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成績與約定

清晨的陽光溫柔地灑在街道上，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花香。

三年級的備考時間在不知不覺間就流逝而走了，回過神來，現在已經深入春季，明明前不久還寒冷到裹着圍巾。

“今天就要公佈成績了呢……”

“是啊，也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

“盡力了嗎？”

“我自認爲盡全力了。”

這樣回答冬月後，我一邊被動感受迎面的春風，一邊微微嘆氣。

“那就好，只要做到問心無愧不就行了？”

“但是……”

“有時候，太過努力也是會起反效果的。”

冬月莞爾一笑，用纖細的指尖撩撥起垂在耳邊的髮絲。

我一時有些看入迷了。

“冬月，你好樂觀。”

“是你太悲觀了。”

說實話，可能確實如冬月所說，但一個月的複習完全沒有實感，雖然學過的知識都確確實實的記在了腦子裏，但卻沒有那種“成績提高了”的充實感。

無論如何……

“希望能考好吧。”

小聲嘟囔着這句話，我和冬月並肩走在兩邊已經染上翠綠的坡道上。

不自覺地，我偷偷牽住了她的手，如同享受着什麼一樣，撫摸她柔順的手背。

而冬月只是用“你是變態嗎？”的眼神瞥了我一眼，然後有些羞澀地扭過頭，身體緩緩湊過來。

我不禁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冬月的成績從來都不差，她只是很少和我聊成績分數方面的事情而已。

“沒什麼，只是來放一下冬月的書包。”

回到座位上，我輕呼一口氣，然後將試卷翻開，看向寫在左上角的分數。

大概是在討論考試內容吧。

我們在玄關換好室內鞋後走過去一看，發現是老媽正慌慌張張地準備晚飯。

“我可不覺得，嘛……能和冬月交往確實讓我感覺很不可思議就是了。”

平均分數約77分。

“嘛，僅僅是一次考試並不能說明什麼，只能拿來做參考就是了。”

“呼……呼……”

教導老師將一些易錯題目抄寫在黑板上，同時用這句話鼓舞考試失利的學生。

回到家時，我們打開房門，一齊對屋裏喊“我回來了。”

我倒吸一口冷氣，扭頭看向冬月。

糟糕，一想到這個心臟的跳動就開始加速了。

拿到了試卷的她恰好和我對視，她的目光本就毫無感情，所以很難判斷，坐在身後的女生拍了拍冬月的肩膀，小聲說着什麼。

夕陽的餘暉灑在國道上，將整條路染成了溫暖的橙紅色。

映入眼簾的便是寫在左上角的分數。

在冬月說出退縮的話語之前，我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嘴脣上，老實說這個舉動還挺讓人害羞的，而且她的嘴脣好軟……

“秋野呢？”

“我已經很誠實了吧，饒過我吧……”

“好～”

我和她安靜地並肩走着，兩個人的腳步輕緩而悠閒。

“誒？”

班會結束後，整間教室都吵鬧起來，大家不約而同地找朋友抱怨考試，一些成績優秀的人則是互相討論題目。

在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她只是笑着抬手整理頭髮，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溫柔。

反覆的深呼吸 ，這樣有利於心情平靜。

想着這些不適合我的話語，我和冬月兩個人走在街道上閒聊。

好，做好準備了。

我搖搖頭，決定不去想那麼多，並將板書抄寫到筆記本上。

“喏。”

已經站在門口的冬月朝我使了個眼色，我點頭回應，然後和冬月一起走出了教室。

上午的第一節到下午第三節都是正常上課，大家在一種複雜的心情中度過一天後，終於到了決定性的第四節課。

大概是還不太放得開，冬月和我只是用小拇指互相勾着對方。

教室有種像是公佈比賽結果般充滿了緊張的氣氛，教導老師拿着試卷走到講臺上。

我看了一眼冬月的書包，雖然很好奇裏面都裝了什麼，但偷看別人隱私可不好。

不過，和上次的成績比起來，是進步了一點。

完全不是吧？

雖然我並不喜歡這句話，但此時自己的內心，卻真的有一種“考砸的話自己的努力就白費了”的錯覺。

而這段時間，冬月只是用一隻手撐着下巴，低頭看着筆記本上的內容發呆。

看到冬月那完全愣住的表情，我才突然反應過來。

“唔……”

