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陪在你身邊

高中最後的文化祭結束後，再也沒有需要參加的娛樂活動了，學校的氣氛迴歸平常，我們三年級生也開始專心投入到備考中。

我和冬月也不例外。

文化祭過後一週，下午便開始了測驗考試。

在一片緊張與寂靜中，耳邊只剩下書寫文字的聲響，以及其他同學爲難題發愁，用鉛筆有節奏的輕敲桌面的聲音。

“唔……”

在大腦疲憊到陣陣發痛的時候，我不禁抬起頭來，發現教室內的光線有些昏暗，於是便看了一眼時間——今天是七月二日星期五，照理來說陽光應該會刺眼到讓人想拉上窗簾纔對。

透過教室的窗戶看向外面那鉛色的天空時，太陽的蹤跡已經看不到了，只有厚厚的雲層映入眼簾。

不會要下雨了吧……

這時，宣告測試結束的鐘聲通過電子鈴傳入耳中。

“測試時間結束，現在放下筆，準備回收試卷。”

站在講桌前的鈴風奈緒子老師，從右至左觀察着教室，在最後確認是否有人作弊。

我放下已經持續工作將近一個小時的自動鉛筆，剛扭動身體，關節處便發出了“咔吱咔吱”的響聲，但現在還不是伸展身體的時候，我和周圍的其他考生一樣將雙手放到膝蓋上，等待監考老師的指示。

雖然只是一場測試，但卻要嚴格模擬真實考試時的情景，鈴風老師在這方面嚴格到不像平時的她。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耐心等待，隨後老師便收走了答題紙。

“今天的測試結束，大家回家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哦。”

“好～”

老師的話音剛落，大家各自收拾起隨身物品，即便考試已經結束了，教室裏卻依然瀰漫着緊張感，讓人不敢大聲講話。

和坐在第一排的冬月對視了一眼，並用眼神示意在走廊匯合後，我在冬月之後走出教室。

剛踏進走廊，便有一股清淡的冰涼雨水氣味飄入鼻腔。

“考試的時候下雨了嗎……真希望不要在走在路上突然被淋成落湯雞。”

的得體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水藍色的秀髮束在腦後，與曾經看到了如同女高中生一樣的氣氛截然不同。

冬月冷不丁的一句話令我頓時愣住了，看到我不解的反應，她不滿地扭過頭。

沒有布料的阻隔而緊緊相貼的肌膚，在雨後的寒冷中散發溫暖，讓人無比安心。

以前的我也肯定不會懷着如此幸福的心情，在超市裏採購食材。

“老媽嗎……嘛，我沒意見。”

“誒？”

反正和冬月一起逛商場也是一種享受嘛，我完全不會覺得麻煩。

注意到我們之後，他們兩人刻意放緩腳步，和我們並排走在一起，還好這條人行道足夠寬敞。

事到如今再抱怨這些也沒用了，我怨恨地抬頭看着鉛色的天空，吐出一口氣。

“楓在大學時期也經常和我這麼說呢，不過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工作了嘛。”

雖然平時相處的很融洽，但某種意義上畢竟是冬月的編輯，我的語氣還是不由得恭敬起來。

“剛放學嗎？”

沒辦法，作爲御宅族的我完全不會說什麼情話。

由於剛下過雨的原因，外面的氣溫比平時低得多，對於身穿短袖的學生來說實在有些受不了。

“誒？怎麼樣……”

接着，冬月掃了一眼寫在手機備忘錄中的清單，小聲嘟囔着“接下來是醬油啊……”，這種把需要採購的物品仔細寫成清單可真不像她……不，應該說不像以前的她。

“嗯……紅蘿蔔和白蘿蔔，要買什麼好呢……”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地回答說

冬月有些低落地垂下頭，銀白的髮絲輕輕搖曳。

話音剛落，春雨小姐便一把抱住了春坂先生，完全不顧慮我們的存在，怎麼說呢……這就是老夫老妻嗎？

春坂先生聳了聳肩膀，無奈地說道。

“是嗎？真不想工作啊……”

我聳聳肩膀，推着購物車小步跟上冬月的腳步。

“每天喫泡麪的冬月也會這麼說啊。”

“我不是很喜歡這個季節……頭髮會很難打理。”

