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約會與……愉望

雖說和冬月約定好了要去約會，但作爲單身十七年零七個月，且從來沒有和女孩子牽過手的我來說，約會什麼的根本沒有實感。

但是，既然要和冬月約會，一定要認真打扮纔行！

於是，我將自己衣櫃裏的衣服都翻了出來，在鏡子前面一件一件的做對比。

從外面買菜回來的小春看見我這個樣子後，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你在做什麼呢，哥哥？”

“你哥我現在，正準備迎接一場決定未來的戰鬥。”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鏡子，如此答道。

“你在說什麼呢……真是意義不明。”

說完，小春從挎在胳膊上的購物袋裏拿出一根冰棍，拆開後一邊含着它，一邊走進我的房間。

“我看看……說白了就是要去約會吧？”

“吾妹啊，難道你會讀心？”

“一看就知道了吧，一般情況下，一個平常懶散的男生突然開始打理自己，不就代表要去約會嗎？”

“正是如此，所以你別站在那邊了，快來幫我打理一下吧，我對時尚什麼的一竅不通。”

“跪下來舔我的腳，然後發誓『以後我的零花錢全部都獻給可愛的妹妹大人！』我就可以考慮一下。”

“你真是惡毒……”

“對於足控哥哥來說這是嘉獎吧？”

小春在嘴裏嘟囔着“我看看……”，在牀上的衣服堆找出一件白色的高領衫，以及一件樸素的黑色長褲。

“冬月姐姐的話，應該會喜歡簡潔一點的風格，你就穿這個吧。”

“哦……好的。”

“還有你的頭髮，坐下來，我幫你打理一下吧。”

“太可愛了吧？！”

小春露出一絲捉摸不透的的壞笑，讓我不禁感覺背後一涼。

“那麼，就祝老哥人生中的第一次約會，能夠順利吧！”

我選了大號的漢堡套餐，包括了可樂、薯條以及炸雞塊，冬月則選了小號的。

“既然老哥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妹妹我就再送給你一個禮物吧。”

“我說，冬月同學……”

萬一被同伴同學認出來了，可就完蛋了……

“禮物？”

小春直起身子，然後跑回自己的房間裏，不一會兒便遞給我一個密封的小塑料袋。

一雙小手就這樣抓着我的腦袋，我突然有一種她要把我腦袋捏爆的錯覺。

切，這個狠毒的丫頭。

嚇我一跳，既然只是挑選那就沒問題了。

我也確認了一下自己此時的模樣。

原來在小春的眼裏，我已經被開除人類戶籍了嗎？

“說得也是……誒？”

這個小惡魔妹妹，該不會又要提什麼爲難我的要求了吧——正當這麼想的時候，小春卻突然彎下了腰。

“咦？呃……可以倒是可以。”

“啊，冬月同學！抱歉我來晚——”

即使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也完美散發着女性魅力。

“去那裏坐吧。”

“真不愧是我的妹妹。”

不過，打理的確實很厲害啊……感覺都不像我自己了。

“關於這個，叫我冬月就可以了，加上敬語總覺得有點不適。”

我懷着這樣的想法，輕呼一口氣，接着拿出手機給冬月發去訊息

“這個嘛……”

“這、這樣啊……”

“哦、哦……”

小春一邊在我的頭髮上動手動腳，一邊發出震驚的聲音。

我本來想要一見到她馬上道歉，但剛轉過身去，我就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可是，我一個男生……”

“什麼謝禮？”

“哥哥～這種時候只要說『我愛你』就可以了哦～”

『秋野：我出發了。』

坐下之後我才注意到，附近走動着的滿是穿着眼熟的少年少女，似乎在學校裏有過一面之緣。

放眼望去，由於是暑假的原因，店內已經座無虛席了，我簡單掃視了一眼，看到了一個戶外的雙人座還空着。

“如果秋野同學想看的話，也不是不——”

是我的錯覺嗎？怎麼感覺她露出了相當遺憾的表情？

“嗯嗯，雖然是老哥，但看上去還挺像人類的。”

“怎麼了？”

“呃……”

我把手放到她的腦袋上，然後輕輕撫摸了起來。

白色的上衣加上樣式簡單的格子裙，到膝蓋的裙子底下伸出由白色褲襪包著的細長雙腿，高雅又不失可愛，腳上穿着銀色的繫帶靴。

“不了不了！只要挑選就行！”

