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試 二〉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 ぶんころり · 5959 字
期中考試第一天的夜晚,西野正與黑辣妹在合租屋的客廳共進晚餐。
餐桌上擺滿她親手烹製的料理——麻婆豆腐、棒棒雞與海帶湯。「好久沒做中餐了,今天試試看」,擺放完餐盤的山野邊如此說道。
連日來都能享用異性親手料理的西野,懷着感激之情舉起筷子。正如昨日所見,這位黑辣妹意外地居家,平日晚餐基本都由她負責。
「嘿~今天開始期中考試了?」
「啊,班長緊張得都快炸了」
「我也超討厭考試的,最煩學習了」
「這心情我倒不是不能理解」
阿雪去上班了,白辣妹也沒來蹭飯。餐桌上只有餐具輕響與兩人的交談聲,流淌着寧靜祥和的時光。
「小西學習怎麼樣?像我這樣的?還是說……」
「普普通通」
「啊~這絕對是優等生的標準回答嘛」
「直到不久前我還打算高中畢業就工作。但最近覺得上大學也不錯,這學期開始認真學習了。這次考試算是試水」
「哦~小西要上大學?」
「如果能考上的話」
「大學不是比高中更累嗎?想想就頭疼」
「那倒未必」
「誒~不是嗎?」
「大學沒有高中那樣的普通科分類,只要專攻感興趣的領域就行。山野邊也有喜歡的科目吧?在大學可以深入研究」
「喜歡的科目…家政課?」
「原來如此」
「他不是去工作了嗎?」
「看來確實失聯了」
兩人對話流暢自然。黑辣妹不拘小節的性格,意外地與好高騖遠的西野很合拍。沒有爭執,只有愉快的交談。
「正好來這邊辦事」
西野暗自思索着對策。通勤路線已排查完畢,兩人這樣搜尋效率太低。
「可以嗎?小西明天還有考試…」
「…果然年輕時就得拼命嗎?」
「原來如此」
黑辣妹飛奔過去,結結實實撞進對方懷裏。
「我也以爲是這樣…」
「昨晚他就身體不適。雖然不該妄加揣測,可能在上班途中病倒了。雖然很抱歉打斷用餐,我打算出去找找。要一起嗎?」
「阿雪根本沒去上班」
不知不覺間,二人已來到目標人物工作的娛樂街區。
「按自己節奏來就行」
「…謝謝」
「山野邊試過了嗎?」
「西野也來了?謝啦」
「這麼說也是」
時值深夜,住宅區周邊行人稀少。若有人暈倒應該很顯眼,但住所附近並未發現異常身影。
「還以爲你整天混日子呢」
「……轉語音信箱了」
「嗯,行動力最重要」
「啊!你也這麼想?我早就覺得了!」
平庸臉與異性的對話竟意外地順暢。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這份成就感甚至超過了當初在竹內君面前成功完成街舞風車動作的時刻。
「就是做不到才煩惱啊~」
「不過謝謝你們擔心」
「詳情不便說明,但或許能幫上忙」
「…這樣啊」
「對哦!經常看到中午推餐車的人」
當菜餚消耗過半時,山野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啊抱歉,好像是阿雪店裏店長的來電」
抵達阿雪慣用的車站後,兩人換乘電車繼續搜尋。期間始終留意着四周——考慮到阿雪工作的夜店性質,他們重點排查了繁華地段。
「確實」
「啊不過不是看不起你啦!只是印象而已!便當車主意不錯,要是被現在打工的店開除就試試看!」
「千真萬確」
就在二人剛要動身時——
「你剛纔說去過柳田工作的地方?」
「今天的中餐確實美味,開店賣錢都夠水準」
真是敏感過頭的處男。
西野注意到兩人相觸時,阿雪身體明顯僵了一瞬,眉頭也皺了起來——雖然轉瞬即逝。
西野繼續用餐的同時,黑辣妹進行了約三分鐘的通話。結束後她沒等詢問就主動說明:
「倒不至於,但越拖越不利是事實」
(或許該換個方式)
「這方面確實不太公平」
「完全事不關己的態度嘛~」
