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果然喜歡汗味？

這天，一大早我就開始坐立難安。

上午第一節課是現代國語，班上同學朗讀教科書的聲音不斷環繞在耳邊，我雖然也有在朗讀，卻只是嘴在機械般的張開，沒有發出什麼聲音。

之所以完全沒留在腦袋裏，是因爲我一直將思緒集中另一件事情上。

我將視線看向前面，在第一排靠窗位置坐着的那個女生。

端正坐姿，手持課本朗讀課文的冬月在陽光的斜照下顯得十分優美，簡直就像一幅畫卷。

如果可以跳過這一天直接將書還給她倒還好，然而這裏是現實，不可能跳過某段時間。

該怎麼把書還給她呢？雖然說這也不是什麼非常羞恥的事情，但在班上如果被其他同學發現冬月是御宅族的事情，她可能會被周圍人冷嘲熱諷。

單獨約出去……可能會被起鬨說是要告白。

放學後就更不可能了，我又不能尾隨冬月。

“唉……”

大概是腦袋裏在想這些的關係，我上課時偶爾會分心。

“秋野同學！”

慢了半拍才注意到老師在叫我，意識到不妙的我只好尷尬地站起來。

“你在發什麼呆呢，只有你的嘴沒有在動。”

“呃……”

我無言以對，只好羞愧地低了低頭。

“你把這一段單獨讀一遍吧。”

我拿着教科書，按照老師的指示開始朗讀。

直到老師說：「好，可以了。」之後，我才坐下鬆一口氣。

太尷尬了，居然被單獨指出來朗讀……

所以她纔會這麼警惕嗎？嘛……也不是無法理解，對於御宅族來說，看到自己喜歡的作品被現充拿去利用確實會很心情複雜，我也深有體會。

“是嗎……”

“我就這麼不值得相信嗎。”

“這個……是我的習慣而已，我不太喜歡裸露太多皮膚。”

沒想到我有一天會和冬月這樣的美少女聊這種奇怪的話題。

“我明明對戀愛不感興趣的，也不可能會有人喜歡我。”

“正確……看來你真的看過啊。”

“秋野同學喜歡讀什麼類型的輕小說？”

“但是一會兒要百米跑步，不要緊嗎？”

我能明顯感覺到她離開了我五釐米遠。

“話說回來，每次看見你的時候，你都穿着外套啊。”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簡單思索了一下，接着回答

“爲什麼要特意推薦這個？”

在更衣室換上運動服後，全班人在操場集合。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以前也有一個三年級的學長找我搭話，自稱自己是和我一樣的御宅族，結果是個只看過幾集熱門動畫或是單純知道ip的僞宅而已。”

她搖頭拒絕我的提議，然後像是有其他事情一樣，將目光看過來。

冬月少見的主動拋出話題來。

“承蒙你的好意，不過真的不用。”

你絕對不知道吧。

“是媚宅文嗎？”

“老師。”

我苦笑着回應道，雖然冬月的語氣依然平靜，眼神卻彷彿在催促我做出回應。

“其實，我有本書想推薦給你看看。”

“那就只論那些擦邊文或是描寫露骨的吧。”

“對了，昨天你買的那本書，已經看過了嗎？”

這時我才注意到，冬月在運動服的外面又套了一層掩飾的外衣，現在正是陽光強烈的時間段，可以看出她的額頭上流出了些許汗珠。

“我簡單講解一下運動會的內容，首先，百米賽跑是必須參加的項目——”

這時，我發現在球場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某個獨自坐在鐵絲網前的人物。

“嗯，那個……輕小說的事情。”

“這就是實體書的獨特之處啊。”

“閒話？”

“嗯……嗯，畢竟是舊書，只是想要買一本實體書做收藏。”

我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冬月還是將頭扭過來，顯露出一絲興趣。

簡單做完熱身運動，教體育的老師清了清嗓子。

“是媚宅文。”

“剛纔那個，運動會的事情，你不想參加嗎？”

“大概有十幾本的樣子吧。”

冬月同學儘管面無表情，卻以眼神顯露出理解。

冬月似乎體質不太好，總是見她一副弱氣的樣子。

每當這個時候，我總是迅速別開視線，開始裝作看書。

“我的話……看得最多的還是戀愛喜劇類的，除此之外偶爾也看一些異世界。”

“不……我也有責任。”

“嗯，電子書可以嗎？”

“嗯？”

“御宅族沒有朋友不是常規設定嗎。”

“秋野同學讀過的戀愛喜劇裏，媚宅文佔多大呃比例？”

“……”