在逐漸昏暗的視野中，我們看見一位留着水藍色長髮的女性，她身穿得體的OL制服，走在一位西裝男性的身邊。

只不過，頭頂的天空依然顯得昏暗。

老實說，這樣很有新婚夫妻的感覺——要是說出來了，冬月會害羞還是吐槽我太油膩了呢？

“社會可比你們想象的可怕多了哦。”

越說下去，我的聲音就顯得有些泄氣。

並不是自嘲式安慰，而是我確實在內心這樣煩惱過。『這樣下去真的好嗎？』『女朋友不斷在進步，只有我原地徘徊』諸如此類的想法也不止一次充斥我的大腦了。

從升入三年級開始，我們一直都在以和往常完全不同的程度努力着，也感覺到了疲憊和壓力，但到頭來卻還是和以往一樣。

“不可思議？”

“我……我想不會的。”

要是指出來肯定會被冬月罵吧……

開着這樣的玩笑來緩解內心的擔憂，我們與春雨小姐他們告別，重新邁起步伐。

“沒想到自己真的成爲輕小說家了啊，從讀者到作者的轉變真是不敢想……嘛，雖然現在只是不入流的作家就是了。”

被我這樣一問，冬月“咻”轉過頭，假裝毫不在乎，自己講出這種話確實很讓人害羞吧，嗯嗯。

“畢竟我既不出衆，也沒有什麼特別拿手的事情……總是跟在你的身後。”

“老實說，有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配得上你。”

一路上，我們沒有說更多的話，沉默又令人壓抑的氣氛中，只有相握的指尖中傳遞來溫暖的觸感。

“東京的頒獎會？！”

看着如膠如漆的兩人，我半開玩笑地看向冬月。

“嗯，阿姨早上的時候說過的，讓我們回來的時候買點食材和醬料。”

“拿出自信來，任何事情都不會一帆風順的。”

“不……只是在思考，要全身抱在一起還是隻抱着手臂？”

“是春雨小姐嗎？”

“今天的測試考，感覺怎麼樣？”

有種在迷宮中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最後回到了原地的錯覺。

“有點不一樣哦。”

“秋野先生說的對，你們作爲高中生，肯定還會遇到更多挫折的。”

X X X X X

“在我心中，冬月已經是相當厲害的作家了哦。”

“春雨她的新書拿了獎項，所以我們剛從東京的頒獎會回來。”

“我也是……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

“誒？”

“也沒那麼誇張啦，冬月小姐以後也肯定能站在那個舞臺上的。”

“嗯，春雨小姐和春坂先生是去工作了嗎？”

說到藍色頭髮，我只認識一個人。

“早上還那麼熱，也不會想到下午就突然變冷了吧。”

春雨小姐像是鼓勵似的拍了拍冬月的肩膀，這句話聽上去像是老生常談，但卻是某種真理。

突然被冬月問道，我有些沒反應過來，簡單思考了一下後纔有泄氣般苦笑起來。

說完，冬月滿臉通紅地牽起我的手，接着將身體貼在我的手臂上，像緊摟在懷裏一樣使勁拉過來。

“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冬月也注意到了它，像是懷念什麼似的看了幾眼。

“也是，那就……早知道看一眼天氣預報了。”

“好冷……早知道把外套帶上了。”

我這樣想着，注視着前方的道路。

“……你啊。”

看着眼前爲蘿蔔品種而煩惱的冬月，我不禁說出自己的小小請求。

“對了，一起去商場買點東西吧。”

走在滿是雨水的街道上時，一陣風夾帶着涼意與雨水拂過，使我不禁打了冷顫。

“那當然，因爲我愛你還有孩子們啊。”

“能不買嗎，我不喜歡喫蘿蔔啊。”

“畢竟現在是雨季。”

冬月驚訝地喊道，對於住在小城市裏的我們來說，能去東京領獎幾乎算是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了。

這次換成冬月愣住了，只見她的臉頰迅速染上緋紅，在陰暗的視野中顯得格外惹眼。

“楓……我好感動！”

冬月以似有似無的淡淡微笑回應我，抬頭看向漸漸染上黑色的天空——這大概和我們此時的心情一致吧。

於是，我推着購物車跟在冬月的身旁，一邊和她閒聊，一邊看她把各種食材放進車內。

不過，某種部位也自然貼在了胳膊上，雖然很平，但也並不是沒有。

聽了我的話，春雨小姐捂嘴笑了笑。

“抱着手臂就行了……像這樣。”

