底分別以豬骨和小雜魚乾混合製成,麪條使用大條的扁平捲曲麪條,使其有獨特的食感。)

繼續翻找。

「傑斯?你想到什麼了嗎!?」

「……辦不到的,王子。」

「他叫傑斯。」

「泥沼就在眼前了。在一切東西沉入沼底之前,是不會有結束的。即將浪費的物資、金錢以及人力,在耗盡之前絕不會停止——那就是被稱爲戰爭的遊戲。」

「嗯……如果是那樣,來拉斯露卡找人的確沒錯。」

「呿……」

「哎,對我來說戰爭是好事。雖然混亂到連店鋪都無法開設就傷腦筋了,但如果發生在遠地就是舉雙手歡迎的好事。畢竟就算趁機跑去撈一筆,結束後也是死無對證。」

「如果不是以武力的話……那麼馬希洛是靠什麼?」

馬希洛翻個身,順便看看艾米里歐,但他的雙眼中並沒有任何感情。

「已經開始的東西。既無法去阻止它,也不可能會自己停下。」

「原來如此,這樣就不會生煙了。」

「不,說起來那變裝也很……」

「咦~?已經要睡了~?」

「我覺得要回去就要趁現在耶……」

「艾米里歐,你在結界的紙張上寫了什麼?」

呼——呼——

「你是去別人家過夜嗎……枕頭、紙牌和麻將都是商品,不可以拿來玩。」

「歟,艾米里歐,你覺得爲什麼會有戰爭?」

「修萊因班將軍,盟軍的總指揮官在哪裏?」

「那傢伙不是說過,那是絕對捉不到人的地方嗎?再加上那傢伙本身的腳程之快,以及足以考驗我們功夫的最惡劣狀況。一個爲了阻止戰爭,早晚非去不可的地方……」

「幹嘛?」

呼——呼——周圍傳來貓頭鷹的叫聲。

馬希洛跟着放下行李後,艾米里歐就從裏頭拿出一個像是爐架付底座的東西。

「……原來如此,說得也是啊。」

「是靠口才。」

「不,這場戰爭根本還沒有開始,當然也還不會被結束。如果有人辦得到,那個人一定不是人類。」

「傑斯……嗯——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到底是誰告訴我的呢……」

「是嗎?像他那種怪模怪樣的勇者,要是真的有所活躍,就算是餘也會聽說吧。」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緩衝地帶的南北兩邊,情報是很受限制的。如果是像雷納將軍那樣的有名將軍,還可以經由貝羅尼卡工商聯盟打聽他的消息……但勇者就……」

艾米里歐似乎是想說:『沒轍』,他輕輕聳肩。

實際上——

在這個時代下的勇者,就只是這樣的人物而已。有些勇者只負責守護自己出生的村子,有些勇者則爲了退休後着想,拚命地討好貴族或國家。當然也有守護人民不受魔物或惡徒侵擾,主持正義的英雄。

所以就連勇者們自己,也沒有人真的想去打導魔王。因爲追根究柢,根本沒有人期待勇者去做那種事情。畢竟就算不去打倒什麼魔王,人類長久以來已經確保了足以生活的廣大領域。

因此,有些人甚至說勇者只不過是教團爲了維持威望而樹立的空殼。所謂的魔王,以及魔王軍,只不過是教團自己捏造出來的假想敵罷了。

能以那般年紀,由共和國到中原,走遍各國並獲得無數名聲的利塞爾,依舊是個難得一見的特例。也就因爲那樣的人物幾年、幾十年就會出現一個,大家纔會對勇者的頭銜及紋章表示敬意。

即使不打倒魔王,同樣能夠讓英名流傳。但他們雖然當得了英雄,卻無法成爲被後人歌頌下去的傳說。

「艾米里歐認爲世上真的有魔王嗎?」

「當然有啊。爲什麼這麼問?」

這種事情就回答得如此乾脆。

「……那神明呢?」

「應該有吧?雖然我沒碰過。」

艾米里歐扭動着身子,整個人縮進毛毯裏。

「我說啊,王子。也差不多該睡了吧……要談錢我是奉陪啦。」

「不,夠了。餘也要睡了。真是累壞了……」

「那就晚安羅。」

「晚安。」

「……無聊,戰爭算什麼。」

「如果回不來的話,當然就表示你也回不了密斯瑪路卡了!難道你忘了自己的目的!?」

「說……說得也是……再怎麼說也不可能……」

如果說暴力的根源爲何,那就是施暴者的意志。當時,自己的確這麼說過。反過來說,沒有意志的人,就無法施展暴力。既然如此……如果沒有想打倒魔王的意志,當然誰也無法打倒魔王。

