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煙花下

和冬月接吻後的翌日，我們在中午就回家了。

初次嚐到接吻滋味的我感覺全身都飄飄然的，甚至感覺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夢，完全沒有真實感。

我完全無法在心裏整理那時發生的事情。

畢竟我們當時只是輕輕的嘴脣相觸，沒有更多的舉動了。

而且……

“接吻什麼的……完全不敢想象啊。”

我看着牆上的日曆，無意間吐出這些字。

今天晚上有煙花大會——在暑假的末尾都會有。

我和小春已經決定要去參加了，但還沒有邀請冬月。

一想到冬月，我就不由得心生歡喜。

對於我來說，那是隻存在於幻想中的美好事物，和女孩子牽手、擁抱、接吻……這些都不例外。

但是……我確實和冬月一起去了海邊。

雖然沒有牽過手，但兩個人在沙灘散步的事情，晚上一起玩煙花棒，這些也是事實，是一段段難以忘懷的美好記憶

果然不是夢啊……

雖然很難爲情，但當時的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像是被什麼驅使着就和冬月接吻了。

明明那個氣氛下，告白纔是最好的選擇吧……現在搞得我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冬月了。

“啊啊！至少讓我記住接吻時的感覺也好啊！”

我躺到牀上狂亂地扭動身體，接着像斷了線的人偶，瞬間停下動作。

經歷一陣痛苦後，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幾十分鐘，接着大大地吐一口氣，把身體翻過來。這時，我跟正好走進來的小春對上了視線。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女孩子可不會主動親吻自己不喜歡的男生』——記得我看過的一本戀愛輕小說中，女主角有說過這樣的話。

“嗯……”

“煙花大會……嗎？”

“小春好想看冬月姐姐穿浴衣的樣子呢～是吧老哥？”

“如果有空的話……那個……”

心情很好……至少說明她沒有爲昨晚的事情而感到後悔吧？

冷靜點，又不是告白。

喫完午飯後，帶着筆記本電腦的冬月一如既往的在我家進行小說的寫作。

我一個人在客廳等了十幾分鍾後，聽到臥室門打開的聲音。

“我的話……”

“嘛，不過在我心中，當時的我離兄妹倫理只差一步之遙哦～”

“又在嘴硬了～”

“你什麼時候這麼聖母了？”

“嗯，我每年都會和小春一起去，所以就在想今年要不要……”

同時，內心深處還有一點點喜悅。

那本輕小說冬月也看過。

“纔不是戀愛，冬月這麼漂亮，只要是個人都會看呆的吧。”

冬月那白皙紅潤的臉頰像是在發燙，即使她刻意埋頭寫作，也掩蓋不住那份情感。

一路上有很多人也都是前往車站，有些穿着浴衣的女生更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挺順利的。”

“上一次投稿的小說，現在有消息了嗎？”

“快告訴我。”

我坐在她的旁邊，雖然有些坐立不安，但爲了不讓小春發現異端只好儘量表現地平靜一些。

小春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接着伸出腳在我的身上踩了一下，還真的把我當垃圾了啊？

“打擾了。”

“國中的時候也是，突然就發瘋似的衝過來和學長打架呢。”

她帶着些許擔憂與無奈地開口。

“哼哼，在老哥你不知道的時候，我可是經常和冬月姐姐聊天的，我們已經到了互相告知對方三圍數字的程度了哦。”

“你給我閉嘴。”

平常總是將頭髮垂在身後的她，今天特意編織了一番，束成單馬尾放在了身前，露出雪白的脖頸和搖曳的髮飾。

小春不知從哪裏突然跳了出來，趴在沙發後面興奮地喊道。

於是，我們三人在傍晚時一起前往煙花大會的會場。

然而，冬月卻比我更加不平靜。

“誒？嗯……嗯，是啊。”

小春嘆出一口氣，雙手叉腰。

冬月害羞地垂下眼簾，連這個舉動都那麼性感迷人，認真打扮後的冬月真可怕啊。

“那就……打擾了。”