冬月這是怎麼了……爲什麼突然變得像是戀愛喜劇女主角一樣？

“小春……突然感覺你就像天使一樣。”

妹妹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她的內衣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塊普通的布，但假設眼前的人是冬月，我就會立馬感到心跳加速並被勾起情慾。

“沒事的，冬月就算是素顏也可愛到極點了啊！”

“愛你小春！”

冬月變得滿臉通紅，一邊用手卷着耳邊的頭髮，一邊嘟囔着“不奇怪就好……”

沒想到，小春的頭髮還挺纖細柔軟的，就彷彿絹絲一樣柔順光滑。

原本長到快遮住眼睛的劉海經由髮蠟和夾子往旁邊梳開，露出了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雖然是已經死掉的眼睛，給人的印象卻還是開朗了不少。

“這是什麼？”

剛跑上月臺，連調整呼吸的時間都不想浪費，我看向周圍來尋找冬月的身影。

“就算被哥哥誇獎我也不會覺得高興……啊，這樣就好了。”

“謝謝，雖然我一點也不愛哥哥。”

掃視一眼，有八成的客人都是學生，其中也有我們學校的人。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吞了吞口水，就這樣和她一起向前走着。

之後我們都沒有再說話，我帶着冬月往前走。

“嘛，總之還是謝謝了。”

“嗯？既然過段時間要一起去海邊的話，泳裝就是必須的吧？”

服務員送上餐後，我一邊喫着薯條，一邊開口：

“祕密的錦囊，也可以說是驚喜，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打開哦。”

“過段時間如果你看到一本叫《同宅女友》的輕小說，一定要買下來好好看哦。”

“怎麼？這就要反悔了嗎？”

“我要謝禮。”

雖然有點不滿，但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到椅子上，小春也無奈地雙手一攤，然後移動到我的身後。

話說回來，這個所謂的錦該不會又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可……可……”

冬月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道，雖然說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們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由於小春穿的寬鬆的居家服，所以她這樣大幅度的彎腰，導致我都可以看見她的內衣了。

臨近正午，在我趕到冬月家附近的電車站時，已經遲到了五分鐘了。

“我覺得她不算是冰山美人，雖然看上去很冷漠，但內心其實相當敏感哦，也很愛哭。”

“喂，我本來就是人類啊。”

“摸摸我的頭。”

“嗯，好的。”

“但是，老哥居然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就攻略了冬月姐姐那樣的冰山美人。”

我們經過中央車站前方，走在最近才重新鋪過的路上，附近一帶的房屋排列整齊，走在其中，總給我一種上班族在趕去公司的感覺。

可是在那之前，一個人在背後輕輕碰了我一下。

“唔……是、是嗎？”

總覺得她很期待……

我突然反應過來她剛剛說的詞彙。

啊嘞？奇怪的人是我嗎？

“你是哪門子的軍師嗎……知道了，不會打開的。”

“我也是按照網上的教程隨便搭配的，那個……也不會化妝。”

說完這句話，小春朝我揮了揮受，接着轉身跑出了臥室。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在商場裏試穿，畢竟那樣很麻煩。

我不禁鬆了一口氣。

話音剛落，小春鬆開我的腦袋，又對着鏡子裏的我打量了一遍後，自信地點點頭。

“……走吧。”

不一會兒，我們抵達附近的午餐地點——當然，是漢堡店，對於御宅族來說。

“不……”

“泳、泳裝？”

“首先去喫午飯吧，之後再去商場，無論是買輕小說還是泳裝，都要去那裏。”

“哦……”

看來對妹妹發情什麼的，是一種只存在於二次元的東西了。

“又不會現場穿給你看，只是幫我挑選一下而已。”

“我在這裏。”

雖然我一直都在心裏叫你“冬月”，不過能直接說出口還是挺新鮮的。

“那……冬月。”

“嗯？”

“你不覺得很危險嗎？萬一被認識的人看到我們兩個人……”

冬月似乎有些不解其中的意思，歪了歪腦袋。

“那又怎麼樣？”

“可能會被誤會成情侶啊。”

“啊……”