他揉着黑辣妹的頭髮安撫。這親暱舉動讓西野暗自羨慕——被摸頭的可是他的夢想。
「正、正打算打…」
「…山野邊?」
「還能和寫字樓空地的業主協商,只租午休時段。雖然要付些費用,但比開店輕鬆多了」
「話是這麼說…我超不擅長主動出擊的」
熟悉的聲音從暗巷傳來。
「但家政課再好也考不上大學呢」
「真的?可不像阿雪那麼溫柔,出事我也護不住你…」
「也可以考慮烹飪專科學校,將來自己開店。餐飲業創業門檻相對較低,算是不公平中的機會」
「確實」
「但需要很多錢吧?」
「聯繫不上本人?」
「店長說打了好幾通都沒接」
「…好吧,我帶路」
「方便帶我去柳田工作的店看看嗎?」
「喂?是的…他還沒回來…」
「這樣啊」
這是阿雪日常通勤的路線。
「超喜歡做料理的~阿雪也誇我手藝好」
「有嗎?」
望着霓虹閃爍的繁華街景,山野邊輕聲說道。她垂頭喪氣的模樣與平日的活潑判若兩人。
「誒?啊、嗯…」
「店裏的人很兇的…他們最討厭開玩笑」
西野托腮沉思的模樣——正是班長最討厭的做派——但黑辣妹毫不在意。
「因、因爲聯繫不上你…店裏也來電話,還以爲你出車禍…」
「…你這傢伙到哪都一個德行」
「誒?」
在西野催促下,她再次拿起手機。揚聲器貼在耳邊時,呼叫提示音在寂靜的客廳格外清晰。
反覆確認的黑辣妹果然心地善良。而爽快答應的西野依舊掛着譏誚表情。若班長在場,定會吐槽他『太不考慮對方感受』。
再加上美味佳餚,對渴望青春的西野而言堪稱完美情境。雖然看不到未來發展,但與同齡異性共進晚餐本身就彌足珍貴。
「算是吧」
走出合租屋的西野,按照黑辣妹的指引沿着街道前行。
平庸臉打算先確認店鋪和老闆信息。雖然要動用特殊人脈還得破費,但總比無頭蒼蠅強——用他本人的話說,這些人脈『也就這種時候派得上用場』。
「……」
「不妨找柳田商量。他在夜場工作,餐飲業人脈應該不少。以山野邊的年輕貌美,肯定有人願意幫忙」
「資金緊張的話,可以從便當車起步。比起店鋪,租用廚房設備的成本低得多」
「那告訴我地址就行」
「真的假的…」
說走就走,兩人放下碗筷離開了合租屋。
「不是柳田本人?」
溫馨的餐桌頓時瀰漫不安。山野邊始終掛着的笑容徹底消失,目睹她脆弱表情的西野開口道:
「想多了,只是處理私事。手機沒電了」
「沒問題」
「那我沒戲了~存款根本不夠」
「無妨。畢竟是同居的夥伴」
「唔……」
然而美好時光總有盡頭。
「十幾歲時失敗也沒關係」
「怎麼在這兒?」
「阿雪不在這裏呢」
「阿雪!」
「小西在這邊有熟人?」
聽到『阿雪』這個稱呼,平庸臉突然意識到與黑辣妹之間的距離。眼前這個女人已有心儀對象,甚至存在肉體關係——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坐姿。
「嗯。之前去店裏時交換過號碼」
狹窄的巷子裏,他們尋找的柳田由紀夫正扶着牆走出來。
等待十五次響鈴後——
「小西不也和我同齡?」
「不過能開自己的店一定很幸福~」
「阿雪看着輕浮其實很敬業,不可能無故曠工。店裏的人擔心他遭遇事故才聯繫我」
「小西意外地考慮得很周全嘛」
路過的牛郎投來『這人在說啥』的怪異眼神。畢竟最近又是異色瞳又是中二發言,西野的怪異程度確實翻倍了。
但寬厚的阿雪只是笑笑:
「我得去上班了,你們先回吧」
「嗯」
「一個人沒問題?」
「喂喂,別小看前輩啊」
「那就好」
「路上小心」
匆匆照面後,帥哥消失在夜色中。兩人乖乖踏上歸途。
津沼高中的秋季期中考試迎來了第二日。
和昨天一樣,學生們明顯比平時安靜許多。教室裏隨處可見埋頭複習的身影,西野也不例外。他正坐在座位上翻着教科書,爲幾分鐘後開始的第一場考試做最後的準備。
就在這時,有人叫住了他。
「吶,西野君。有件事想和你說」
來人是理沙。
在教室裏,除了班長以外,很少有異性同學會主動和他搭話。這突如其來的交流機會讓西野心情大好,他刻意用略顯做作的長句回應:
「……怎麼了?難得近藤會主動找我」
聽到這回答,理沙不由得皺了皺眉。
他那故作熟稔的『怎麼了』已經夠讓人火大,接下來的話更是讓理沙氣不打一處來。這種裝熟的口吻,最近儼然成了他的新愛好。在他看來,既然是同班同學,這麼說應該沒問題。
「西野君真的很讓人火大誒?超級火大的那種」
「……是嗎?」
「話說,上次學習會定的賭約你打算怎麼辦?」
鈴木君癱在椅背上望天,顯然已經放棄治療。與積極攻略蘿絲的竹內君形成鮮明對比。
「突然提這個有點不好意思,下週一下午放學後如何?」
「我在想男生之間也許更好開口…」
「啊,阿雪。現在去上班?比平時早點呢」
目送西野去學校後,她悠閒地窩在客廳沙發裏。像要治癒日常疲憊般深陷在靠墊中,一邊往嘴裏塞零食,一邊追着囤積的劇集。她打定主意要渾渾噩噩度過一整天。
「別光'誒'啊,就沒有什麼有趣的話題嗎?」
——跟西野扯上關係準沒好事。
「好嘞~」
「啊?」
同一天,黑辣妹正好排班休息。
看着他這副模樣,竹內君莫名想起曾經的自己,趕緊轉移話題:
(果然還是在意)
「考試期間還是別打擾大家複習比較好吧…等考完試我再準備段子」
「喂,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吧?」
「竹內你倒是很有把握?」
「我們才認識幾天」
「說起來,鈴木你不用複習嗎?」
她下意識從沙發起身,又硬生生忍住。
「但是啊——」
「成績好真方便啊…」
鈴木君的煩躁今天轉移到了開心果荻野身上。
「哦是哦」
「之前好像聽你說過」
「切,真沒勁」
「沒,你更合適吧?」
黑辣妹只是默默目送他離去。
「小西,阿雪找你商量過什麼事嗎?」
他自己也清楚這點,所以愈發焦躁。
「個人選擇自由就是了」
「今天竹內你興致不高啊,身體不舒服?」
雖說是同居關係,但畢竟非親非故。正因爲合租屋的親密距離,反而讓黑辣妹對越界格外謹慎。若是分開居住,根本不會聽見這種私密爭執。
聽見『咚咚』腳步聲的山野邊走向走廊,正好遇見下樓的美男子。
「喂,荻野,說點有意思的事啊」
「…嗯,有點擔心」
教室裏聽到的同學們談笑。
監考老師抱着試卷走進教室。
「啊,說起來是有這回事」
(還是保持距離爲妙)
山野邊從廚房拿來裝滿可樂的玻璃杯,在西野對面坐下。兩個冒着氣泡的杯子擺在桌上,她抓起其中一個咕咚咕咚豪飲,一口氣喝掉三分之一後長舒一口氣。
但鈴木君不同。
突然被搭話的荻野一臉懵逼。
「嗯,走了。午飯在外面喫」
「抱歉,我會重新預約的」
「我走體育特招上大學」
「是嗎…」
「還行吧」
絕不遜色於此的溫馨對話溫暖着處男的心。
「……隨他去不就好了」
僅僅因爲座位離得近,就被當成了發泄對象。
換好便服的西野立刻前往二樓客廳,黑辣妹已經坐在那裏。
西野想起之前曾在理沙家開的牙科診所就診。當初被蘿絲控制錢包時,連治療都被禁止,自然也就沒去複診。如果沒記錯,下次預約應該是做牙齒矯正的初步檢查。
「嗯,我回來了」
「說得也是。抱歉」
理沙八成是被父親拜託來傳話的。氣鼓鼓地說完正事,她就轉身回到了朋友身邊。周圍的女生們竊竊私語着『說起來理沙家是開牙科的啊』之類的話。隔了兩個座位的班長投來同情的目光。
「真是的!」
「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逆襲啊」
「不試試怎麼知道?」
「馬馬虎虎吧」
「好,知道了」
前途無量的聰明帥哥,纔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怒火上。就連追求蘿絲的策略,他也調整爲『遠離西野』的方針。
「最近西野那傢伙是不是太囂張了?」
「……阿雪沒事吧?」
「之前在我家診所看過牙對吧?那個預約你打算鴿到什麼時候?主治醫生很擔心,叫你要按時複診。害得我都成傳話筒了」
「那傢伙本來也沒招惹我們」
