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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完徹大會

《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 林智明 · 1.9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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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姆的王宮。

寬敞、巨大,豪華而美麗。雖然纔剛落成不久,但這棟傾注國力建造而成的建築物,像是完整體現了其主人賽姆王膽識過人的個性。畢竟據說當時設計師所收到的命令,僅僅是一句『打造一棟不輸給帝國羅特海姆的建築物』。

如果單純論面積或高度,也許還比不上承自古王朝的密斯瑪路卡城,但論起華美程度可以算是中原第一。

在不輸給建築物的高大王座上……個子矮小的老國王艾德亞德,凱因·賽姆涅斯卡,正如往常一股,把大王冠斜戴在禿頭上坐着。

他開頭第一句話是:

「喔,你來啦,密斯瑪路卡的死小鬼。」

「……哎呀,陛下。沒想到您居然用比拉斯露卡國王更過分的方式叫我呢。」

(這老爺爺還是那麼嚇人啊……)

帕莉艾爾在內心苦笑着,流着冷汗。畢竟在各國代表聚集的會議中,能夠和這位賽姆王正面交鋒的人也只有密斯瑪路卡王,其權勢地位及他本人的奔放個性都強烈無比。

「哈哈哈!不要說那種話,今天不必講禮數!不必在意啦,死小鬼!這是我喜壽(七十七歲)的慶生宴!兩個數字一樣啊,哈哈哈!放下禮物你就可以回去啦。」

「那麼我走了,再見。」

「喂,等等,給我站住,你這呆子。哪有人真的掉頭就走?你要走可以,把年輕姑娘留下來。」

馬希洛回頭望去。

帕莉艾爾、愛蜜待、愛戴爾瓦斯、希娜,還有不知爲何依舊緊跟着傑斯的那位師父。而從海蘭德一起跟來的安潔麗卡與利塞爾也在後頭。雖然擔心大陸的將來,但女王還是派遣他們姊弟與朋友們一起出來透透氣。

馬希洛重新面對國王,問道:

「……您想要哪一個?」

「不要說那種小家子氣的話,當然是全部啊、全部。」

結果,馬希洛向前跨出一步:

「喂,你這臭老頭,聽好了,這些全是餘的東西。你都已經有那麼多側室了還不滿足嗎!?你才該把十二歲到三十五歲的孫女或曾孫女介紹給我!」

「羨慕吧!你很羨慕吧!?哈哈哈!」

「喂、喂……那個女侍很厲害耶……」

「雖然論起歷史與權威是密斯瑪路卡勝出,但中原實際上的領袖是這個賽姆王國……」

「蠢蛋,你在鬼扯什麼。要是拿女兒當獎品,結果有女人獲勝要怎麼辦?而且就算不那麼做,國王候補早就多到不行啦。」

「傑斯小弟真是溫柔。沙穗最喜歡你了。」

「不過和那邊不一樣,最後不能靠蠻力解決,你不要贏得太過頭喔。」

「因爲這一帶實在太過溫吞,缺乏樂趣。看來如傑斯小弟所說的,這邊已經不是沙穗可以待的地方了呢。」

「傾全國之力舉行一場通宵賭博大賽,這就是大完徹大會。」

「再過一陣子沙穗就會回去了。」

當然,這種說法只限於有錢的王族,不要說貧窮的國家,對於一般人而言,那些錢就已經是一切了。

傑斯嘆了口氣,把自己的硬幣交給沙穗。反正不玩,帶着硬幣也只是嫌礙事而已。

馬希洛被張閃及拳頭夾殺,倒在地上。

「哼,不能稱心如意還稱得上是國王嗎?這就是我的作風。聽那些符合時節的問候根本是浪費時間。什麼現在是秋天或今天天氣很好之類的,那種事情不用說我也知道。所以我才說,如果只是來打招呼,你就可以回去啦。」

規則很簡單。

啪!這是愛戴爾瓦斯打的。

最後,馬希洛等人也決定分成幾支隊伍參賽。

「不,不只是運氣……那是純粹的強者風範啊……」

(喔……原來如此。)

「少來了,你這大笨蛋。聽好,人生就是一場賭局。一般所謂的命運,簡單地說就是可能性。」

「……爲什麼?」

原本站在後方關注情況發展的希娜向前踏出一步。

「我已經說過我不玩了啊……」

不過好像是抵抗力變強了,他一下子又站了起來。

「以你爲例。既然離開了城堡,就在賭能不能抵達目的地。能夠不被馬車輾過、不被帝國擄走、躲開刺客的子彈,勝過了這些可能性,你纔有性命在這裏獻上年輕女子給我。」

沙穗把玩着手裏的硬幣,以帶着某種懷念之情的目光,看着那些沉浸在喜怒哀樂中的人潮。然後笑着說道:

「陛下,這一個給您。然後請把腳下那兩位大姊姊——」

啪碰。

「盟軍到底會變成怎樣……?」

帕莉艾爾也同意。

「真的可以嗎?」

「……您喜歡賭博嗎?」

「陛下,恕我直言,如果以這種方式決定結婚對象,公主大人似乎有點可憐……」

「怎麼會有那麼強的運氣……」

「我也一樣。從你出生之前,我就以這個名爲賽姆的國家當作擔保,死命地賭,才能贏得這麼多——也就是現在這個賽姆王國。所以我最喜歡賭博,如果只賭點錢就能學習到人生道埋,還有比這更划算的嗎?」

他就是討厭這種情形。

同樣是王國,同樣是王族,同樣是國王;但如此破天荒的個性也很稀奇。

目前在這個宮殿裏,有幾個和王座廳一樣放了遊戲桌的大廳。撲克牌、輪盤、骰子、賓果、抽籤……想選喜歡的遊戲,或是擅長的遊戲都可以。想以個人登記還是複數人登記都行。參加者必須拿一開始分配的十枚硬幣增加賭本。在天黑之前,擁有最多硬幣的前十九組參加者,可以晉級到從晚上開始的決賽。

「……真是的。」

「不,陛下,我是說真的。」

這裏聚集了純粹只是來玩玩的貴族、從容地抱着錢箱的職業賭徒,以及像是賭上未來人生而血紅着眼吵鬧的年輕人。

「這裏很熱鬧呢,好久沒有來到這種地方了。傑斯小弟要從什麼遊戲開始呢?」

「欸,你們兩個冷靜點,像我們這種超弱小國,如果能和中原第一的大國賽姆王國結親,還有比這更好的外交手段嗎?」

儘管見馬希洛露出苦笑,但國王仍繼續說着:

「所以說根本不需要贏啦。還有你又不是要陪我鍛鏈,到底想跟着我到哪裏啊?」

當馬希洛聽帕莉艾爾的話拿手帕擦鼻血時,賽姆王已經找來親信,在參加名單上寫上馬希洛的名字。

「可是其他遊戲不好贏喲?」

國王看着軟趴趴倒在地上的馬希洛,喝起年輕姑娘所倒的酒。

「這個也順便送您。」

「哈哈,我的立場不能太過放肆……」

說着,賽姆王又哈哈大笑。

其中一組是傑斯與沙穗。

然而!馬希洛這次居然沒有倒下。

「是啊,她又贏了……」

但最熱鬧的地方,並非放在牆邊的餐桌,而是四處擺放的牌桌及輪盤桌。包含王宮的輝煌模樣在內,要是再設置喫角子老虎機,就完全不輸給賭場了。

「至於你呢,臭小鬼,上次不是突然就賭命去了一趟萊思要塞嗎?居然還敢說你不賭博。」

「已經說了,全部都是餘的啊,臭老頭!」

畢竟已經有了十八個小孩,當然是這樣啦。帕莉艾爾想着,朝馬希洛說道:

「冠軍可以得到公主和下任國王的位置對嗎!我要參加我要參加!」

「要玩是無所謂,不過你不要跑去打牌喔。」

2

「……陛下,您看起來還真是恰然自得啊。」

「所以我每年的生日都會親自經營賭場,召開這場大完徹大會。」

玩是無所謂,但既不認爲有機會贏,事實上也是真的毫無勝算。既然如此,不如一開始就放棄還比較輕鬆。

「難道說兩國之間產生不和了嗎……?」

「哇哈哈,我在開玩笑啦。現在這十個老婆就夠我累啦,唉唉,人不可不服老啊。雖然都過喜壽了!哈哈哈哈!」

「少囉嗦,笨蛋。要玩就趕快去吧。」

「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

帕莉艾爾偷偷賞了馬希洛一記膝踢。

由於心裏產生不符自己作風的感傷,傑斯沒好氣地說道:

沙穗像是鬧彆扭般地嘟起嘴,傑斯又嘆了口氣。

賽姆王指向上方。順着他的手指看去,橫布冪上的確寫着這五個字。

「喔……是可以這麼說啦……」

個性認真的利塞爾抓了抓頭髮,不知該如何回答。馬希洛則替包含利塞爾在內的在場所有人說出真心話:

「就算是爲了微不足道的目的,人也要賭。目標愈大,就要拿出愈多名爲努力的籌碼。練劍術、學知識、保護自己,慢慢提高自己的勝率。不論是地位、名譽還是金錢,起手賭資愈大就愈有利,這在人生及賭博都一樣。」

「閉嘴,先把鼻血擦一擦,臭王子。」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這位師父只有打牌特別厲害。雖然不常玩,就只有在旅費見底的時候嘗作最後手段,卻每次都贏得非常離譜……而且在西域的賭場裏無論是參加的還是主辦的,都是多少有些問題的人物……他們每次都會遭到質疑,最後發展成暴力事件。考量到總不能每次都目睹一片血海,於是傑斯只好努力安撫沙穗。

啪碰!!

「如果那麼擔心的話,你們也來參加吧。然後拿下冠軍不就好了?誰都可以參加喔。不想要錢也可以拿其他獎賞。好了,一人拿一本參加手冊過去看。上面寫的規則就是一切。哈——-哈哈哈哈哈……!」

啪碰!

王座廳十分熱鬧,來自各國的官員及民衆都在閒聊着。他們沒有在等候室排隊,只是按着前來的順序問候,之後就可以隨意到後面,享受牆邊桌上那些與海蘭德大不相同、極盡奢華的前菜與美酒。

「那麼至少贏個一次再回去吧。」

馬希洛問道:

「玩個過癮之後就會回去喲。」

「我知道啦,反正一切都是拿了冠軍之後的事。萬一他真的有本事拿冠軍,那樣也是好事吧。雖然這傢伙是個大笨蛋,但長相不差,家世更不用說,而且又年輕。孫女們不會太反對的。再說我本身也想要密斯瑪路卡的權威啊。」

「那個叫愛戴爾瓦斯的,不就是密斯瑪路卡王手下的超級女侍嗎……」

「當然是因爲你會贏太多啊。每次打牌都給我惹一堆麻煩……」

「就是呀,國王大人,請您設身處地替要和這個白癡配在一起的人想想。要說有多慘,身爲護衛的我,可以掛保證。」

「……回西域嗎?」

「錢啦,就是錢。我可是要給出一般人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啊。喔,你雖然不愁喫穿,不過拉希爾給的零用錢應該不夠花吧?嗯?那邊的海蘭德小子也是。」

「意思是說,她是密斯瑪路卡王派來的打手……?」

「我跟啦-——!!」

這就是獨眼師徒隊伍。

帕莉艾爾聽着,認爲說得很妙。雖然個性豪邁,但終究是王,是能立在他人之上的人物。這個國王有他自己一套生存哲學。

「那種話是一個嚐盡人生甘苦的老人,該對前途大好的純真少年說的嗎……」

「是啊,你也玩嗎?」

「那麼沙穗就自己玩羅,要是拿到冠軍,就分一半錢給你。」

「王子,請不要突然下定決心拋棄祖國好嗎?」

「喂喂,她該不會是密斯瑪路卡官方的賭場殺手……」

此時,在某一張玩『撲克』的桌子旁擠滿了人羣。

王座左右有十位王妃排排站着,年紀上至與賽姆王相同,下至四十歲左右。據說他有十八個小孩,還有三十個孫子。腳底下還有兩名美豔的舞娘在伺候着他。

「咦——可是……」

吵吵雜雜,交頭接耳。

「十五歲的臭小鬼想對我這過喜壽的人說教,還早六十三年啦。選是說怎樣?如果想要的話,我就送兩、三個孫女給你當老婆——」

由於沙穗回答得太過乾脆,傑斯不禁眨了眨眼。

吵吵雜雜交頭接耳……

「那、那個……愛戴爾瓦斯大人,總覺得快要發展成國際問題了耶……」

被周圍令人不安的傳聞嚇得直冒冷汗,帕莉艾爾忍不住小聲提醒連番得勝的愛戴爾瓦斯。

「現在贏多少了?」

「呃,聽說一箱大概可以放兩千枚硬幣……差不多是五千枚左右吧?」

「……贏到一萬枚之後再看看情形吧。」

她似乎確定會贏到一萬枚。

她的下注勁道、比拚氣勢及運氣強度都讓觀衆瞠目結舌。

(真的好嗎……)

有個詞叫做『撲克臉』。指的是不會因爲進牌好壞而或喜或憂,面無表情地讓人看不出手牌好壞……但她那極爲冰冷的面無表情,與其說是篤定獲勝,還比較像是根本就認爲勝利是理所當然,然後也真的贏了。而且還拚命地喊加碼,把賭注愈抬愈高,可說是非常惡劣的對手。所以其他玩家只要和她玩過幾次,立刻就明白她深不見底的強度,一旦手牌不佳便立刻放棄。

當然她並非常勝不敗,但不管手牌如何她總是硬逼着對手放棄。以一次一次慢慢贏錢的方式而言,的確很像她的作風,是一種能確實讓硬幣增加的方法。

「那個,雖然我們只是爲了不讓王子拿冠軍而參加……但如果……只是說如果喲,要是拿到冠軍的話,獎金要……」

「就拿去增強侍從隊的裝備吧。」

「您……您是說全部嗎?那騎士隊他們……」

說得詳細一點,密斯瑪路卡的近衛隊分成像帕莉艾爾隸屬的近衛騎士隊,以及女侍們隸屬的近衛侍從隊。愛戴爾瓦斯既是侍從長,也是近衛將軍。

「全額都給侍從隊。有什麼疑問嗎?」

「……」

如此一來,恐怕會產生一支裝備比全大陸最強的帝國黑騎士團更充實的女侍部隊。至於那到底還能不能稱爲女侍就姑且不論了。

總之,無論是誰,都認爲贏面最大的是密斯瑪路卡近衛隊伍。

喀啦喀啦喀啦……鏘、咚咚……

雖然安潔麗卡低調地加以婉拒,但賽姆王仍滔滔不絕:

「哎呀,真遺憾。看王子大人那麼有幹勁,還以爲早就有勝算呢。」

「每拿一枚硬幣就讓我抱一次~♪」

稍微年長一點的兩位大姊姊,正坐在大廳陽臺處的桌子旁,專注在飲食上。

「什麼稍微……」

「唔,輸了嗎……」

就算他不是認真想贏個王妃回家……沒得到任何勝利就輸光,還是令他感到很無趣。不只現在無趣,等一下也沒事可做。安潔麗卡摸摸垂頭喪氣的馬希洛的頭,說道:

夠了。愛蜜特從那看了就令人胃痛的盤子山上移開目光,夾起一塊義大利香腸。

希娜真的是緊貼着利塞爾不放。

接着,國王看向有氣無力的馬希洛。

「就算用那種眼神看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啦。再說,你看參加手冊上的地圖,會場上根本沒有麻將桌呀。」

「是的。我察覺到自己的罪孽,所以才決定不再持劍。我、靠着勇者的名號…………以戰鬥爲樂。」

沒地方可去的馬希洛,有氣無力地來到不知爲何很熱絡的愛蜜特與安潔麗卡的桌子。

「真的嗎?那我可不能輸了……嗯,要下哪裏好呢。欸,利塞爾覺得哪裏比較好?」

白眼。

「……我說……安潔麗卡大人。」

「因爲要打麻將吧?」

莊家一宣言,圍在輪盤臺周圍的客人各自發出嘆息及歡呼聲。桌上的籌碼被推往贏家。

「不,我說那個是作弊呀……」

「效,利塞爾,要不要再玩一次?可以用我的硬幣喲。」

「剛纔我才說要介紹孫女給利塞爾,就被旁邊的女勇者惡狠狠地瞪啦,哈哈哈!你覺得呢,安潔麗卡公主?至少也見面看看吧?不然嫁給我也行喔,哈哈哈哈哈……!」

「那個……暫時還不用……拉麪快泡爛了……」

無論心情如何,只要肚子餓就能喫很多東西,這麼健康也算是好事。

「真的嗎?」

「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把我的硬幣分給馬希洛小弟喔?」

利塞爾屬於嘆息的一方,接着露出苦笑。

「公主大人不可以邊喫東西邊說話。」

如果只是個普通軍人,就不會有這種多餘的煩惱。

安潔麗卡說道:

「擬縮蛇麼(你說什麼)?」

「無論是基於何種理由……戰鬥都應當是辛苦、嚴苛,而且悲傷的行爲。但我卻在不知不覺之中,變得樂在其中。那是非常不應該的事情。」

「去死啦!!」

敬謝不敏。馬希洛鄭重婉拒,點了杯奶茶。

「……」

她所率領的對魔旅團,不只與魔物戰鬥。甚至對上山賊、盜賊、馬賊、軍賊,可說是什麼都打。據說在全盛時期,不管是哪一種惡徒,光聽到他們的名號就會嚇得發抖。他們只要收到討伐的請求就會立即前去,將威脅弱小的一切給殲滅。

卿卿我我。

「……既然都來到這裏了,安潔麗卡大人喫完以後,也可以陪利塞爾王子他們一起玩呀。」

「是,東西真的很好喫呢。」

「呵呵,真符合你的作風呢,利塞爾。」

「素嗎(是嗎)?」

愛蜜特不禁回憶起過去。

這就是所謂的輸到光屁股。

「啊,你說這個?這只是烏龍茶呀。」

愛蜜特笑了。

愛蜜特用手指着。

但是爲了保護弱小而戰,並不是一種罪孽。不會有人那麼想。她自己也不這麼認爲。所以她纔會稍作停頓,改了用詞。

賽姆王似乎正在熱鬧的會場四處巡視,他帶着坐在王座上時服侍自己的兩名肚皮舞美女,還有親信及近衛兵。一行人就這樣在會場裏走動。

「雖然接受賽姆王難得的邀請來玩玩看……不過看起來我果然不適合賭博呢。」

「那個……這好像和在海蘭德說的不太一樣……」

「好的,我要開動了。感謝主!」

「(吞)……呼,真好喫……不對,對不起。的確是呢,既然賽姆王給了硬幣,那麼學姊也一起去吧,記得學生時代你很喜歡打麻將對吧。」

馬希洛找張椅子坐下,攤開沒剩半枚硬幣的雙手給兩人看。畢竟起手才十枚。如果能增加到百枚也許還能嘗試各種策略,但他在最重要的第一局就失敗了。一下子就出局。

「欸,愛蜜……不對,我說學姊,修女怎麼呵以……」

卿卿我我卿卿我我……

「是。所以纔要趁現在多喫一點呢。學姊纔是,怎麼能喝那麼多酒呢。」

「安潔麗卡大人的食慾一點都沒變呢……」

等到賽姆王開了利塞爾與希娜玩笑後,就把身邊的人留在那裏,獨自走了過來。

「咦?拉麪不算輕食嗎?滑溜溜地很好下肚耶。」

「不,無所謂啦。不過人家常說喫八分飽就好,最後就稍微喝點湯好了。不好意思,我要一份叉燒面。」

「不,既然機會難得,希娜也賭賭看吧?要是贏了再分一點給我吧。」

「哎呀……說的也是。真遺憾,人家好久沒看到學姊的『*真空飛燕返』了呢。」(譯註:於現實的名稱爲『飛燕返』。指的是洗牌時直接把特定牌堆在自己眼前的山堆下方,取牌之後趁其他人沒注意時,將自己所有的手牌與山堆全部交換過來,藉此得到能天胡的牌。這是昭和時期十分知名的作弊方式之一。)

「以前的確是啦,不過那就和抽鬼牌或排七一樣,只是玩好玩的。畢竟在宿舍裏沒有什麼娛樂。汝不可賭博。我不玩賭錢的遊戲。」

她輕輕搖頭,然後像是在自言自語垃說道:

雖說身懷勇者的神諭和神明的威嚴,看來還是無法增強賭運。

馬希洛答道。

「……」

順帶一提——

「(吞)……因爲這才第五盤呀?這樣很普通的。」

「可是……爲什麼晚上的決賽會取十九組這樣半吊子的人數呢?」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汝莫懷疑。」

「不要管我,反正卿卿我我就是不對。」

3

「因爲,最後一個人就是那個老爺爺。」

咖哩飯、披薩、義大利麪、牛排,然後剛喫完的是焗烤料理。如果這不是賭博大賽而是大胃王大賽,想必她應該能取得不錯的成績吧。

是嗎?愛蜜特點點頭。

「輸光了。」

「察覺?」

她一下子就恢復笑容,將免洗筷一分爲二。不愧是好下肚的食物,她喫得非常快。

人家說戀愛是盲目的。對於懵懂的青春少女面百,迷戀的對象不論做什麼都是耀眼的。

卿卿我我……

「哎,反正像餘這樣一出生就掌握一切的高貴人士,根本不需要爲了賭博這種低賤的遊戲認真嘛……唉。」

在遠處觀望着那個勇者隊伍的愛蜜特,「碰」地一聲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安潔麗卡嚇得縮起身子,緊張地朝愛蜜特說道:

「讓您久等了,這是叉燒拉麪。」

得到愛蜜特的諒解,安潔麗卡脆弱地點點頭。

「因爲回國以後,食物就好少好少……」

「情況如何,王子大人?有機會贏得王妃嗎?」

「……太過強大才導致的糾葛……是嗎?既然安潔麗卡大人這麼想,那就沒辦法了。」

之後他在旁打探了一下,果不其然,愛戴爾瓦斯自己大贏特贏。馬希洛氣憤地把頭轉向一旁,埋怨道:「所以就說那女侍很過分。」

安潔麗卡發出「啊……」一聲,然後低頭不語。

「是?」

「因爲我察覺到一件事情。」

安潔麗卡感到疑惑。

「畢竟不能只有王族自己享福嘛。」

「嗯……一定有什麼重大的原因吧,我沒有逼問的意思。」

「啊啊,真對不起,安潔麗卡大人。我只是有點火大而已。現在明明是不知大陸的將來會如何的時期呀?樞機會可是被親帝國派給掌握了呢!怎麼會是S級與SS級在那邊卿卿我我的時候呢。」