冬月這才後知後覺了起來，臉頰攀上一抹桃紅色。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展開也很輕小說呢……

“秋野同學……覺得呢？”

“誒？”

“被誤會成和我是情侶的話，秋野同學會開心嗎？還是會討厭？”

“……”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是什麼意思？

冬月露出一絲少女般的羞澀表情，無言喝着杯中的可樂。

如果和冬月是情侶的話……我會開心到爆炸的，但是對於冬月來說呢？我不知道他對我的感情是否是“喜歡”，如果和我是情侶，她也會開心嗎？

不管怎麼樣……

我喜歡冬月，想和她成爲戀人。

“唔啊……”

還有一點……

“只是當時的傳聞而已，別擔心。”

“真是的，拿你沒辦法，只能喂一次哦。”

“沒事啦沒事啦……冬月也不是故意的啊。”

如花草般香甜的氣息，還有那水嫩的嘴脣也只有一釐米的距離。

“嗯，去年因爲要去海之家幫忙，去那裏工作過一段時間。”

我不顧三七二十一，只好探出身子，苦笑中午說“謝謝你啊，冬……鈴、鈴音。”

冬月微微低了低頭，似乎想要用劉海擋住自己，不讓她們看到自己。

於是，我們相視一笑，離開了餐廳。

我的腳再次傳來了尖銳的痛楚，是冬月又在踩我了。

“她對面的那個男生是誰啊？看起來好陰沉啊。”

“只要裝得像不就可以了？”

然而，就在我做出這個可能會後悔的決定時——

如果真的親到了……

“嗯，出發吧。”

聽到這樣侮辱性的話，我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我睜開眼睛，冬月的眼睛近在咫尺。

我有些慶幸她沒有那性感類型的泳衣，那東西和內衣褲有什麼區別？明明暴露度跟內衣褲相同，卻容許盡情欣賞。

“我聽說她被母親拋棄了，該不會爲了賺錢，去賣了吧？”

剛準備轉身過去反駁時，冬月先一步察覺到了我的打算，於是在桌子下用力踩了一下我的腳。

洗完臉回來後，冬月一副要哭出來似的表情向我道歉。

“沒關係，偶爾也會有女生帶着男朋友來的。”

“沒關係，反正都已經和她們沒有來往了，就當是閒話吧。”

“可我們又不是……”

我們朝着返程走去，然而剛走到一般的時候，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誒，你說的是國中在廁所裏被澆水的那個？”

在我猶豫不決的幾秒內，冬月叼在嘴裏的薯條旁邊，一點唾液順着嘴巴的縫隙緩緩流出。

好近！好近！等一下！要看到內衣了啊！

就算我們是御宅族，也不是軟弱到只會躲在陰影裏任人欺負啊。

像是爲了轉換心情似的，在喫完午飯後，冬月洗了把臉，接着露出微笑。

就在這時，幾句讓我內心一緊的話突然傳入耳中。

事發突然，我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冬月見我沒理解意思，又用腳踩了我一下。

可是，這樣的行爲不會太過激了嗎？我們還只是朋友而已吧？

“誒，那個女生是不是冬月啊？”

不管由誰來看，都會覺得是吧。

冬月在泳裝的汪洋裏漫遊，最後拿起一件藍色的比基尼式泳衣。

來到商場時，這裏已經人山人海了。

我們正在友好地挑泳裝。

“冬月，我也進去真的好嗎？”

等到回過神來時，差不多已經下午了。

如此這般，我……想必還有冬月，我們臉紅心跳地開始挑起泳裝。

然後，咬上那根薯條。

在我們嘴脣即將相接的前一秒，我一時沒有咬住薯條，剩下一截的它就這樣掉到了桌子上。

“好了，接下來要去商場吧？”

“誒？原來你之前去過海邊嗎？”

“那就選這件吧。”

這份心情不是假的，所以我的回答是——

買完泳裝後，我們一起去了三樓的娛樂區，沒想到那裏也有售賣輕小說的地方，我們就這樣在輕小說店裏逛了不知多久，忘記了時間。

冬月微微瞪大眼睛，然後無奈地回答道。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嗯……”

“唔……”

緊接着——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狂跳。

“好了，進去吧。”

“好、好吧……”

“我記得有人說，她不是自殺了……”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這樣要親上了啊！真的會親上的！

