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春夢
《和那個喜歡宅文化的超可愛女孩子》 · meag耿鬼 · 5910 字
在熟悉的自家臥室裏,冬月躺在我的牀上,兩隻手搭在身前,滿臉潮紅,雙眼緊閉,甘甜的香氣,衣服摩擦的聲音,除兩個人的呼吸聲外,其他的聲音都變得十分遙遠。
“真的……可以嗎?”
我的雙手壓在冬月旁邊的位置,一副要壓倒她的姿勢。
“要做的還請果斷一點,我會害羞的。”
說着這句話的冬月表情絲毫沒有變化,雙頰卻染上一抹桃紅。
我輕輕壓下去,和她雙脣相接
她的臉頰紅豔豔的,喘出來的氣息都帶上了一絲曖昧,清澈的雙眼逐漸被神祕的霧氣籠罩,空氣中的荷爾蒙在迅速飆升。
冬月彷彿被我指引着似的,在嘴裏伸出舌頭。
甘甜芳香的氣息刺激得我愈發用力地對着她的水嫩嘴脣吮吸了起來,冬月也因此被吸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在舌尖纏繞的同時,我的手劃過她的肌膚,緩緩伸過去——
“唔……!”
我立馬從牀上驚坐而起,額頭上滿是汗水。
晨間的微光從闔起的窗簾縫隙照進屋內,外面還沒有完全天亮,透過玻璃的一角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呈現黑偏藍的顏色。
我喘着粗氣,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二十。
時間還早。
然而我卻已經睡意全無。
居然做了那樣羞恥的夢,不僅是和冬月親密接觸,夢中冬月的性格還如此貼近現實……雖然我也知道,那是冬月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我感覺一股罪惡感在油然而生,明明知道這只是夢,卻還是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她,像是無意間產生了想要傷害她的想法一樣。
我……或許喜歡冬月,但這和我對她的慾望沒有直接關係,我並不是因爲這些才喜歡上她的。
“去運動一下吧……”
那個可惡的丫頭。
“咳咳……唔?!”
如果可以和冬月成爲同桌……不不不,昨晚纔剛做了那樣奇怪的夢,如果現在和冬月待在一起,我恐怕會羞恥到死。
由於我們兩個人在班裏都算是陰角,在旁人看來這樣互不說話的狀態再正常不過了。
“夢?”
水藍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些許擔憂的神情,我不敢與她對視,連忙移開視線。
即使努力不去看她,目光還是會忍不住移向嘴脣。
“其實啊……是因爲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冬月淡淡地嘴角上揚,繼續問道“真的被我猜對了嗎?”
在我的位置被決定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時,下一個來到我的旁邊座位上的人——
深呼一口氣後,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今天在上課前,要先向大家通知一件事情。”
“你做春夢了?”
我被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摔倒。
我反射性移開目光。
“不僅僅是春夢……”
好近,冬月頭髮的味道好香,簡直就像花朵一樣啊,不知道她用的什麼款式的洗髮水。
爲了不被她討厭,我謹慎地告訴她。
“還真的被我說中了……你別亂動。”
這句話毫無說服力,反而讓我更加擔心了。
X X X X X
“嗯嗯……”
冬月似乎也沒有興趣繼續追問了,將身子靠在座椅上,繼續翻看手中的書。
我絞盡腦汁,最後只好這樣回答。
我拍拍胸膛,緩了一口氣,接着擰開水杯的蓋子,準備喝口水緩解一下。
“不想說的話,就算了吧。”
雖然我好幾次想要和她搭話,卻被早上的那股罪惡感所阻撓,而且如果現在和冬月對視上,我可能會忍不住回想起那個夢。
“難道昨晚看R18小電影了?”
“我要是說出來,冬月你可能有八成的可能性會討厭我。”
“是我和冬月……”
班級裏頓時充斥着諸如此類的聲音,由於我們學校的班級座位是每兩排靠在一起,一共分左中右三組。
冬月和我對視了一會兒,接着繼續看書。
雖然心裏是這麼想的,我的視線卻不由得地瞥向冬月。
還沒來得及慶幸,冬月突然“啪”的合上書本,扭過頭來和我對視。
“秋野同學,你生病了嗎?”
對此完全沒有想到的冬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沒有流露出預料中的厭惡感。
好想喝咖啡,感覺完全提不起精神。
剛聽到這句話,我的心裏就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每當教導老師說出這句話時,一般都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那兩個人在交往嗎?”