安潔麗卡嘴含着筷子,白眼以對。

「歟……話說回來,安潔麗卡大人。」

「哈哈哈,是嗎、是嗎?你高興就好。你真是愈來愈漂亮啦。雖然我的孫女們也很可愛,不過我說,你也差不多該找個對象了吧?不然我可以介紹孫子給你。」

「可是馬希洛小弟,麻將應該是四個人玩的遊戲吧?既然如此,爲什麼不取十六組或二十組……」

「紅五!」

「雖然我在海蘭德說得有點過分,但你爲什麼不當勇者了?」

「如何,安潔麗卡公主,玩得開心嗎?」

「不是……」

「當然有勝算啊。可是沒想到愛戴爾瓦斯居然不和餘搭檔。明明是乳母!明明是教育負責人!明明是女侍!」

「你在這裏幹什麼,臭小鬼?」

「如您所見,輸得身無分文。」

「什麼啊,真沒出息。看來我太高估你了。你有好好看過參加手冊吧?嗯?」

「我又不想偷別人的硬幣或是作弊。」

聽到馬希洛說得如此自然,感到奇怪的安潔麗卡開始翻着參加手冊。

「馬希洛小弟,上面沒有說可以做那種事情呀。不可以便詐喔。」

「可是國王大人一開始就說過了吧?上面寫的規則就是一切。」

上面並沒有提到不可以作弊或轉讓硬幣。當然如果被周圍的人發現,想必不會置之不理……伹如果沒被發現就沒問題。畢竟上面並沒有寫着作弊者將會失去勝利資格。

賽姆王稍作讚歎。

「什麼啊,原來你明知如此,結果還是用正常手段賭啊?真是無聊的傢伙……啊~話說回來,那邊的修女——」

「你沒有看錯人喲,爺爺。」

賽姆王的表情突然收斂,並且壓低聲音:

「……我還在懷疑,原來真的是愛蜜特啊。」

「咦……?」

馬希洛與安潔麗卡面面相覷。

「哎呀……您認識學……愛蜜特修女嗎……?」

安潔麗卡問道,而愛蜜特代爲回答:

「是的,安潔麗卡大人。即使看起來這樣,但爺爺他可是很虔誠的信徒喔。雖然說,比起神明大人……他應該比較像是我祖父的粉絲。比起從我小的時候就很忙碌的祖父,這位爺爺還比較疼我呢。麻將也是這位爺爺教我的。」

「哈哈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啦……雖然小時候很調皮,可是現在真的長大了。之前在密斯瑪路卡沒有機會看到你,原來如此,和馬希洛等人一起旅行的修女就是你啊……」

看到賽姆王感慨的模樣,愛蜜特不禁苦笑。

「爺爺,最重要的不是賭場的利潤,而是會有聖騎士團硬待在這裏。」

「對啊。就算惹我生氣,那個叫克勞迪斯的又有什麼好處?」

迎着馬希洛的目光,愛蜜特接着往下說:

「我去找他們談。爺爺你們不可以亂動喲。」

「這、大、大小姐……!?」

「……意思是,這位修女果然不是普通的修女?」

「雖然這麼說很難聽,但神殿教團的財產應該多得可以與帝國、共和國相比擬。畢竟他們就算放着不管也會有來自全大陸的捐款嘛。不過還是會提出離譜的金額吧。」

愛蜜特以法杖抵住他的下顎,力道之猛令他幾乎要咬斷舌頭。

「一切都是依照預言者的指示。」

「要是在帝國進攻的時候,教團突然翻臉不認人的話該怎麼辦?所謂激進派掌握實權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本來還以爲什麼大司教或樞機卿之類的,年紀應該會大一點,更像個無私無慾的聖人君子……」

「我說啊,亞歷司教。你纔是,異端審問會居然帶了聖騎士團過來,到底在想什麼?」

「…………假裝……?」

「我已經聽說樞機會的事情了。你還好吧?」

「什麼,你這不識好歹的女人!!身爲修女居然敢對我這個司教……有……意見……」

「汝給我過來一下,我替你和爺爺說明。」

安潔麗卡感到不解。

「呃,不是,請稍等一下……」

馬希洛眨眨眼,一時反應不過來。

賽姆王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什麼?」

「原來如此……那的確很難受啊。」

這個亞歷司教雖然不是壞人,但實在太過年輕、太過認真。這就是糟糕程度不亞於和平傻瓜的一種教團傻瓜吧。就因爲生長在太過美麗的地方,纔會不知變通。比起以和爲貴,他們更重視所謂的正義。

「那樣子會把事情弄得愈來愈糟吧,我想。就算原則不容易改變,對方至少也會準備讓您改變的談判籌碼。到時候會讓您陷入不利的,就是因爲生氣而攻擊聖騎士團這個事實。而且既然是一年一度的盛會,將會有不少的目擊證人。然後……」

「所以怎樣,臭小鬼,大丈夫一言既出……」

「什麼?你這小子和她一起旅行這麼久還沒發現?」

觀察過紋章底下的羅馬數字後,安潔麗卡語帶緊張地回答:

小混混的首領拿一把刀子給手下。你拿這個去處理一下。這可不是小孩子出去替父母買東西,我要的是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問題是既然帶了刀子出門,就不得不拿出來用一下,否則不好交代。

「而且只要下了決定,就不太會改變原則。」

「那些……該不會是聖騎士團……?」

「……基於這個原因,我才奉克勞迪斯樞機卿的命令,率領這些騎士過來。他說已經事先談好了……」

就在此時,一道充滿憤怒的怒吼聲,劃破了賭客們的喧鬧。

「他們將會藉此刁難,以叛教嫌疑加以勒索吧。」

「你們這羣豬頭也看看氣氛好不好?」

以下是克勞迪斯的說法。

「不知道呢。搞不好會在這裏被砍頭。」

也就是因爲一絲不苟,才適合待在異端審問會……作爲彰顯神威的工具,但如果反而遭到利用,那就值得三思了。

面對賽姆王的疑問,愛蜜特答道:

「是呀。不過,今天一定會穿幫吧。」

這個國家的王並非區區司教可以動搖,這點克勞迪斯不可能不知。那麼事情真相恐怕剛好相反。一定是爲了讓之後的談判更有利,才故意先在此引發糾紛。說白一點,他們就像是被派來自白遭這個國家的騎士斬殺的棄子。

「汝勿忤逆。對了,請各位聖騎士先到附近的教會拿我的衣服過來好嗎?我想應該就快送到了。」

「總之,如果都是那種聖人君子的話,樞機會一開始就不會爭奪權力了。然後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我的事情,而是親帝國派的克勞迪斯樞機卿就快來到這裏了,不是嗎?」

她當然不可能有什麼好主意。

「可是愛蜜特大人,怎麼說他都身爲樞機卿,爲什麼還特地用上聖騎士團……?」

安潔麗卡像是十分哀愁,嘆氣說道:

如果在我到場的時候,他們全在賭博,身爲樞機卿的我就不能置之不管。爲了維持教團領地與賽姆之間的友好關係,你要事先制止他們的胡鬧。

「那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嘛……爲什麼馬希洛小弟要這樣子欺負人呢?」

「不是啊,她明明身爲修女卻帶着很精緻的法杖,而且又不按牌理出牌……所以,我一直覺得很可疑。」

「……看吧,笨蛋大駕光臨了。」

「汝勿殺生。」

「可是……」

馬希洛點頭,認爲很有道理。安潔麗卡說道:

目中無人地推開國家衛兵,擅自闖進來的是一羣披着十字劍紋章披風的白色重鎧甲士兵。穿着白袍帶頭的年輕男子大聲喊道:

「當然,我也不打算善罷甘休。因此我今天都還沒有喝酒,必須保持意識清醒纔行呢。」

「唔唔……!」

看傻眼的馬希洛喃喃自語:

「無論如何,安潔麗卡大人都會因此變瘦的。不對,我不是說您現在很胖,而是說將會失去力氣。」

碰!