冬月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從盒子裏拿出一根薯條。

如果是在服務員的眼裏，我們是一對感情要好的情侶嗎？

“誒？啊……哈啊？”

趁着人流量減少的間隙，我們開始移動。

“不過，爲什麼要突然這樣，害得我心跳很快啊。”

只要稍微往前一點……往前一點的話，就可以和這誘人的嘴脣相接。

那兩個女生還在繼續說着

“嗯，我也覺得沒問題。”

冬月將一根薯條叼在嘴裏，接着將身子過來，和我拉近距離。

說話聲是來自坐在我背後的女生，但他們沒提起我，多半不是同班天同學，而是……冬月的國中同學。

“真、真的很對不起……”

雖然有些不滿，但我還是收回了自己的怒氣，然後和冬月一起解決掉了剩下的套餐。

“我、我覺得很不錯啊……”

“那她們說的……”

我急忙閉上眼睛，抱着豁出去的心情將嘴脣往前移動。

原本高漲的情緒稍微冷靜了下來，好險好險……要是親上去了，我可能就要完蛋了。

“國中時候的同學而已。”

“誒呀～親愛的你說什麼呢～”

糟糕！

“秋野同學不用買泳裝嗎？”

“冬月……”

這就是夏天的奇妙之處啊。

“啊……因爲我擔心秋野同學惹出事端。”

既然冬月都不在意了，我也沒必要放在心上了。

“啊嚏——！”

“這樣啊……”

在充滿清涼冷氣的店內，我在冬月的引領下前進，最後來到對男生而言實在格格不入的地區——

就算冬月不願意，我也可以用“沒撐住身體”來解釋過去。

畢竟是暑假，購物中心裏的顧客比平日多了不少，我們暫時走到牆邊，打算決定接下來的計劃。

這樣一想，內心的猛獸便開始甦醒。

“那就不要試穿了！尺寸不符合的話就另買一件，實在不行也可以送給小春！哈哈……”

“話是這麼說——”

“肯定是這樣的。”

話雖如此，也就只有去買泳裝了。

“如果可以試穿就好了呢……不過我身上的衣服要脫下來有點難。”

冬月臉紅地閉上眼睛，然後一點一點的將薯條送入口中。

不過當時沒有留下什麼回憶，只有小春老是往海邊跑，我一整天都窩在酒店裏看輕小說。

“我就不用了，家裏還有舊的。”

“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每前進一點，冬月那灼熱的吐息就會越來越明顯。

我的嗓音都在顫抖，不是因爲害羞，而是因爲已經有幾個服務員在悄悄盯着我了。

“再怎麼說，她們那樣侮辱你，不回擊過去的話……”

“居然下雨了啊。”

“畢竟是雨季，現在是暴雨最頻繁的時候……現在該怎麼辦呢？”

我們勉強躲在一家花店門口。

看着遮蔽天空的烏雲和落在身旁的銀色雨滴，我不禁嘀咕。

好不容易的約會就這樣要迎來結束，然而我越是希望雨停下來，雨就越來越大。

密佈的厚重雨雲讓視野染上一層陰影。

（這下該怎麼辦呢，這裏離我家所在的住宅區很遠。）

我仰望天空，思考該怎麼辦。

這時，冬月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嗯？”

“要不要去我家避雨？反正上次我也去過你家，就當是回禮了。”

“去冬月家的話……不會打擾到你嗎？”

我其實是話裏有話。

這場雨看上去短時間不會停，如果去冬月家避雨，恐怕很容易演變成在她家過夜的情況。

這裏可不是二次元，每個男主角都莫名有強大的抵抗力。

上次老媽和妹妹都在家裏，我都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更別說在夜深人靜的狹小房間裏了。

這是爲了冬月的安全着想。

“沒事的，如果秋野同學因此生病了，我反而會很痛苦的。”

冬月搖着頭，她應該聽懂了我的意思，卻沒有直接拒絕。

我已經不知多少次，不知所措地猶豫起來了。

不知爲何……不。

冬月注視着我的樣子，不由得微笑。

不過，那個紙袋在砸到地面的時候，包裝被打開了。

「0.01……？」

“嗯！原來冬月你料理水平這麼好啊。”

