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生活 二〉
《西野 ~校內地位最底層的異能世界最強少年~》 · ぶんころり · 6278 字
同日,新居的餐廳裏爲西野舉辦了歡迎會。
「來,爲西野小弟搬家乾杯!」被稱作阿雪的男人舉起啤酒罐帶頭祝酒。
「乾杯~!」
「乾杯」
黑皮辣妹和西野也舉起酒水回應。餐桌上的瓦斯爐正煮着咕嘟冒泡的火鍋。由於是臨時起意,食材都是在附近超市現買的,切好丟進鍋里加點底料就完成的簡易料理。
四人方桌前,西野單獨坐一邊,對面是並排坐的黑皮辣妹和阿雪。平庸臉本想坐在辣妹正對面,但畢竟是初次見面,最終與帥哥相對而坐。不過在異性關係上,他確實有了些許進步。
「話說西野小弟跳得真不錯,嚇我一跳」
「對吧!我超震驚的!那個腳部動作超厲害!」
餐桌上熱議的正是方纔西野在屋頂表演的街舞。他比平時練習時更賣力,秀了幾個高難度動作,意外獲得兩位室友的好評。正因如此,他才能作爲合租夥伴被接納,否則現在大概正獨自在房間喫便利店便當。
「我以前也嘗試過,真的很難呢」
「誒?真的嗎?好想看阿雪跳舞!」
「饒了我吧,我可沒西野小弟跳得好」
「這麼厲害嗎?難道西野其實很厲害?」
「才練一個月左右吧?相當厲害了」
「哇~真的假的!」
被這麼誇讚,西野心情大好。回想起來,這可能是第一次有人真心稱讚他的舞技。在學校雖然也引起話題,但風頭總被竹內君或蘿絲搶走。
此刻與同齡異性共進晚餐的事實更讓他飄飄然。對普通男生來說或許微不足道,但對這個處男而言,無疑是邁出了歷史性的一步。
「不過美瞳還是摘掉比較好吧?真的有點瘮人」阿雪盯着西野那雙異色瞳說道。
「啊,這個要說出來嗎?我雖然在意但一直忍着沒說」黑皮辣妹附和道。
「這不是美瞳」西野平靜地回答。
「不必麻煩。經濟上沒問題,正常相處就好。對了,想確認下這裏的家務分工?」
山野邊慌忙鬆手。若是竹內君,此刻恐怕已經順勢纏綿。但我們的處男先生只關心融化的黃油——千載難逢的機會就這樣隨着滴落的黃油悄然消逝。
「三樓聽不見的。還是說…你想被人聽見?」
西野對着餐桌深深鞠躬。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真誠,兩人溫和回應:
「我是山野邊亞理沙!我也是高中輟學打工的~白天在服裝店賣衣服,西野有空可以來玩哦!順便說我的和室在一樓,比三樓便宜一萬日元呢!」
「啊,西野早啊~」
「本來就是獨居,家人沒事。貴重物品也提前搬走了。雖然有些損失,但舊公寓本身條件就不好,這裏反而更舒適」
晚餐在閒聊中結束。約定明天再收拾,三人各自回房。西野躺在配備的牀上,回味着與同齡異性圍爐喫飯的珍貴體驗——這是他夢寐以求卻從未得到過的青春。
西野決定隱瞞眼睛變色的真相。在這間合租房裏,他只想做個普通男高中生。既然對方誤會了,不如將錯就錯。
「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自我展示的舞臺」
若是班長在場,怕是要被這發言氣得揮拳。但山野邊卻露出憐惜的表情:
「打斷一下,能請教二位的名字嗎?方便的話做個簡單自我介紹。這是我第一次過集體生活」
臨近期中考試,班長志水顯得格外焦躁。這個以東京外國語大學爲目標的優等生,連對好友都變得苛刻。此刻她鼻腔裏充斥着西野身上甜膩的香水味——這是今早與黑皮辣妹亞理沙共進早餐時沾上的。
「今天開始西野也住這裏啊…」
「西野君,能過來一下嗎?」
「其實…」
「我早上有班啦~昨天正好阿雪休息才能給你辦歡迎會」
「等等,難道是義眼?會突然掉出來嗎?」
「早上好」
「知道啦~」
「女式香水?」
雖然因爲搬家提早出門,但擁擠的電車讓他到校時間與往常無異。教室裏已坐滿學生。看着充滿活力的教室,他鄭重地道出問候:
然而當她笑容燦爛地遞來吐司時,所有雜念都煙消雲散了。這是專門爲他烤的麪包啊。
「關心行道樹前,先注意下儀表如何?」
看着辣妹望向阿雪的笑容,西野心頭一暖。處男就是容易動心——只要異性稍微示好,就會輕易淪陷。在合租環境的催化下,他心中甚至冒出了『命運相遇』這種中二詞彙。
