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枕边的轻语

距离开学只剩下两天了……这失去了两个月到底去了哪里呢？

我总感觉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偷走了我的时间，但仔细数数的话，确实一天没少……我多么希望是我数错了，说不定我漏算了一天？说不定距离开学还有三天或者四天呢？

要乐观，可能有什么突发情况呢。

没错，比如突然来了台风，然后延迟开学，又比如学校突然发生爆炸事故……

“唉……”

我将已经画满红色叉号的日历扔到床边，发出深沉的叹息。

无论再怎么期待，开学的事实都无法改变了，唉，如果可以把暑假里的周六周日单独空出来放假的话该多好啊。

抱着“反正只剩两天了，放纵一下吧”的想法，我一做完家务就躺在了床上，在手机上无聊地翻看着。

即使内心很清楚“假期已经所剩无几了，一定要珍惜时间”这样的事实，但无聊就是无聊，只能在视频网站和社交软件上反复打开又关闭。

这时，我无意间点开了相册。

第一张显示出来的照片就是烟花大会时我和冬月的合照，穿着浴衣的冬月面无表情，冷静地看着镜头，而我倒是面红耳赤地四处乱看。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冬月她现在在做什么呢？会不会和我一样无聊地躺在床上看手机呢？

我打开了自己和冬月的line聊天界面，输入“在做什么呢？”

不对，这样的话感觉就像搭讪一样，应该更平常一点……

“在吗？”

这样更不行……

“好无聊啊，冬月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显摆自己是闲人吗？

明明平常都能正常聊天的，一想要主动聊点什么的时候反而会不知所措，这就是我啊，注定一辈子的处男的命运……

如果对方是小春就好了，和小春发消息我从来只回复两个字，比如“知道”“明白”“好的”“嗯嗯”“好耶”，有时候甚至只回复表情包，或者干脆不回复就好……啊，好想和小春聊天。

她的意思是要去买自己的小说吗？有点偶像在网上高强度自搜的感觉。

老妈……应该还没下班，不过她今天也要加班吧。

“那就好。”

“诶？老哥你要出门啊？”

以及，冬月在写这本书时的心情，我也很在意。

“卖得怎么样了？”

唔……感觉会不会太正式了啊？我和冬月之间基本不会说这么客套的话，毕竟她是能面无表情的说出“胸部”这种词汇的女生啊。

“冬月：今天有空吗？”

在“嘟……嘟”声响到第三声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嗯……”

“是、是吗？谢谢……”

“那是当然。”

在沙发上趴着的小春一边甩动双腿一边朝我说道，虽然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综艺节目，但小春完全没有去看，只是当背景音乐一样在旁边放着。

三次元的妹妹真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不论她多可爱多漂亮，都不会让你有特别的感觉，反而会觉得很……不适？大概是这样吧。

小春回卧室准备睡觉后，我也简单给自己做了顿晚饭，随后便关闭客厅的灯光，回到了房间里。

另外一人说了类似的话，她们两人就这样买了下来。

咻。

她最后还发送了一个雷姆礼貌鞠躬的“再见”表情包。

“我本来就没睡觉，只是在看小说而已。”

因为这些而在内心犹豫了将近十分钟后，我还是拨通了冬月的电话。

“晚、晚上好……”

那个人从冬月的小说前走过去时，她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又重新看起手中的书。

“冬月：我的小说已经开始发售了，最近的地点就是那家商店，你应该还记得。”

“诶？原来我做了这么多吗？”

诶呀，你是有多期待自己的小说大卖啊。

我朝冬月那里瞄了一眼，结果看到她用书挡住脸，眼睛里满是笑意。

（人设完全崩塌了啊……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嘛。）

正当我为自己的失言而感到懊悔时，冬月却十分平淡地回答说“这样啊，那就好。”

现在这个时间，冬月应该还没有睡觉吧？

到了晚上七点左右时，我看完了这本书，在合上它的那一刻，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失落感。

不过，要是有人因为冬月是写r17小说的女生而去骚扰她就糟糕了，网络上就是有这种人存在嘛，所以被认为是男性也没什么不好。

“啊，老哥你醒了？”

于是，这一整天我基本都在看冬月的小说，由于给我看的稿子和正式文库本有很大的修改，所以我很在意都修改了哪些地方。

小春毫不在意的把拉链拉开，露出滑嫩雪白的肌肤以及内衣和内裤。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很明显是在高兴吧。

“不……没什么事情。”