“可以啊，那就麻煩你了。”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抬頭望向冬月，她那平日裏總是冷靜的面容，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我偷看她的側臉，毫無表情的臉龐看不出她的心中所想，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看待我的。

飯後，我幫忙清洗了碗筷，冬月則在浴室裏洗澡。

……

“沒問題。”

“小事而已。”

風聲依舊一樣大，窗外還不時出現閃光，緊接着便是雷聲。

我翻到包裝盒的背面，讀了一下上面的說明書和附帶的插畫。

“我去倒杯茶吧。”

現在的我，正在和洗澡中的冬月共處同一屋檐下嗎？

……

但即使心中這樣想，心臟的跳動卻還是越來越快。

一想到不到五分鐘以前，冬月還在這裏洗澡……

對話如此平淡，讓人明顯感覺到我們此時心情的緊張。

“唔……”

我們對坐在餐桌前，雙手合十“我開動了”

“啊，該喫晚飯了。”

不一會兒，冬月便端來了紅茶和點心。

“打、打擾了。”

將桌上的咖喱一掃而空後，我滿足地這樣說道。

有種寂寥卻又充滿溫暖的感覺。

這樣逃避現實了不知多久，冬月已經穿着一件運動服走了出來。

看來雨變大了，還在打雷。

實在是可愛到不行。

我就這樣躺到了牀上，抱着枕頭在牀上慢慢翻滾。

將咖喱送入口中的瞬間，肉汁的香味便充滿口腔。

……

那麼……到底是爲什麼呢？這股激動不已的心情……

我急忙跑過去，確認沒有東西損壞後，將包裏的東西重新放回去。

秋野的東西雜亂地擺在牀角處，在我翻滾的時候，腿不小心踢到了那個包。

在這期間，給老媽還有妹妹發去訊息

……

事實就是如此。

冬月的廚藝在女高中生的範疇裏都算是名列前茅的了，不是一次兩次可以培養出來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轟隆——”

「這是什麼？」

“我應該會在同學家裏過夜。”

“現在去的話，還來得及。”

我立馬揮開愚蠢的念頭，冬月是我難得的朋友，我不能因爲一時衝動而傷害到她。

準備好洗澡水後，我走出洗手間，恰好看到冬月穿着圍裙，將做好的咖喱擺上餐桌。

耳邊迴盪着震耳欲聾的雷聲，在燈光的照耀下，我們一起品嚐着美味的茶水和點心。

“好好喫！”

爲什麼呢？我現在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起來。

“不用那麼麻煩……”

冬月的語氣裏帶着催促，她的話也不假，如果發展成大暴雨的時候還不移動，我們就要被困在這裏了。

冬月那被蒸氣所籠罩的身影緩緩浮現腦中——

第二次走進冬月家，實在是有種奇妙的感覺，我和冬月一起在玄關處換上室內拖，接着移動到客廳。

X X X X X

冬月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時間。

在那未開封的盒上，繪有一個這樣醒目的數字。

“好、好的。”

“誒？真的嗎？”

沙發非常的老舊，完全沒有新鮮的色澤，坐在上面時都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不用擔心我”

“嗯，那……我去幫忙放洗澡水吧？”

我感覺冬月似乎在期望着什麼。

臉也變得好燙。

雖然是御宅族，卻相當有女子力啊。

但無論我沖洗多久，緊繃的身體依然無法冷靜下來。

我似乎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我透過洗手間的窗戶看向外面。

冬月的眼神逐漸變得溫和，露出像是鬆了口氣、帶着安心情緒的柔和笑容。

秋野同學入浴之後，我在房間裏收拾着牀鋪，畢竟我的房子本來就很狹窄，睡地鋪是不可能的。

就像冬月小說裏寫的“雖然無法互相救贖，卻能依賴對方而活着”

然後冬月開始準備晚飯，我則在浴室裏準備洗澡水。

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掉在了地上，我還以爲是秋野買的夜宵或是甜點，結果不是。

她就是希望我去。

一個紙袋順勢從包裏飛了出來。

我的雙頰頓時開始升溫，爲了不被冬月發現而扭過了臉。

“不不不，在女孩子家裏想象這個也太失禮了。”

“如果喫不飽的話，我還可以再做。”

