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想要了解你

賢一同學向我告白後，過了大概一週，暑假便結束了。

對於我們備考生來說，時間就是這樣在不知不覺間就流失了，對我來說更是如此，如果不讓自己沉浸在試題中，就會開始爲那件事情而感到消沉。

對於我來說，賢一同學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的朋友們經常告訴我，在學校裏有許多優秀的男生喜歡我，想要和我成爲戀人。

但我對他們並沒有興趣……不，是對戀愛這件事情而感到害怕。

因爲無論是同意還是拒絕，都會傷害到我重要的朋友，他們會開始冷落我，刻意疏遠我。一旦傷害到了一個人，就可能會在察覺不到的時候傷害到另一個人。

所以……

我害怕失去朋友，更害怕朋友因我而受傷。

天空晴朗無雲，陣陣的強風使窗戶發出規律的震動聲，今天是有颱風過境嗎？不然在這個時節裏，強風天氣還是很少見的。

不知爲何，今天沒有什麼精神，大腦沉沉的。

“誒～真紀你去海邊旅行了嗎？！好羨慕！”

“嗯……海邊很漂亮呢！”

走在朋友的身邊，我儘可能不讓自己的這份心情流露在外面，嘴角勾着笑意和他們講述旅行的經歷。

今天是暑假過後的返校日，抬頭仰望，映入眼簾的那片鉛色天空，被一層一層棉絮般的雲遮擋，無止盡地向遠方延伸。

來到校門口時，恰好看到前面有兩個熟悉的人影。

是秋野同學和冬月同學，他們今天也像以往那樣，互相打情罵俏着。

這就是戀愛……嗎？我不禁在心中這樣問道。

他們也注意到了我，向我打了聲招呼。

“早上好，真紀。”

“早上好。”

剛走到教室裏，和我關係要好的朋友——名字叫夏零的女生便一把撲了上來，我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用一隻手抓着門框纔沒有倒下去。

怎麼回事……明明以前還可以正常交談的，賢一同學他喜歡我，是戀愛意義上的喜歡……我該怎麼面對他？

明明在只是不起眼的某個角落，我卻不自覺地開始心跳加速了……爲什麼？

“感覺你今天……打的招呼很普通？”

“一開始就有點懷疑了呢，文化祭的時候就更加確認了，賢一同學一直都喜歡着你呢。”

內心的煩惱在一聲聲呢喃中再次衝上來，我像是忍受不了似的抬起頭呼喊∶

“嗯～感覺很沒有精神呢，以前不都是一進門就舉手大喊『大家早上好！！』的嗎？”

我的視線立馬四處遊移起來，不敢和他直接對視。

“要是那樣的話，我早就哭了吧？！”

“……忘掉？”

冬月同學……一定是猜到了什麼吧，所以才故意離開。

“真是的……小夏零，注意安全啊。”

“小真紀是怎麼看待賢一同學的？”

不行，現在的我聽到“喜歡”這個詞，大腦就會開始發熱……唔啊啊啊啊，該怎麼辦……

“你們一起去海邊放煙花了嗎？！”

“在、在的！”

“啊！這個側臉是賢一同學嗎？！”

“唔……”

既然大家都這麼說，我今天可能確實是出問題了呢……

“但是卻和賢一同學一起，也就是說——”

“誰讓真紀是天然呆呢～”

準備走進學校的時候，秋野同學似乎看到了什麼，朝不遠處揮了揮手。

冬月同學突然理解似的點點頭，然後一隻手牽住秋野同學的手，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後，兩個人便一起說道“我們先進去了，你們不要遲到哦。”

“唔……就算你這麼問，我們沒有談過戀愛，也不知道啊。”

“……”

“唔……沒辦法啊！我不擅長說謊和隱瞞啊！”

“說謊～讓我猜猜，難道是早上出門的時候把鑰匙也鎖到家裏了？”

“誒？怎麼了嗎？”

“雨宮同學。”

“誒……誒，是嗎？”