搭上電車後，我被包圍在了恩愛的情侶們以及帶着煙花棒的一家人中，冬月就站在我的旁邊，手拉着拉環。

我瞬間回過神，裝出一副「我很冷靜」的樣子，畢竟看一個人看到魂不守舍，實在太丟臉了。

鼓氣勇氣啊我，不就是邀請她一起去煙花大會嗎？

“啊，這樣的話，我會打擾到你們吧？”

除了對二次元的美少女們。

“好了好了～老哥對於冬月姐姐的浴衣姿態，滿分十分能給幾分呢？”

“沒事的冬月姐姐！反正我也厭倦了和老哥一起去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只好僵硬地點頭表示贊同，反正冬月這麼漂亮，穿浴衣肯定很讓人期待。

要是小春喜歡上我了可就糟糕了，這裏是現實，又不是二次元！

“那種事情自己去問啦。”

“好耶！三個人一起去煙花大會！”

“什麼叫『又』？我可沒怎麼經常發癲吧？”

冬月愣了一會兒，隨後輕聲呢喃道。

“是嗎……”

我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我家妹妹不要向冬月灌輸什麼奇怪的知識。

說完，小春像小孩子一樣拉着冬月就往房間裏走。

說不定，能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我不禁這樣期待着。

“秋野……”

“唔……”

在那之前，她扭頭朝我捂嘴偷笑。

每當和我想要和她搭話時，她都會突然臉紅接着瞬間移開視線。

“順便聊一下老哥喜歡的某些東西。”

看到冬月的第一眼，我不由得呆住了。

在平凡無奇的我的面前，身穿浴衣的冬月散發出燦爛的魔法般的氣息。

不管那麼多了！

“今年冬月姐姐也和我們一起去，怎麼樣？”

話說回來，冬月她對於那件事情，是怎麼看的呢……

“沒事沒事，小春的房間裏還有很多呢！我來幫你選幾件！”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了，但如果是和冬月姐姐有關的事情，還請隨便和我傾訴。”

我再次看向了冬月。

“我還沒有浴衣……”

“怎麼了？”

至少說明我沒被討厭吧……

沒錯，就當是普通朋友要去邀請普通朋友的那種感覺。

糟糕，總感覺她又要做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簡直就是天使。

一踏出家門，便感受到和強烈的夏日陽光相呼應的熱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煩！

我自暴自棄般地深呼一口氣，然後開口呼喚道：

“喔……喔，這樣啊。”

“嘛，總之你加油吧，冬月姐姐昨晚的心情好像不錯，和我聊了很多東西呢。”

“晚、晚上，要一起去煙花大會嗎？”

“唔嗯～戀愛的酸臭味呢。”

小春像是選美秀的主持人一樣喊道，老實說，我完全看入迷了，所以沒怎麼聽到她的聲音。

“你哥我現在有點精神失常。”

我順着聲音的來源望過去，只見冬月靜靜地和走出臥室，小春心滿意足的跟在她的後面。

那件上面有着一朵朵鈴蘭花圖案的浴衣絢麗又優雅，把原本就很容易吸引他人目光的冬月的身材襯托得更美了。

“那個……”

“哥哥，怎麼了嗎？”

話音剛落，她的肩膀頓時抖動了一下，剛想扭過頭來看我，但又因爲害羞而重新看向電腦熒屏，然後點了點頭髮出“嗯”的聲音

“那、那個……冬月！”

“那也太可怕了！幸好我打輸了啊！”

“很漂亮——嗯，很適合你。”

“唔……別提我的黑歷史了。”

銀白色的長髮，纖細的身材，可愛的側臉和微微羞澀的表情。

就算我刻意岔開話題想要藉此緩解尷尬，氣氛也依然充斥着說不清的曖昧。

但是，這番理論能不能用到現實中呢？

小春笑着走過來，然後坐在我的牀邊。

“誒……又來了啊。”

“啊……”

由於冬月的浴衣比較寬鬆，一抬起胳膊，袖子便會暢開，她急忙垂下手，但這樣的話電車的顛簸又會讓她站不住腳。

“這可有點麻煩呢。”