我們貪戀着對方的體溫，一邊靠着對方的手臂，一邊走在通往住宅區的街道上。

“現在可不一樣嘍？”

“啊！是你們啊。”

“啊，那個是……”

這時，前面隱約可以看到一男一女的身影。

“你以後也會這樣抱我嗎？”

冬月已經從“冰山美人”轉變成“口是心非的傲嬌系”了呢。

“老實說，考完試後感覺非常頭疼。”

看到我的反應，冬月只好無奈地笑了笑。

在我們推着購物車移動時，偶然看到了輕小說的售賣區域。

冬月毫不在意我的說法，將紅蘿蔔放進購物車內，唔啊，雖然我並不討厭素食，但我討厭蘿蔔。

冬月抱怨似的用手指捲起耳邊的髮絲，同時和我一起邁出腳步，離開了學校。

冬月走到我的旁邊，眼睛看着外面陰沉的天空，語氣聽上去有些擔憂。

“不知道。”

“說起來，還真是不可思議啊。”

在十分顯眼的位置擺放着的，是冬月曾出版的那一本。

在無比焦慮的時候，能有冬月在身邊，這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商場？”

“挑食可不好。”

“要是感覺冷的話，要不要抱在一起？”

“唉……”

突然，冬月停下腳步，伸手掐了一下我的臉頰，一股生疼的感覺頓時讓我回過神來。

“疼疼疼！”

“下次再說這種話，我可就要生氣了。”

“我覺得你現在就很生氣……”

我還沒搞清楚原因，眼前那注視着我的那雙水藍色瞳孔裏，卻已經夾雜着些許不滿。

冬月她生氣了。

“不要說配不上這種話，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戀人，無論發生什麼，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我、我知道了……”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冬月對於我的一絲怒火，即便微不足道，但還是讓我愣在了原地。

同時，也爲此感到幸福。

“而且，你喜歡上我的時候，我還不是輕小說家吧。”

“說得也是……抱歉，是我有點混亂了。”

“你知道就好，好了，繼續去買東西吧。”

說完，冬月轉過身去，但並沒有立刻出發，而是站在前面，像是在等我一樣。

嘛，我可能確實太累了，怎麼會連這點小事都不記得了呢。

“不過，秋野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呢？”

走在身邊的冬月突然這麼問道。

“嗯……其實是一見鍾情哦？”

“誒？”

冬月的這句話……

“白……”

說完這句話，冬月莞爾一笑。這麼說來，自從去年的修學旅行結束，冬月已經在我們家住了很久了啊……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同居了。

不一會兒，這表情漸漸轉變爲微笑，夾雜着無奈、釋然。

“反正告白的那一天就約定好要一起了吧，我們都是價值爲零的陰角，沒有一點下降空間。換句話說，現在和我訂婚的話，還有無限的上升空間哦。”

“抱歉，我睡過頭了。”

就算再焦慮，時間並不會倒轉或是加快，自己的成績也不會改變。

說着，冬月露出無奈的表情，那神情裏夾雜着淡淡的愧疚，令我感到有些心頭一緊。

“給小春買的。”

冬月爲我這番滔滔不絕的話語而感到驚訝，嘴脣微微張着，流露出訝異的神情。

“其實有時候我會想，自己這樣是不是太自私了。”

“其實……關於借住的事情。”

回過神來時，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了，我看向眼前毫無進展的筆記本，不禁焦頭爛額起來，只好撓了撓自己的頭髮。

“我覺得黑色的更可愛一些呢。”

冬月瞥了我一眼，像是在說“失望了吧”，卻又明知故問，搞得我像是被捉弄的小處男一樣（雖然本來就是）

我們移動到女性生活用品區，要買的衣物排列在附近的架子上，我推着購物車，和冬月一起站在架子的前面。

不過……

“這個就因人而異了吧～”

冬月的臉上頓時攀上了一抹桃紅色，視線像是要緩解此時的尷尬一樣到處遊移。

“阿姨和小春很早就出發去升學補習班了，所以我來處理家務和早飯的事情。”

“……”

