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禮物

結束今天的課程後，我感受着明顯降溫的天氣，抬手將衣領收緊，以阻止冷風吹進身體。

“這裏比老家那邊要冷太多吧……”

“秋野你還是多穿點衣服吧。”

“沒、沒問題的，不用擔心。”

“真的嗎……”

見我在寒風中不斷打着冷顫，冬月露出一絲擔憂的神情。爲了省錢而不買保暖衣物的下場就是這樣嗎……可惡，應該聽冬月的建議的。

面對我的逞強，冬月無奈地聳了聳肩，隨後自然地貼近，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臂穿過我的臂彎，帶來一陣溫暖的觸感。

“這樣多少能暖和一點吧？”

“唔……”

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讓我心跳瞬間加速，臉頰微微發燙，視線不自覺地飄向別處。

即使沒有感受到輕小說裏常描寫的那種“柔軟起伏”，僅僅是這緊密相依的距離、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以及那實實在在驅散寒冷的體溫，就足以讓我內心悸動不已。

“怎麼樣？”

她微微仰頭看我，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小小的得意。

“超溫暖的……謝謝。”

“那就好。”

她露出得意地笑容，保持着這樣親密地姿勢向前邁步。

此時的街道上已經佈滿了聖誕節裝飾，市中心廣場更是矗立起一棵巨大的聖誕樹，璀璨的彩燈纏繞其上，每天都能看到成雙成對的情侶在那棵夢幻的樹下駐足、拍照、交換着禮物。

話說回來，我是不是也送冬月聖誕禮物比較好呢……

“明天就要期末考試了啊……不知道能不能通過。”

我不由得，再次爲他們的戀愛感到擔憂。

我將手伸進發出震動的口袋，原來是手機收到了line訊息

我忍着湧上心頭的羞意，支支吾吾地開口問道。

“誒？只要是冬月送的禮物，我都會很喜歡哦。”

這不是客套，昨天的初次嘗試就很棒——軟爛的蔬菜雞肉，色彩繽紛的雜菜，配上金黃的煎蛋和熱氣騰騰的味噌湯，光是看着就讓人胃口大開。

打開羣組後，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段一眼看上去就充滿活力的文字。

我揚起嘴角，控制不住地流露出內心中的雀躍。

『無論秋野送什麼，我都會很開心的。』

當我們經過聖誕樹時，附近的店家恰好開始播放聖誕節歌曲，用禮物裝飾的聖誕樹也發出燈光。

我們的視線不由得被吸引過去，看着冬月被彩燈映照得格外柔和的側臉，輕聲問道：

冬月對那方面的事情，是怎麼看的呢？

看來雨宮和賢一那邊，進展還是老樣子啊……這種慢節奏放在輕小說裏，讀者怕是要急得拍桌子了吧？我不由得再次爲他們的戀愛進度感到一絲擔憂。

我急忙搖頭，將這些多餘的想法拋之腦後。

“確實，冬月也是，之前總是面無表情，現在已經完全傲嬌了呢。”

『雨宮真紀∶那……你們現在在哪？』

“不，只是發自內心的感慨而已。”

但是說到冬月會喜歡的東西……

她動作一頓，語氣裏帶着點無奈，卻又夾雜着溫暖的笑意，“不過，我倒是覺得自己和以前那個整天宅在家裏看漫畫打遊戲的自己，本質上沒什麼不同。”

“是嗎？”

“不過，如果秋野你想要的話，我不介意花自己的稿費哦。”

說完，冬月在脣前豎起一根手指，眼神俏皮，像是在說“現在就先保密。”

正當我爲此煩惱的時候，冬月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嗯，我會期待着的。”

“是真紀啊……這麼說來，已經很久沒有聯繫過了呢。”

“是雨宮他們發的訊息……我看看。”

“你去吧，我先把晚飯準備一下。”

“那只是表象而已，實際上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想其他的事情。”

“我纔不是傲嬌！”

“是嗎？”

換好衣服後，飯菜的香味也隨之飄入鼻腔，冬月剛好已經將晚飯盛到了餐盤裏。

我坐在椅子上，一邊感受着水流一邊在嘴裏嘟囔着，淋浴的溫水沖洗過頭髮，任由花灑中的水從我頭部澆過。

隨着十二月步入尾聲，夜晚的天氣也越來越寒冷了。

“所以，秋野想要什麼樣的聖誕禮物？”

