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文化祭前的小插曲

過了幾天後，雨宮以“文化祭項目討論”的名義通知我們集合。

爲了不影響到正常上課，我們將時間定到了下午放學後，雨宮也在社團活動那裏請了假。

“我還是第一次來社團活動區域啊……”

“我也一樣。”

動身前往準備室的時候，我和冬月牽着手走在走廊上。

各個班級的執行委員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前往各自的準備室，相比之下，我們班級由於是拼湊出來的執行委員，準備室也是寒酸到令人心疼。

“不過，真是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和秋野你一起準備文化祭。”

“感到開心了嗎？”

“開心是有一點……畢竟也是寶貴的經歷，可以寫到輕小說裏。”

“文化祭可是戀愛喜劇的經典橋段呢。”

我和冬月互相一笑，像是在贊同對方的說法。

因爲怕會找不到地方，我們的步伐稍微有些忙亂，然而卻意外地輕鬆找到了目的地。

我們在抵達後，冬月先是輕輕敲了下門，然後纔將門推開。

“打擾……了？”

結果招呼打到一半，冬月卻傻住了。

不僅是冬月，我也一樣，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老舊的準備室裏，正呈現某種難以言表的景象。

“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它，只能簡單地發出沙啞的聲音。

是穿着女僕裝的……賢一，將身穿普通JK制服的雨宮壓在身下，兩個人都一臉害羞的樣子的……情景。

冬月的視線看向對面窗外，霓虹燈光將遠處的樓房照得熠熠生輝。

“你是在說，和我在一起很幸福嗎？”

“喔……這是？！”

“定製全班女生的嗎？”

“誒……可我想知道啊。”

我垂下頭輕輕嘆了一口氣，突然感覺袖口被扯了扯。

說白了只是單純的不想工作而已，嗯，工作了我就輸了。

“鏘鏘～照片！”

“病……嗎？”

說着，冬月伸直胳膊，稍微舒展了一下雙臂，由於和她牽着手的原因，我也只好跟着做同樣的動作。

轉頭一看，坐在我身邊的冬月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子，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不用在意，畢竟是我自己想要幫你而已。”

現在，就稍微堅持一下吧。

“抱歉……”

冬月打斷自己的話，像是要調整心情似的倒吸一口氣，接着將和我相握的手改成十指相扣。

“可能對於他們來說，那是青春活力的體現吧……反正我們也會被別人說是陰沉的阿宅。”

“那件就是女僕裝的試品嗎？”

“我覺得很不錯哦，很可愛的感覺。”

雨宮拿起那件女僕裝，在自己的身上比較了一下。

說不定當時會有更好的辦法來幫他，比如請鈴風老師更換人員……然而我只能想到現在的方案。

“你太自卑了哦，在我看來，冬月是最漂亮的美少女哦。”

“你們覺得好看嗎？”

“一起去商場裏買布料的時候，順便喫了甜點哦。”

“我可沒這麼說。”

說完，她挪動身子，稍微拉近了一些與我的距離。

“畢竟是我主動提出要幫賢一他們準備文化祭……嘛，最後把你也拉進來了。”

“全身都是汗……好想回家泡澡。”

“誒？冬、冬月同學？！”

“抱歉，打擾你們啦～”

“我和秋野一會兒再進來～”

“瞭解，到站後會叫你的。”

她指了指被放到地板上，一件款式樸素但外觀可愛的女僕裝，由於尺寸比較大，所以才讓賢一來試穿吧。

“啊～那種人確實很讓人討厭呢，尤其是那種喜歡找麻煩卻又不會受到懲罰的不良。”

等他們兩個都整理好儀容儀表之後，我和冬月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再次走了進去。

夜晚柔和的霓虹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了車廂，耳邊迴盪着“哐當哐當”的悠長聲音，電車應聲搖搖晃晃的同時，冬月將腦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一整天除了上課，還要處理文化祭的雜亂事項，我們勞累了一整天，完全沒有力氣走路，因此選擇了坐電車回家。

我和冬月一起湊到前面，看着手機上的照片——是賢一和雨宮兩個人，在商場的家庭餐廳內拍的照片，餐桌上擺放着許多甜點，大概是在甜品店裏。

我壞笑地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賢一，他不知該說什麼，只是滿臉通紅地低着頭。

“我也是。”

一邊做拉伸運動，我一邊打趣地說道∶

“可是，即便是這樣，我也得到了幸福呢。”

雨宮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畢竟是戀人……也沒辦法，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不會這麼幫你的。”

“你不會在想，『我連累了冬月』之類的話吧？”