「區區的司教居然敢說樞機卿不識好歹,真是有膽量啊。汝要不要去坐坐審判雲霄飛車呀?」

那是教團相關人士常用來隱藏祕密行動的一種說詞。反過來說,意思就是再怎麼問也不會說出來。

「以我而言就更特別了,畢竟我必須隱藏身分纔行。所以才假裝很奔放自由。」

愛蜜特請賽姆王安排另一個房間後,也一併說明給馬希洛及安潔麗卡聽。

「所以,請大家在賭博之餘不可以忘了感謝主喔!汝不可欠債,如果要借錢還不如拿去捐給教會!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愛蜜特笑了。

「……?明明不是要錢,爲什麼還要威脅呢?馬希洛小弟知道原因嗎?」

4

「哈……哈哈……啊哈哈哈……沒想到,好死不死居然是樞機卿……」

察覺到自己似乎跟不上話題,馬希洛打了個岔。

「沒錯,那是第四聖騎士團。」

而逼使人不得不接受那離譜要求的狀況就是叛教嫌疑。就算賽姆是個大國,對方也擁有帝國這個強大後盾。就算將賽姆指爲異救國而斷絕來往,對於神殿教團也不會有什麼損害。

認出愛蜜特冰冷得嚇人的表情以及面孔後,男子的聲音愈來愈小,臉色也變得愈來愈蒼白。

「嘖」地一聲加以嘲笑後,愛蜜特起身。

「然後如果對方退一步,改成一天三餐,給兩塊麪包和水呢?」

「……真是一羣不懂禮貌的傢伙啊。沒有經過一國之主的允許,就闖進來搞砸我的宴會嗎……!」

「不是……這是因爲,晚上克勞迪斯樞機卿要來祝福賽姆王,雖然有點粗暴……」

遭到警告的馬希洛閉上了嘴。愛蜜特乾咳了一聲。

「……大小姐……不,愛蜜特樞機卿。您爲什麼會以這副打扮,出現在這種地方呢……!?」

「可是,聖言也同樣記載了汝勿賭博這句話。更何況是整個國家獎勵賭博,那可是嚴重背信的行爲。這麼簡單的道理,大小姐身爲樞機卿……」

「既然這樣,你爲什麼還要做那麼危險的事情……」

聽到如此不吉利的話語,三個人都目瞪口呆。

「哼,拿異端之名來威脅我嗎?那他們要的是什麼,錢嗎?」

「停手!!通通停手!!」

「那當然,爲了彰顯天威……」

「已經事先談好了?怎麼可能有那種事。爺爺他剛纔都快氣炸了,要是他們的軍隊拔出武器的話你要怎麼辦?」

馬希洛安撫着氣得聳起肩膀的賽姆王。

「汝莫懷疑。」

雖然以這種方式比喻堂堂的神殿教團很蠢,但問題就在於兩者還真是一模一樣。

聽到愛蜜特的話,馬希洛回想起在密斯瑪路卡的會議景象,說道: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呢!大神殿特地派了聖騎士團千里迢迢趕來,爲賽姆王的喜壽獻上祝福!!請大家拍手~!!」

司教臉朝着天,不停地點頭。

離開大廳,由迴廊走到庭院。聖騎士團面不改色地跟在司教身後,即使來到庭院也整齊地列隊在司教後方。

「先提出對方無法接受的艱鉅條件之後,接下來就會提出簡單很多的讓步提議,所以被威脅的一方將會輕易地接受。這是流氓或小混混常用的手法。舉例來說,安潔麗卡大人,如果要您每天只能喫一餐,而且只有一小塊麪包和水的話,您會很傷腦筋吧。」

「想必那位不是普通人的修女有什麼好主意吧。既然她叫我們不要動,就觀察一下情勢吧。」

喔喔——!

「這是不敬!!主明白禁止賭博這種低俗的行徑!!所有以此爲樂的人都會被視爲異端,在此當場格殺!!」

馬希洛乾笑着,以僵硬的笑臉陳述感想。

「跟我到外面去談,不要在這裏礙事。」

「大概是廢除賽姆國內的所有公營賭場吧。然後會派聖騎士團駐守,加以監視吧。」

「與其說傷腦筋,不如說我會死的……」

「我得到了必須隱藏身分的指示,才儘可能不與認識的人見面。請原諒我的無禮,爺爺。」

愛蜜特一個轉身,朝着陷入不安氣氛的大廳擺出一個營業式笑容。

「那麼對方會提出什麼讓步提議呢?」

原來那就是聖騎士團,看起來好強啊,真不愧是賽姆王……等等,親眼目睹這些就算前往教團領地也難得一見的菁英騎士,衆人紛紛發出歡呼聲。

「因爲爺爺你一旦生氣,就絕對不會聽進別人的話。」

安潔麗卡搖頭。

「怎麼可能……再怎麼說也太離譜了,愛蜜特大人。標榜不介入政治的教團,怎麼可能會幫助戰爭?」

但愛蜜特望着安潔麗卡的目光卻十分冰冷。

「那麼我換個說法好了。要是在帝國攻過來的時候,他們剛好發動對異教徒的十字軍該怎麼辦?那麼一來就不是介入戰爭,只是一場獨立的聖戰。」

馬希洛靜靜地看了啞口無言的兩人一眼,再看向愛蜜特。

「……他們果然會做到那種地步?」

「就算樞機會沒有那種打算,帝國也會逼他們做。他們可能擁有能與教團談判的籌碼。」

「……的確,如果要攻打賽姆,就算隔着其他國家,也可以經由貝羅尼卡送軍隊過來。」

「恕我直言。」

發言的是率領聖騎士團那位名叫亞歷的年輕司教。

「我們的信仰絕對不會屈服於任何脅迫,而且神所賜予聖騎士團的創,無論何時都該揮向邪惡與黑暗纔對。」

安潔麗卡也加強語氣說:

「就是呀,愛蜜特大人想太多了。雖然說的確有那種可能性……但如果只是可能性,與其相信大家會得到不幸,應該相信會有好的結果,相信更有天理的事情纔是。」

聽到這段話,愛蜜特消沉地自我解嘲:

「……也是,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在一旁註視着、陷入沉思的馬希洛,被賽姆王輕輕推了一下,並且小聲問道:

「你怎麼看?很遺憾我們不是宗教家,而是王族。必須設想任何最糟的可能性,並加以防備纔行。幸福等它來到現實之後再說吧。」

「是啊,修女……不,愛蜜特樞機卿的推測很有道理。雖然我不知道克勞迪斯樞機卿是個怎樣的人,但帝國軍令部很可能有這樣的打算,並且當成合理的戰略使用。」

「那你怎麼辦?要是我被教團控制,盟軍絕對會陷入不利。」

「那隻能由陛下自己決定了。總而言之,要先決定今天的大完徹大會要怎麼辦……」

「這樣子拿着有點煩,可以給個箱子嗎?」

「看餘的裝扮應該就明白了吧?餘是密斯瑪路卡王國的馬希洛。」

「那個……兩位不是要協助餘嗎……」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個比剛纔的情侶更加年輕,看起來稚氣未脫的王子大人。

「是,歡迎光臨。」

望着離開的年輕情侶的背影,莊家開始洗牌,同時在內心嘆了口氣。因爲工作的關係,她一年被邀請來王宮一次,雖然這次也特地打扮過,但今年還是一樣,不要說是王子大人,連個貴族都不曾來找她搭訕,盡是一些有着妻小的老頭子來開自己玩笑。