秋野同學的話讓我下意識感到困惑，普通……原來的我並不普通嗎？即使回想自己先前的反應，也沒感覺有什麼不同。

然而這時，耳邊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上課的鈴聲響起，我們也只好先互相道別。

這時，小夏野跳到我前面的她自己座位上，像一隻小貓一樣湊過來，滿眼都是好奇的神色。

“這麼說來，之前籃球社的學長邀請x你去海邊，你都拒絕了呢！”

我不知該說什麼，只好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普、普通……嗎？”

“就是這個！”

那樣對賢一同學來說，自己的心意被喜歡的人遺忘，不會很殘忍嗎？

“要上課了……快走吧。”

答案如此輕鬆地被大家猜了出來，爲什麼我總是隱瞞不住事情啊——！

“唔啊～我猜不到了啊～”

我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卻一時無法組織好語言，內心彷彿在說“不想看到賢一同學這樣的表情”

他們聽了，卻露出疑惑的表情，忽然不再開口，打招呼時舉起的手就那麼停在空中。

“今、今天天氣真好啊！和海邊旅行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哈哈……”

在我感到不知所措的時候，賢一同學突然呼喚我的名字。

“誒？”

坐在我身旁的朋友們紛紛表示“你和賢一同學的心思都太好猜了——”

“唔嗯～～～～”

“天氣好？”

我一邊抓着自己的頭髮，一邊在桌面上鬧騰。

“這是旅行的時候去拍的嗎？”

這時，小夏零興奮地指了指照片的一角。

看我的反應，小夏零遺憾地回答說“不是啊～那……和家裏人吵架了？”

“沒什麼。”

“賢一，早上好。”

“上次的事情……如果讓你覺得困擾了，就請忘掉吧。”

“大家～朋友的喜歡和戀人的喜歡到底有什麼不同……”

“不……沒什麼也沒有。”

我家可沒有備用鑰匙啊，那樣就是需要暴力破門的嚴重事件了！

我……我就是個笨蛋！

掛在我身上的夏零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表情，困惑地問過來。

說完，他在我面前勉強自己勾起了嘴角，展露出微笑。

“真紀，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儘可能不讓自己的困擾表露在臉上，笑着轉身開口“怎、怎麼了嗎？”

“嗯……嗯，和冬月同學他們一起去海邊旅行時拍的。”

“唔……”

然而，在我苦惱的時候，身旁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說着“對了！”接着拿出手機。

“不……怎麼說呢……”

“咦？！”

我繃緊了身體，當賢一同學的視線看過來時，僵硬地笑着說“賢、賢一同學早上好啊！”

“真的誒……好像！”

心臟都在瘋狂地跳動，我到底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他啊……

既然他們一如既往，我也應該如此——我半眯起眼睛，熟練地綻放出笑容，說着“嗯！兩位早上好啊！”

被說穿這一點後，我感覺自己的臉頰立馬發燙起來，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的我只好趴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誒？

“好～嗯？怎麼了小真紀？”

“不……那倒沒有。”

聽了我這拙劣的藉口，冬月同學抬頭看了一眼完全染成鉛色的天空，困惑地歪了歪腦袋。

隨後——

“這樣啊。”

“關於上次的事情……”

經我這樣一問，冬月同學揮了揮停在空中的手，和秋野同學一起無奈地勾起嘴角。

直接就問那件事情嗎？

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將熒屏朝向了我——上面是我的SNS賬號主頁，最新的一條更新是海邊和賢一同學一起放煙花時的照片，不過因爲他比較害羞，所以只露了一點點側臉。

“誒～好漂亮的照片！”

“小～真～紀！早上好啊！”

本來也不是能直接說出口的話題，被賢一同學表白了這樣的事情，該怎麼和他們解釋……

然而，賢一同學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苦笑着回答“嗯，早上好。”

大家的熱情瞬間把我包圍了起來，眼中充滿了對戀愛八卦的熱愛。

撲通……撲通……

我勉強將掛在我身上的小夏零拽下來，接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因爲聽到她的話，其他朋友們也走了上來。

“什麼怎麼了……”

“怎麼看待……賢一同學是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嗯……嗯。”