我歪了一下脑袋以示不解，虽然不是我故意显摆，但在我的印象里，我貌似只有帮忙取材吧？

结果我还在顾虑着这样那样的事情时，突然收到了line讯息。

久违的主动给别人打电话。

这样想到后，我将手机和一些必要的小物品塞到口袋里，接着换上便装准备出门。

上班族好可怜……

这种东西很难解释啊……

“你能不能先穿好衣服啊……”

一个前来购买轻小说的女生靠近货架时，她就悄悄地瞟过去。

这时，我注意到不远处的货架前面，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银白长发女生正在认真地看书。

我在人群的间隙中勉强挤过去，来到新书售卖区时，这里的人相对比较少，没那么拥挤。

“冬月：一会儿见。”

算了，现在冬月的小说才是首要大事。

搜索。

“我还以为是小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严重到连你都要专门打电话过来了呢。”

“当然不是啦，小说很完美，我从早上一直看到现在呢。”

我反射性地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呐，秋野。”

“主动找女生说话时要发些什么？”

那些在网上大喊“我也想要可爱的妹妹！”这种话的人只是不知道现实里的妹妹是什么样子而已。

因为我感到寂寞了，经过和冬月一起去海边以及烟花大会这样的事情后，我久违的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状态。

找到一处落脚点后，我的眼睛开始寻找冬月的身影。

“可怕，嘛，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买点布丁。”

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糟糕……我在说些什么啊，这样说的话感觉就像是没事找事一样，冬月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谢谢啊。”

嘛，这是看完一部作品的常有现象，总归还是太喜欢了吧。

果然还是因为我太喜欢冬月了吧。

不一会儿，有两位身穿女子高中制服的女孩子走到冬月的小说前，其中一人满脸笑容地拿起它，说着“好漂亮的封面！感觉好有意思！”

我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天呐，原来被暗恋的女生主动发消息是这么令人高兴的吗？以前都没注意耶。

唔……那家商店是指我第一次向冬月搭话的那个商店吧？

“……”

刚走到客厅时，只穿着一件宽松外套的小春一边嗦着冰棍一边好奇地看向我。

毕竟那可是美少女作家嘛——虽然读者们都一致认为作者是男性。

冬月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是用手理了理垂在耳边的发丝。

换好鞋子并走出玄关后，我骑上共处三年的脚踏车，朝着市区的方向猛踩踏板。

我拉伸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接着穿上拖鞋就走到客厅里去。

完全称不上是“很多”

“啊！这么说来，冬月姐姐的小说在网上好评很多呢！”

察觉到有人靠近后，冬月微微抬起头，然而在看到我之后迅速移开视线，埋头看书。

铃声响着的当下，我感觉到心脏跳得愈来愈快。

“作为处女作来说，已经很意外了。”

“好想和冬月说话啊……”

“……”

在这期间，我小声地开口

“嗯，冬月的小说发售了，我要去买一百本回来。”

我就这样一直在卧室里待到了晚上，以至于连午饭都忘记吃了。

我无奈地苦笑一下，接着朝她走过去。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打上去，然后又删掉，不知道把这过程重复了多少次后，我选择了求助谷歌，果然信息时代就是不一样。

不过也有可能在洗澡或是吃晚饭，给她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她啊？

“很多事情啊，全部说出来的话就没完没了了。”

当然，除此之外，可爱的插画也是亮点，无论是彩图还是黑白图都非常精美，看样子春雨小姐很看好她啊。

耳边回荡着电脑的风扇声，虽然电脑打开着，但我此时并没有去用它做什么的想法。

我记得我之前也和网友吐槽过自己妹妹，结果被他们反问“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还不骨科？”

“为什么要谢我？”

来到商场三楼的ACG专卖店时，这里已经挤满了人，我这才想起来前几天有新的美少女游戏发售来着，不过我一心想着冬月的事情，忘记去买了。

我也伸手拿起在旁边摆放着的试读本，翻阅了起来。

啊，是冬月。

“晚上好，怎么了吗？突然打电话过来。”

另外一半就送给小春吧。

“诶？”

明明还有不到三天，暑假就要结束了，我却不知道做点什么。

我在心中暗自想道，接着拿起被塑封包装的两本轻小说。

“嗯？”

“你……难道是寂寞了？”

“诶？啊……”

我的确是因为好久没有和冬月在一起所以感到寂寞了，所以才想要多听听冬月的声音——这种话太难为情了，我无法说出口。

即便如此，我还是忍着羞耻心，支支吾吾地开口

“因、因为……那个，想听一下冬月的声音……之类的。”

“是……吗？”

“嗯……抱、抱歉，这么晚了还因为这点小事打扰你！”

我为什么会紧张呢？只是和她通电话，就感觉自己不像是自己了。

冬月那边没有传来声音，我差点怀疑是不是被挂电话了。

但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沙沙”的声音。

“冬月？”