“要不讓小春扶着你？”

雖然我這樣提議，但小春在剛上車的時候就被人潮擠到不知何處了。

冬月也搖搖頭，表示“還是不麻煩她了。”

這時，隨着輕輕的搖晃，電車被啓動了。

“啊……”

“危險！”

沒來得及抓住扶杆的冬月一個踉蹌，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傾倒。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臂，穩穩地接住冬月，這才使她避免摔倒。

然而，此時冬月完全靠在了我的身上，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雖然周圍也有很多一樣靠在一起的情侶，但和他們不一樣的是，我們還不是情侶。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彷彿漏了一拍，視線與冬月的目光相遇，呼吸在瞬間凝固，冬月的臉頰不禁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她的眼神中帶着一絲尷尬和羞澀。

冬月頭髮上的香味撩撥着我的鼻腔，使我無法保持冷靜。

“抱歉。”

“沒、沒關係，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哈哈。”

這也是戀愛喜劇中常發生的事情，應該能給冬月帶來點靈感吧……爲了分散注意力，我不禁這樣想道。

“你不介意嗎？”

“這種話應該由我來說纔對吧。”

“好！小春也是每年撈金魚的高手了，就由我我來教你一些技巧。”

“不好意思，請給我兩份。”

“很好喫……”

“我的家人啊……”

一個男生去買粉色的棉花糖，總覺得怪怪的。

她似乎很滿意章魚燒的滋味，臉上浮現一抹淺笑。

我的心臟也開始鳴鼓般加速跳動，此時正趴在我懷裏的冬月不可能沒察覺到這一點。

善意的謊言就是指這個嗎……

“那個，我覺得這樣可能有點太親密了……”

我喵了一眼冬月，她朝我輕輕搖了搖頭。

順帶一提，我沒有買章魚燒，而是買了炒麪。

說完，她們兩個人便跑到撈金魚的店鋪前排起隊來。

“呃……粉色和白色吧。”

“好嘞，要什麼顏色的？”

隨着電車的輕微搖晃，冬月胸前的起伏也會貼上來。

“好喫嗎？”

“嗯，他們都很好。”

“誒？”

“是嗎？”冬月輕聲說道，然後看着手中的章魚燒想了一會兒。

買完棉花糖後，我走到金魚鋪前，看到冬月和小春蹲在一個水箱前，正聚精會神地用水球釣着魚。

在擁擠的場合特有的悶熱感中，我聽到了呼氣聲。

“喔！釣到了！”

在喫完棉花糖後，我們一起去買了章魚燒與彈珠汽水。

人潮一路往燃放煙花的廣場延伸過去。

然後，將喫了一半的章魚燒身到我的面前。

“我還以爲你會買靜流款式的。”

冬月在一瞬間露出了複雜的表情，我剛想岔開話題，下一秒她便露出輕柔的微笑，摸了摸小春的腦袋。

“你在幹什麼……”

冬月露出似有似無的縹緲笑容，接着像是放鬆身體一樣，將胳膊繞過我的腰肢。

我只好閉上眼睛，生怕自己會產生什麼奇怪的反應。

沿路上擺滿各式各樣的攤位，賣章魚燒、大阪燒以及蘋果糖的攤子隨處可見，附近的露天餐廳也以欣賞煙花爲噱頭招攬起了顧客。

“冬月？”

“袋子是隨機給的。”

橘紅色的燈光照耀着這片會場，從遠處看過去，滿滿的都是人潮。

感覺擠過去會很難受的樣子。

大概是受不了沉默的氣氛，小春拋出這樣的話題。

“嗯？”

“雖然我沒喫過章魚燒，不過炒麪也挺好喫的。”

小春臉紅地小聲嘀咕道，而冬月完全沒有聽到，只是將手中叉着章魚燒的竹籤又往我這裏湊近了一點。

“啊～～～”

“是、是啊……”