一如往常的招呼……嗯，一如往常就好了。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的心臟不由得發出沉悶的響聲，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我只好愣在原地。

賢一同學看上去也和以往沒什麼不同，笑容中妝點着一絲他獨有的溫柔。

“要不要去問一下有男朋友的……啊對了！”

這時，圍在旁邊的一位朋友突然想到什麼，興奮地豎起一根手指。

“B班的秋野和冬月鈴音同學！你們關係很好吧？要不要去問問他們的意見？”

“他們……”

冬月同學的話……對於我和賢一同學的事情，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呢？

更重要的是……

在我們談論這件事時，上課的鐘響突然響起，國語老師走進教室，其他人也紛紛回到座位。

她環視所有人一圈，目光最後停留在我的身上，疑惑地開口。

“雨宮你今天很安靜呢……無妨，開始上課吧。”

“誒……啊哈哈……好像確實是。”

我尷尬地卷着頭髮回應道，同時從書桌中拿出國語課本和鉛筆。

今天的大家，好像都說過一樣的話。

午休時間，我暫時和朋友們道別，一個人離開教室，然後通過手機聯繫冬月同學，希望能和她聊一聊。

不過一會兒，便看到冬月同學從通往中庭的樓梯間走了出來，似乎剛喫完午飯。

“抱歉，在休息時間叫你出來……”

“沒關係，反正我和秋野也閒着。”

“這麼說來，秋野同學呢？”

“在那邊。”

冬月指了指窗外的中庭處，透過走廊玻璃，隱約能看到下面有兩個男生坐在長椅上，一邊喝着飲料一邊在聊什麼。

我有些驚訝地呢喃道∶

明明以前十分隨意就可以湊上去打招呼，今天卻做不到，每當看到他的臉，內心就止不住的緊張……

偶爾這樣獨自度過一段時間也不錯呢……嘛，和朋友們一起吵吵鬧鬧的時間要更開心就是了。

『不……沒什麼。』

嗯！總之像她說的那樣，打起精神！

“賢、賢一同學！”

聽到我的呼喊聲後，不遠處的他先是愣了一下，帶着驚訝的表情轉過來。

嗯？

到了放學時間，我和朋友們在校門口分別，接着轉身準備回家。

但是……雖然決定要傳達心意，但是該怎麼說纔好呢……這種不明不白的心意，會被當成是吊胃口的渣女吧？

與以往不同的是，周圍的氣氛非常安靜，彷彿能聽到樹葉落到地面時的響聲。

結果，這一整天都沒能找到機會去和賢一同學說話。

聽到那祝福般的話語，我情不自禁地抱了上去，像寵物一樣蹭冬月同學柔軟的臉頰。

“……”

但是……但是……

冬月同學先是淺淺地苦笑一下，接着露出溫和的目光。

賢一同學是我來到這個學校交到的第一個朋友……無論是一起籌備文化祭，還有一起去海邊放煙花的回憶，都令人心跳加速。

——如果不把這份心情傳達出去的話，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在心中這樣想着時，冬月同學簡單思考了一下，接着和我一起將手放在窗邊，看向樓下的那兩人。

“誒？”

說給賢一同學……聽？

“唉……”

“是嗎……”

“把你的這些話，說給賢一同學聽，如何？”

“因爲……拒絕了朋友的告白，對方就會躲避甚至討厭我，再也不能回到原本的關係了。”

“真紀你不是經常被男生告白嗎？我以爲你對這樣的事情會更得心應手一些。”

“那個……抱歉。”

聲音的主人應該是一男一女不會錯，雖然女聲我聽不出來是誰，但男聲……

“一、一起回家吧？”

“……雨宮同學？”

“讓我猜猜，難道是”

聽到冬月同學的話，我困惑地抬起頭。

“爲什麼真紀你，會覺得賢一同學很特殊？”

果然是賢一同學，他看上去相當低沉，坐在她身邊的是一位看上去充滿元氣與知性美的女生，從制服的顏色來看，應該是高一年級的學妹。

我一邊用吸管喝着從販賣機買來的柳橙汁，一邊抬頭看向呈鉛色的天空。

一想到那都是因爲我，內心就會忍不住發痛……以前也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我才搞不懂，朋友和戀人之間的感情，就像隔着窗戶紙一樣看不透啊。