“不……其实我也想和秋野说说话来着，只是因为小说的事情一直没有时间。”

“哦……哦。”

吓死我了……还以为被讨厌了。

“现在还在写新的小说吗？”

“嗯，不过我在烦恼要不要把《同宅女友》这本书继续写下去。”

“春雨小姐是怎么说的？”

“她建议我续写下去，剧情方面完全可以从现实里……啊不，没什么。”

冬月发出清嗓子似的“咳咳……”的声音来转移话题。

“这也太夸张了……”

“诶？我原来还会被女生私底下讨论啊？”

我扭过身来，保持通话状态下将手机的屏幕熄灭。

冬月突然说出这句话，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觉得这是事实。”

“算了……”

“嗯？”

“是吗？”

之后，冬月又主动提出了有关最近新番的事情，我们便聊了一会儿有关最近那部动画化的GAL。

我觉得把二次元和三次元区分开来看是基本常识……嘛，不过说那种话而被女生嫌弃也正常。

“秋野。”

“冬月，其实我喜欢你。”

可惜的是，这在现实里这是很大的减分项，现实里的女生可不会像二次元里那样说出“只喜欢二次元不也挺好的吗？”这样的话，我高中一年级的时候被一个同班女生意外找到了推特账号，当时我发在网上的各种对二次元美少女发癫的帖子都被发现了。

“她们说，你是个只对二次元妹子感兴趣的人。”

搞不清楚。

我注视着几乎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思考着这些事情。

也就是说，我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到吧？

“每次都是这个理由啊。”

“呼……”

“干脆通着电话睡觉吧？”

“现在如果没有冬月的话，可能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小天使真是世界第一可爱！刚看完第二集后我就往推特上发了这样的帖子，由于冬月知道我的推特账号，所以自然也看到了。

“小说的取材？”

“习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渐渐传来了冬月微弱的呼吸声。

我们分明只相识了不到四个月。

“没什么。”

“那当然啊，我可是健全的男高中生。”

“冬月，睡着了吗？”

“不行。”

“不过，她们猜错了呢。”

“干嘛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啊……”

“如果早上醒来后，我突然消失不见了，你会怎么样？”

完全痴心于她了，我这种人到了社会上肯定会被耍得团团转吧。

她大概已经睡着了吧。

我未免太胆小了吧，只有在喜欢的女生无法察觉到的情况下才敢表露心意。

“我想这大概是全班基本共识吧……”

我缓缓躺下来，将手机放到枕头的旁边，接着让脑袋枕在一支胳膊上，形成侧躺的姿势。

之后我就经常听到有些人会窃窃私语“秋野那个人说过『xxxxx』这样的话”“好恶心啊……”“真不想和他做同学”

会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吧——一般来讲肯定是这样的，但和冬月来往的这段时间，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和幸福。

我确实无法想象自己失去冬月后会是什么样子。

“是啊，如果能再多点胆量就好了呢。”

我叹出一口气，将躺着的姿势改成仰躺，一边听着冬月的声音一边注视着昏暗的天花板。

“还是第一次和别人通着电话睡觉呢。”

“然后会哭出来，以至于一个月甚至一年都不去上学。”

“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吧。”

到了就寝的时间，我们也没有挂断电话……该怎么说呢，总觉得第一个挂断电话的人很没礼貌？大概是这样吧。

在心里这样暗暗想道后，我听着冬月的呼吸声，安稳的坠入梦乡。

“呼……呼……”

冬月这样提议道，我也有点不好意思的同意了。

这些事情，想必冬月也知道吧，即使我们以前从来没有接触，但班上的传闻还是可以传到她的耳中。

冬月的呼吸声依然平稳，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本来想要像轻小说里那样同时挂断电话，但又感觉挂断电话后的寂静会让我们再次寂寞起来。

唔……好在意这句话的后半段。

因为我们都是孤独的御宅族，才会更容易的对对方产生依赖感吗？

冬月小声地嘟囔，当然对于我来说，这也一样。

“我大概会很伤心吧。”

冬月困惑的语气中夹带着些许倦意。

“胆量？”

但愿我晚上睡觉时不会说梦话或是打呼噜。

“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于是我们暂时挂断电话，使用社交软件上的语音通话功能，这样就不用担心话费问题了。

“这么说来，秋野你知道班上的女生们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睡着了啊。

PS：下一章将开始修学旅行的剧情，目前大纲里是男女主双视角来写，不知道各位有没有什么意见0;⋟﹏⋞1;

“请和我交往吧。”

“这一点，我也是……”

如果明天一早，冬月突然消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