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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8184 字
"基於這篇小說內含捏他,
鼓勵大家在知道「傳說的勇者的傳說」第一部以及「墮落的黑勇者的傳說」系列的狀態下閱讀。"
西昂筆記 1
記憶。
「」
記憶開始追溯。
最初是同伴們的笑容。
理應已經死了的同伴們的笑臉在腦海中浮現。
湯尼、泰爾還有法露的臉。同伴們的臉。跟自己相識,擦身而過,最後離去的同伴們的臉。
大家最初都是笑着的。
但是最後,大家都沉默起來。
因爲死了。
無論哪一個都死了。
是跟自己相遇的錯嗎?
還是這個世界的錯呢?
無論如何,都無法再開口了。
接着浮現的是母親的臉。
並沒有特意要想起母親的臉。無意識地、強制性地在腦中浮現起來。
她總是帶着一臉疲倦的樣子,但當看着這邊時,一定是臉帶笑容的。
是一個漂亮的人。總是用一副像是想哭但溫柔的臉在笑着。
路西爾放棄了當人類,而西昂也踏進了昏暗的黑暗之中。
他把惡魔吞噬了。
地點是艾利斯家建築物深處的狹窄的房間。
西昂已經把『瘋狂的勇者』(阿斯塔爾・洛蘭德)的身體整個喫掉並吸收了。
沒有實體了。
「對。所以纔會間中逃到這裏來」
路西爾也回頭望向那黑暗。
從黑暗之中。
看來這是向着過去的過去,繼續追溯着的記憶。
聽了後路西爾點了點頭。接着望向路西爾背後的黑暗。那黑暗向着遠方無止境地擴展開去。
穿過無數扭曲次元的盡頭的,這個洛蘭德帝國的中心。
景色在迴轉。
接着還互相監視起來。
「靜下來?」
但現在已經不在了。
問道。
但是西昂並沒有回頭。反正即使回過身去,還是不會看到他的身影的。
「是啊,勇者不在了呢」
他就在這個洛蘭德帝/國的黑暗的中心。
但是很快地,菲莉絲的臉消失了。她那毫無表情的臉消失了。
但是記憶再向前追溯。
「當初就不會跟我交易嗎?」
接着西昂笑了起來。
是詛咒。是勇者的詛咒在蠶食着他的身體。但是他不會發出悲嗚。連痛苦的呻吟也不會泄出。只是用銳利地眯起來的金色眼睛看着黑暗的最深處--
就在這時候,路西爾把身影顯現出來。
「因爲這裏是最接近黑暗的」
不,並不是新的。
「」
但是連那張臉也很輕易地扭曲並消失了。接着頁面又再向回逆。記憶的頁面飛快地向前回逆。
現在已經連聲音都無法再發出。
「」
「會痛苦嗎?」
凝視着黑暗。
從讓人快樂的記憶,到已經不想再回想的記憶。
在那時,背後有聲音響起來。
「我是不會輸的。不,如果要在這裏輸掉的話」
路西爾也是這個洛蘭德的黑暗的犠牲者。
他正在壓着胸口。因爲胸口痛得像是如果不那樣做的話,所有內臟都會從口裏飛出來似的。
金色的頭髮和透明般雪白的肌膚。雙目是緊閉着的。總是緊閉着的。但是他用那雙緊閉着的眼睛注視着這個洛蘭德的一切。
說着,伸出手撫上西昂的面頰。那隻手非常冷。
因爲那個原故,他無法保持自己的實體。他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只是無言地注視着黑暗,然後消失了。
凝視着黑暗的深處。
黑暗像是要把這個國家--不,這個世界整個覆蓋似的,無止盡地擴展開去。
因此西昂並不回頭地
而且是主動地。
但是已經什麼都不說了。
勇者和惡魔也曾被封印着。
非常的古老、古老古老古老古老--
「那爲什麼要來這裏?」
爲了妹妹把惡魔吞噬了。
在那時,西昂.阿斯塔爾皺起眉頭。
從明亮的景色到昏暗的景色。
頭痛和暈眩。折磨全身的不快感。
「對爲了使你不輸給痛苦」
「那麼,是在鑑定我嗎?」
給人感覺高貴的銀色頭髮,顯示出堅強意志的金色眼瞳。
路西爾在拼命地承受着這種痛苦。
接着說道。
路西爾笑了起來。
是古老的記憶。
「」