幾句讓我擔心的對話傳進耳裏,冬月肯定也聽到了,只是她還是像以往那樣毫無波動,在我的咳嗽稍微緩解後,便停下了動作,重新坐好。
“……”
我揉了揉因倦意而不斷閉合的雙眼,接着用手撐着腦袋,在老師來上課前準備小睡一會兒。
但我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湊近冬月的耳朵說:
“唔……”
“哇啊?!”
“沒、沒事。”
結果在我抵達學校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左右了,姑且總算是在開始上課前趕到了教室。
太尷尬了,由於大早上清洗牀單的行爲被妹妹想猜到了緣由,被她用憐憫的眼神注視了。
“呃……好吧,謝謝。”
“什麼什麼……冬月同學和秋野同學?”
“誒?”
只要不是不良少年少女就行。
我肯定正面臨人生中的一次重要抉擇。
我在幹什麼啊!!居然親口和女孩子坦白自己做了她的春夢?!
畢竟,其他同學的目光幾乎都被吸引了過來。
要是稍有差錯,可能就會被冬月厭惡……我可是第一次真正上一個女孩子,可不想讓這段戀情還沒開始就迎來終結。
冬月站起身來,小巧的手握成拳頭,用力在我的背上砸了幾下,雖然不是很疼,卻很讓人不好意思。
冬月似乎沒辦法將我奇怪的舉動和夢聯繫到一起,臉上浮現出困惑的神情。
就近聞到冬月身上的甜美氣味,以及那柔軟又很有水嫩的溼潤嘴脣。
在第一節課的課間時間裏,我用冷水沖洗了一下臉,冰冷的觸感使思緒清晰了很多,也緩解了原本緊張的心情。
大概過了十分鐘,老師才走上講臺,清了清嗓子。
“我會盡可能讓自己成爲剩下那兩成的。”
“唉……”
我差點把含在嘴裏的水吐出來,但這一瞬間的驚嚇還是使我嗆到了,一個勁地咳嗽了起來。
“誒——居然要調座位嗎?”
“可是——”
“本來就是我的錯,你沒必要道歉。”
我不想欺騙冬月,想要儘可能地告訴她,但我最不擅長的就是含糊其辭地說明事情。
“抱、抱歉!我對冬月同學不是抱有那樣的奇怪看法,只是——”
“抱、抱歉。”
“咳咳……”
雖然我也有同桌,但我們幾乎不說話,倒不如說班上的任何人和我做同桌,我都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怎麼了?」
“不想和你分開啊~”
得先去把牀單還有遺留物全部都處理一下才行。
“就是那個……夢的內容啊。”
“那個,說出來可能很羞恥也很難爲情……就是那個……”
“……”
“不會是什麼懲罰遊戲吧?”
“這、這個嘛……”
「唔!啊,沒有,沒什麼……」
幸好她沒有向我搭話,也是嘛,畢竟冬月也知道在其他同學面前和我說話會被說閒話——
眼看冬月一副“春夢也不至於這樣吧?”的表情,我變得更加緊張,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麼回答。
冬月在說完這句話後,便像以往那樣低頭看書,看上去完全沒有太多的喜悅或是爲難。
“而且有時候,比起‘抱歉’還是‘謝謝’會更讓人開心一些。”
“你的臉好紅,而且人很不自然啊。”
“咳咳……咳咳!!”