裏面貌似傳來了“你們誤會啦——！”的聲音，嗯，這纔是戀愛喜劇的味道嘛。

“自己去猜吧。”

“那種人設本來就不存在，我只是不喜歡說話，又不是高冷。”

不知道賢一有沒有注意到……和他在一起的雨宮，和以往不太一樣。

在那些人眼裏，我們確實像是得病了一樣，僅僅是不合羣就被打上“不正常”的標籤，未免太過分了吧。

不過，雨宮的手上拿着手機，熒屏中顯示着一張賢一穿女僕裝的照片——大概發生了什麼，我已經知道了。

將準備完成的申請表提交給鈴風老師後，作爲執行委員的工作就算完成一半了，剩下了就是到了文化祭當天，負責拍照和指導外來人員了。

“嗯！我和賢一同學一起去了服裝社定製哦！”

“以前的我大概只會冷眼旁觀，然後把這一切都假裝沒發生過，過着封閉自己的生活吧。”

等我們的對話告一段落，冬月這才從旁插了一句：

“誒……有兩下子嘛。”

在放學後和學校第一的美少女約會，你這是什麼輕小說男主角的展開啊。

“明明是和我一樣的御宅族，就不要說這麼多甜言蜜語了……”

說着，她微笑着輕輕吐出一口氣，將帶着些許汗水的手伸過來，與我輕輕相握。

“所以，你們剛纔在做什麼？”

還沒來得及慶祝，雨宮突然想到了什麼，從口袋裏拿出手機，臉上依然掛着愉悅地微笑。

之後，我們一起商討了攤位提供的食品——除了小蛋糕和冰淇淋，還有餅乾和紅茶、咖啡。

“太好了！那就決定是這個款式了……啊，對了。”

這麼說來，去年文化祭在準備的時候，班上的人有找我做廚師的……不過，我不是很感興趣。

“冰山美人？”

“我可不是美人。”

在緊張的備考時間即將繼續之前，我們享受着這短暫的愜意時光。

坐在我旁邊的冬月有些抱怨地說道，或許是因爲出汗的原因，感覺她此時的肌膚比以往更水嫩了。

“我們真是同病相憐啊。”

“就算是阿宅，我們也……算了，那種討厭的回憶還是扔掉比較好。”

說完，冬月一臉笑意地閉上眼睛，她的表情與曾經那副冷漠貧乏的樣子不同，雖然依然有些弱氣，卻比當時多了幾分溫和。

大腿與肩膀與我輕觸。

“嗯？爲什麼要道歉？”

“我懂我懂……我國中的時候也很少說話，結果就有一羣人說我是在裝高冷。”

“是、是我的錯！因爲我擅自拍了賢一同學的照片，一時有些激動，結果被絆倒……”

我們十分默契，一同關上了房門。

說着，她微微嘟起嘴脣表達不滿，真正的冰山美人可不會做這麼可愛的表情哦。

“冰山美人的人設要崩塌了。”

就結果來看，雖然是好的，但也確實連累了冬月。

在我想着這些事情的同時，雨宮將手機的屏幕對準我們。

房間的角落裏堆滿了不用的課桌椅，看來這裏已經被當成倉庫使用了。

“你太懂我了。”

她纖細的肩膀上，能夠感受到那輕得令人安心的體重，相貼在一起的肩膀彷彿能傳達她的心意。

這裏還是識趣一點……

“好經典的……算了。”

“謝謝……”

“這樣啊……”

話雖如此，我還是想看冬月穿女僕裝的樣子，雖然之前已經看到過一次了，但交往之後，我還一次也沒有看到過呢。

“男生的服裝可以用多餘的校服來修改，但是女僕裝就只能外買或者定製了。”

透明車窗外的風景正在向後倒退，現在還沒有到上班族回家的高峯階段，單軌電車內的人比較少。

冬月回想着什麼討厭的回憶，語氣中夾雜着些許憤怒。

“不過，聽上去還不錯。”

雖然我也有點倦意，但畢竟一開始是我主動提出要籌備文化祭，勉強冬月和我一起到處跑也很不好意思。

“是嗎？”

我本打算裝作什麼也沒看到並就此離去，結果就在這時和他們四目相對。

“那確實是。”

“普遍來看的話。”

“我先睡一會兒……”

回到家中，我和冬月一邊在玄關更換室內鞋，一邊異口同聲地說∶「我回來了。」

“啊，老哥和冬月姐姐，歡迎回來～”

坐在客廳哈沙發上的小春轉過頭，嘴裏叼着冰棒朝我們打招呼，這傢伙，真的不怕肚子疼嗎……

“就算是夏天，晚上的時候也不要喫太多冰棍啊。”

