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是甜味呢

當我們抵達教室的時候，離上課時間僅剩十分鐘了。

踏進門檻後，我和冬月便互相招手分開，她的座位就在第一排，在我走向自己座位時，隱約可以聽到女生們向冬月打招呼的聲音。

坐到座位上後，我從書包中拿出教材和筆記本，爲第一節課做好準備。

我的位置離窗戶很近，陽光自然斜射到了桌面上，老實說，我很想拉上窗簾來將其遮擋住。

“好熱～中午去小賣部買雪糕吧？”

“同意——這個天氣根本受不了啊。”

坐在後排的男生們大聲抱怨道。

今天一早便晴空萬里，氣溫隨着太陽高度而提升，高溫帶來的炎熱感即使穿着短袖也難以抵擋。

本來就因爲熬夜備考而睡眠不足，再加上溫暖到有些破格的天氣，班上的一大半人都昏昏欲睡。

其實……我也一樣，只是現在滿腦子都在因爲早上的接吻而發燙，明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卻還是會爲此感到臉紅和不知所措。

這大概就是純情處男的命運吧。

玩笑話就到此爲止吧……

“吶，暑假打算去哪裏玩？”

坐在後面的男生女生們開始閒談起來，對於我們來說，即將到來的暑假是最後一次長假了，那之後再過半年左右就要畢業了。

畢業啊……

我在心中反覆默唸這個詞。

“我想要去迪士尼呢～上次寒假的時候我們不就一起去了嗎？”

“好棒！我也想要去！”

不知是不是爲了掩蓋對測驗成績的擔憂，他們刻意將話題引向假期。

不，事實上包括畢業在內，大家都是這樣的，因爲只要想到不久後各自分散的未來，這份歡快的心情也會隨之消失。

我思考了許久該如何浪漫地回答她，但思來想去，也只能吐出簡單的三個字。

我不禁呼出一口氣，大概是爲了緩解自己對考試的擔憂。

上課鐘響後，鈴風老師走進教室。她環視所有人一圈，將手中抱着的試卷放到了講臺上，環視了教室一圈。

說完，我無奈地聳聳肩膀，冬月則理解似的點點頭。

“我同意，而且我們也好久沒有單獨約會了吧？”

“距離畢業只剩下半年左右的時間，能看到大家努力至今的成果，老師我真的很開心。”

咻——

老師輕輕用手掌掩嘴偷笑，大概是早就知道了我和冬月的戀人關係，所以才特地將我們兩個挑出來。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見我這幅模樣，冬月用手壓着被風吹拂而起的縷縷髮絲，朝我莞爾一笑。

我不禁閉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像是要把一直以來的焦慮和愧疚都趕出身體。

在等待其他人領取自己試卷的這段時間，我轉頭看向冬月那邊。

周圍的學生們默契地吐槽道，原本那令人尷尬的氣氛頓時變得歡快起來——當然，對於老師來說並不是這樣。

“至少從我記事開始，次數不會超過三次吧。”

在充滿愜意與羞澀的氣氛中，我們沿着國道進入市區，公園、辦公樓和各種住宅公寓都聚集在這片區域。

冬月這樣心思細膩的人，自然已經察覺到了我瞳孔中閃過的那一絲憂慮，不過她並沒有指出來，而是將兩隻手臂背在身後，微微抬頭注視天空。

這時，我的手機收到了冬月傳來的訊息——原來是在和我啊。

“對，就是這個。”

這樣算是成功了嗎……

這樣的光景還能再持續多久呢？大概是受剛剛班級裏那番對話的影響，我的腦海裏不禁閃過這樣的感慨。

她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還是欲言又止，把試卷拿在手上開始點名。

比到最後，冬月轉過頭來，白皙的臉頰上染着些許的緋紅。

……

“現在的我，真是幸福到難以置信啊。”

冬月這樣簡短的回答後，一個人低頭看書，以此來向其他人遮掩自己的心情。

“嗡～”

放學後班級的喧囂聲混雜在一起，彷彿成了聽不懂的外國語言。我專心地收拾好書包，從座位上起身離開。

“在國中的打架事件發生之前，我就差不多是個宅家派了，雖然沒有像現在這樣是一個熱衷二次元文化的宅男，但對外出還是挺牴觸的。”