我感覺有點火大，但也不好說些什麼，只能將這股不滿嚥到肚子裏。

我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空中，如烤爐一樣灼燒世界的太陽，現在正值夏季，在這種氣溫下穿着外套跑步很容易中暑的。

她移開了視線，這種自上而下地視角讓我感覺有些不自然，於是便在她附近三根黃瓜的距離處坐下。

“誒？”

“似乎有人會因爲我的示弱而解讀成是在故意吸引男生的憐愛。”

我懷着複雜的心情等待着時機。

從那冷淡的眼神裏我完全讀不出她的想法。

“我不太擅長跑步……”

“因爲你在店裏看了很久啊。”

按理來講，這種臺詞應該由我來說出口纔對吧。

“誒？”

“那個啊……”

“那你知道，《從零開始的XXXXX》裏的惡人組織嗎？”

“……的確有這樣的人存在呢。”

冬月扭過頭去。

“因爲會被人說閒話啊。”

“只是隨口一問。”

到底是怎樣、到底是怎樣啊……

“大罪XX？”

“知道——”

“秋野同學……”

“不可以，除非你們腿腳有問題，體力不足是不能成爲藉口的，男女一致。”

我本想安慰她幾句，卻只對這樣的自己感覺噁心，於是只好轉移話題。

我就這樣坐在了一旁的臺階上，其他男生則都聚在一起商量起運動會的項目。

接着，體育老師開始分組進行兩男兩女百米賽跑練習，我是男生的最後一組，所以有足夠時間在一旁休息。

周圍的一些女生傳出輕輕的譏笑聲。

今天，幸運女神意外地站在了我的這一邊。

我也感同身受，因爲我的書架也有不少。

“那個……冬月同學。”

“……”

冬月呼出一口氣，面露憂鬱地將腦袋斜到一邊，臉上的表情依然如此，只是增添了一抹無所謂。

我利用自己缺乏存在感這點，悄悄地接近冬月，直到我的腳步聲傳入她的耳中時，一副鬱悶表情地她才抬起頭。

“可以啊，反正我也挺喜歡讀的。”

在我爲此羞愧不已，無意間抬起頭來，與那股視線相交，冬月同學依然面無表情，只是時不時會悄悄地瞥過來。

“我覺得……沒問題的。”

看來也沒有人注意到我。

“突然感覺自己可真悲哀啊……”

我有氣無力地跟着附和，運動會完全就是御宅族的地獄，本來就不擅長運動的我們被強制拉到衆目睽睽下出醜，喫力不討好的活動而已。

“這、這樣啊……”

體育老師話音剛落，隊伍中便傳來一個弱氣的女聲，大家的視線便被她吸引了過去。

“是秋野同學啊……”

她移開視線，平靜地回答，但在語氣中缺少了一點自信。

“我想絕大多數的戀愛喜劇都是媚宅文。”

雖然很令人開心，但發展未免太快了吧？

我知道不能一直等着冬月同學主動來找我，再怎麼說拿錯書也有我的一半責任。

上午的第三節課是體育課。

“沒什麼，只是想聽聽作爲男生的你的建議，我在現實裏沒有認識的宅男。”

將從第一卷到最後一卷的輕小說擺放在書架上時，就會有莫名的成就感，這種是電子書無法體會到。

“別誤會啊！我只是在闡述事實而已！”

“抱歉，我那個時候拿得太匆忙了。”

是冬月，她舉着一隻手，示意自己要發言。

“還是脫掉外套比較好吧。”

“你注意到了啊。”

冬月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縮起身子，回到隊伍中。

“還有不久就是運動會了，你們應該知道吧。”

“我知道。”

“秋野同學沒有朋友嗎？”

“我來者不拒。”

“是嗎。”

她沒有什麼多餘的反應，扭過頭去沉默了一會兒，接着從口袋裏拿出紙筆，寫下了書名並遞給我。

“謝謝，回頭我會去看一下。”

“嗯……”

冬月點點頭，銀白色的髮絲隨着幅度微微搖擺，在夏日的光線照耀下呈現令人神往的鮮豔。

不一會兒，體育老師便喊道“冬月同學！該你了！”

“我先去了。”

“嗯，加油。”

冬月在起身的同時拍了拍臀部衣服的灰塵，接着走向跑道，這時，她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扭動上半身看向我。

見我困惑的表情，她好像有點尷尬，猶豫了一會兒纔開口

“謝謝。”

“……”

我應該沒做什麼需要她道謝的事情吧？

將那張尚存餘溫的紙條放到口袋裏後，我調整了一下坐姿，看着身穿厚重外套的冬月走上跑道。

“這樣果然不太行吧……”