數不清的攤位挨在一起，每一個前面都聚集了相當多的人潮。

唉，我倒是沒什麼特別想玩的享受，每年來這裏幾乎都只買小喫。

第一個先買去棉花糖——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既然是女孩子就一定會喜歡棉花糖。

這時，一羣印象中在校內看過的人和我們擦肩而過，我和身穿浴衣的冬月這對組合似乎相當罕見，他們都露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

嘛，等她們玩完了估計也會餓吧，我就先去買點東西喫吧。

“那、那個……冬月小姐？”

我不由得移開視線。

在心中不斷回想各種英雄特攝劇的場景來消除雜念的同時，電車沿途停靠幾站，下一站終於要到達我們的目的地。

“這個……給你喫。”

過了許久，我才支支吾吾地開口

“麻煩了。”

我們走了五分鐘左右後終於來到了煙花大會的會場門口。

她們兩個人接過棉花糖，冬月在看到包裝袋的時候，臉上明顯浮現出一絲驚訝的表情。

“啊，老哥回來了。”

一旁的小春也興奮地拉起冬月的手就朝會場跑去。

冬月拍了拍胸口，大概是一場相當艱難的戰鬥吧。

小春戳了戳我的側腹，如此暗示道，她大概是想讓我早點和冬月的家人打好關係以後方便結婚吧。

“謝謝！”

先不說冬月的家人，我連能不能和冬月交往都不確定，更別說結婚了。

“喏，給你們買的棉花糖。”

“唔～～逛煙花大會果然不能少了章魚燒呢。”

“不願意嗎？”

“是啊！冬月姐姐，就讓小春來帶你暢玩煙花大會吧！”

棉花糖機器正發出“嗡嗡”的聲響，在周圍散發出甘甜的香味，老闆把機器內蓬鬆的白色糖絲纏繞在竹籤上，然後裝進透明袋子。那些袋子上都印着公主連結的角色插畫，CY應該賺了不少錢吧。

“話說回來，冬月姐姐的家人現在在哪裏？”

不知是不是因爲小春的熱情所帶來的影響，她們兩人走起路來，木屐也跟着發出「喀噠喀噠」的愉快聲響。

我掃視了一下週圍，其他人似乎都認爲我們是關係要好的情侶，擁抱什麼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就是……煙花大會。”

“呼……”

X X X X X

不過……

“冬月姐姐有什麼想玩的嗎？”

“謝謝……”

“嗯，去年倒是從遠處觀望過，爲了給小說取材。”

“間……間接接吻……冬月姐姐好大膽。”

“既然這樣，今天就盡情的享受吧。”

“誒……是保守派呢。”

冬月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目視前方，邁着腳步。

車門發出「咻」的一聲滑開，冬月也鬆開我的身體，和我一起踩着隨着人流往剪票口走去。

“撈金魚吧……感覺在輕小說裏很常見。”

“萬一不合口味可就麻煩了。”

“嗯，感覺挺新鮮的。”

然後，輕輕的抱住我。

感覺有錢的御宅族可能會爲了收集袋子而買下所有的棉花糖。

小春大口大口的將章魚燒送入口中，好喫到用手扶着臉頰，一臉幸福地發出讚歎，而冬月則是文靜地小口咀嚼着。

“喔——這樣啊！如果有機會真想去見一下他們呢！是吧老哥。”

“這樣啊，既然這樣……”

和冬月第一次共度的夏天，最重要的煙花大會終於要開始了。

我無奈的苦笑了一下，小跑着跟了上去。

冬月抬起頭，自下而上的看向我，雖然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卻能明顯感覺出害羞。

“秋野你不喫嗎？”

“在扶着你。”

“冬月你以前沒有來過嗎？”

耳朵聽到的，全是鬧哄哄的喧囂聲。

我扭頭看過去，冬月她瞪大眼睛，微微張着嘴脣，瞳孔中閃耀着點點光芒。

“也不是不願意……”