『秋野∶備考……追番和睡覺？』

之後，她又表揚了班裏其他進步明顯的同學，比如賢一的進步就很令人驚訝。

“慶祝考試成功嗎？”

冬月先生是一愣，之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數，像是理解似的點點頭。

被用這般充滿惡作劇感的視線盯着，我有些不自在地撓撓臉頰，苦笑着回答道。

我被她這樣大膽的舉動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臉頰也不由得發燙起來。

大概是因此心情變好了，下午最後的集合點名時間，老師也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是簡單說了幾點注意事項。

『冬月∶只有後面那兩個是你的真心話吧。』

“心動了嗎？”

然後，輕輕地開口∶

“嗯……要不要去甜品店慶祝一下呢？”

我注視着冬月臉上那染着紅暈，看上去有些放鬆的表情，從那瞳孔中閃過一絲令人松一口的柔和。

至少現在，可以讓自己休息一下了。

這幅嚴肅的表情不由得讓人有點擔憂。

冬月的視線望向公園和睦的家庭景色，同時向我問道。

我們走在學校附近的道路前往住宅區，這片區域緊鄰着公園，因此能看到不少下班或是放學後的一家人在玩耍。

我本想反過來問一下冬月曾經的生活，但還是放棄了——那肯定不是什麼值得回憶的時光。

說到這裏，她看朝我這裏看了一眼，使得我下意識直起腰來。

“呼……”

不一會兒，預備的鈴聲照常響起，所有人都匆忙回到各自的座位上，等待老師的到來。

『冬月∶暑假的時候打算做什麼？』

風從半敞開的窗戶灌入室內，白紗窗簾翻飛而起，露出窗外那令人心曠神怡的蔚藍色天空。

“秋野同學和冬月同學，你們兩位在三年級的進步相當令人驚訝哦。”

“老師，還沒有畢業呢，這個時候就不要傷感了！”

是一段稱不上安靜，卻不會令人感到喧鬧的時間。

真是不可思議，抬頭望着無邊無際的藍天，就彷彿站在無比空曠的草原上，心情舒暢到難以言說。

我和冬月暫時聊到這裏，把手機塞進口袋時，恰好聽到冬月後面的女生在調侃般地說“冬月同學又在傻笑了～”

……

『冬月∶你說是那就是吧……』

嘛，要說完全不留戀應該是假的吧。

坐在一號座位的冬月首先被叫到，她走到講臺前，從鈴風老師的手中接過試卷。

“有了住所，小說也順利出版，認識了春雨小姐這樣溫柔的編輯，認識了真紀，認識了阿姨和小春……”

“這樣啊，那就滿足你。”

我暗自在心裏爲自己至今以來的努力而感到愉悅，接着拿出自動鉛筆，抄寫起板書。

冬月今天的心情似乎也相當放鬆，說着這句話的同時，隱約能感覺到她臉上的笑意。

“誒？”

“呼……”

“冬月鈴音。”

“總之，現在把大家的試卷分發下去。”

“走吧”冬月自然地走到我旁邊，對我催促，我點點頭，和她一起走出學校。

老師將手放在講臺上，視線在教室內掃視了一圈。

“我還以爲至少會有五次。”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然後扶額苦笑，說着“好吧，那就直接開始上課！”翻開了自己的教材書。

接着便是二號，三號，四號……我的座位在十號，因此不過多久就領到了試卷。

雖然不知道她們在交流什麼，但看兩人的表情，絕對不是什麼壞事。

放學的鐘聲響起，大家各自解散。

我打開手機，看向熒屏上的內容。

“這次的測驗雖然比以前的難度更高，但大家的成績確實讓我大喫一驚了。不僅是成績，連你們的心態也改變很大，尤其是……”

“看來你很早的時候就是節能主義者啊。”

不過，我一直都是班級的邊緣人，即使因爲和冬月的戀人關係以及文化祭執行委員而被大家所瞭解，這一地位也沒什麼太大的改變。所以畢業這種事情對我而言也不會有什麼留戀。

“沒什麼。”

如此說道的冬月握住我的手，同時緊緊挽着我的手臂。

我不由得將視線轉向第一排的冬月，她用手託着臉頰，似乎在和誰發訊息……

結果，我們兩個人的視線恰好撞在一起。

“話說回來，秋野你以前有和家人一起外出玩嗎？”