是摰友的臉。
並且慢慢地連心也在消失。
是美麗到異常的男人。
「那雙眼睛今天也是看着妹妹嗎?」
接着浮現來的是萊納的臉。
他想要讓她從命運的齒輪中解放出來。單是爲了這一點而賭上性命。那到底是快要成功,還是已經成功,西昂也不太清楚。
打開好幾扇、好幾扇、好幾扇門的盡頭。
因爲那個勇者的身體已經被西昂吸收了。
過去那裏封印着壞掉的勇者。
監視着會否因敗給痛苦而逃走。
浮現出來的是菲莉絲的臉。路西爾的妹妹。是路西爾拼命想要守護的美麗的妹妹。
「對」
因此西昂邊看着路西爾邊說道
與自己的打算不同的記憶,一件一件浮現出來。
「」
明知道會變得痛苦和絕望,他們還是主動踏進了那個黑暗之中。
記憶在迴轉。
「沒有。只是這裏已經」
那黑暗強大得定睛凝視時會引起快要被吸進去的錯覺。
「我總是隻看着你啊。看着這個國家的王呢--」
這是古老的記憶。
唯一交心的同伴的臉。
但是還是死了。
「打擾到你了嗎?」
邊感受着身體從內部漸漸地、漸漸地變得不再是人類,邊爲了不讓對方敗給痛苦逃走而互相監視着--那沒意思的行爲使西昂差點笑了出來,並撥開了路西爾的手。
聽到後路西爾笑了。
「」
邊忍耐着環繞體內的《咀咒》,他獨自站了起來。
這樣做的話,景色又開始迴轉。每當來到這裏,就會變得比平常還要快。
冰冷得讓西昂差點笑起來。
景色在變化。
「不,痛楚會減輕啊來到這裏的話。當我來到這裏時,我體內的怪物會稍微」
從西昂正在注視的黑暗之中,這個艾利斯的當家--路西爾.艾利斯的身影顯現出來了。
是路西爾.艾利斯的聲音。
不,不只是路西爾。西昂也在拼命地承受着這種痛苦。承受着正從人類異變的自己。承受着被咒詛折磨、快要輸給痛苦的軟弱的自己。
「嗨,又到這裏來嗎?」
「當然吧?會痛苦啊」
被體內的怪物吞噬,連作爲人的意識也消失了。
他已經沒有實體了。
彷佛是在把編織好的故事從後面看起一般,一頁一頁地向前翻着,新的景色誕生了。
正因如此纔會全身劇痛。內臟脹裂、血液沸騰,讓人寧可就這樣死去的痛苦無止盡着地持續着。
是清晰悅耳的男聲。
這樣說的話,路西爾就這樣回答了。
黑暗飛快地迴轉,到最後映照出來的光景,而已經是西昂的記憶了。
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而是某種東西的記憶。
而那裏映照出來的光景是--
「」
但是當想到這裏,他搖起頭來。不,那是不可以窺看的光景--這樣想着。
這景色大概是他所吸收了的『瘋狂的勇者』(阿斯塔爾・洛蘭德)的記憶吧。
而他現在還沒有窺看那個記憶的力量。如果爲了窺看那個記憶,意識與『勇者』同化的話,有可能會反過來被『勇者』的意識所侵蝕。
現在還未能把所有力量吞噬殆盡。
因此他在那裏把記憶的回逆停了下來,並轉身離去。雖然這個地方無論哪裏都非常昏暗,不管面向哪個方面都只有黑暗,但他還是轉過身,背對着黑暗的中心。
然後向前走。
只走了幾步,就感覺到周遭的黑暗變得淡薄起來。
被詛咒與咀咒填滿的景色開始回覆現實的味道。
終於從黑暗中穿出來時,那裏是非常普通的道場內部。
艾利斯家的道場。
用木板鋪蓋而成的寬闊的房子。
西昂打開了來的時候關上了的雙邊門,隔着走廊望向庭園。
望向不同於其他貴族們的宅第所擁有的樸實的庭園。
細小的水池以及像是要把它圍起來的無毫特點的石材。
這個艾利斯家的長女就站在那些石材上看着池裏。
是菲莉絲.艾利斯。
「不過那害萊納擔心生氣了吧?」
「計畫在儲起三萬根竹支時,嘗試用它們來造一艘船」
接着他點了點頭。
「你們到底在這裏做什麼啊?」
「那麼,拾齊竹支後打算做什麼?」
「啊-,呃,每天喫二十七至八串的話,就會有三萬串了吧?」
菲莉絲回答說
對此,西昂呆呆地看着菲莉絲的手說道
伊莉絲用那雙眼睛抬頭望向菲莉絲叫道