“考試的成績怎麼樣？”

“感覺就像輕小說男主角一樣的話呢。”

“誒？我、我還要等一下，你們先走吧。”

“沒、沒辦法……你要是被人誤會成是癡漢，我也會很爲難的。”

伸手敲了兩下門後，裏面傳來了小春的聲音，雖然我本來也不是顧慮小春才敲門的……嘛，這次就便宜那傢伙了。

不可思議的是，我居然真的漸漸放鬆下來，原本對考試成績的擔憂也煙消雲散了。

“真不坦率。”

“我平均只有77分，和你差了好多。”

接着，一張一張試卷被分發下去，有些同學滿意自己的成績，也有同學說着「完了……」徹底燃盡了。

“不、不過和上次比起來已經進步了很多啦！”

“喔～所以你是因爲這裏是冬月姐姐睡覺的地方，所以緊張了對吧？”

看到賢一靦腆地朝我揮手，我不禁苦笑一下，轉身提起書包。

說完，冬月便對我說“你先去休息吧”同時將書包塞給我，自己跑到了廚房裏。

“你這就叫傲嬌哦。”

“是嗎……”

在得知其他人的分數之前，我很難判斷這個成績在班裏算是什麼水平，畢竟三年級重新分班後，同學說不定都有了備考生的自覺。

“阿姨，我來幫你吧。”

“呼……”

似乎提前料到了我會問這個問題一樣，冬月將手中的試卷遞給了我。

這樣平凡且溫馨的日常，纔是“戀愛喜劇”吧。

夕陽下的影子，緩緩靠在了一起。

“嗯？請進。”

大概是想讓我把她的書包放到臥室裏吧。

“這樣啊……那明天見嘍。”

平均83分。

“賢一，你不走嗎？”

“真不愧是你啊……”

考試的成績已經確定了，雖然有些遺憾，但提升還是有的。

就這樣一點一點實現吧。

咚咚……

“如果覺得不行的話，還是……”

“……”

“唔……”

走進房間裏面時，坐在書桌前的小春驚訝地扭頭看我。

“老哥真是H啊～”

“stop！”

“謝謝，小冬月真懂事～”

過了四分鐘左右，老師念出了“秋野崎”這三個字，我下意識地站起來說“到”，然後走上前拿回自己的試卷。

“現在把試卷放給你們，分數我就不念出來了。”

“啊，歡迎回來～今天下班有點晚，所以還沒做好晚飯……”

沒有回應，但廚房的方向有聲響。

“我可不會隨便放棄，畢竟是和冬月你一起的約定，要是這都不能實現，我未免也太沒用了。”

“嗯，明天見。”

不知道她的心裏正在想什麼呢。

我以前是會說出這樣的話，說着“約定”“不會放棄”之類的努力家嗎？

X X X X X

我的女朋友，可真厲害啊。

有人說過“試卷的成績就像一面鏡子，會反映自己在備考時間裏是否真的在努力”

有那麼一瞬間，冬月的瞳孔中流露出些許的歉意，我急忙安慰了起來。啊嘞，感覺我纔是應該被安慰的那個人啊？

“怎麼了老哥，居然還敲門？”

這麼說來，自從冬月住進我們家之後，小春的房間我還一次也沒去過，畢竟小春是妹妹也就算了，冬月可是真正的同齡女生。

輕小說男主角什麼的……我可不認爲自己有優秀到那種程度，不過能遇到冬月並和她交往，某種意義上也很“輕小說”了。

我把手收回去，指腹彷彿還殘留着些許餘溫。

小春捂嘴偷笑起來，露出一副捉弄人的表情。

“閉嘴，快點去洗漱，一會兒要開飯了。”

我簡單打量了一下這裏，即使冬月住了進來，房間的裝飾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爲了冬月而新添置了一張書桌。