被冬月的美麗吸引住的我，逃似的跑到浴室裏。

畢竟這是在冬月……我現在暗戀的女孩子家裏，而且還是在她的浴室裏。

“畢竟是一個人住，做飯是常識了。”

很快，淋浴的聲音便停了下來，我急忙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唸起數學公式。

我一邊暗自想着「絕對比小春做得好喫」，一邊幸福地大快朵頤。

所以只能兩個人……

咚……咚……

“你今天是客人，就好好坐着吧。”

當她朝我靠近時，那頭柔軟的銀白長髮輕輕搖曳，香皂的氣味直撲而來，光滑的乳白色肌膚也比往常更加紅潤。

“不好……”

很快便收到了她們的調侃。

在高溫洗澡水的刺激下，冰冷的身體發出陣陣刺痛。

“秋野同學先去洗澡吧？”

因爲我喜歡秋野同學嗎？不……即使是這樣，我應該也能用平常心去對待的。

真的變成暴風雨了啊。

糟糕……

“我喫飽了”

是避孕套。

誒？等等等等……怎麼回事？誒？

秋野同學的包裏，爲什麼會有這個？是約會的時候買的嗎？

他已經猜到會有這樣的展開嗎？我聽說現實裏的御宅族內心的想法都很多……誒？

腦海裏開始浮現出難以遏制的雜念。

和秋野同學……

可我們都還沒有正式交往，沒有牽過手也沒有接吻……

但是，如果是和秋野同學的話……

感覺也不壞……

不對不對！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啊！

怎麼辦，我對這方面完全沒有經驗，全部都是看輕小說學來的。

我能滿足他嗎……秋野同學的話，更喜歡胸大的女孩子吧。

而我……只是陰沉的御宅族。

但是秋野同學也說過我很可愛，上一次在他家裏的時候，也喜歡盯着我的腳看。

所以……

這盒避孕套就代表着……

X X X X X

擦乾身體從浴室裏出來後，冬月已經小心翼翼地屈坐在牀上了。

這一刻終於……終於還是到了嗎？

和冬月在一張牀上睡覺。

“……”

於是，我們兩人就這樣躺在了牀上。

我希望她能因此厭惡我，因爲我自己也不能原諒剛纔的行爲。

…………

過了一會兒，只有這三個字從差勁的我嘴裏吐出。

我吞了下口水，耳邊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聲。

“……”

緊接着，沉重的巨響打在耳膜上。

“誒？等、等等！”

“……”

這種心情……

我生平交到的第一位朋友，冬月鈴音，她美麗、漂亮，並且可愛又有個人魅力，也是我第一個發自真心喜歡上的女孩子。

“沒關係，不用放在心上。”

“啊……”

撲通、撲通……

回過神來時——

放開冬月後，我從牀上下來。

居然對冬月做了那樣的事情。

“不……剛開始獨居的時候還挺怕的，現在已經習慣了。”

“……”

然而就在這時——

好像有什麼東西『啪嚓』一聲斷了開來。

此時，我的肩膀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雙方「嗯」地發出一道急促的聲音。

“……！”

眼看我要從牀上下去，冬月急忙伸手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支支吾吾地開口，聽到我的話後，冬月頓時顫抖了一下身體，接着僵硬地點頭回應。

我受不了了啊！

冬月的溫暖與體香相纏繞，使我感覺難以保持冷靜。

冬月近在咫尺的體溫傳來，也能聽見她的鼻息，淡淡的甜蜜花香傳至我的鼻腔深處，使我的心臟癢癢的。

“唔……嗯……”

她的語氣明顯帶着緊張和羞澀。

我目不轉睛地仰望天花板，但能感到一股灼熱的視線射向我的臉頰。

…………

“那個……睡、睡覺吧？”

“怎麼可能沒關係啊？”

近在咫尺的距離，從冬月身上飄入鼻腔深處的氣味，甘美地麻痺了我的腦袋，我感覺思考漸漸變鈍，意識開始朦朧了起來。

這樣就……

冬月的臉上完全沒有我預想的不滿，只是像以往那樣平靜地看着我。

沒有考慮到冬月的安全與心情，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我可是差點就傷害到冬月你了啊。”