聽到這裏,西昂也大概掌握到現在的狀況了。現在在水池邊確實堆放着一大堆溼透了的竹支。
「找哥哥?」
「告訴他--船要完成了,快點來吧」
「這個話題暫時擱置吧!」
聽到後,西昂重新計算並回答說。
「那麼你也要潛下去嗎?」
接着菲莉絲乾脆地點了點頭。
「我把那些竹支在糰子喫完後都保留起來了」
她聽到後又點頭說道。
「嗯」
這時候,水池又再響起一下水聲。伊莉絲露出頭來說道
站在石材上雙手抱胸的菲莉絲邊看着水池中,邊問道
但是,菲莉絲果然還是無視他的話繼續說道
但是,這句話被她突然伸過來的手指制止了。
「這話說起來會很長啊」
她那麼強而有力地說。
「即是說,在那三年內,一天一少地每天喫了二十串以上的糰子?」
是充滿着感情的聲線。在艾利斯的兄弟姊妹中,她保留着最多人類的味道。
「那就找吧」
就跳進向水池了。
看着那個人類,西昂微笑起來。看着她那美麗的身影,感受着--自己仍然從屬於現實世界--這一點,輕嘆出稍稍安心嘆息。
「二萬九千九百八十二支」
「不不,喫得太多」
面對這個提問,西昂慌忙搖頭道
是次女的伊莉絲.艾利斯。她果然也是有着一頭--雖然溼透了--美麗的金髮、像陶瓷般幼滑雪白的肌膚,以及一雙活潑的藍色眼睛。
「剛好在三年前,我想到了一個很妙的主意」
「那個菲莉絲,伊莉絲再不換氣的話沒問」
「嗯」
而菲莉絲則面無表情地看着她的行動。
「你也要說嗎?」
「哈哈。不過你纔要小心別因喫太多糰子而弄壞身體呢。前陣子也因爲突然昏過去而被帶到醫」
「後來,造好了」
西昂再一次望向水池中,望向拼命地翻開池底的岩石和砂土的伊莉絲。
「不了,因爲還有工作要做,要回到城裏去了」
看着那堆竹支,西昂這樣問道
聽到菲莉絲這句話,西昂嚇了一跳。.
「嗚」
換言之,現在在水池中還有十八支竹支下落不明。
「處理完了」
「我不要不合格啊~」
「是啊」
「哦~?」
「嗯!」
接着從水池中央響起一下水聲,一個像是菲莉絲的縮小版的美少女跳了出來。
當西昂走到她的身旁時,菲莉絲轉向他說
「糰子master」
接着菲莉斯又再望進池裏,回答說
話畢,伊利絲又再潛進水池中了。
「是嗎?」
這時候西昂望向從剛纔起就完全沒有意思從池水裏浮上來的伊莉絲。在水池中,伊莉絲穿着像是裙子的衣服輕盈地遊着。雖然已經快過了三分鐘,她還是拼命地潛着。
聽到後西昂笑了起來。
聽到那個妹妹的說話,菲莉絲回應道
「那麼要潛下去嗎?」
聽到後菲莉絲嗯了一聲,然後把腰上的劍解了下來,放到地上,
「用更強力的接合劑製造最強的船!」
聽到這句話,菲莉絲稍微帶點高興地點頭道
「又是工作嗎?老是隻顧着工作的話會弄壞身體啊。別再管工作,去喫糰子吧,喫糰子」
「姐姐,沒~有」
接着菲莉絲也點了點頭。
「是啊。有點事要找路西爾呢」
菲莉絲突然指着水池,對西昂這樣問道。
「已經處理完了嗎?」
「不」
西昂邊點頭說道。
「但那用了兩天完成的大作卻在下水的途中輕易地分解了。」
「不,事實上因爲睡眠不足沒啥體力了」
「哈哈,知道了」
「嗯」
「醫生也說過糰子要好好節制吧?」
「喂,伊莉絲,有嗎?」
「你說,那個計畫是三年前想到的吧?」
「說起來那邊的竹支大概有多少啊?」
「這是在模仿誰啊」
「沒有的話就快點找吧。如果找不到的話,你就不合格了」
「沒辦法,我去吧」
華麗的金色長髮以及和路西爾同樣美麗的臉孔。雖然她的面上完全沒有顯示任何感情,但她與路西爾不同,是人類。有着身爲人類的溫暖。
「哦?那即是儲到三萬根竹支了?」
「這兩天我都在跟伊莉絲兩人一起用竹支來造船」
對此,西昂一邊在腦袋裏計算着,一邊問道
接着她望向這邊。用那果然是缺乏感情的、藍色的眼睛望向這邊問道
「嗯。西昂,來了嗎?」
「是嗎。那麼請轉告萊納吧」
「那不是糰子害的」
「什麼?」
「你計算到這樣的結果嗎?」
「這句話說起來好像會很開心呢」