我完全僵住了，羞澀、喜悅、不解、緊張……各種各樣的情緒頓時湧入大腦，使我如同宕機的機器一樣頭腦發熱。

冬月的眼中夾帶着些許催促的意思，像哄小孩子一樣發出聲音。

受羞恥心的影響，我只好配合着張開嘴，然後將眼前的章魚燒一口吃下去。

微辣口味與肉汁相結合的美味在口腔中擴散，老實說，還挺好喫的。

“唔……好喫。”

“那就好。”

冬月將竹籤扔到垃圾桶裏，然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小春則是滿臉通紅地看着我們，感覺她的腦袋像是要發出蒸汽一樣。

“小春……？”

“沒、沒什麼，對了！煙花差不多要開始了，我們先去找個好地方觀賞煙花吧！”

“誒？好、好吧……”

感到困惑的冬月就這樣跟着小春朝着廣場走去。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簡直就像發燒了一樣滾燙。

戀愛的劇毒會讓人誤以爲心臟要爆炸了，這麼說來，我真是病得不輕啊。

“人好多啊……”

「嗯，真的很熱鬧呢！」

我們一起到了會場所在地的河堤附近，寬廣的河岸邊聚滿了人，幾乎是毫無空隙地鋪着塑膠墊。

環顧全景一圈後，我們勉強在團體與團體之間找到一片空地，雖然不足三個人，但擠一擠還是勉強可以坐下的。

小春將事先準備好的塑膠墊鋪在下面，冬月輕聲說道“謝謝”後在墊子上高雅地坐下。

“感覺好新鮮……”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吧，能和冬月這樣漂亮的女孩子一起看煙花，簡直想都不敢想。”

然而真的到了這一天的時候，卻沒什麼實感……感覺就像是做夢。

“唔……”

我偷看了一眼冬月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是那麼悽美、可愛又優雅。

“你的臉好紅。”

“很多事情啊……這麼說的話，我也有很多想要道謝的呢。”

“別在意這些啦。”

由於煙花爆炸的聲音，我沒有聽清她的話。

“我和媽媽……就從來沒有這樣的回憶。”

“嗯……”

“秋野……靠近一下。”

“說得也是，感覺是很好的小說素材。”

說完，冬月從口袋裏拿出智能手機，打開相機後對着天空準備拍攝。

X X X X X

要停下來纔行——明明內心是這麼想的，我卻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

“很多事情。”

我不禁深深嘆息。

冬月帶着歉意向我低頭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好湊近了一下答覆道“沒事的”

簡直就像是魔法一樣美麗。

爲了不讓自己的害羞太過顯眼，我快速按下快門，然後和冬月一起檢查照片。

因爲我喜歡冬月，纔會留戀她的吻。

“要拿手機拍照嗎？”

“把照片發給我吧，我的那張也發給你。”

“是嗎？”

爲什麼？

“重新拍一張，我都沒準備好。”

我明明一直都幻想着，某一天和關係要好的女孩子一起看煙花，在煙花下向她告白。

在即將分別的電車站，冬月突然停下了腳步。

冬月稍微往我這裏挪動了一下身體。

意識到這個事實時，我的心臟跳得幾乎快要炸開了。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要炸裂開了。

在音樂的伴奏下，特大號連續發射的煙火綻放出大片花朵，紅色、黃色、橘色的光芒彼此交疊，如魔法般照耀整個夜空。

於是，我和冬月兩個人坐着電車準備回去。

我喜歡你——明明只是簡短的幾個字，卻如此難說出口，但是這幾個字，無法傳達我的所有情感。

“……”

“是嗎？”

過了二十分鐘，如魔法般閃耀的煙花溶解於夜色中，天空漸漸黯淡了下來。

“嗯？”

況且往年來看煙花的時候，小春都會因爲“和哥哥一起看煙花好無聊”而去和朋友們一起看，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

“真漂亮啊……”

“不……抱歉，說了些奇怪的話。”

我們都不敢去看對方。

那出乎意料的舉動使我當場僵住，冬月檢查完照片，說了些什麼。

在那種寂寥而寧靜的餘韻中，我和冬月互相對視。

走在回程路上時，冬月突然這麼對我說。

“小春是例外，畢竟她是妹妹。”