周圍的同學都對我們沒什麼興趣了,大概他們已經覺得我們兩個不起眼的陰角之間沒什麼有趣的特殊關係了。
“……”
“一會兒我們要調整班級座位,還請大家先把自己的物品整理起來。”
“請多關照。”
於是,我深呼一口氣,花了幾秒鐘整理思緒。
爲了將多餘的慾望趕出大腦,我剛準備起牀,卻發現做這種夢時所產生的遺留物還在牀上。
“今天的你真是奇怪。”
是冬月。
而我則和她完全相反,此時正冷汗直流,如坐鍼氈。
冬月的上半身微微前傾,仔細注視着我的眼睛,那視線彷彿有了溫一般,使我感到燥熱與發燙。
冬月拋出這樣一句話,使我沒反應過來。
“輕小說裏有這麼多可愛的二次元女孩子,和他們相比,我的外貌可不夠格。”
冬月苦笑一下。
“可是……”
“就算不想告訴我,直接告訴我就好,我又不會生氣。”
“……我知道了。”
我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不由得低了低頭,冬月收起那抹笑容,如往常一樣無言地看着書本。
看着她那在陽光下映照的,如人偶娃娃般美麗的側臉,我不知第幾次在心中感嘆——
『我無法將眼前這位美少女佔爲己有吧……若是這樣的話,我的人生不就只剩下一片虛無了嗎?』
冬月在我眼中就是這樣美麗,這樣動人。
冬月瞥了我一眼,像是在問“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
幫助冬月提小說建議和複習功課的日子過了大概一週,我似乎也習慣了冬月寫的情色小說了,甚至到了半個編輯的水平。
即便如此,冬月的小說在網上還是不溫不火,甚至還有人因爲男主角的好朋友與女主角一起聊過天,在評論區發表一些具有攻擊性的言論。
冬月則依然像以往那樣,一邊寫着小說,一邊和我聊着無關緊要卻又有趣的輕小說話題。
很快,便到了運動會的那一天。
在現在這種炎熱的天氣下舉辦運動會,對於我這種御宅族來說實在太不友好了,光是百米賽跑就會弄出一身汗。
雖然沒有家長來參加,但光是全校的學生就有相當大的規模了,不過被觀衆席圍着,在跑道上像個殭屍一樣跑步,簡直就像是被觀賞,這裏是古羅馬鬥獸場嗎?
我在跑道上竭盡全力地奔跑着,夏日的烈陽毫不留情地炙烤着肌膚,汗水像小溪一樣從額頭滑落,沿着鬢角和下巴滴下,打溼了我的運動衫。
雙腿早已沒有知覺,但爲了快點結束這段時光,我還是盡力擺動它們。
我沒有馬上爬起來,而是直接躺在地上,望向天空。
保健室的一角,擺放着幾盆翠綠的植物,它們在夕陽的照耀下顯得更加生機勃勃,爲這個靜謐的空間增添了一抹自然的活力
聊着聊着,廣播便開始通知下一組的選手入場。
瞬間,冰冷的觸感直襲我的臉頰,我受到驚嚇仰過頭去,身穿運動服的冬月就站在我的身邊,她手裏拿着礦泉水的塑料瓶,面無表情注視着我。
冬月在賽跑的時候跌倒時,我感覺自己的心臟簡直要跳出來了,恨不得立馬從觀衆席上跳下去。
我早已分不清楚,自己聽到的究竟是風聲,還是身體內的臟器擠壓聲,這一陣一陣的聲音逐漸交雜,化爲熱氣。
“我倒是不在意這些。”
“只是被迫的而已。”
“噗……哈哈。”
是嗎……是這樣啊。
“我要入場了,再見。”
我輕呼一口氣,和其他同學一起站在起跑線上。
但那是不可能做的,因爲這是現充們的狂歡。
這是弱者的證明。
“嗯,那個……加油啊。”
站在我旁邊的一位女同學如此調侃道,我沒有立馬回答,只是瞥了她一眼。
“這我倒是可以理解。”
“雖然有點疼,不過剛纔貼了創可貼,休息一下就好了。”
鼓勵與支持永遠是屬於強者的,我沒有資格去抱怨。
其他的同學們都不由得偷笑起來。
“冬月同學是會感到孤單的類型嗎?”
“……只是很普通的應援而已。”
在我思考的時候,冬月首先開口
『結束後一起去卡拉OK!』
「秋野。」
“我又不想拿冠軍,只是敷衍一下而已。”
“那個時候……”
“要死了。”
在那之中,一個如畫般美麗的少女坐在紗簾牀邊,見我走進來,扭頭看過來。
“秋野同學比我跑得要好多了。”
扎眼的耳環裝飾,還有濃到像是花魁一樣的臉妝,皮膚白得像是死屍一樣,真是不能理解。
“是……嗎?”
“那麼,各就各位——”
“我想也是,如果周圍人的聲援中沒有自己的話,可能會有點孤單吧?”
『冬月——!加油啊!』
我朝聲音的來源看去,雖然沒有看到那個人人,卻還是能清楚的聽到那使勁渾身解數,聽上去有些沙啞的聲音。
“但還是謝謝,那個應援給我的感觸很大。”
“謝謝……”
即使在一片歡呼之中,我依然聽得出來他的聲音。
『渚同學——加油!!!』
“秋野同學……”
我扭過頭,決定當她們不存在。
X X X X
順着這冷淡卻又甜美的呼喚聲,我把臉轉了過去。
所謂的感觸究竟是什麼呢?