她突然從背後環抱住正在喫吐司的西野。處男的心臟差點跳出胸腔——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被純粹善意地背後擁抱。
西野突然想起昨夜聽到的動靜,心情複雜起來。眼前這張可愛小嘴可是含過男人那玩意兒的啊——雖然沒親眼目睹,但那聲音仍在腦海揮之不去。
「怎麼了,班長?」
次日清晨,西野按設定好的六點半鬧鐘準時起牀——比以往在公寓和蘿絲家時都早。由於搬離了熟悉的通學路線,他特意預留了充足時間。
「回去吧。」
「附近沒見過呢」
西野已經辦完手續,只等調查和賠付。需要監護人的流程都推給了馬奇斯。
「抱歉,需要加敬稱嗎…」
「怎麼了?這纔是我要問的!」
「你噴女式香水來學校是什麼意思?」
「謝謝」
「誒?真的?那更可怕了好嗎!」
「你父母還好吧?」
「…好喫」
「別欺負他啊。話說你不是跟我平輩說話嗎?」
童貞西野瞬間明白狀況。他幻想中的甜蜜合租生活,在搬家首夜就徹底破滅——原來黑皮辣妹和阿雪是情侶關係。雖然俊男靚女同住一個屋檐下發展戀情再正常不過,但對平庸臉而言仍是巨大沖擊。
「我是柳田由紀夫。別跟着那羣混蛋叫我阿雪。在夜場工作,算是人生失敗組吧。和你一樣住三樓」
「西野…有煩惱可以跟姐姐說哦」
西野將辣妹的名字深深記在心底。倒不是輕視另一位室友,只是對如今的平庸臉而言,能跟同齡異性共同生活實在太重要了。衛生間、浴室…各種可能發生的『意外』場景讓他這個處男充滿期待。
西野接過吐司就座,開始自我開導:街上行人半數女性,其中八成超過二十歲,意味着四成路人都在用含過男性生殖器的嘴呼吸——通過這種統計學思考,他成功說服自己口交不過是人類正常行爲。
「原來如此」
「少說廢話,很遜誒」
「要是我的寶貝衣服燒了絕對會哭死」
「最近天乾物燥容易起火。聽說是菸頭引起的,等火災保險理賠後再慢慢添置東西吧」
原來辣妹和西野同齡。濃重的辣妹妝讓他誤以爲是年上,這個發現更讓他心潮澎湃。雖然年上也不錯,但同齡人纔是青春浪漫的代名詞。
「這幾天行道樹都開始枯萎了,能感受到冬天的腳步呢」
兩人這纔想起還沒互相認識。
「誒?就是普通烤麪包啊?」
「黃油在桌上,果醬在冰箱~」
「火災太可怕了!傢俱都沒事嗎?」
黑皮辣妹獨自在廚房與餐廳間穿梭。烤麪包的香氣瀰漫整個空間,微波爐運轉的嗡嗡聲隱約可聞。阿雪不見蹤影——他在夜場工作,通常要睡到中午。
西野默默轉身上樓。窗外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在樓梯間。
「啊,黃油要滴下來了!」

◇ ◆ ◇
同學們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故意無視這個突然出現的平庸臉。一如既往,沒人回應他的問候。但他毫不在意地走向座位,堅持認爲這種問候需要持之以恆。看來西野的晨間問候運動還要持續一陣子。
她語氣活像抓包男友出軌。但沒人插話,大家都以爲她是因備考壓力太大。今早一來就盯着課本生悶氣的樣子,連好友都退避三舍。
「阿雪其實超溫柔的!這點超棒!」
「…心意領了」
同一天,西野如常來到二年A班的教室。
「是貨真價實的眼球,視力正常」
「和阿雪說的一樣不坦率呢~」
幾杯酒下肚的他很快入睡,卻在半夜渴醒。藉着窗外微光摸黑下樓,在廚房捧水喝時,突然聽到細微聲響:
「話說這制服是哪所高中的?」
「對、對不起!」
阿雪撓着頭無奈地說。辣妹立刻接話:
「別、別這麼說…啊…」
當他來到二樓餐廳時,山野邊亞理沙已經在廚房忙碌了。
「啊對,這個得定規矩…」
西野開始解釋自己來到這裏的緣由。
「早」
「嘿嘿」
「算了無所謂。我也經歷過你這種裝酷的年紀」
這位母性氾濫的黑皮辣妹,在情場早已身經百戰。只是這次她沒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個連機會擺在眼前都察覺不到的純情處男。
西野輕描淡寫地帶過。因工作性質,他對據點被毀早已習以爲常。

「很少有機會喫到別人準備的早餐」
「柳田和山野邊是嗎?請多指教」
「直接叫姓氏?我好歹21歲了」
「怕什麼」
「我也可以從店裏拿些男裝尾貨給你!」