在我因爲害羞而想要移開視線之前，嘴脣就感受到溫暖的觸感。

“剛纔那個不行吧……”

天空大幅度地被照耀，就像是輕輕撫摸黑暗似的，緩緩地留下光芒。

「好像要開始了。」

“喔……”

如果是和冬月的話，我認爲無論遇到什麼，我都可以克服，我可以肯定，我已經深深被她吸引，這份感情就是戀愛。

“你不是每年都和小春一起來嗎？”

由於還要和朋友一起拍照，小春便留在了會場，回家時會和朋友們一起，所以不用我們擔心。

冬月發出一聲小小的“嗯”然後移開嘴脣。

我們互相將拍到的照片通過line發送給對方，冬月傳給我的照片中除了剛纔拍的煙花，還有和小春一起撈金魚時的照片。

“謝謝你，秋野。”

接着轉過身來，柔和的月光灑在她的臉龐上。

“……”

根據嘴型，她似乎在說“謝謝”

和這樣的女孩子交往……如果是我的話，真的可以做到嗎？

我和冬月肩靠肩行走，木屐的喀噠聲和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交雜，迴盪在夜間的街道。

我聳了聳肩膀，聽到我的話後，冬月淡淡地微笑起來。

“你過來一下。”

“哦……哦。”

“不……秋野你也很帥啊。”

“爲什麼要道謝？”

不知不覺，我的目光一直被吸引着，舉着手機拍攝照片的冬月也是一樣。

尤其是對於冬月來說，更是如此。

小小的，代表煙花大會開始的小煙火照亮會場，然後隔了幾秒鐘，發出“噼裏啪啦”的響聲。

二秒、三秒過去了。

有時候，同情和慈悲不是別人真的想要的。

“是啊。”

不會吧，遠遠超出我的想像啊。

“回去吧。”

“不喜歡嗎？”

“怎麼還有這張啊？”

“唔……”

“我覺得我沒什麼值得拍的，比起我，多拍點和小春的合照比較好吧。”

啊啊啊……

紅、藍、綠、粉紅，還有顏色豐富的好幾道纖細光芒互相重合。

一團團的煙火映照着地面上的景色，增添更多的絢麗色彩，緊接着，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空中開始不斷色彩繽紛的花朵。

“啊，老哥，你的臉好紅。”

是這樣啊。

冬月那柔軟的嘴脣再次貼在我的脣上，不是像海邊時那樣的一瞬間，這次是長久的貼在了上面。

聽到我的話後，冬月抬起頭，期待的注視天空。

“要分開了呢。”

我與冬月互相面對彼此，在電車站略顯微弱的燈光下，她的表情十分朦朧。

接着，手指輕輕地按下熒屏上的“翻轉攝像頭”功能，在我還沒準備好的時間裏快速按了兩下快門。

“第一次來的話確實會很驚豔，接下來的煙花也是。”

剛纔那猶如誇讚的耳語，讓我的心臟像打鼓似地怦怦直跳。

如此附耳低語後，冬月重新抬頭去欣賞煙花，由於火光的映照，我無法分辨她此時的表情是害羞還是冷靜。

但是，透過相觸的肩膀傳遞而來的溫度，是那麼的真實。

我們沒有告白，所以並不是情侶，這種事情……只有戀人之間才能做。

而且……說到輕小說中的劇情，煙花大會和告白就是密不可分的橋段了。

還有一張是正在購買棉花糖的我的背影。

這次換我拿起手機，冬月先是一愣，然後急忙整理頭髮和浴衣。

“嗯，沒問題。”

“嗯……是啊。”

“沒想到，我還能像輕小說裏那樣看煙花。”

很快，電車進站了，我向冬月的背影道別後，目送離去的電車。

撲通——撲通——撲通

心臟跳得好快。

嘴脣上彷彿還殘留着些許柔軟的觸感，我還能聞到些許香氣。

原來女孩子的嘴脣，真的那麼柔軟且香甜啊。

我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