6

「明明沒說過幾句話,傑斯小弟未免也把馬希洛王子看得太了不起了!你根本是自以爲很懂!那個王子是個笨蛋!怎麼可能會有那種膽量!明明什麼條件云云的都只是口頭上的承諾吧!?哪裏有必要賭上性命……!」

「如果只是個普通的笨蛋,絕不會爲了目的而從三樓的高度跳下去。不會一一記得幾十個陷阱的位置。也不會在離去時,露出那種笑容。」

「真是的,就說不是那樣了!拜託你用常識來看好不好!原本要測試我們的不就是保護他的能力嗎!?」

「條件又不包括被帝國軍捉。」

「嗯,你們還在這裏啊。」

剛纔的事情讓她無法釋懷。

「咦……?」

「……你想說什麼?」

「啊,是。那是當然……只是——」

唯一沒有見過馬希洛的愛蜜特,一手提着啤酒杯,闡述了不帶先入主觀的感想。

傑斯冷冷地說着:

「哎,既然我的勇者要去,那我就不去不行了……」

「進去看看,找不到人的話回來就是了。不對嗎?」

但他說了。

「修萊因班大人……」

光是看着這四個人,就讓帕莉艾爾的內心湧出希望。好厲害,大家真的好厲害,居然一點都不會感到害怕。

「……瘋、了……?」

利塞爾嚴加斥責。

發出沙啞笑聲的是修萊因班。

「很像……他和我在西域碰見的人很像。那些傢伙啊,和你們這些正常人大爲不同,從來不把生死當成一回事,所以根本不需要膽量就能賭上性命。就和拿零錢賭博一樣,能毫不在乎地拿自己的性命放上賭桌當籌碼。」

「哎呀哎呀,有意見你該去找帝國說。這可是對方發起的戰爭啊。」

「……不幹了不幹了,我要另尋他處。」

傑斯的話語愈是冷靜,就愈讓帕莉艾爾歇斯底里地加以否定。希娜忍不住以沉痛的表情按住帕莉艾爾的肩膀。

「只剩那個可能了吧。」

這種話無疑火上加油,但傑斯仍是一貫的態度,這使得帕莉艾爾變得更加焦躁。

希娜從櫃檯處拿了些熱飲來。帕莉艾爾接過其中一杯,點頭說道:

「我纔不想聽你說教。」

「因爲那傢伙,八成是瘋了。」

「什麼意思啦!?」

也就是說。

「就是呀,帕莉艾爾。要是真相還不清楚時就煩惱成那樣,真的有事的時候會使不上力喲。」

「世界可不是光靠一個人就能推動的。這不只是指互相協助而已,他人既可能成爲強大的幫手,有時也可能成爲無法動搖的障礙。」

「他太善良了。這點從趕跑露娜斯公主那次即可略見端倪,如果只有常人的善良之心,別說是民衆,怎麼可能連士兵也全疏散掉?怎麼可能會想要一個人獨赴死地,企圖阻止戰爭?老夫就擔心這一點……」

「……有什麼好笑的?」

「你不必勉強。」

傑斯在談的,僅僅是追逐他的那幾分鐘過程。但是對曾涉入西域險地、看過許多同類型人物的傑斯而言,光憑那幾分鐘就足以理解了嗎?

「嗯。很難說。雖然最近他的言行舉止愈來愈奇特……不過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王子的心地遠比他人更善良。」

以否定暴力這一點來看,馬希洛其實和以打倒魔王爲目標的傑斯沒什麼兩樣。既然如此,傑斯當然能瞭解馬希洛在想些什麼……

「哎,總而言之……」

結果……大部分人並不相信。那也是理所當然,一個在溫室內長大的王子,而且還是盟軍盟主的兒子,怎麼可能有膽量衝進不知會遭遇何種危險的敵陣中呢?