「真的假的?虹膜異色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
「我有很多不足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你這心理素質…挺強啊」
「之前就我們倆比較隨意…」
「要喫吐司嗎?烤了兩片,分你一片~最近在減肥」
不過今天有個例外。
「嗯…阿雪太激烈了…會被聽到…」
事實上,他已經對眼前的黑皮辣妹產生了興趣。同住一個屋檐下,說不定能發生些什麼——這樣的妄想在他腦海中逐漸擴散。他主動打開話匣子:
「缺什麼就說,我可以借你」
「都說別這麼拘謹了」
「差不多吧」
「我倒是挺享受當前輩的感覺~職場裏我輩分最小嘛」
自己長期借住朋友家,回來發現公寓被燒燬,在房東介紹下才來到這處合租房。聽完這番離奇遭遇,兩人都驚呆了——他們原以爲是校園暴力導致的轉學搬家,沒想到竟是火災後的無奈之舉。
「啊對哦!還沒自我介紹呢!」
看來西野的晨間問候撞槍口上了。專程來抱怨足見她積壓了多少壓力。
「原來是亞理沙的香水沾上了」
「亞理沙?誰啊?」
班長腦海中搜索着這個名字。西野若無其事地回答:
「合租房的室友」
「誒?! 」
這個違和感爆表的詞彙讓班長瞬間宕機。她記得上次去的是破舊木造公寓啊?同樣震驚的還有豎起耳朵的同學們。西野住廉價公寓是竹內君和班長透露的班級常識,怎麼突然變合租房了?
「西野不是住破公寓嗎?」
「聽說超破的」
「竹內君說他親眼見過」
「該不會在他眼裏破公寓像合租房吧?」
「這也太慘了」
「但莫名很可信啊」
四周響起肆無忌憚的議論。西野向班長解釋:
「原來住的公寓失火燒燬了,暫時搬到合租房。昨天請假就是處理這些事」
「這、這樣啊?」
班長的表情從惱怒變成驚訝。同學家遭遇火災被迫搬家,這超出她的預期。再生氣也該有分寸。
「沒、沒事吧?」
「習慣了,不算什麼」
「習、習慣了?」
「剛纔隱約聽到,合租房是真的嗎?」
看來她聽到了班長和西野的對話。這個耳朵很尖的女人…西野在心中抱怨着,表面卻平靜回應:
「專門搬去合租房太可疑了」
「這個嘛…我覺得沒問題」
突然被點名的兩人面露難色。竹內君和班長都想與平庸臉保持距離,尤其是前者剛經歷街舞同好會的風波,簡直把『不想再看到西野』寫在臉上。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從別處傳來:
與同學在家開考前學習會——如此青春的橋段讓西野立刻答應。他腦中已經開始規劃放學後採購零食飲料的事宜。
「那香水味很濃,說不定真有可能」
「太好了!那就放學後去西野的新家開學習會!」
「所以,到底有什麼事?」
「喂,等等…」
「高二第二學期很重要吧?合租房那麼吵能好好學習嗎?」
「哦?」
尤其是鈴木君,最近對西野的反感與日俱增。在被迫聽完這些諷刺言論後,他的怒氣值瞬間突破極限,衝動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哎呀,這提議真不錯」
這時蘿絲出來解圍:
「那我也要加入」加百莉耶菈說
「房東說是菸頭引發的火災?」
「…什麼事?」
即便真是正經合租房,他也不認爲眼前這人能融入。說不定很快就會被室友排擠出來。對積壓不滿的鈴木君來說,揭穿這個謊言會是個不錯的消遣。而且藉此機會,他想到一個能拉近與班長距離的妙計。
明明清楚西野的經濟狀況,卻還要說這種風涼話。
這種回答方式讓西野更加懷疑。如果是這個女人,確實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雖然不願多想,但結合一連串的時機,這個推測顯得格外真實。
「這人到底能多low啊」
「不,我很歡迎」
鈴木君洪亮的聲音在二年A班教室裏迴盪。
「是啊,託你的福」
得到兩位女生的支持後,竹內君不便再強烈反對。但他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問西野:
「怎麼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別在意。一些瑣事。」