冬月開始跑步三分鐘後，速度便明顯降了下來，開始上氣不接下氣，在炎熱的陽光映照下，額頭的汗珠格外清晰，我感覺她的臉頰已經紅得像熟透了一樣。

即使這樣還是沒有要脫掉外套的想法……不對，是因爲正在跑步中，現在脫掉的話，也不可能直接扔到地上。

或許她也意識到自己這樣下去只有中暑這一個結局了，一邊跑一邊將手伸向外套拉鍊，卻又猶豫了下來。

這樣無助且痛苦的樣子勾起了我的同情心。

聽到呼喊的她轉過身來，注意到我之後邁着腳步走過來，在校舍樓層的陰影之下行走的她，給我一種莫名的獨有魅力。

這樣暗自想道後，我走進臥室，打開了置於桌上許久未動的電腦。

上班真可怕，我一輩子也不想上班。

冬月的目光依然平靜，此時卻夾帶一絲愧疚。

撐在手裏的習題集滑落了下去，我勉強用胳膊肘支住腦袋，手成在下巴上，陷入沉沉的小睡當中……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變化，但那表情大概是在害羞。

“誒？”

——咚地，我的胸口怦地一跳。

嘛，事實上應該是成年小說也說不定哦，你們的猜想還是太膚淺了。

她聽到我呼喚，累到有些混亂的視線勉強看過來。

不行不行，會讓冬月自責的，這樣就本末倒置了。

“啊……抱歉。”

想要進一步地瞭解她，想和她搞好關係的話，就要先去了解她喜歡的東西。

被問到這樣的問題時，我不禁有些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然後，將那件外套扔給了我。

“我回來了。”

X X X X X

“秋野同學！”

還沒等我開口解釋，冬月便從我身邊跑過去，只留下拿着那件外套的我傻站在原地。

“小事而已，不用謝啦。”

午休時間，爲了防止自己在下午的測驗中犯困，我來到新校舍側牆壁處的自動販賣機前。

“你最近總是分神，好好調整狀態啊。”

我試着朝她輕輕喊道“冬月！”

這件衣服因爲隔着運動服並沒有被汗水粘溼，但保留着冬月的體溫。

“怎麼能在測驗的時候睡着呢？”

坐下來後，我無奈地嘆出一口氣。

“算了……”

在第一章閱讀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發現了一些端倪。

“誒？”

隱約聽到附近的人在笑聲說着“該不會又熬夜看成年漫畫了吧？”

“抱歉，因爲我讓你看那本小說，今天都在打瞌睡吧。”

看起來妹妹和老媽都還沒有回來，前者大概是在進行社團活動，後者大概已經被職場所束縛，成爲名副其實的上班族了吧。

只不過是在某個奇怪的方面。

“真的假的……”

“哦……你真貼心啊。”

不遠處正在邁步奔跑的冬月，露出白皙的胳膊，銀白色頭髮紮成了一束。

“糖？”

騎着腳踏車，總算是在天黑之前趕到了家裏。

“哈哈……呃，不知不覺就看入迷了……”

我剛寫幾道題，強烈的倦怠感便襲上來，上下眼皮開始互相吸引，變得昏昏欲睡。

偶然間察覺到前面偷瞄過來的視線，我頓時直起身子，假裝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樣子。

事實上，到最後只有自己活在這種認知裏。

苦澀的液體順着舌頭滑入口腔，不一會兒便充滿了身體，對於驅散倦意來說效果非常顯著。

於是，我貌似對冬月的瞭解更加深刻了。

“總之，先看看吧。”

抱着這樣的想法，我操作鼠標，點開了小說的第一章。

我原來這麼容易就會被女孩子握在手掌心嗎？

“對了，這個給你。”

我們都是高二病患者呢……

我走到跑道旁邊，在冬月即將經過的時候開口：

我拍了拍臉頰，低頭看向題目。

手中的衣服依然散發淡淡餘溫。

“只是一點補償而已。”

畢竟昨晚幾乎熬夜看完了那本小說，又因爲那特殊的類型導致一晚上難以入眠。

“那個，你感覺怎麼樣呢？”

將這些抱怨拋之腦後，接着在某輕小說網站上搜索冬月推薦給我的那本書，顯示在熒屏上的是一本點擊量和關注都不算太多的小說。

我吞了下口水，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趕忙將外套收起來。

既然她推薦給我這本輕小說，那書裏或許有她十分鐘愛的事物或是故事。

X X X X X

這樣在心中想着，我回到臺階上坐着。

“這個的話……”