「哎,初學者的確適合玩這種看運氣的遊戲呢。安潔麗卡大人也玩玩看吧?」

「哈哈,沒辦法嘛,希娜。不過玩了一整天也足夠了。」

安潔麗卡指着一行人經過的會場說道。

嘉德麗亞真的感到喫驚了,不過還是跟上話題。

掛着笑容的馬希洛伸出了手。

……

「你這小鬼還是這麼討人厭啊……如你所猜的,那個外交官是我的掩護,只是來撐場應酬的。不過他自己不知道這件事,你可不要說出去。」

「……什麼呆臉?雖然我的確是個呆子……」

「那麼,你認識克勞迪斯樞機卿嗎?」

此時,她覺得有點不對勁。

「只是有一句回一句而已。是對方先嗆聲的,餘沒有錯。」

「這可是你說的喔,到時候別反悔,臭爺爺!」

「放心,現在還可以找賽姆王處理。你可以不必僞裝,好好看戲就好。」

「……我陪外交宮過來。」

像是放棄繼續掩飾般,嘉德麗亞再度「嘖」了一聲。

「……啥?你想幹嘛,我可不喜歡跟男人握手啊。」

「……話雖如此……」

剛纔前來的是以勇者聞名的海蘭德王子,以及在報紙上偶爾會看見的美少女勇者,但那對笨蛋情侶的模樣真是教人……害她都忘了故意放水,一不小心就直接讓他們輸光。

「如果那個叫什麼克努迪斯的傢伙來的時候,你擺出和風評相同的呆臉在那邊賭博會怎麼樣?他當然會覺得是一個好機會,而跟你談聖魔杯和紋章的事情啊。」

如果只是要收集硬幣,方法多得是,但那是另一回事。既然剛纔都已經嗆過聲,至少也要在宮殿內贏個幾場,不然到時候又會被那老國王損上一頓。

雖然以前常聽說他是個笨蛋,但最近也聽說他正爲了盟軍而在大陸四處奔走。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本人。

馬希洛壓低音量,坐在她身旁的圓椅上。

「可以打擾一下嗎?大姊姊。」

兩人就這樣一直互罵到以愛蜜特與安潔麗卡爲首,連司教及聖騎士團都來勸阻的時候才停止……最後馬希洛總算再次得到十枚硬幣。

嘉德麗亞發出「嘖」的一聲,以下巴示意,在那個方向有位穿西裝的男子。不知道是技術好,還是單純運氣好,已經贏了三箱。似乎贏了非常多局。

莊家把放在腳底下的硬幣箱……在賭博業界慣稱的錢箱放到桌子上。噹噹,差不多有一百枚吧。

「如果是賓果的話,我也會玩喲。」

時間到了決賽參加權大致敲定的時候。現在已經沒有人在靠撲克牌遊戲賺小錢了,放棄的參加者也開始關注那些有機會進入決賽的候補位置,或者喫喫喝喝。無論是哪個會場都開始有人聚在相同的地方。

「手冊上不是寫了可以自由去買輸掉的硬幣嗎?你不會自己去買啊!」

「共和國怎麼看教團的行動?」

對於賭博這種活動一點也不認真。根本只是想黏着王子大人而已。面對這種毫無氣魄的客人,就算不提私人感情,身爲莊家也不覺得有趣。

「哈哈哈,你在笑啊,果然是拉希爾的兒子。這樣纔對。敵人的同伴也是敵人,要是教團真的要找中原麻煩,我就要給那些不識好歹的傢伙好看……!」

「我國一向保障宗教自由。教團的影響力在我國沒有那麼直接,所以沒有你們那麼害怕。如果要說有什麼擔心的事情,頂多就是小國家羣受到影響,使得緩衝地帶到共和國之間的防壁被瓦解而已。居然在這種時候由一國之主親自舉辦賭博大會,這些王侯貴族真是樂觀到令人佩服的程度啊。」

「果然比起賽姆,這纔是你來此的目的?畢竟是掌握樞機會的首腦人物第一次到他國正式訪問,當然令人在意。值得注意的不只我們,還有我們小國家羣會怎麼接觸他……」

「……哎呀呀,這不是王子大人嗎?您看起來很好。能在這裏見面真巧呀。」

「……兩位有沒有什麼擅長的賭博項目呢?」

「唉,最後還是輸了……」

「上次蒙你照顧了。你可以照平常的方式說話,少校。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二十一點。」

「不可以喲,馬希洛小弟,你怎麼可以對國王大人說那種話……」

5

原來如此,他說的沒錯。

「樞機卿晚上纔會抵達,不用擔心,我會替你準備好決賽的位置。要是你能從現在就贏到進決賽,我就把孫女全部介紹給你。」

「賽姆很穩定喔。他們一族都很團結,至少在艾德亞德陛下仍健壯的時候,根本沒有破綻。」

一聽到這句話,嘉德麗亞露出很明顯的防備表情。

「墊胸的……不對,嘉德麗亞·仙託雷小姐。」

「是,悉聽尊便。」

「你說誰是爺爺啊,我纔沒有你這種孫子,臭小鬼!!」

距離日落還有約兩小時。仔細聆聽周圍的討論聲,據說進入決賽的門檻應該落在一萬枚硬幣附近。意思是說,至少必須將手裏的硬幣再膨脹一千倍以上纔行。既然如此,就不能在有下注金額限制的牌桌上慢慢熬了。必須找像賭馬一樣,能一口氣大撈一筆的項目。不然至少要找能無上限陪自己賭的對手……但那都需要賭資。

馬希洛隨興亂走,四處觀察幾個賭博會場。

然而——

「說的也是呢。反正機會難得,至少也玩一次看看……」

「……喂,我可是CIC的人啊。要是你隨便決定,之後會不會遭到秋後算帳啊?」

「啥?我也沒有那種喜好啊。我剛纔不是說過沒半毛錢了嗎?請給我可以擺出呆臉賭博的硬幣。」

這裏的賓果規則是在一張直五、橫五的二十五格空白紙上,隨意填滿0~99的數字,再聽取莊家抽出的號碼做記號。只要能從莊家第一個抽出的號碼開始,在最短的五輪內湊齊賓果,就能獲得一萬倍的賭金。

「知道了,知道了啦。所以說怎麼樣?」

「哎呀……能見到您真是在下的榮幸,王子大人。」

「的確,總有一天我們要到教團領地去拿紋章……現在先把事情談妥也不算壞。」

(小王子……可是,再怎麼說也太年輕了呢……)

「蠢蛋,我不是說過了嗎?如果不能稱心如意還稱得上王嗎?哼,你這小子不可能就這樣回去吧。」

「請問是什麼意思?」

(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原本還以爲你只是個普通的白癡……真是個深不見底的小鬼啊。你想要什麼?」

但是由於莊家最多隻會從0~99的數字內選出二十五組數字,當然還是有輸的時候。在這裏賓果並不是派對遊戲,而是一項賭博。而類似的抽籤式遊戲,在其他會場還有樂透彩可玩。

「吵死啦,還不趕快去賭,你這蠢材!!」

「「我們是女孩子所以不懂~」」

「汝的個性還真離譜啊,王子大人。纔在想你總是做蠢事,一下子卻變得有禮貌,但下一秒鐘又罵爺爺是臭爺爺……」

雖然很有禮貌,但她的眼神沒有笑意。

「可以把那個外交官的硬幣給我嗎?」

大概是眼力夠好,在與安潔麗卡分開後,馬希洛在幾分鐘內就賺到一百多枚硬幣。由於口袋裏的撞擊聲愈來愈大,他準備去找負責發給硬幣箱……慣稱錢箱的工作人員,而在大廳角落的吧檯處看見了難得一見的面孔。在周遭一片亮麗穿着之中,只有這位女性穿着不顯眼的窄身西裝,再加上一件大衣。