唔～～～～～～

爲了能安靜地思考這個問題，我在午休時間和朋友們分開，獨自來到學校停車場後方的保健室旁，白天這裏幾乎不會有人過來，聽秋野同學說，這裏是獨處的好地方。

“早上的時候，感覺你們都有點怪怪的，上課的時候賢一同學好像也心不在焉的。”

“誒？嗯……嗯。”

看到我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冬月同學微微勾起嘴角，轉頭看向窗外的那兩人。

傳達自己的想法……好！要上了！

“關於這一點，我覺得賢一同學和你是一樣的。”

“我啊，那個時候也很害怕，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傳達出去後，能不能被秋野所理解……但是，如果自己的情感到最後都無法讓對方知道，以後肯定會後悔的。”

和高一年級時的她，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好熱情的女生……善解人意，性格也很主動。

可惡，爲什麼會這麼緊張啊……像平常那樣，對，平常那樣。

爲了不讓自己後悔……所以，即使話語會傷害到對方，也要把這份感情傳達出去纔行。

看到這個情景，便有一股奇怪的心情湧上來了，讓人感覺心中彷彿在發癢。

“誒？”

我害怕失去朋友啊。

“小真紀，明天見哦～”

在我開口之前，走在我身邊的賢一同學首先說出了這句話。

“……”

“唔……”

雖然很困惑，但賢一同學還是呆呆地點點頭，表情中夾雜着些許不可思議的感覺。

“嗯……明天見。”

雖然說要傳達心意，但是要怎麼樣才能傳達呢——唔嗯～～～

不會錯的，是賢一同學。

“我的感情……”

“我真是個笨蛋……我真是個笨蛋……”

“我會爲你加油的。”

“那麼，有什麼煩惱的話可以去社團找我哦，再見～”

我知道自己的話語模糊不清，但很多很多話在到了嘴邊時，反而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了。

我在心中默默給自己打氣，然後一邊揮着手，一邊邁動雙腿跑過去。

我沒反應過來，便看到了他愧疚地笑了笑。

心中悶悶的……還是先回去吧。

我走到他的旁邊，兩個人的肩膀保持着大概兩個布丁的距離。

“是秋野同學和賢一同學……”

相比之下，我遲遲沒有回應賢一同學的心意，現在還偷看他們聊天，簡直就像……啊啊啊……

好、好緊張……以前的話，我可能直接就跑上去打招呼了。

『怎麼了？學長，一臉不開心的表情。』

冬月同學這麼說過。

“我也不知道……一開始就像是普通的朋友那樣，也會因爲很多事情放心不下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

X X X X X

“雖然他很笨拙，但是和賢一同學的回憶，能讓我感到幸福……”

“嗯……我會去試試看的！”

“真不像你啊。”

“冬月同學……謝謝你！”

“那、那個……”

我蹲下身子，苦悶地抬手搓起頭髮。

正因爲這樣，我才希望這段關係能維持得更久，如果僅僅因爲那個告白而結束……

這時，那個女生向賢一同學說了些什麼後，便揮手離開了。

說着，冬月同學將手放在胸口，像是在感受那份名爲“戀愛”的悸動。

然而這時，賢一同學的身影出現在前方——這並不奇怪，我和他的家在同一個住宅區，我們每天都是走同一段路回家的。

“賢一同學傳達了自己的感情，那麼，也把你的感情傳達給她吧。”

雖然知道不能去偷聽，但難以言喻的心情還是驅使我蹲到停車欄的後方，探出腦袋看過去。

我將手中的飲料瓶扔進垃圾桶，正要離開時，耳朵聽見這樣的談話聲。

要、要說點什麼纔行……

我一邊用手指抵在額頭上苦惱地思考，一邊在保健室後方的停車場散步。

“倒不如說，我和秋野也是，我們在正式成爲戀人之前，不知道他的心意，但又壓制不住自己的那份感情，只能在曖昧不清的界線上接觸對方。”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開口∶