於是，我們暫時將手機放回口袋裏，快步回到了公寓中，果然還是家的感覺更讓人安心一些啊。

她立刻反駁，臉頰因爲被戳中“要害”而微微泛紅，抱着我胳膊的手也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緊接着，羣組裏便彈出好幾條訊息——

“冬月你平時那麼用功，肯定沒問題的。”

“真不愧是你，越來越有妻子的感覺了呢。”

關掉淋浴並擦乾身體後，我提前在浴室裏換好衣服，畢竟是和冬月住在一起，要避免看到裸體纔行……

“嗯，你也去回覆一下吧？”

她苦笑着說，輕輕吐出白色氣體後，刻意湊近了一點，原本就緊密相貼的手臂，此刻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那一點溫軟的、富有彈性的起伏輪廓。

“還是先回家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我的腦海突然浮現出曾經的一幕——我在冬月的家裏借住卻因爲意外而

“冬月……”

『冬月∶沒什麼，不要太認真聽秋野的話，會被牽着鼻子走。』

簡單說了句「我開動了」之後，我端起味增湯，輕輕吹氣後將其慢慢含進嘴裏，勾人食慾的風味隨即在口腔中擴散開來。

“冬月，你要去洗澡嗎？”

一個不起眼的心思，在我的心臟中生根發芽。

『雨宮真紀∶冬月同學～秋野同學～最近在做什麼？』

“聖誕禮物嗎？我倒是無所謂了，而且買那種東西也很花錢。”

“瞭解～”

說完，我們默契地在街邊停下腳步，避開人流，熟練地用手指在熒幕上滑動着打字回覆訊息。

“我也是，那……平安夜的時候我再送給你。”

“嗯，我同意。”

“不，只是覺得這樣能讓你更暖和一點。”

這一點，其實我也一樣。而且，『和以往沒什麼不同的』，也有其他的事情。

雖然說無論我送什麼，冬月都肯定會滿懷感激的收下……但如果以這種心情爲前提，會辜負她的一片好心。

冬月白皙的臉頰上緩緩浮現出紅暈，她小聲嘟囔着，快速解下圍裙，抬手將柔順的長髮攏到耳後，在我對面的坐墊上坐下。

“味道怎麼樣？今天我稍微改變了一下配料。”

『冬月∶市中心的聖誕樹下。』

我們在玄關處脫下鞋子，將室內拖鞋穿在腳上，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偷瞄幾眼冬月的裸足……咳咳，這不是重點。

“沒關係，冬月的燉菜可是非常好喫的。”

『雨宮真紀∶你們這是什麼令人羨慕嫉妒恨的發言啊！』

聲音在水聲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你也太寵我了……感覺要變成慣成廢柴了。”

『我∶和冬月卿卿我我。』

“可惜，我不住在鄰家也不是天使呢。”

輕小說和漫畫她肯定比我收集的還要多，遊戲的話她又忙於寫作肯定沒有時間玩，那麼新衣服……她肯定不感興趣啊。

即使已經交往快要兩年，我們之間的親密行爲也只是普通的接吻而已，冬月似乎也沒有太多的想法……不對。

會說這種話的人，一般都是傲嬌哦。

“冬月……你是故意的？”

“倒不如說，大部分都是一樣哦，總會有別人意想不到的一面。”

正當我這樣暗自竊喜時，身上的某樣東西震動了一下。

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鎖屏畫面上顯示着“⭐文化祭四人組⭐”羣聊的訊息。

既然這樣，我也送冬月一份聖誕禮物吧，平安夜和女朋友交換禮物，可是我很久以前就十分憧憬的事情啊，甜甜的戀愛太棒了。

比如說，我如同居後的每一個夜晚那樣，在女朋友那無比溫暖的目光注視下，抱着換洗衣物走進了浴室。

“我把中午的燉菜給加熱了一下，丟掉感覺有點浪費。”

“我的女朋友除了漂亮，料理水平也是超強的。”

『雨宮真紀∶果然0;╥_╥1;』

“你在給輕小說取名字嗎？”

我最近在做什麼？一邊打工一邊和冬月情情愛愛，同時還要準備大學的課程，哇啊這麼一想我的生活還真是充實。

我想要以自己的真正的心意，去送一份特別的禮物。

誒？是嗎？有點意外，冬月居然也會不認真聽課。

“怎麼了？”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笑意，聲音平淡地回答，但語氣中卻多了一份惡作劇的味道。