嘉德麗亞又「哼」了一聲,說道:

「好,那我也參一腳吧。」

「旅費全都在愛戴爾瓦斯那裏,她怎麼可能給我零用錢賭博呢!?我都已經說要幫忙了,就不能給我一點錢嗎?臭爺爺!」

她把手裏的牌或左或右、朝上朝下地拋玩着。就在她感到十分無聊的時候——

吵吵鬧鬧。

(哼,我纔不管你是什麼偶像……)

「這個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啦,畢竟這不是從遊戲贏來的錢。」

馬希洛伸手指向她剛纔指過的方向。

「你是以陪外交官前來的名義,在賽姆王宮做潛入調查是吧。真是辛苦呢。」

(……)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是面子還是自尊呢,總之這就像是一場男子漢不能打輸的仗……」

百思不解的莊家眨着眼睛,王子伸手指了指頭頂上的王冠。

光是走到這裏的途中,馬希洛的硬幣就已經增加爲二十五枚了。

就算對方是王子大人,但她對這種小孩子沒興趣。要是隨便出手,到時候跑出什麼恐怖的大姊姊女侍可就麻煩了。

兩人只能深深地嘆息。

愛蜜特和安潔麗卡就這樣跑進賓果會場,現場又只剩下馬希洛一個人了。

「……不對,怎麼纔給這麼一點……」

「老實說我有一張可以看到好戲的票,你要嗎?」

「可是馬希洛小弟就算放着不管也可以參加決賽吧?」

「咦……?」

那位王子大人坐定以後,就從口袋裏掏出響噹噹的便幣。

在馬希洛說完之前,老國王就先發出大笑:

「比起讓爺爺介紹,還是自己去找王妃小姐比較快吧?」

「……好奇怪呢?如果硬幣多到像那樣不好拿的話,各遊戲的莊家應該都會主動拿箱子給您纔對……」

「……算了,反正賽姆王也叫我趕快『*輸掉』。」(譯註:「輸掉」與「偷」同音。)

「是呀,我也玩得很開心,利塞爾。欸,你肚子餓了嗎?我們一起去喫飯吧。」

「因爲餘的賭技實在太差了,所以陛下才替餘張羅了些硬幣。畢竟難得前來慶祝,要是回國之前輸得太難看可就沒面子了……」

「喔,原來如此。雖然國王大人有點頑固,但也很看重人情道義呢。」

說着,莊家又在內心嘆息。雖說是個王子,但果然是個無法靠自己與人較量的溫室花朵。不過終究是盟軍盟主的公子,就算是那位國王大人也不得不特別招待一下。想像到那些現實面後,她感到有點失望。

「所以,可以陪餘較量一下嗎?你看,餘的隨從們個個都跑去自己玩了,現在就只剩大姊姊可以陪餘玩。」

王子大人指向旁邊黑壓壓的人羣。對,記得那張桌子正有一名女侍在大贏特贏着。原來如此,的確曾聽說密斯瑪路卡有著名的女侍。

(……世界上真是什麼國家都有啊。)

王子大人就這樣一個人孤零零地走着,隨從也不分硬幣給他,只是自顧自地玩樂。莊家覺得這位王子有點可憐,於是想稍微取悅他一下,因此開始洗牌。

「我明白了,希望王子大人這次能有好運……那麼,請問您要先下多少注呢?」

咚。

聽到聲音,莊家抬起臉來,發現王子身旁多了一名穿着大衣的清秀女子。放在桌子上的是裝滿硬幣的三個錢箱。女子將錢箱向前推,說道:

「六千三百零一枚,全賭。」

「……!」

莊家瞠目結舌。

「是……?」

「沒聽清楚嗎?全賭。」

此時王子倏地露出了完全不同的笑容。他竟然在一瞬間變了眼色。到剛纔爲止還能看見的稚氣與懦弱一下子全消失了。

這個王子大人並非普通小孩。

只要像她這樣做了幾年莊家,每天看過幾百個人的眼睛,就能看得出來。

只爲了玩樂而賭博的昏暗眼神、能掌握氣勢與運氣,確信能勝利的閃亮眼神、因爲隨時可能破產而害怕的眼神……雖然看過各式各樣的人,但偶爾就會出現像他這樣的賭客。

那就是令人膽寒的賭徒之眼。

「……原來如此。」

「是沙穗贏了。」

「……又沒有人問……哇喔。」

兩人推着放了六箱硬幣的推車,準備前往愛戴爾瓦斯還在較量的桌子旁。就在此時——

「沒錯,餘隻要贏一次就夠了。要是這場又輸了,將會害同情我的賽姆王臉上無光。」

是愛戴爾瓦斯刻意壓低的沉靜聲音。

「謝謝你認真與我較量。餘玩得很高興。」

馬希洛看了看自己的牌,示意加牌(Hit)。莊家又分了一張牌給他。還是沒有操作。因爲她不知道第一張是什麼牌,當然無法操作。

「那叫含笑九泉吧。明明也是威脅。」

二十一點的規則很簡單,只要自己的牌比莊家更接近二十一這個數字,就算勝利。

正可說是『by allmeans0;使盡一切手段1;』。

「能贏的時候如果不好好贏,幸運女神可是會跑掉的喲。沙穗只是因爲可以贏才贏的。」

雖然沒有說出口,也沒有展現在表情上,但從氣氛就可以看出來她很不甘心。

「哎呀,贏啦贏啦。」

是方塊9。合計十九點。

簡言之,他話中的意思就是……

「在下才是,很榮幸能與您較量。」

「是啊,勉勉強強啦。」

「啊啊,對了。剛纔那個是……你真不愧是能收到王宮邀請的厲害莊家呢。剛纔你那能勝過現役勇者利塞爾與希娜小姐的『發牌技術』,真的很有一套。」

姑且不提王子,隔壁的女子看起來也不是普通人。如果是自己平常在工作的普通賭場,一有這種客人出現就會立刻加以監視。要是被這種人大勝,那名莊家肯定會在當天丟了飯碗。

馬希洛帶着笑容,將三張牌一起攤開。梅花A、紅心7,還有補到的紅心2。當中的A在二十一點的規則上可以當作一點,也可以當作十一點,屬於非常強的牌。如果當作十一來算,總共二十點。

正所謂一擊就倒。

以及傑斯師父的聲音。

依照規則,莊家把自己的其中一張牌向上攤開。那是黑桃K。由於J、Q、K都被當作十,所以現在是十點。

「這種不花錢的賭場真好呢,沒有人會因此傷財。」

他就是利用了這一點。

(……太棒了。)

興奮之情未消的觀衆緩緩離去,馬希洛與空手離開的愛戴爾瓦斯及帕莉艾爾碰頭了。

「別這樣說,嘉德麗亞小姐。這就是勝者爲王啊。如此一來那位外交官纔沒有白白犧牲嘛。」

「你說輸光了……愛戴爾瓦斯,我剛纔好像看到你賺了快兩萬枚硬幣?」

利塞爾與希娜如剛纔所見,而愛戴爾瓦斯與帕莉艾爾也輸了。愛蜜特與安潔麗卡似乎在賓果贏了一回,剛好一千枚硬幣。

要是在這裏贏了他,將沒有第二次比拚。更何況對方還明言是盟主的獨子。就因爲賽姆王一向講求人情道義,要是讓他的人情掃地,誰知道一介莊家會有什麼下場。

這並非小伎倆,而是經過層層計算,令人佩服的一場全力施壓。

由馬希洛與嘉德麗亞組成的臨時隊伍,持有約一萬三千枚硬瞥打入決賽;至於將愛戴爾瓦斯所贏的錢全部奪走的獨眼師徒隊伍,則是以遠超於前的四萬枚硬幣晉級決賽。

「贏什麼啦。明明那樣威脅人家,還稱得上是賭博嗎……」

「……真的可以嗎?王子大人,還有這位女士。」

『難道你認爲在這場連國王都參加的決賽裏,一個穿着西裝的平凡官員出賽,賽姆王會感到高興嗎?而且對方還是在小國家羣當中,最仇視共和國的賽姆王啊!這樣下去,好不容易以盟軍的方式建立起來的同盟關係將會……』諸如此類的話。