某人說道:

「等、等等,我的勇者……汝該不會打算一個人衝進去找人吧!?」

看來薑是老的辣,傑斯『嘖』地一聲把臉轉向一旁。看來他似乎接受了,大家不禁鬆了口氣。

「玩笑話就說到這裏,如果能在我方這邊找到王子,當然是最好的結果。是吧,帕莉艾爾?」

沒錯。現在面對的對手是曾在一個月前,不僅矇騙了一切,還超乎所有人想像並扭轉乾坤的馬希洛。絕對不是那個在城內被當成笨蛋、一如以往的馬希洛。

傑斯皺起眉頭。

「……你沒必要跟來。」

「這個氣氛下爲什麼不讓我跟呀,我的勇者!?難道汝不會觀察氣氛嗎!?」

「那麼我也非去不可了。」

「E級的你都要去了,身爲S級的我怎麼可以不去?再說,我早就決定要給那個自以爲不會被捉到的傢伙一點顏色看看。」

「當時那傢伙和國王談的條件,就是不讓我們捉到。所以那傢伙思考的應該不是怎麼逃,或躲在哪裏……而是待在哪裏我們才無法捉到人。」

愛蜜特又灌起冰冰涼涼的啤酒。

「修萊因班大人怎麼看呢?您覺得王子真的到敵方陣地去了嗎?您是看着王子長大的吧……?」

「不必那麼喪氣。現在又還沒確定他真的不在拉斯露卡吧?」

當晚,拉斯露卡南方的鎮上,勇者們正聚集在某問酒店內討論。討論的內容很單純,就是相不相信傑斯的推測。

「……那、是……」

「夠了。」

「……以個人而言,實在不願意相信那個王子會是如此了得的策略家。」

「我剛纔接到來自密斯瑪路卡的消息。國王他已經把馬希洛王子的失蹤,以遭人擄走的說法告訴了各國的領袖。」

「你想說我是叛徒嗎?」

「找不到人就回來?你以爲能這麼輕鬆地回到這塊土地上?此與彼,現在可是互相敵對着。踏入對方陣地還能平安歸來的人,怎麼可能不受懷疑?」

「當然……前提是他真的曾一個人趕走了光輝之劍。」

「不過……就因爲這樣,才更有可能到帝國那裏去。」

「……喔喔,就是那樣,利塞爾王子。老夫特地來找你們,就是爲了這件事情。萬一王子真的被當成人質,盟軍就像是被劍抵喉一樣。軍隊將無法動彈……到時候——」

「遭人……擄走?」

這幾句話出現之後,便接二連三地有人出聲贊同。一部分人說要換地方找,一部分人說自己原本接的任務快到期了,還有一部分人說勇者不是爲了戰爭存在,而是爲了與魔物交戰而存在。

修萊因班看着傑斯,眼神中瞬間多了一道懾人的氣勢。那正是被稱爲『疾風』的原因。

「等等帕莉艾爾,冷靜一點……」

「可是,如果被帝國捉了不就毫無意義了嗎!?」

光是想到這裏,就讓帕莉艾爾的背部發冷。

由於傑斯的獨眼突然失去了感情,使帕莉艾爾不禁閉上了嘴。

「嗯。各國似乎都已經在私底下開始搜索王子的下落……雖然你們很急,暫時還是先觀察情況吧。」

卸下軍裝,只穿着布袍的老將軍,走到一行人身邊後,壓低了音量說道:

此時,酒店內出現了新的人影。

「爲什麼不可能?」

「可是將軍,如果真的無法在這邊找到王子時,該怎麼辦?」

「嗯,感謝各位願意幫忙營救我國王子。既然如此,就請在出發前養精蓄銳。帕莉艾爾啊,你也不可以輸給各位,要努力表現喔。」

聽到希娜這麼說,傑斯頗爲意外地回話:

「就是呀。就算真的在那裏,連我們都可能性命不保。」

獨眼的老將軍,嘲笑着獨眼的少年。

「啊……」

他說——要殺死魔王。

聽到傑斯像是在鬧彆扭的話語,修萊因班又笑了。利塞爾也點頭。

「真沒辦法。如果我帶着王子回來,你們就不會把我當作叛徒了吧?」

希娜的表情帶着苦澀。

「那和膽量沒有關係。」

看到傑斯打算離席,愛蜜特嚇了一大跳。

就因爲感同身受,帕莉艾爾無法再說下去。她親眼目睹馬希洛站在光輝之劍面前,明明刀刃就抵在頸子上,卻還露出天真無邪、貌似開懷的笑容。如果要以一個詞來形容他……自己會想到什麼詞呢?