擺放在書桌上面的，幾乎都是在搬來之前，冬月自己買的輕小說和漫畫。

離開臥室後，在客廳裏便能聞到淡淡的燉菜香味。

反正都是閒着……乾脆做一下家務吧。

把吸塵器拿來準備使用之前，我用遙控器打開了電視，雖然我不太喜歡看電視節目，但耳邊有點聲音會顯得不那麼冷清。

可惜二次元動畫大部分都是深夜檔，在這個時間裏播出的都是肥皂劇或者奇怪的新聞。

電視熒屏播出新聞後，我下意識看了一眼下方的標題，大概就是在說近年考試的壓力。

我一邊聽知名大學教授的講解，一邊用吸塵器打掃地板。

每月測試考一結束，頓時感覺全身都放鬆了下來。

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大概是有了這樣的實感吧。

我一邊哼着輕快的動畫歌曲，一邊做着家務，這時，有人在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冬月，此時的她還穿着圍裙，銀白的長髮用橡皮筋紮成一束馬尾，露出了白皙的脖頸。

我忍住加快跳動的心臟，裝作冷靜地開口∶

“怎麼了嗎？”

“今天晚上有空嗎？”

“晚上？當然有空了。”

由於明天是週末，而且剛考完試，所以我打算好好放鬆一下，如果在休息日都要一刻不停地學習，身心都會壞掉的吧。

聽到我的回答後，冬月的臉頰泛着微紅，接着湊近我的耳朵。

如果說我的幫助推了冬月一把的話，那麼冬月也給予了我自信和幸福。

雖然冬月出版的輕小說也有一定的熱度，但由於戀愛喜劇的題材在當下已經不太可能大火了，畢竟大家都喜歡看“血流成河”的劇情，對這種日常類作品已經不感興趣了。

冬月的手指輕輕抓住我的衣角，指尖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能清晰感覺到手指的顫抖。

趁着考試結束和週末，剛好可以緩解一下壓力。

我沒有做什麼值得她道謝的事情吧？

彷彿在回味剛纔的感受，冬月用一根手指輕觸嘴脣，雙頰染上了緋紅。

“嗯，我沒問題。”

“我可以坐牀邊嗎？”

但仔細想想，冬月這麼冷靜且清純的女孩子，不可能會因爲一次考試成功就簡單的和我做那種奇怪的事情。

啊嘞？

所以，我們之間並不需要補償。

冬月去洗澡了，而我則是一個人回到房間裏，坐在牀邊等她。

忍着強烈的羞恥心，我吞了下口水。

在一陣不知所措的心情中度過了晚飯時間。

嘛，我個人是不太喜歡悲劇或者壓抑的劇情，本來就是來放鬆心情的，還是多看點輕鬆的作品吧。

“不要關燈啊，我洗完澡就會過去的。”

“說得也是……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吞了下口水，同時閉上眼睛，將臉慢慢湊近，嘴脣即將接觸的前一秒，我突然聞到她的味道。

她是指那件事情吧？

“那個……有什麼事情嗎？突然要來我房間。”

“晚上好。”

無論接吻多少次，她的嘴脣都是那麼的水潤、柔軟。

一想到這些，內心就不由得悸動起來。

那是一股讓人安心，十分香甜的味道。

“或許是這樣吧……”

“崎，今天的晚飯味道怎麼樣？”

也有可能是因爲我本來就不太喜歡非常熱門的東西。

……

不知是誰忍不住發出了聲音，我們脣自然而然地貼在一起。

爲不讓自己的羞澀被冬月察覺，我決定分散一下注意力，於是打開了手機，在網絡論壇上隨便翻看。

“時間也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你以前有去過嗎？”

“明天？”

冬月苦笑着，坐在離我大概一根黃瓜距離的牀邊，從她身上傳來了些許沐浴乳的甜香。

“咳咳……那個，自從升上三年級，我們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們都要喘不過氣的時候，纔不舍地分開雙脣。

說完，我朝她豎起一根大拇指，見我這滑稽的舉動，冬月再次嘴角上揚，柔和地笑了笑。

結果，晚飯的時間裏我完全心不在焉，雖然有用筷子把飯菜送入口中，卻早已忘記了它們的味道。

“嗯，其實……是想和你道謝。”