“話說回來，冬月……你想要聖誕禮物嗎？”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冬月用一絲擔憂的神色看向天空，接着用一絲不易被察覺的疲憊說道∶

啊嘞……

我覺得，冬月這句輕描淡寫的回答，可能比我的“卿卿我我”殺傷力更大……

消息剛發出去，冬月就投來一個不滿的眼神，那目光分明在說“你在胡說些什麼？”，隨後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誒……謝謝。”

『冬月∶在準備期末考試的事情，你們呢？』

說出這句話的冬月頗有家庭主婦之資，自從開始同居後，她在金錢這方面就相當精打細算。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這個由我、賢一、冬月以及雨宮四個人組成的羣聊，在高中的文化祭之後並沒有解散，而是直接當成四個人的聊天羣組存在了，不過自從進入了大學，他們都忙於社團活動……

“同居可比鄰家要讓人幸福哦。”

被那熾熱的視線注視着，我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可以用來回擊的話語，只好紅着臉，默默向前走着。

正是因爲這樣才難選啊！

“不過，聖誕節禮物啊……”

『雨宮真紀∶誒？！卿卿我我……！』

我的心像是被溫熱的糖漿包裹住了。我的女朋友怎麼能這麼溫柔體貼！

“喔～難怪嚐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感覺更好喫了。”

“謝謝。”

大概是因爲每天都在享用她做的料理，嚐起來能隱約感覺到和以往那些許的不同。

聽到我的回答後，冬月不禁莞爾一笑，接着將口袋裏的手機放到桌面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怎麼了嗎？”

“嗯……真紀她說，想要來這裏一起過聖誕節。”

“誒？這裏嗎？”

我下意識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看到垃圾和隨便扔在某處的衣服，就算讓他們來做客應該也沒問題……

“從東京到這裏很麻煩吧？”

“這個的話……好像說是要回老家去，中途迴路過這裏，所以剛好來和我們見面。”

“誒……是這樣啊。”

聽到這句話，我才放鬆了下來，這樣也不用擔心會打擾到他們的行程，而且我們也剛好準備過完聖誕節就回家去，可以和他們一起坐車。

“自高中畢業之後，已經好久沒有和他們見面了吧。”

冬月一邊用筷子將燉菜夾起送入口中，一邊以感慨地語吐出這句話，同時露出微笑。

“是可惜他們貌似還沒有交往。”

“誒？是嗎？”

那蔚藍色的瞳孔微微瞪大了一點，似乎充滿了不可思議。

“令人焦急的戀愛喜劇，指的就是他們吧。”

“驚訝……”

的確是會令人驚訝的事實啊，我原本以爲他們可以在大學期間讓感情有所進展的……不過，每對戀人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相處方式，太着急的話反而會適得其反。

“難道……是因爲不能和我睡在一起，所以寂寞了？”

“但願如此吧……啊，那邊！”

雨宮反覆確認手機上的地址，環顧四周的環境，臉上流露着些許擔憂與期待交織的神情。

聽了雨宮的話後，冬月還是不明所以地撓了撓臉頰，我想，她此時大概在想“你們一男一女住在旅館裏恐怕比我們更加……”

“啊，有空還要去訂購幾份披薩和可樂。”

“我在想些什麼啊……”

不知不覺間，電車站的檢票口便出現在了眼前，我和冬月站在車站出口的平臺上，一邊看時間一邊等待他們兩人。

“是……嗎？但是，秋野同學變了很多哦。”

還沒來得及繼續思考，一股冷風立刻竄進了我的衣領，使得我本能地打了個冷顫。

冬月……在調戲我這方面越來越嫺熟了，總有種莫名的危機感。

冬日的月亮高掛在空中，月臺上人來人往，即使是在寒冷的夜晚也顯得生機蓬勃。

“是、是嗎……”

就在雨宮再次抬頭環顧時，她的視線恰好與我們交匯，下一秒立馬喊着“找到了！秋野同學和小冬月！”幾步就衝到我們面前，先是一個充滿熱情的擁抱給了冬月。

愜意的音樂與規律的水聲交織，讓我的精神漸漸放鬆下來，意識也慢慢沉入了夢鄉。

有她的這份關心，我就感覺自己什麼都能做到了。

和冬月聊着這些話題，我迅速將飯桌上的晚飯一掃而空。

“不用擔心，那家旅館超級便宜的，是我外婆在這裏經營的，所以很安全。”

“咳咳……我、我們晚上就不打擾你們了，而且已經訂好旅館房間了。”