當事人輕描淡寫的態度更讓人火大。就像在說小孩打翻飲料般隨意。
回想起之前在酒店的事,西野刻意與她保持距離。那次被引誘後傻乎乎跑去她房間的經歷,對西野來說是難以啓齒的黑歷史。加百莉耶菈本人可能覺得那次邀約很成功,但他卻覺得自己被耍得團團轉,羞恥感倍增。
「對了!班長也一起來吧?」
考慮到繼續糾纏只會更丟臉,班長決定退回兩個座位外的位置。這堪稱撤退的委員長。
是加百莉耶菈。她一發現平庸臉的身影,就啪嗒啪嗒地小跑過來。和蘿絲一樣,都是從教室後門進來的——因爲二年B班的教室就在那個方向。
「虧你說得出口」
「要不是我的自拍視頻沒有泄露出去的話,我本可以更專注地投入學習的。明明可以好好準備期中考試的…」班長志水將這種無處發泄的怨氣深埋心底,面對即將到來的期中考試,壓力越來越大。
「完了完了」
兩人四目相對之際,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聽到這嘲諷般的發言,班長再次繃緊臉。關心他的自己簡直像個傻瓜。
不自覺間,西野口中又冒出一連串諷刺的話語。
他徑直走向西野的座位。
「該不會是你乾的?」
是蘿絲。早晨人來人往的教室裏,她從後方出入口附近呼喚着。一發現平庸臉的身影,就徑直走到他的課桌前。
雖然竹內君試圖勸阻,但鈴木君的腳步沒有停下。
「噫好惡心」
「誒…」
與對待蘿絲和加百莉耶菈時截然不同,西野積極地回應道。對校園種姓制度上層的鈴木君,他就像對竹內君一樣,抱有一種憧憬之情。
「啊,真的。昨天剛搬進去」
鈴木君轉頭看向竹內君。這位班級第一帥哥總是很好用。他的語氣比平時更強硬,似乎鐵了心要揭穿西野的慘狀。
金髮與銀髮的蘿莉少女並排站在西野課桌前。
「怎麼了?鈴木君」
「…不,沒什麼」
「學習會?」
面對西野一如既往的態度,班長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所以呢?」
「冬天空氣乾燥,火源管理很重要呢」
「而且合租房住着挺舒服的」
「期中考試不是快到了嗎?」
「蘿絲同學也有興趣?」
「剛纔好像聽到什麼合租房之類的…」
「喂,竹內!這主意不錯吧?」
「要不要在西野的合租房開學習會?」
「早上好。昨天去哪裏了?」
萬一這件事被班長知道…光是想象就讓他無地自容。班長肯定會吐槽『你還有更多該覺得羞恥的事吧』。
這種既不算黑也不算白的回答,讓西野決定不再追問。考慮到可能牽連到周邊居民,說不定芙蘭西絲卡也參與其中。想到這裏,他決定暫時擱置這個話題。
「這麼快就找到新住處了呢?」
這立刻引發了周圍人的反感。
這幾天的腸胃狀況也不太理想。
「…」
「怎麼?對合租房感興趣?」
這時西野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從未離開過父母家的鈴木君對這個話題興致缺缺。他暗自揣測西野口中的『合租房』可能是個寒酸的地方——一棟破舊骯髒的房子,住着一羣失敗者和社會邊緣人。
「主意是不錯,但太突然了吧?」
無辜的亞理沙被想象成中年婦女。沒人相信會是同齡辣妹。
「好啊好啊,加百莉耶菈也一起來學習」
「突然來這麼多人會很麻煩吧?」
對青少年來說,離開家人合租生活帶着某種光環——偏偏被最討厭的傢伙實現了。雖然班長並非討厭與家人同住,但現役女高中生難免對合租生活抱有憧憬。和帥哥男友同居什麼的,本質上和處男的妄想沒差別。
「是、是你的錯覺吧?」
「誰知道呢」
「我也從那個女人那裏聽說了火災的事,很擔心你哦」
「喂,西野」
「當然想一起參加呢」
「是真的啦~我還想着給無處可去的你一個美妙的提議…」
「西野絕對在打歪主意」
「什麼意思?」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竹內君和班長只能沉默以對。
同學們更是酸成檸檬精:
「西野君,能稍微聊一下嗎?」
「我還以爲你會抱着家當在橋下茫然失措呢。同校的朋友變成十幾歲的流浪漢什麼的,怎麼想都笑不出來」
「該不會想泡三十多歲的大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