雖然沒有露出太燦爛的笑容，但冬月還是以不易察覺的程度微微一笑。

雖然很好奇是什麼事情，但既然都說了是“睡覺前”了，我也不會立馬就刨根問底。

冬月留下一句“先去洗手吧，很快就要喫飯了”後，便轉身回到了廚房。

嘛，雖然沒有想象中的戀愛喜劇事件，但這樣的生活也很滿足了。

只是我想多了，嗯，應該只是像平常那樣商量一下學習的安排。

嘴上這麼回答老媽，卻完全沒有細細品味。

反正已經考完試了，稍微休息一下也沒問題吧——彷彿惡魔的低語般，這樣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等等。

“那就這麼決定了，晚上記得早點睡。”

和那如同戀愛少女的目光對視上，我感覺心臟都要爆炸了。

我困惑地歪了歪頭，不太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

“我覺得，一個人至今爲止的改變，雖說的確會有外部因素的影響……嘛，歸根結底還是要依靠自己。”

“唔……”

“哦……”

“嗯……”

“嗯，我很期待約會哦。”

“好吧，反正和女朋友一起上網吧還挺新鮮的。”

……

“可以嗎？”

晚上洗完澡，在老媽和小春都睡覺之後來我房間裏？

“我們都是戀人了，這點小事就不要在意了。”

冬月點了點頭，然後拿出手機的熒屏，給我看上面的內容。

“睡覺前有點事情想和你說。”

“沒事，秋野能這麼喜歡我，我很高興。”

“嗯……很好喫。”

冬月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臉頰頓時泛起微紅。

也就是說……

“道謝？”

“時間也不早了，先回去睡覺吧。”

面對已經聽過一次的話語，我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

看着冬月那副自信的表情，像是在說“很厲害吧？”不過既然是御宅族，或多或少也會玩網遊的吧。

她緩緩閉上眼睛，可愛又冷豔的臉龐顯得有些羞澀。

“嗯，晚上好。”

“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想要，爲了某個目的而努力着……輕小說的事情也是。”

在我翻看這些的時候，房間門緩緩開了一道細縫。

“這也不是誰的功勞啦。”

“還有一件事情？”

“啊……等一下。”

“誒……”

“嘛，既然考試都結束了，還是聊點開心的事情吧。”

網吧啊……感覺和冬月的性格完全不符合呢。

這麼說來，自從開始備考之後，我們別說出門約會了，就連平常在家的時候都很少黏在一起了。

“嗯……請便。”

看到她如此迷離的表情，我不禁嚥了下口水，這樣下去理性會被考驗……

“嗯，說得也是啊……對了，明天有空嗎？”

於是，我轉過身來，將兩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冬月的身體頓時輕輕一顫。

“洗完澡就會過去……”

每當看到她十分自然地在家裏生活時，就不由得感嘆“真的和她住在一起了啊”

仔細想想，因爲要忙着備考……看到她那飽含羞澀的瞳孔，一股想要觸摸她的感情立馬湧上心頭。

平常在同學面前冷靜弱氣的冬月，此時將兩隻手背在身後，羞澀地抬眼看我。

是一家網吧正在和某個有名的ACG作品合作，週末去那裏的話貌似還會贈送豐厚的禮品。

和預想的一樣，冬月穿着便裝走了進來，由於是剛洗完澡不久，銀白髮絲還溼漉漉的黏在肌膚上，白皙的肌膚隱約透着些許桃紅。

誒？

“那當然，在打工買到自己的電腦之前，我都是用網吧的電腦來工作的。”

“其、其實，我來找你還有一件事情。”

“嗯，我知道了。”

我小聲嘀咕着這句話，大腦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聽完我的話後，冬月再次發自內心的苦笑起來。

“抱歉，時間太長了……”

看着我的眼睛逐漸靠近，冬月的視線稍微躲開了一下，但下一秒又再次和我對視。

說完，冬月羞澀的莞爾一笑，像是在期待着明天的約會。

“那麼明天上午就出門吧，周邊如果被搶光就糟糕了。”

“嗯，那……晚安。”

“晚安。”

說完，冬月抬起一隻手，似乎不知該不該這麼做，只好浮在半空，像一隻招財貓一樣揮了揮。

感受着嘴脣上尚未散去的餘溫，我不禁傻笑起來，關燈躺到牀上。

真是期待啊，明天的……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