說着，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裏閃爍着狡黠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將音樂的聲音稍微提高，接着閉上眼睛，就這樣在牀上躺着，等待冬月的淋浴時間結束。

像是爲了迎合這些熱情滿溢的大學生，街道上完全裝飾成了聖誕樣式，市中心的聖誕樹每天都閃動光芒，在樹下則擺放着各式各樣的禮物盒。

“交給我吧，剛好我打工回來時可以順路。”

“應該不會坐過站吧……”

冬月幾乎是無意識間牽手我的手，同時向雨宮他們問道，不過她似乎沒注意到雨宮正紅着臉小聲嘟囔“好、好恩愛……”

說完，冬月抓起櫃子裏的換洗衣物，轉身朝浴室，不久後便聽到一聲“咔噠”的鎖門聲。

“好久不見，秋野同學。”

“我有特地提醒真紀去定鬧鐘，應該沒問題的。”

“沒、沒什麼。”

“可是，這樣就都推給你——”

……

兩人默契地收拾好碗筷，一起在小小的廚房水槽邊洗淨擦乾。

“嗯，不過賢一你倒是一點也沒有變啊。”

雖然我個人完全沒有意見，甚至非常歡迎，但是……那樣的話，我和冬月睡在同一張牀上這件事，豈不是會變得非常尷尬？

畢竟，我們也還沒有做“大人”應該做的事情……一想到這個，我的臉頰就一陣發燙，於是只好側眼看向身旁的冬月。

“怎麼了嗎？”

我輕呼一口氣，心中懷着某種悸動的感情伸出手。

簡直就像的二次元裏跳出來的一樣漂亮，是不折不扣的美少女，而這樣的美少女是我的女朋友……

冬月無奈地攤開手，輕輕搖着頭說道。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神情，微微側過頭，清澈的藍色眼眸裏帶着一絲關切。

我真的可以對她做那種事情嗎？但是，冬月又是怎麼想的呢？

我輕輕包住那冰涼纖細的手，簡單嘟囔着。

“不用擔心，畢竟冬月你還有寫作的任務呢，這種雜務可以隨時交給我哦。”

期末考試也順利結束後，學校正式開始放寒假。

“好久不見，真紀。”

儘管如此，冬月手上傳來的觸感依然比想象中還要冰涼。

“但願他們不要坐過站或是迷路……”

即使沉浸在音樂裏，撲通撲通的心跳卻依然無法完全平復。明明早該習慣了，此刻卻格外在意那水聲的存在。

“真正的大人……那倒是不至於。”

冬月那被水霧遮擋的身影，隱約浮現在腦中……

“誒……可是我想要用冬月的洗澡水……”

冬月沒有立刻移開目光，而是一邊走在冬季夜晚的街道上，一邊認真地打量着我，她那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目光讓我無所適從，臉頰的溫度不受控制地攀升。

不知睡了多久，當我被冬月溫柔叫醒時，耳機的連接線似乎發生一些故障，充滿少女感的歌聲從手機裏流出，而我則被冬月以打趣似的眼神盯着，像是在說“原來你還喜歡看光之XXX啊，有點意外”

如果她是指那種可以順利講出情話，且情商高到可以同時和幾個女生交往的男人的話，那就大可以放心了。

我只好慌忙移開視線，聲音帶着點掩飾不住的慌亂。

我躲開那充滿小惡魔感的目光，在心中想了許多可以用來反擊的話，但最後還是出於羞澀而說不出口。

“喔～這麼說的話，你們兩個都變得好成熟啊，感覺像是真正的大人了。”

嘛，這也是戀愛喜劇必備的情節啊，你們就好好享受吧。

“平時那個喜歡對我性騷擾的秋野，也會有這麼純情的一面啊。”

回到公寓後，我和冬月都已深感疲憊了。

“放心吧，就算真紀會有些迷糊，也有賢一同學在旁邊陪着她呢。”

不一會兒，浴室那邊傳來了“叮”的提示聲。

冬月微微一愣，似乎顯得有點意外。

於是，在聖誕節前的一個下午，我和冬月約好時間，從公寓出發前往電車站。

可能是出於對我的愧疚，冬月將手放在胸前，流露出擔憂的神情。

耳邊迴盪着那令人浮想聯翩的淋浴聲，這樣的情況已經經歷了無數次了，每次都會令我難以平靜。

冬月看着手機的熒屏，回覆着雨宮的訊息，他們似乎在聊和聖誕派對有關的事情。

“好～好～你快點去洗澡吧，水已經幫你換好了。”