“我知道我知道～”

小春似乎很不喜歡我這麼說教她，刻意拉着長音敷衍過去。

真是不可愛的妹妹。

“你先去幫阿姨做晚飯吧，我去熱一下洗澡水。”

“嗯，麻煩你把水溫調低一點，太燙的我有點不習慣。”

“我感覺，平常的水溫已經很舒服了啊。”

“那種溫度已經不算舒服了哦……總之就是調低一點。”

“好～好，真拿你沒辦法。”

說完，冬月便拎着書包走進了小春的房間裏，大概是要去換衣服。

已經很自然的融入到這個家了呢……

看着冬月的背影，我理所當然地在心中想着，但同時也有一些不安。

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冬月真的找到了合適的住所，會從這個家裏搬走嗎？

距離升學考試只有半年左右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什麼也不奇怪。雖說如此，她會繼續留在這裏的可能性也很高，但冬月一向不喜歡給人添麻煩。

而且，如果到頭來也沒有考入大學，豈不是一樣……

“想太多了吧……”

我輕呼一口氣，把各種擔憂與壓抑吐出來，接着走進充滿香料氣味的廚房裏。

一想到這個，滿腦子便是對未來的擔憂和焦慮，以及對自身能力的懷疑。

“很遺憾，剛纔我是認真的，那是你第一次有機會和我共浴哦。”

……

“什麼不好？”

“誒～沒想到秋野你也有不好色的時候。”

等她的動靜完全消失在走廊時，我才深深嘆氣，不禁在心中感嘆道——現在的我，真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我一直都是健全的男生，什麼時候要保持理性還是分得清的。”

“所以，是想讓我進去陪你洗澡？”

“是作爲家長的說教，同樣的話我也對小冬月說過了哦。”

筆記本和試卷就這樣扔在書桌上，我打着哈欠，鑽進被窩裏就寢。

“可是你剛纔在嘆氣。”

唉。

說着，老媽將洗熱好的燉菜用飯勺盛到了餐盤裏，冒着熱氣的飯菜看上去讓人食慾大增。

我搖搖頭把妄想趕走。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誒……早知道我就答應了。”

在我喃喃自語的時候，隔着浴室門的外面突然傳來冬月的聲音，我嚇了一跳，轉頭看向門外。

我將自己的身體泡在浴缸裏，這一天的疲勞彷彿被溶解了一般，使我渾身放鬆下來。

不知道門外的冬月是什麼反應，但她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小聲說了一聲“笨蛋……要睡了哦。”

……

爲什麼我突然擔心起這些事情了？

“呼……”

我一邊洗手準備切菜，一邊疲憊地回答老媽的問題。

門外的冬月雙手叉腰，無奈地探出一口氣。

喫完晚飯再休息一會兒，我便拿着平常穿的家居服走向浴室，冬月已經放好了洗澡水，這次的浴室溫度也剛剛好。

隱約可以看到冬月的身影，她大概是在收拾衣籃裏的舊衣服。

冬月離開後，我在身體流汗之前起身，擦乾身體後換上便裝，回到臥室裏自習。

“很累……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我在這裏站很久了。”

“不……沒什麼。”

注視着天花板，吐出的氣息顯得很沒有精神。

……

“在學校裏感到累是一種好事哦，只要不是空度時光，就都是有意義的。”

“這樣可不好啊……”

這樣想着的我繃緊精神，將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試卷中，視線在各種題目上面來回移動，卻總是沒辦法集中精神。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說教？”

肯定是因爲文化祭的準備太累了，導致我沒辦法專心學習——我也知道這是藉口。

雖然還有文化祭的工作，但學習也不能落下。

不，如果是老媽，大概會說“關鍵還是看小冬月的想法吧”諸如此類的話。

這麼說來……如果是老媽的話，會怎麼看待冬月以後的事情呢？

文化祭結束後，不到兩個月便是暑假，就只剩下不到四個月的時間了。

如果可以的話，說不定還真的可以邀請冬月一起泡澡……不不不。

“雖然這個提議很誘人……但並不是這個。”

“已經沒機會了。”

“這你也聽到了？”

我看了一眼老媽正在做的晚餐，看起來是中午剩下的雞肉燉菜和剛煎好的雞蛋，主食是米飯和味道稍淡的味增湯。

糟糕，明天還要上課……

“冬月你真是越來越像小惡魔了。”

就這樣勉強自己學習了一段時間，直到我完全控制不住倦意，腦袋開始一沉一沉的時候，才發現時間已經到了23∶1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