所有人的試卷都發放完畢後，老師輕咳了兩聲，將雙手放在講桌的桌面上，再次打量了一下教室。

“謝謝老師。”

如果天空被雲層遮擋，就不會有這樣明顯的效果。

“很早的時候就心動不已了。”

這次測驗考試，班級幾乎全員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看到分數的瞬間，憂慮的心情頓時化爲烏有，僅剩下不斷加速的心跳。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冬月已經向老師道謝了，後知後覺的我這才急忙站起來說道“謝謝——”

“一點氣氛也沒有啊～”

“嗯，和上一次相比算是提升了相當大了，而且一直緊繃着精神也會適得其反。”

“我也是……”

回到座位上之後，我深呼一口氣，做好完全的心理準備後，一口氣翻開試卷。

然後，露出少見的溫和笑容。

“不過最重要的果然還是，和秋野你相識了。”

還沒等我回應，冬月便將手伸出來，像是數着什麼事物一樣比劃着。

『秋野∶別看我這樣，對備考可是很重視的。』

與此同時，老師向她露出一絲微笑。

平均分在88左右。

他最近似乎經常在放學後獨自去往縣立圖書館，另一邊女生們也在抱怨雨宮最後放學後都會不知去向……

“我們不是一直在家裏單獨喫飯嗎？”

冬月歪了歪腦袋錶示自己的不解。

“意義不一樣啦。”

“不懂……啊，那邊的餐廳怎麼樣？”

“我看看……”

我順着冬月指向的地方探頭望去，一家裝飾清涼整潔的餐廳映入眼簾，外部採用木質花紋，採光良好的落地窗可以隱約看到裏面的客人，門口掛着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筆寫着限時促銷的商品。

有許多身穿學校制服的學生進出這家店，大概是青春情侶們常去的打卡地吧。

“我們進這麼時髦的餐廳真的沒問題嗎……”

“放心吧，聽說昨天真紀和賢一他們也來這裏約會了。”

“啊？約會？”

“字面意思，只是兩個人一起去那裏喫飯。”

原來只是普通的一起喫飯啊，我還以爲他們終於在一起了呢……

不過，正常來說女生是不會和不喜歡的男生單獨出去喫飯的吧，從這方面來講的話，賢一還是很有機會的。

“好吧……既然賢一都去了，那我們也不能輸。”

“奇怪的勝負欲。”

冬月對我莫名奇妙燃起的鬥志表示無奈，接着爲了方便行動而鬆開我的手臂，轉爲和我牽手並十指相扣。

與冬月那纖細柔嫩的手指相互糾纏在一起，使我不由得臉頰發燙。

就算是看穿這一點的冬月，此時也和我一樣害羞。

“你害羞了。”

“那當然……你不也一樣嗎？”

“是、是嗎……”

『輕輕咬下，甘甜的味道頓時溢滿口腔，夾雜着柑橘味果實的香味，令人回味無窮……』

於是，我們在櫃檯結完賬之後，走出了家庭餐廳。

“還有……”

我不禁躲開她的視線，尷尬地吸起飲料杯內的吸管，新鮮冰涼的柳橙汁滋潤喉嚨，舒緩夏季帶來的炎熱感。

沒想到被冬月反將一軍。

我聽着冬月哼出的歌曲，轉頭望向窗外，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市區街道，此時卻顯得格外耀眼，這大概也是和戀人一起的魔力之一吧。

大概是冰淇淋的味道已經擴散到了味蕾，含着湯匙的冬月緩緩眯起了眼睛。

夏季溫暖的夜風開始吹拂，帶着熱氣打在臉上。

“冬月你真不愧是小說家啊。”

水藍色的瞳孔瞪大了一點。

出乎意料的成績呢。

我們兩人各自點完餐後，便是一段悠閒的等待時間。

後知後覺的冬月這才反應過來我剛纔說的話，一抹緋紅瞬間攀上她的臉頰，連耳後根都彷彿染上了這代表羞意的顏色。

冬月的視線在菜單上掃過，不一會兒便伸出手指。

“這麼說來，冬月你的成績——”

冬月似乎沒有自覺，臉上掛着溫和的微笑看過來。

“你、你啊……總是這麼冷不丁來一句……”

“這個。”