然而,正當我被這樣的想法包圍時——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話,要安慰她?還是說鼓舞她?
“這樣啊……”
校園的醫務室沉浸在一片寧靜而溫馨的氛圍中,金色的夕陽透過半掩的窗簾,灑在潔白的病牀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跑步的過程中,諸多思緒像走馬燈似的浮現腦海,又迅速消失。
這種宛如一片荒野般的孤寂感,是怎麼回事呢?
感人肺腑的友情在觀衆席裏一次又一次凝聚,化爲言語被吶喊出來。
但是……
好煩,我想回家去寫小說。
由於本來就缺乏運動,不過多久我的體力便開始下降,每往前跑一步,五臟六腑便受到一陣衝擊。
周圍的聲音好吵,我感覺內心有一股想要大喊“能不能安靜點!”的衝動。
“感覺怎麼樣?”
比賽當然不會受我跌倒影響,依舊順利進行下去。
“辛苦了。”
比賽一結束,我就直奔保健室。
“那個……傷口還好嗎?”
我不禁屏息。
他的聲音太過渺小,很快被其他應援聲蓋了過去。
我的雙腳打結,控制不了平衡,當場倒了下去,背部頓時傳來陣陣的痛楚。
我無從得知,只好點頭附和,接着坐到稍微低一點的椅子上。
“冬……”
我接過礦泉水,擰開蓋子後“咕嘟咕嘟”的將水往嘴裏灌,冰冷的清流迅速溼潤了乾渴的喉嚨。
“差不多吧,只是感覺那樣會成爲他人光芒的陪襯。”
即便放空腦袋,雙腿依舊自動向前推進,即使無法使上力氣,便還是能像機械一樣僵硬前進。
“這樣啊。”
雖然因水潑得太猛把頭髮都弄溼了,不過原本就已經被汗水弄得溼透,所以也沒差。
都不太對,冬月並不爲此感到遺憾,因爲她本就不在乎輸贏。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御宅族呢。
“喲,你還會走到起跑線上啊。”
……誒?
忽然間,右腳打到左腳的小腿肚。
前方的同學早已和我拉開距離。
“又在裝高冷女神了,其實你很期待一會兒用自己軟弱的跑步姿態吸引其他男生的可憐吧。”
“謝謝你。”
X X X X
(我想也是,如果周圍人的聲援中沒有自己的話,可能會有點孤單吧)
或是……和秋野同學聊聊……
畢竟她們所支持的對象,現在已經有了要奪冠的苗頭,而我從剛纔開始,側腹部便不斷作痛,腳底板宛如受到針扎,耳朵也開始發麻。
一接近保健室,便覺得溫度有點下降,我輕輕敲門入內,消毒水的氣味立刻撲鼻而來。
我強忍着那份悸動,撩起溼得貼在臉上的頭髮,跟了上去。
可能是因爲孤獨慣了,我已經養成了即使獨自一人也可以保持樂觀心態的本領了。
說完,冬月轉過身去,將銀色長髮紮起來束在身後,露出白皙的脖頸。
比賽結束後,她應該會去保健室包紮傷口。
懷着這樣的心情,我幾乎像是上述的殭屍一樣,用極其難看的模樣結束了百米賽跑,接着來到體育館旁邊的洗手檯洗臉。
『你一定能行的!』
“說得也是……”
走上跑道後,不遠處的四面八方便是人山人海的觀衆席,即使秋野在那裏面,恐怕我也看不到。
這樣的想法剛探出萌芽,一聲刺耳的響聲便在不遠處響起,我和其他人一樣,本能地邁開腳步奔跑起來。
“我的運動能力絕對說不上好啊,這點我還是有點自覺的,相比之下我更喜歡看書,雖然都是輕小說。”
“是嗎?”
對於我的滔滔不絕,冬月輕輕擺動着雙腿,在牀邊聆聽着。
不知爲何,她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啊?”
“沒什麼,只是感覺……我們可真像。”
“那可真是榮幸。”
她的微笑完完全全地烙印在了我的心中,就像毒素一樣開始侵蝕我的內心。
天邊的晚霞如同絢爛的錦緞,將整個保健室染上了一層柔和的橘紅色,我會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靜靜地欣賞着這美麗的黃昏景色。
直到我們在放學後分開,她的這個笑容一直沒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