在我自責懊悔的這段時候裏，電話鈴聲便停止了。

我挪動雙腿，準備從牀上下去道歉。

儘管如此，我們之間的距離還是超乎預料地緊密。

冬月的眼睛依然緊閉，臉上的表情卻充滿了情慾與嬌豔。

用餘光一瞥，打電話的人是老媽。

沒有把我推開，而是選擇閉上眼睛？

冷靜……我要冷靜，我連安全用品都沒有，不能一時衝動做不軌的事情，否則將會對冬月造成一輩子的傷害。

在即將倒在冬月身上的前一秒，我急忙用胳膊僵硬的撐在牀上。

然而當我抬起頭時，冬月卻搖了搖頭。

“秋野同……唔啊？！”

肯定是厭惡至極的表情吧

臉近得呼吸都彷彿交織在一起，眼前，睜大的蔚藍色眼眸微微顫抖着。

“……”

這樣就……

剎那間。

我應該沒有資格乞求她的原諒——理應如此。

“嗯……嗯，好啊，睡覺吧。”

“哈……？”

“好大的雷聲啊。”

這讓我不禁有點火大。

我真爲自己的思慮不周感到羞恥。

頓時，一股莫名的自責突然湧上內心。

在只有雨聲環繞的房間裏，我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冬月那淺紅色的嘴脣輕輕顫抖，雙眼隨後緊緊地閉上。

“冬月你不怕雷嗎？”

“唔哇！”

心跳快到讓我感覺喘不過氣來。

冬月也覺得，兩個人睡在一起很難爲情……嗎？平時那麼冷靜，我還以爲她根本不在乎這些。

“……”

我的手輕輕攀上她的肩膀，白皙的肌膚水嫩欲滴，十分光滑。

“嗯……”

閃光將窗戶染成白色。

被抓住胳膊的我一時失去了重心，身體向下傾斜。

我的膝蓋不小心碰到了冬月的大腿，下一秒，她的臉頰泛紅，發出嫵媚的嬌喘。

“轟隆——”

我們都沒有說話，持續着一段無言的時間。

“冬月，我果然還是睡地上——”

“嗡——————”

牀上也能聞到冬月的香味，這讓我感到心跳不已，人生第一次和同齡女生睡在一起，我真的能睡着嗎？

真不像樣啊。

“所以呢？”

感覺大腦一片空白的我，受某種情感的驅使，將手緩緩向下伸過去，撫上那微微隆起的胸部。

即便如此，僅存的理性還是驅使我離開。

“接、接電話吧。”

我這麼是要滿足自己嗎？

這是什麼意思？

冬月默許了我的行爲，睜開眼睛，如大海般湛藍的瞳孔中映着某種不算壞的情感。

暴雨依然拍打着窗戶。

我打從心底想好好珍惜她。

我整個人彷彿墜入了無底的空洞，渾身的熱度慾望散去，之前麻醉一般的朦朧意識及瘋狂的思考方式，都一口氣清醒了過來。

或許因爲身處於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職中，使得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然後——

“對不起……”

老實說，我完全沒有想到冬月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冬月扭過頭，用那頭銀髮遮擋住臉頰。

放在牀邊的手機突然響起鈴聲，嚇得我差點從牀上掉下來。

“……”

幸好這一及時的反應，我纔沒有壓到冬月的身上。

剎那之間，高昂的精神變得冷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湧至胸口的空虛感。

某種東西。

冬月歪了一下腦袋，見我依然是一副過意不去的表情，嘆出一口氣。

“秋野同學也是人類，會有那種慾望也不可恥吧？”

“話是這麼說……”

“而且，你最後也沒有傷害到我。”

“可是我未經允許就摸了——”

“那麼，我允許了。”

“……哈？”

我完全愣住了，大腦沒有跟上冬月的思考方式。

“這還不能接受的話，就當是上次小說靈感的謝禮吧，畢竟那可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我覺得，這種事情不能一概而論……冬月你應該更珍惜自己。”

“我可不是任何人幫助了我都會這樣說的，能讓我有這種想法的……”

冬月停頓了一下，接着將那銀白的頭髮擋在臉頰前面。

“也只有你了。”

“……”

“電話……你不回一下嗎？”

“哦……哦，對了，還有電話。”

冬月讓我突然想了起來，剛纔打來的電話我還沒有接。

雖然還有很多想說的話，但我還是在冬月目光的催促下，去給老媽回撥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