“變態！快點進去吧！”

“我想……這纔是真男人應該看的。”

沒多久，一個眼熟的黑色短髮少女和一眼看上去有點內向的男生便一起從車站裏面走了出來。

“說得也是。”

被她這樣惱怒地推進浴室後，我默默在心中決定∶明天……去買質量好一點的耳機吧。

然後，她的嘴角漸漸勾起一個戲謔的弧度。

“OK。”

爲了互相取暖，我和冬月從踏出家門的那一刻就將手牽在了一起，彼此的體溫彷彿透過手心傳遞了過來，驅散了襲來的嚴寒。

冬月像是撫摸小動物一樣，手指在雨宮的髮絲間輕輕摩。而我則無奈地看了一眼賢一，他只是聳了聳肩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含蓄的微笑。

做完這些，我們並肩坐在牀沿，聽着浴室方向傳來熱水器重新加熱的嗡鳴聲，冷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拂在身邊，並不刺骨，反而帶來了些許的舒適感。

“誒？可是……”

我立刻將奇怪的想法拋之腦後，接着拿起入耳式耳機，將其和手機連接後開始播放音樂，是《光之XXX》系列最新作的片尾曲，充滿活力的旋律在夜晚聽起來格外能舒緩心情。

“唔……你把我當小孩子了嗎？”

被她一語道破後，我瞬間語無倫次，臉頰“轟”地一下變得滾燙，感覺連呼出的白氣都帶着熱度，心臟也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蓋過街上聖誕音樂的節奏。

現在依然是隆冬時節，沒有陽光的下午氣溫很低。

“誒？不……那是因爲……”

“先回家去吧……你們今天要在這裏住嗎？”

“變得更成熟了一點。”他補充上這一句，透過眼鏡的鏡片，可以隱約感受到那些許羨慕的目光。

這樣想來的話，我們這邊只要準備好房間的整潔……啊嘞，等等也就是說他們也要在這裏過夜嘍？

“只是偶爾也想要有點男友力而已。”

“希望你以後不要變得油嘴滑舌啊。”

X X X

“那……我就先去洗澡了。”

嘩嘩……

成熟？我嗎？

“小冬月！好久不見！好想你啊！”

在朋友眼裏，這幾乎就等於默認我們已經踏上了“大人”的階梯了吧？光是想象被雨宮和賢一用那種“我懂”的眼神看着，我的耳根就已經開始發燙了。

只要和冬月在一起，我的心就已經要滿溢而出了，哪還有心思去看向別人。

該怎麼說呢，雨宮那“走一步算一步”的性格雖然很討喜，但有時候也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呢。

如果她提早和我們說已經訂好了旅館，就不需要特地準備這麼多了。

“這也沒辦法啊，畢竟那兩個人也沒有在陌生城市間來往的經驗，有我們去接待的話肯定會安心很多。”

在洗碗的時候，冬月倒是並不在意這些，聲音雖帶着一絲愜意，但仍顯得十分平靜和溫和。

嘛，這樣說也沒錯。

總之，今天也是充實到有些勞累的一天……於是，洗漱完畢後，我和冬月交換了每日必備的、輕柔而溫暖的晚安吻，便早早地鑽進了被窩。

抱着那溫暖的柔軟身體，嗅着她身上的清香，我很快便沉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當我被一陣竄進被子的冷風吵醒並緩緩睜開眼睛時，看到一個熟悉的銀髮背影正坐在書桌前，在臺燈的柔和燈光下，泛着細膩的光澤。

“唔……這根線接下來應該……”

是冬月。

透過餘光，隱約能看到那纖細的手指在燈光下靈巧地動作着，偶爾會傳來極其細微的、布料摩擦或是線繩抽動的窸窣聲。

我本想開口讓她早點休息，但話到嘴邊，又被我嚥了回去。

這份心意，還是不要打擾比較好，就像冬月尊重我的想法一樣，我也應該做同樣的事情纔對……等交換禮物的時候，再好好感謝她吧。

“希望他能喜歡呢。”

這樣一句聽起來微不足道的呢喃，令我的心臟如同被揪緊了一般，散發令人幸福的甜膩。

謝謝。

懷着這份心情，我輕輕地將臉頰埋在她剛纔睡過的、還殘留着暖意和香氣的枕頭上，令人安心的氣息充滿肺腑。

就這樣，我在她專注的背影與輕柔的聲響中漸漸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