我驚訝地不知該說些什麼，不對，比起驚訝更應該說是害羞到極致後的訝異。

“好好喫……這就是甜點嗎？難怪戀人們都喜歡在約會的時候喫這個……”

她微微垂下目光，臉頰染上淡淡的草莓色，我們互相都不好意思去看對方，保持着這種微妙的氣氛，快步走進店內。

冬月細微的聲音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我轉頭看過去，只見她把半張臉頰都埋進衣領，輕輕說道

“偶爾……你也試試叫我的名字啊。”

老實說，說這種話我也超級羞恥的——大概以後表現在了臉上了吧。

一位身穿工作制服的服務員看到我們後，微笑着走過來。

她正拿着手機，手指分快地輸入着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冬月看了一眼時間，小聲說道“差不多該回去了……”

“唔……”

“那以後每天都來喫吧。”

我喫完最後一口冰淇淋，感受到一股涼意滑入體內的同時抬頭看向冬月。

“嗯，那就……去那裏吧。”

“說人話。”

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下來，我們在餐廳裏打情罵俏，品嚐咖啡，似乎消磨了不少的時間。

看來她相當滿足。

緊接着，冬月一口接一口地喫掉所有的鮮奶油與巧克力，平常不太會展露表情的她，露着純真可愛的笑容。

說完，冬月拿起湯匙，挖了一口馬卡龍蛋糕上香甜誘人的鮮奶油，嘴脣含住湯匙，那陶瓷般白皙的臉頰瞬間放鬆了下來。

“平均分大概是91哦。”

“沒有你的話，我也做不到這一步哦。”

不過，也有相當一部分人喜歡描述詳細的文字，看起來會更有生活氣息。

雖然提前給老媽發了訊息，但太晚回去又要讓她擔心了。

“嗯？”

“真不知道你這樣的御宅族，是哪裏學來的這些情話……算了，我很期待哦。”

“加奶油的馬卡龍蛋糕，草莓起司，還有阿薩姆紅茶。”

“歡迎光臨，請隨便坐吧。”

我忍不住瞥開視線，在內心中強烈躁動的情感實在太過難受，徜若一直注視下去，恐怕連心臟都會停止跳動。

“你知道幸福的味道嗎？”

冬月小聲地低語道，臉頰依然染着緋紅，手指抬起把長髮撥到耳朵後，小口咀嚼起馬卡龍甜點。

“冬月你好專業……啊，我要意式冰淇淋和咖啡吧。”

冬月用一隻手託着臉頰，手肘靠在桌面上，望着窗外餘暉的夕陽景色，嘴裏還哼着歌，只聽旋律就能猜到是《wonderful光之美少女！》的主題曲。

“這樣對心臟不好……”

“就算這樣……誒？！”

“你有什麼想喫的嗎？”

冬月簡單地回應道，將手機的熒屏伸給我看。

“你也差不多，不是嗎？”

嗯，甜甜的……是幸福的味道。

這就是所謂的反差萌吧。

“甜點果然會讓人感到幸福啊……”

冬月簡單環視了一下四周，拉着我走到一處位於店內角落的位置，旁邊有一整面落地窗，外頭的光線能直接灑落座位上。

我故弄玄虛地回答，然而被冬月用不滿（有點撒嬌的感覺在？）的眼神瞥了一下。

“是嗎？”

“這也太強了吧……真不愧是你。”

“大概是因爲考試呢……怎麼說呢，有一種自己的努力得到認可了的感覺。”

“我這樣已經是很好的了，而且也有儘可能寫得簡單一點。”

“喜歡就好，要再來一口嗎？”

“像這樣把一些特殊的體驗記錄下來，在以後靈感枯竭的時候會有大用處。”

沒有歌聲的輕柔音樂環繞在耳邊，帶來“放學後約會”這件事獨有的愜意感，偶爾可以聽到店員小姐招待客人的招呼聲，或是杯子碰撞時發出的聲音。

不過多久，服務生端着甜點走了過來，優雅地將我們點的馬卡龍蛋糕、紅茶，冰淇淋和紅茶放到桌面上。

說着這些，我們不禁互相笑了笑。

“不過，有必要描述這麼詳細嗎……讀者看到過於冗長的文字，閱讀慾望也會降低吧？”

這家店的內部統一使用棕色木紋，環境相當沉靜，非常適合上班族或是備考生。

“冰淇淋的味道怎麼樣？”