我本想說“休息一下吧”之類的話，如果因此中暑可就糟糕了，冬月的體質不是很強，我擔心她會出什麼問題——我本想傳達這樣的意思

“那麼，雖然說很快就要到運動會了，但別想着藉此懈怠功課，現在開始解答練習題，限時五分鐘。”

回想起冬月和我對話時臉上浮現的若隱若現的期待。

這樣自顧自地在腦中反駁後，睏意也已經蕩然無存，我低頭面對試題，同時感受着來自前方那微弱的視線。

我的心裏油然而生了一股喜悅，大概是因爲，能夠在現實中找到同樣喜歡冷門作品的同好這一點，讓我感覺有所共鳴。

體育課結束後，我迅速更換衣服，接着將那件外套連同拿錯的輕小說一起還給了冬月，爲了避免被同班人看到而傳出流言蜚語，我們沒有多說什麼便互相分開了。

“是、是嗎……”

或許我這樣的阿宅就是會擅自自我認可，自我期待吧，一旦遇上和女生接觸的機會就可能在心裏暗自期待“輕小說式的邂逅”

“午好……”

“謝謝。”

從她的手中接過薄荷糖後，冬月試探性地問道。

“等……”

在老師的聲音中，我立馬從夢中回過神來。完蛋，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睡着了。

我稍微湊近了一點，混合着汗水的香味便撲鼻而來，一旦聯想到這是冬月剛纔還穿在身上的衣服，心臟便止不住地激烈跳動。

過了下午的集合點名便是社團活動時間，我沒有加入社團，算是歸家部的，所以直接拎起書包走出了教室。

“嗯，午好。”

“好、好的……”

“哐當、哐當。”加熱過的罐裝咖啡掉了出來，從一旁的盒子裏拿出塑料袋，裝起咖啡，再隨手拿起一罐，身體靠在自動販賣機上，打開，享受咖啡的醇厚。

“冬月同學！”

然而她似乎會錯意，邊跑邊脫下外套。

“是薄荷糖，能用來提神。”

次日，在國語老師這樣一句話之後，大家都一齊開始看向習題集，安靜的教室裏充斥着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這時，我被一個站在校舍旁邊，東張西望着的少女吸引住了視線。

我被這樣的冬月吸引住了視線，一股熾熱的心情頓時湧上心頭。

不妙……有點糟糕啊，這個。

她那平靜如水的臉龐上，浮現出淡淡的桃紅色。

將鑰匙插入門鎖並旋轉幾圈後，我推開家門，在玄關處開始更換室內鞋。

露出的手臂、大腿、從上緊實到下的肉體，光是看着根本不敢想象她會是一個御宅族。

“謝謝！”

背對着這邊的她留着一頭垂到腰間的銀白色長髮，即使只有一個背影也能感受到那與生俱來的弱氣。

既然難得有女孩子推薦我去看輕小說，反正閒來無事，還是去看一下吧，說不定能借此更加了解冬月也說不定。

“那個……我覺得……尺度相當大呢。”

“唔……”

“怎麼說呢……一時想象不到，冬月同學會喜歡這樣的小說，感覺反差有點大。”

沒錯，冬月推薦給我的那本書是在R18的邊緣徘徊，充斥着各種奇怪癖好的擦邊輕小說。

聽到我的話，冬月露出一絲不滿的情緒。

“我姑且也是正常的人類。”

“話雖如此……”

“而且，我更想聽一下秋野同學對這本書的意見，如果是缺點的話就幫大忙了。”

“缺點？”

一般人不都是喜歡聽別人誇獎自己推薦的書嗎？

我有些不解她的請求，不過被冬月用毫無感情的視線注視着，總覺得也無處可逃。

和班上的陰沉美少女聊這種擦邊話題，這是哪門子的羞恥play啊？

醞釀好話語後，我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感覺作者可能是幻想的力度不太夠，澀澀情景的很多描寫都沒有代入感。”

“代入感？”

“當遇到那種事情時，主人公的心情以及心理活動，如果能豐富一點就更好了。”

“這樣嗎……還有其他的嗎？”

“應、應該沒有了吧。”

聽完我的話，冬月若有所思地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點點頭說“原來是這樣嗎……”

總覺得她對我的態度沒有之前那麼冷漠了。

“是啊，先回去吧。”

“唔……那本的話，雖然劇情上沒什麼問題，但在文筆和各種描寫上還是有待提升啊。”

怎麼說呢，聽到這個本應十分震驚的真相後，我的內心竟然一點波瀾都沒有。

“怎、怎麼了？”

“你缺錢嗎？”

“不是什麼值得一聽的理由。”