在我洗漱的這段時間，冬月應該會去廚房準備早飯吧，自從她住進來之後，很多麻煩事都推給了她啊。

“走吧，接下來是什麼？”

冬月立馬露出驚訝的表情，臉頰紅得像是剛熟透的蘋果，看上去很好喫（想輕輕咬一口）

這樣下去不行。

前往洗手間，在洗漱臺前刷牙洗臉過後，我抓起毛巾，有點粗魯地擦乾臉，大嘆一口氣，接着用拿毛巾仔細擦乾後，走出了洗手間。

現在已經徹底進入炎熱的最高峯了，再過不久就是暑假，然後就只有半年……

“早上好，終於醒了啊。”

老實說，說這麼肉麻的話，真的很難爲情，現在感覺超想死的。

真的可以找到工作嗎……在那之前，我真的可以考上大學嗎？

“已經知道了哦……嘛，無所謂了。”

“冬月……？”

“誒？！”

“瞭解～”

如果換位思考的話，我也會爲同樣的事情而自責，所以這並不奇怪。

此時卻映出被窗外的點點晨光照亮，我最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冬月坐在牀邊，優雅端正模樣彷彿一位文學少女。

櫃檯的收銀員小姐在看到我提着一堆女性衣物後一臉困惑，感覺她下一秒就要準備報警了。

這樣下去可不行……

注意到我的舉動後，冬月像是寵溺般地嘆出一口氣。

“嗯，總是麻煩你也很不好意思啊。”

陽光直直斜射到我的眼睛上，令我的眼睛不禁有些生疼。

醒來時，外面的天空依然放晴，透過半開的窗戶可以隱約聽到鳥叫聲。

中途被老媽問到和未來工作有關的事情，老實說，我真的沒什麼把握。

在心中這樣暗自想道後，我順手往購物車裏放了一件白色的過膝襪。

但我還是靜靜等待着。

“啊……！”

“唔……”

“我倒是不介意……那，阿姨她們不在的時候，我們兩個人輪換做？”

“咦……”

“自私……爲什麼會這麼想？”

“這個我知道……不過男御宅族喜歡的一般都是二次元的美少女們吧？”

和冬月一起坐在餐桌前，雙手合十“我開動了”

不知什麼時候，倦意襲來，我緩緩閉上眼睛。

『不要說配不上這種話，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戀人，無論發生什麼，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回到家裏，一如既往的四個人圍在餐桌前享用晚飯。

“因爲我們是戀人，所以也不用在意這些。”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緩緩睜開雙眼，因睡意而顯得有些模糊的視野中，是無比熟悉的臥室或是天花板——理應如此。

“真拿你沒辦法。”

“不告訴你。”

冬月簡單思考了一會兒，接着拿起兩條黑色的內褲放進購物籃內（避免把衣物和購物車內的食材放在一起），同時追加了襪子。

下一秒，我伸出手輕輕撫上冬月的髮絲。

“誒……”

“啊？”

“要不，明天讓我來做早飯吧？”

“又不是我穿的。”

還好她注意到了我身邊的冬月，這才理解似的點點頭，小聲嘟囔着“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啊……”

聽到我的請求，她臉上的表情依然平淡，卻增添着一抹溫柔。

“買、買件貼身衣物吧。”

原來是這樣，看來我沒有睡昏頭，不過冬月在早上等待我起牀的情景實屬少見，導致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給你們添了很多負擔吧，比如在經濟方面，但是我現在爲了備考，也沒有時間寫書來賺稿費……”

“這樣啊……一見鍾情……”

將手中的筆記本合上並放到書桌後，我關掉臥室的燈光，盯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發呆。

“順帶一問，冬月你現在穿着的是？”

“別愣着了，快點去洗漱吧。”

聊着這些“無聊”的話題，我們前往櫃檯處結賬。

或許因爲我們是戀人，此時在想同一件事的原因，冬月無法說出口的話，我大概能猜出一二。

反正白色也非常可愛就是了，倒不如說冬月穿什麼都適合。

這時，手上的筆記本突然從滑落下來，砸到了我的臉上。不是很疼，卻讓我反應過來自己此時的狀態。

話還沒說出口，冬月這才突然察覺到了什麼，滿臉通紅地轉過去。

“而且，你昨天不是說了嗎？”