我們和以往一樣，愉快地閒談，過着與世界上無數戀人無差的，一段愜意的時光。

“你在寫什麼？”

“我想想……”

“啊……”

“說得也是……”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瞬間驟停了，於是只能強忍着這股心情，拿起湯匙開始品嚐意式冰淇淋。

我個人其實是偏向後者的。

見我一臉陶醉的表情，冬月一邊將馬卡龍蛋糕小口送入口中，一邊好奇地問過來。

“很好喫，甜度恰到好處，要不要嚐嚐？”

“你今天的心情很好啊。”

X X X X X

看起裏像是在寫小說。

“呃……因爲冬月你害羞的樣子很可愛？”

我將帶着冰淇淋的湯匙伸到冬月的面前，她的臉頰頓時浮現一抹紅色。接着便像被餵食的小貓一樣，說着“我不客氣了——”將湯匙毫不客氣地含在嘴裏。

那之後，我們兩人一邊喝着飲料，一邊品嚐美味可口的甜點。

“放心吧，以後還會有更多第一次的。”

“可是我想讓你每天都幸福啊。”

冬月看向置於餐桌上的甜點，微微張着嘴脣，發出細微的“喔……”的聲音。

“我又不是寵物，而且我還有蛋糕沒喫呢……”

“不要，那樣會生病的吧。”

走在我身邊的冬月悄悄地發出這樣的碎碎念。

我們互相坐在對面，把斜肩包放進置物籃，接着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菜單。

“對於目標的大學來說，還差一口氣就是了。”

“這麼說來，我還是第一次和秋野你一起喫甜點呢。”

“真的……比我想的要好喫，剛好可以解暑。”

“上次不是都約好了嗎？要互相叫名字……”

“只不過，突然要轉換稱呼，可能還有點不習慣——”

“那現在……總可以吧？”

語畢，冬月難爲情地垂下雙眼，腳步稍微放緩下來，身體朝我湊近了一點。

“嗯……鈴、鈴音……”

“……崎。”

然後，像是被吸引着一般，我們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伸出了那因羞澀而有些顫抖的手。

指尖輕觸，儘可能像以往那樣十指相扣在一起，貪婪地享受對方的體溫。

我們就這樣，臉紅到不敢看對方，安靜地走在街道上。

“我手上會不會有汗……”

“沒事，冬……鈴音的汗我也不會討厭哦。”

被我這麼一說，冬月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變態。”

被罵了呢。

我並不討厭，畢竟我們最初相識的時候也發生過那樣的事情呢……還是不要回憶比較好。

耳邊有河川清涼的潺潺流水聲，有不知名的昆蟲叫聲，還有偶爾經過的車輛鳴笛聲。

這些彷彿都越來越遠，只有不安與擔憂在我們的接觸中逐漸消失。

感受着對方指尖的觸感，我們在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住宅區，那棟熟悉的白色房屋也映入眼簾。

“差不多要先鬆開了……要是被老媽他們看到，肯定會被打趣很久。”

“嗯？”

“說得也是……那就鬆開吧。”

然而，冬月卻突然抬頭注視着我，那水藍色的瞳孔中閃過了一道細膩的柔光，嘴裏說道。

“雖然不知道……像我這樣的人能做到什麼地步……”

“一個人肯定做不到的……所以，我們兩個人，一起互相讓對方變得幸福……之類的……話……”

“剛纔你說的……會每天幸福的話。”

這句話越是到最後，聲音就越是顯得細微。

“走吧。”

這份幸福，即使到了就寢時間也絲毫未減……

“啊，先等一下……”

當我不解地歪頭，冬月又用不那麼可愛，卻能讓人感到心臟發癢的羞澀聲音開口道。

“誒？還、還要再提一遍嗎……”

那種羞恥的話說一遍就已經足夠讓人想要鑽進地縫了。

她的語氣中夾雜着些許不捨，我們鬆開相互緊扣的雙手後，一瞬間消散的溫度讓我感到有些空虛。

但這灼熱的言詞卻伴隨着最純正的情感，早就讓我的意識完全被彷彿無窮無盡的幸福感所吞沒了。

在我邁步準備回家時，冬月突然用手指拽了一下我的衣袖。

接着，她用手指撩撥起耳邊的髮絲，像是在爲自己此時的羞意尋求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