「就因爲功夫過人,反而更會看不清楚周圍的狀況。你以爲光憑自己的力量,就能處理世上所有事情嗎?」

「是,瞭解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和老夫年輕時很像。小鬼,你只有一隻眼睛,能看得多遠?」

「呵呵,雖然你的眼神看起來像野狗一樣,真沒想到還挺明理的嘛。」

等到夜色低垂時,留下來的勇者就只剩下以利塞爾爲首,一同搭着馬車前來的那五人而已。在帕莉艾爾嘆了不知第幾次的氣時,利塞爾把手放到她的肩上,露出溫柔的微笑。

「因爲,按照常理來說不可能呀!」

「冷靜點,傑斯!」

他的目的是打倒魔王,爲此就必須得到聖魔杯。傑斯咬着牙,氣呼呼地坐回位置上。

「……如果我的勇者沒有想錯,敵軍深處的確是最好的條件。既可以藏身於『不可能』這個意識之外,即使有人察覺到也無法出手。」

對,沒有錯。就是這樣。他很善良。和傑斯口中那些流浪到西域的失敗者不同。他不是瘋子,是個正常人。

即使馬希洛沒有刻意思考,腦中還是浮現了他的身影。

「關於去救人這件事,我也沒有異議。既然對方是馬希洛王子,就是我非救不可的朋友。」

要是看到人、找到他以後,有些話一定要說明白。告訴他如果以爲這麼做就不會捲入他人,那就是大錯特錯了。到時候就算要打他一巴掌,也該把話講清楚,讓他知道自己害大家多麼擔心——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密斯瑪路卡第一王子
  3. 03第二章 光輝的麗姬
  4. 04第三章 販賣黑暗的少年
  5. 05第四章 心終究爲王族
  6. 06第五章 獅子與蛇
  7. 07第六章 朝遙遠的大陸統一邁進
  8. 08後記

第二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小國家羣症候羣
  3. 03第二章 選拔會開始
  4. 04第三章 朝南奔馳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自由騎士
  6. 06第五章 延續不斷的理悻
  7. 07第六章 牌局
  8. 08後記
  9. 09人物介紹

第三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產業與經濟所帶來的榮耀
  3. 03第二章 人偶無聲
  4. 04第三章 自由之徒齊聚一堂
  5. 05第四章 無盡馳騁
  6. 06第五章 高速舞蹈
  7. 07第六章 統帥者的責任與義務
  8. 08後記

第四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北方強國
  3. 03第二章 鴉飛舞於晨霧中
  4. 04第三章 文化大國的封閉
  5. 05第四章 響徹翠綠景S的聲音
  6. 06第五章 Rail Force One
  7. 07第六章 最完善的體制
  8. 08後記

第五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神風不起
  3. 03第二章 與朋友的訣別
  4. 04第三章 舊東都
  5. 05第四章 並不正直的幾人
  6. 06第五章 被朱S映照的祠堂
  7. 07第六章 遭遇,邂逅
  8. 08後記

第六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金S的原野
  3. 03第二章 身爲王
  4. 04第四章 向深山中的神國詢問
  5. 05第五章 大完徹大會
  6. 06第六章 證明主在
  7. 07後記
  8. 08第三章 獨眼的師徒

第七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聖戰
  3. 03第二章 神佑
  4. 04第三章 預言
  5. 05第四章 勇者
  6. 06第五章 處刑
  7. 07第六章 神威
  8. 08第七章 月下
  9. 09第八章 服毒
  10. 10後記

第八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敗國之徒
  4. 04第二章 蛇本無聲
  5. 05第三章 獅王之心
  6. 06第四章 籠之城
  7. 07第五章 飛翔
  8. 08第六章 再次,踏上新的舞臺

第九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蛇的賣弄與薔薇之刺
  3. 03第二章 陰影,降臨於帝都
  4. 04第三章 獅子的魚鉤
  5. 05第四章 奔馳在亡國下的夢想
  6. 06第五章 剪綵
  7. 07第六章 麒麟兒
  8. 08第七章 煙之影

第十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0

  1. 01第一章 太公望再臨
  2. 02第二章 宛如蒲公英般飛舞
  3. 03第三章 心中的黑暗
  4. 04第五章 翠瞳映照的廣闊藍天
  5. 05第六章 向北
  6. 06後記
  7. 07插圖
  8. 08第四章 貫穿的一擊

第十一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槍彈的介入
  4. 04第二章 與劍共生
  5. 05第三章 初陣
  6. 06第五章 一擊決殺
  7. 07後記

第十二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2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俯瞰城下
  4. 04第二章 墓室的舞會
  5. 05第三章 傾斜的世界
  6. 06第四章 爭奪戰
  7. 07第五章 愚行
  8. 08第六章 表決
  9. 09第七章 從蛇到龍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短篇 ~夏洛特任務~

  1. 01插圖
  2. 02買冰淇淋回來
  3. 03好想喫豐之香呢
  4. 04毛長得太長的 Hi2-G 會從柵欄裏滾出來啦!!
  5. 05水戶光圀任務
  6. 06天界編年史 管理者們
  7. 07後記

第十四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最終章

  1. 01插圖
  2. 02試閱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