“那種事情……我也知道，但是——”

我只好躺在牀上，將筆記本舉起來，看着上面雜亂無章的字跡。

冬月倒是覺得十分有趣，在我身旁捂嘴偷笑着，這一幕大概會被寫到她的小說裏吧。

呃……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明天我也早起做飯吧。

我一邊在心中默默計算剩下的時間，一邊穿好衣服走出臥室，豐盛的早餐已經在餐桌上擺放好，有味噌湯、奶油吐司、煎蛋以及烤麪包，光是輕嗅它們的味道就令人食慾大增。

“不同類型的襪子可是御宅族的浪漫。”

冬月突然小聲說出來，同時將筷子插進蔬菜沙拉里，沉默半晌，猶豫着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這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說着，我倒吸一口涼氣，儘可能露出平淡的笑容。

於是，大概是爲了調整心情，我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對於御宅族來說，看到同班的美少女同學在看輕小說，無論怎麼樣都會心動吧。”

我忍着哈欠這樣想道，從牀上支起身體，穿在身上的襯衫裏沾着汗液，黏黏的很不舒服。

“反正以後都是會成爲一家人的，現在就當是提前爲婚後生活做準備嘍？”

冬月不解地歪了歪腦袋，而我則吞下食物，喝了一口味增湯，接着稍微把碗推到旁邊，探出身體看向她的臉。

我一邊用筷子將煎蛋夾起，一邊看向坐在對面的冬月。

“沒事的，畢竟我借住在你們家，總要做點什麼纔好。”

“不用在意這些的，無論是我還是老媽，甚至是小春，都把冬月你看作是家人，不會感覺很多餘的。”

“幹嘛一臉遺憾的表情。”

“真像你會說出口的歪理啊，從哪本輕小說裏學來的？”

“好過分啊……”

我回到座椅上，苦笑着喝下味噌湯。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們沒有說什麼話，只是在我和冬月對上視線時，她會在不經意間露出微笑。

那是一種令人安心的，透明般的笑容。

喫完早飯並將碗筷清洗乾淨後，我們換好制服，提上書包準備前往學校。

就在我將手扶到門把手上的時候，冬月突然拽了一下我的衣袖。

“啊，先等一下。”

“怎麼了嗎？”

“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先轉過身來。”

“哦……好的。”

難道是我的領帶又歪了……不對，我們學校的制服根本沒有領帶啊。

雖然感覺不明所以，但我還是老實地轉過身去。

站在我面前的冬月，面露微笑，銀白的長髮在窗外明媚陽光的斜照下，彷彿發出粼粼的波光。

我一時看呆了。

“雖然有點突然……不過，謝謝。”

她端正的臉龐突然湊近，露出了淘氣的笑容。

“就算覺得我很麻煩，也已經晚了哦，做好被我纏上一輩子的準備吧。”

“……嗯，如果是冬月的話，一輩子的時間我都覺得少呢。”

令人滿臉發燙的呢喃後，彼此間的距離漸漸縮短。

以普遍的視角來看，或許這絕對算不上一個令人喜愛、陶醉、依依不捨的愛情。

因爲……

我們之間逐漸消除了空氣的阻隔，呼吸相互糾纏，嘴脣輕觸在一起——僅僅是這樣簡單的事實，卻帶給了我無比幸福的情感。

“啾——”

我們的心中一直都有彼此。

一股暖流在心底湧上來，彷彿衝散了一切擔憂。

但是，正因爲是和冬月一起，纔會有“即使墮落下去也無所謂”“只要和她一起，疼痛似乎也可以無視”這樣天真的幻想。

我爲心中這份青澀的悸動而感到無奈，接着和冬月一起走出家門。

因爲——

美麗的水藍色瞳孔盡收眼底。

這樣就夠了。

我抬起自己的手指，指腹撫摸脣瓣，大腦仍在回味着剛剛的觸感。

想必她的表情一定相當耐人尋味吧——我恐怕也一樣。

“要遲到了，還是快點走吧。”

嘴脣分開後，冬月逃也似的衝出玄關，脣上殘留的溫熱化作荊棘纏繞心臟。

心情似乎煥然一新了。

啊，無論看多少次，都會深深感嘆道“冬月真美麗啊，而這樣美麗漂亮的女孩子，是我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