也沒特別要對誰說，但已經養成到了家裏至少要說一下的習慣，我以這樣的音量說出回到家裏的寒暄。

“有很多原因……啊，抱歉，這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

等我回過神來時，冬月早已回到了教室。

“啊，秋野回來了啊。”

下午放學後，冬月自然早早地就不見蹤影。

沒來得及做出答覆，午休結束的鈴聲便在耳邊響起。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膀，而冬月則是露出驚訝的表情，接着笑聲嘀咕道“說得也是……”

“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自覺地將真心話吐露了出來。

我的心臟頓時砰砰直跳。

“謝我？”

“嗯……大概就是這樣。”

“昨天推薦給你的書，是我以前寫的。”

“嗯。”

“沒什麼，我先去回房間去了。”

被我這麼一問的冬月視線彷徨了一下，然後下定決心似的，抬眼看過來。

不過在那之前，冬月突然叫住了我。

她抬起指尖，將髮絲理到耳後，接着輕啓嘴脣

“國中三年級的時候，我就開始寫輕小說了，真正寫出長篇是在去年，不過即使投稿到了網上，閱讀量也是寥寥無幾就是了。”

回到臥室後的我將書包扔到牀上，接着無力地躺在牀上，放鬆一天積攢的疲勞，同時在腦中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

“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裏遇到同樣喜歡閱讀輕小說的人，那個……真的很開心。”

因爲下一秒，冬月加快腳步，走到了我的前面。

“誒？”

“上課了呢。”

“你怎麼了？”

「我回來了……」

“我知道啦，別忘記出來喫晚飯。”

“不用道謝啦，而且我還要謝謝你呢。”

“新人賞啊……是BA文庫的活動呢。”

“啊，關於這個……”

“關於剛纔的話。”

說完，我像是感到羞恥了一般扭頭就走。

纔剛走進回自己房間時一定得經過的客廳時，正在看電視的老媽向我搭話。

等我反應過來時，話已經說出了口。

“反正，從我昨天知道你是御宅族的時候，就已經有很大的改觀了。”

對剛開始接觸不到一天的女生就有這種反應，我一定已經沒救了吧。

“一般人都不會忘記那個吧……”

冬月岔開話題，我也意識到那或許是她的私事，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我儘量掩飾自己臉頰上泛起的紅暈，集中注意力準備傾聽冬月接下來的話。

“………………啊？”

“好吧，那我就告訴你吧。”

“是不能相信我嗎？”

冬月不解地歪頭，可愛的反差萌使我感覺內心小鹿亂撞似的。

冬月點點頭，彷彿在說“果然是同好啊”和她之前的語氣不太一樣，變得更加溫和了一些。

這樣的擔憂只存在了一秒。

“嗯，因爲這樣能短時間拿到獎金，也可以更快地進行出版。”

“……”

“呃……怎麼了嗎？”

“不過，爲什麼這麼突然……”

一想到這句話，一股難以言說的喜悅便湧上內心，我抱着自己的抱枕，控制不住地在牀上打滾。

“其實……”

腦海中閃過冬月偶然流露出的微弱表情，以及在最後對我說的“其實我也和你一樣”這句話。

“唔～～～～～”

“秋野同學。”

無視我困惑地神情，冬月臉上淺淺地露出笑容。

“哦……哦。”

X X X X X

該不會那樣肉麻的話讓她感覺很噁心吧？這麼說來，我也只在輕小說裏見過別人說這話，現實裏恐怕只會起反作用。

“我想說……我其實也和你一樣。”

冬月剛準備開口，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躲開我的視線，猶豫不決了起來。

“也不是這個……只是你聽了的話，肯定會對我有很大改觀的。”

沒想到，冬月那樣弱氣平靜的少女，會是R17輕小說的作者，不過我其實也是外表看上去老實，實際上內心充斥各種危險想法的類型，所以也不算很難以理解。

冬月先是愣了一下，過了幾秒後才驚訝地瞪大眼睛，水藍色的瞳孔輕輕搖曳着。

我愣在了原地，大腦沒有及時處理這句話的信息。

“怎麼說呢……因爲平時不可能有女生給我推薦這種類型的小說，要說有可能的原因，恐怕就是想讓我看一下自己寫的稿子吧。”

我再一次，爲她那如夢似幻的笑容而心跳加速，平時面無表情的她露出發自真心般的微笑，光是看着就讓我感到了些許溫暖。

“呃啊……嗯。”

“你好冷靜啊。”

“嗯……嗯。”

“我們還真像啊。”

只有我一人還在留在原地，因剛纔的話語而感到驚訝。

“我因爲想要拿輕小說的新人賞，所以一直在論壇上投稿自己的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