「請等五年後再說,王子大人。」

簡單地說,就是詐賭賭客。

老實說,她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

之後莊家必須攤開自己的另一張牌。如果是A,加上一開始的K將會形成二十一點,由莊家獲勝……

「沒有人說你不甘心呀。」

此時,通知日落……也就是前哨戰結束的鐘聲,從鐘塔傳了過來。

「……」

身爲擁有國王這個靠山的王子;等到我方答應較量以後,才把底牌亮出的演技;事前就識破作牌的觀察力;還有現在的談判技術。

沙穗說道。傑斯則是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喔喔喔喔喔喔……

「你不用一直強調啊……!」

面對感到訝異的帕莉艾爾,馬希洛沒有多傲解釋,問道:

而且賭的是全額。

他在說的是,這裏與普通賭場不同,讓客人贏並不會造成店裏的損失,沒有任何問題。再加上——

「對了,餘換個話題,你有興趣成爲餘的側室候補嗎?」

不僅看穿了自己有『操作』牌,還當作把柄利用。而且一開始就是看準自己是個能作牌的莊家,才故意挑了這一桌。

「她作弊。」

她說大家都是以遊玩心態坐到這張桌子旁……這是今天唯一一場認真而不無聊的比拚。

在一點點惡作劇心態下,莊家發了牌。也就是說,她沒有進行任何操作,只是正常發牌。

「……我輸光了。」

面對這個詢問,莊家以笑容回答。

「啊,王子……還有嘉德麗亞小姐……?」

「我一點也沒有不甘心。」

「叫你只玩一次就好……居然又給我贏成這樣……」

如果這是在玩撲克,王子又抽到同花順的話就另當別論……但以二十一點的規則是賠兩倍。以撲克而言只相當於以2Pair的方式取勝,相當常見。

能夠瞞過愛戴爾瓦斯的眼睛,真有一套。不只愛戴爾瓦斯,如果在那麼多人環視之下,一旦被發現一定會有人說出來……既然沒有發生,就表示過程毫無破綻。對於愛戴爾瓦斯而言也一樣,比起輸掉較量,沒能看出手法纔是讓她最不甘心的事情。

給馬希洛兩張,自己兩張。

「恭喜您。」

讓我贏。

黑壓壓的人羣突然發出帶着驚歎的叫聲。

還是沒有任何操作。

「馬希洛也贏了很多呢。」

「愛戴爾瓦斯真的很強,沙穗玩得很高興。」

毫不畏懼合不合法,一開始就不是來賭博……而是來贏的。

面對馬希洛的勝利,莊家一鞠躬。

她似乎沒有想那麼多。姑且不論有沒有像愛戴爾瓦斯說的那樣作弊,比起那些愛東想西想、自稱高手的人,這種類型的人的確很容易贏。

這個計劃不只在執行面上,光是能準備六千枚硬幣的賭資,就看得出這王子的器量。雖然身爲莊家的她,無從得知王子究竟是如何準備硬幣的,但無論是運氣還是才氣,光是能準備出來就已證明他擁有運氣。

愛戴爾瓦斯沒有轉頭,只是以目光示意。那是推着十幾箱硬幣且滿臉笑容的沙穗,以及有點受不了也有點困擾的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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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密斯瑪路卡第一王子
  3. 03第二章 光輝的麗姬
  4. 04第三章 販賣黑暗的少年
  5. 05第四章 心終究爲王族
  6. 06第五章 獅子與蛇
  7. 07第六章 朝遙遠的大陸統一邁進
  8. 08後記

第二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小國家羣症候羣
  3. 03第二章 選拔會開始
  4. 04第三章 朝南奔馳
  5. 05第四章 自由騎士
  6. 06第五章 延續不斷的理悻
  7. 07第六章 牌局
  8. 08後記
  9. 09人物介紹

第三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產業與經濟所帶來的榮耀
  3. 03第二章 人偶無聲
  4. 04第三章 自由之徒齊聚一堂
  5. 05第四章 無盡馳騁
  6. 06第五章 高速舞蹈
  7. 07第六章 統帥者的責任與義務
  8. 08後記

第四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北方強國
  3. 03第二章 鴉飛舞於晨霧中
  4. 04第三章 文化大國的封閉
  5. 05第四章 響徹翠綠景S的聲音
  6. 06第五章 Rail Force One
  7. 07第六章 最完善的體制
  8. 08後記

第五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神風不起
  3. 03第二章 與朋友的訣別
  4. 04第三章 舊東都
  5. 05第四章 並不正直的幾人
  6. 06第五章 被朱S映照的祠堂
  7. 07第六章 遭遇,邂逅
  8. 08後記

第六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金S的原野
  3. 03第二章 身爲王
  4. 04第四章 向深山中的神國詢問
  5. 05第五章 大完徹大會正在閱讀
  6. 06第六章 證明主在
  7. 07後記
  8. 08第三章 獨眼的師徒

第七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聖戰
  3. 03第二章 神佑
  4. 04第三章 預言
  5. 05第四章 勇者
  6. 06第五章 處刑
  7. 07第六章 神威
  8. 08第七章 月下
  9. 09第八章 服毒
  10. 10後記

第八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敗國之徒
  4. 04第二章 蛇本無聲
  5. 05第三章 獅王之心
  6. 06第四章 籠之城
  7. 07第五章 飛翔
  8. 08第六章 再次,踏上新的舞臺

第九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蛇的賣弄與薔薇之刺
  3. 03第二章 陰影,降臨於帝都
  4. 04第三章 獅子的魚鉤
  5. 05第四章 奔馳在亡國下的夢想
  6. 06第五章 剪綵
  7. 07第六章 麒麟兒
  8. 08第七章 煙之影

第十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0

  1. 01第一章 太公望再臨
  2. 02第二章 宛如蒲公英般飛舞
  3. 03第三章 心中的黑暗
  4. 04第五章 翠瞳映照的廣闊藍天
  5. 05第六章 向北
  6. 06後記
  7. 07插圖
  8. 08第四章 貫穿的一擊

第十一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1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槍彈的介入
  4. 04第二章 與劍共生
  5. 05第三章 初陣
  6. 06第五章 一擊決殺
  7. 07後記

第十二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12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俯瞰城下
  4. 04第二章 墓室的舞會
  5. 05第三章 傾斜的世界
  6. 06第四章 爭奪戰
  7. 07第五章 愚行
  8. 08第六章 表決
  9. 09第七章 從蛇到龍
  10. 10後記

第十三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短篇 ~夏洛特任務~

  1. 01插圖
  2. 02買冰淇淋回來
  3. 03好想喫豐之香呢
  4. 04毛長得太長的 Hi2-G 會從柵欄裏滾出來啦!!
  5. 05水戶光圀任務
  6. 06天界編年史 管理者們
  7. 07後記

第十四卷密斯瑪路卡興國物語 最終章

  1. 01插圖
  2. 02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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