當時鍾走到該訂披薩的時刻,穿着西裝的阿雪從三樓下來了。
期中考試第二天的戰役,就此打響。
一打開玄關門,黑辣妹的聲音就從一樓房間傳來。
「不是贏家能讓輸家答應任何要求嗎?這可是攻略班長的好機會」
「沒事」
她用杯子遮着嘴角點頭。西野推測自己不在時兩人之間可能發生了什麼——雖不中亦不遠矣。
簡短對話後,阿雪徑直走向玄關。
「難道能拿下蘿絲?」
西野一邊與看不見身影的她隔門交談,一邊走向自己房間。不僅是回家問候,連這樣平凡的日常對話都讓平庸臉再次深刻體會到合租生活的珍貴。
「都說了別把我當傳話員啊!」
放學後的教室裏,同學們正熱鬧地討論着一起復習或慶祝考試最後一天的計劃。雖然平庸臉恨不得立刻加入,但很遺憾他沒有這個資格。取而代之的,是期待與合租屋室友們的交流。
電視劇的注意力被頭頂的動靜打斷。
「啊,小西?歡迎回來~」
對鈴木君來說,光是每天看着西野精神抖擻地來上學就夠惱火了。更別提偶爾目睹他和蘿絲、加百莉耶菈的親密互動,簡直是在他神經上蹦迪。
「誒?」
與將危機化爲轉機的竹內君截然相反,鈴木君始終深陷困境。倒不是說他被完全孤立,只是和其他同級別的帥哥相比,他明顯落了下風。
「考試怎麼樣?」
「出什麼事了?」
三樓突然傳來阿雪暴躁的喊聲。
「有嗎?」
上課鈴適時響起。
西野也端起杯子。黑辣妹望着他突然問道:
這幾日已聽慣的嗓音隔着薄薄的拉門傳入耳中。
稍遠處,坐在竹內君對面的鈴木君正暴躁不已。爲了追求班長,他和前女友分手已經有一陣子了,卻連個突破口都沒找到。無處發泄的他把西野當成了絕佳的出氣筒。
正當她盯着時鐘考慮『中午久違地點個外賣披薩吧』的時候——
他從教科書裏抬起頭,露出爲難的表情。
「是男人就該靠運動喫飯吧?」
鈴木君悻悻地咂嘴。
「嗝——」「啊抱歉,不小心就…」
她暫停劇集仰頭張望。決定要是再聽見動靜,就借問午餐之由上去看看。但對方似乎也意識到隔音問題,再沒傳來聲響。
「那來一杯吧」
那天,結束第二天期中考試的西野徑直回到了合租屋。
無論是松浦同學的事,還是街舞同好會的表演。在他眼裏,西野始終是那個看不懂氣氛的底層平庸臉。
經歷最近的種種事件,竹內君學乖了。
「小西要喝可樂嗎?附近超市打折買的」
「那倒不至於,但想借機拉近關係」
目睹全過程的竹內君問道:
這純粹是嫉妒西野和班長交流變多。自從松浦發表『亂交宣言』後,鈴木君就明顯被疏遠。期中複習會上的攻勢也以失敗告終,至今連挽回名譽的機會都沒有。更糟的是,班上的女生們也和他保持了距離。
鈴木君愣了幾秒纔想起這茬——在西野新家舉辦的學習會上,由蘿絲和加百莉耶菈提議的『期中考試賭局』。
「認真的?阿竹你認真的?」
「問過他本人了嗎?」
「嗯…不太好開口」
西野想起昨晚的事。在繁華街小巷遇見的阿雪,他注意到對方西裝下襬沾着微量血跡。是受傷還是與人衝突?目前難以判斷。
雖然阿雪自稱在夜店工作,發生衝突也不奇怪。但看到黑辣妹擔憂的表情,西野不禁在意起來。比如今天缺席教室的蘿絲和加百莉耶菈——在校外她們不僅是同學,更是可能因工作產生衝突的同行。
(萬一合租生活因此瓦解…)
不祥的想象驅使西野突然起身。
「抱歉,我去打個電話」
「誒?」
「也許能解決你的煩惱」
留下困惑的黑辣妹,西野走上三樓。從懷中取出新買的手機,通訊錄寥寥無幾的聯繫人中,他直接撥通了馬奇斯的號碼。
『稀客啊』
「有個急事相托」
『你居然會求人』
西野罕見地提出委託。
「需要人手。報酬按行情雙倍支付,請派人盯幾天」
『目標?』
「我的合租室友。詳情稍後發送」
『之前租房文件上那位?』
曾協助辦理租房手續的馬奇斯立即會意。
『但目標是普通人吧?』
『明白了』
短短兩三分鐘,通話乾脆利落地結束。
「由我判斷。你只需提供準確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