“一樣……？”

“今天看到你的時候，感覺沒有精神……”

“沒、沒事的！只是……呃，只是今天天氣不好而已，哈哈……”

好拙劣的謊言，連我自己都覺得破綻百出，口中湧上了苦澀的摩擦感，彷彿藥粉黏在了口腔中一樣。

賢一同學看着這樣的我，沒有說什麼，只是儘可能像平常那樣微笑。

得找個話題……我抬頭看了旁邊的公園一眼，支支吾吾地說：

“要、要不要去那邊休息一下……”

“誒？啊……嗯，好的。”

嗯，沒問題的，公園有涼亭和長椅，現在暖洋洋的天氣也正是舒適的時候，用來休息再適合不過了。

我們坐到長椅上，指尖的距離只有大概十釐米，卻始終不敢去觸碰。

我的心意，即使會傷害到別人，也要傳達出去……嗎？

但是，該怎麼說……

我輕呼一口氣，下定決心要把真正的想法說出來，於是抬頭看向了他。

“感覺……和旅行的時候很像呢。”

“很像？”

“嗯，像這樣和賢一同學說話。”

風吹起來很舒服，黃昏落在大地上顯得耀眼奪目。

他似乎沒有聽懂我的意思，爲難地歪了歪腦袋。

“那個……告白的事情，突然就跑掉了，抱歉。”

“不……沒、沒什麼！畢竟是我突然告白，讓你困擾了！”

看到賢一同學慌慌張張試圖向我解釋的樣子，不禁讓我回想起了，入學那天因爲迷路而慌張失措的他。

想到這裏，我將手放在胸口，轉身面朝賢一同學，與那笨拙到四處遊移的眼睛對視。

“我啊，覺得賢一同學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哦，雖然有些時候很笨拙，但卻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厲害。”

“我啊，其實很害怕失去朋友的，賢一同學是我很特別的朋友，所以，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和你相處……”

“所以，我可能還配不上你呢。”

“啊……剛纔那是……”

“其、其實我也一樣！”

“雖然不清楚這份感情是不是戀愛……但是，賢一同學對我來說是很特別的朋友哦。”

所以，我……纔會對這份感情感到不安。

這股心情，是戀愛嗎？我依然不能確定。

“只是表面是這樣而已啦……我沒有大家說的那樣完美。”

說完，我苦笑了一下，他也跟着苦笑。

咚……咚……

說着，我把手放到長椅上，伸長雙腿晃來晃去。

“唔……”

“誒……我原來做了這麼偉大的事情啊。”

我苦笑了一下，兩隻手放在腿上，眺望遠處的夕陽。

說完這句話，我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語調有些太激動了，急忙把臉轉過去，小聲地說“這樣，你懂了嗎……”

我們互相不敢去看對方的臉，只是微妙偏移視線，臉頰上的紅暈比剛纔還要略微加深。

“嗯，所以，我不希望我們的關係就這樣結束……我想要更瞭解你！”

“才、纔沒有！雨宮同學你不僅可愛，性格很開朗，學習也優秀，大家都很喜歡……”

“嗯……”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特別？”

黃昏時節的風開始夾雜寒意，從我們身邊吹過，夏季的遠去使身體打了個冷顫。

這個時候，我才發現了自己忽略的一件事情——我們都並不瞭解對方，卻又不希望就此結束這段關係。

即使是這樣的我，也會有笨拙的一面。

心臟比剛纔還要激烈地跳動起來，我甚至開始擔心這鼓動聲會被賢一同學聽到。

在一些人向我告白時，經常會用“學校第一的美少女”“文武雙全的天使”這樣的稱呼，但我其實在背地裏，也會因爲各種事情而煩惱，也會爲成績而擔憂。

我們的關係，將會比以前更進一步。

賢一同學的臉頰看上去相當紅潤，不知是夕陽的斜照還是他在害羞。

“我、我剛來這所學校的時候，一個朋友都沒有……是雨宮同學一直在幫助我，因爲有當時的那份幫助，我才能鼓起勇氣和秋野同學他們成爲朋友……真的很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