「是串着呢」
「嗯」
「錯了!作爲糰子master,一天一定要喫上一百串的!」
「哦?你們總是很快樂呢,真好~」
接着再一次望向菲莉絲,西昂開口說道
「姐姐,沒~有!」
接着菲莉絲這樣回答說
「糰子一般都有竹支串着吧?」
「嗯。喫得意外地少呢」
接着伊莉絲高興地叫道
「哇啊~」
但是在高叫的途中,因菲莉絲的腳踏上了伊莉絲的面再跳入水池而變成「嗚啊~」這樣的悲鳴。
那之後西昂看着在水中好像很快樂的兩人,
「看起來真的很快樂呢。路西爾不加入可以嗎?」
這樣低聲問道。
「」
當然沒有人回答。
對此,西昂笑了起來。然後背向她們,走了開去。
從艾莉絲家。
從這個洛蘭德帝國的中心,回到他的城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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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很寧靜。
是一間不會讓人聯想到是這個洛蘭德帝國的王的辦公室的樸素房間。
房間只裏有書架和兩張桌子。
在其中一張桌子,有一個男人獨自睡着。
是萊納.龍特。
有着初相識時起就睡癖不好的黑髮,以及散發着疲憊氣息的瘦長身驅。
他伏在桌子上那約有三十張的文件上,邊流着口水邊睡着。
對着這樣的萊納,
爲了減少在這個國家中與自己有相同遭遇的人。
「我纔不知道啊~~~~~~,說真的!說真的拜託你了!即使不是這樣,我已經陪着你工作了兩天沒有睡覺了」
並且把本來非得由西昂解決問題也好好處理了。
「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好像有誰在說着什麼的樣子。
「沒有」
但是周遭很昏暗。
「我的老家在哪裏啊?」
對此西昂微笑起來,嘆了一口氣,然後就這樣回到自己桌子。
在腦海中,怪物的記憶重現出來。彷彿要取代西昂的意識、奪取身體的掌控權般,在全身施加痛苦,然後,不明所以的景色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
荒野也不見了。
「那麼再稍微做一會工作」
「小睡了一下,稍爲精神起來了吧?」
「嗚啊、好痛!?」
指着自己左邊那堆還未處理的文件山說道,
「我纔不知道啊!」
西昂呆呆地望着那座壯觀地崩塌的文件山喃喃地說道
西昂想到這裏,望向這個睡得迷迷糊糊的黑髮男人,覺得遇爾應該跟他道個謝吧。
「啊~睡着了」
「吶,萊納」
黑暗的記憶。
說着,萊納一副疲倦的樣子立了起來。然後望向這邊,
「沒什麼啊~只是想對總是幫忙工作的萊納道謝而已啊~」
說着這樣的話,西昂聳着肩回答說,
接着萊納他
順道補充一下,堆放在左面的是未處理的文件,而在右面的是處理好的文件。已經處理好的文件已經全都被部下帶走了。
西昂望向萊納,接着又仰望向那明顯是不可能任務的文件山,
「神智飛走你真是的,今天真的禁止再工作了啊。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真的會死了啊?」
西昂這樣說道。
非常地昏暗。
「不做。請讓我回老家吧」
「喂,西昂!你還好吧!?」
西昂這樣叫着,但果然沒反應。
「這是哪門子的道謝啊!」
那並不屬於自己的、奇妙的記憶。
「我回來了~」
「喂~萊納」
「在沒有你的地方」
因此不論同伴還是家人,大家都死了。然而倖存者聚在一起,拼命地活着。
「別開玩笑了~~~~~!」
「」
耳邊響起了巨大的聲音。
那裏是荒野。
萊納蓋過西昂的話地吼叫道。
縱使過去已經無法改變,也希望未來會變得光明--即使只是一點點也好。
在那裏除了黑暗什麼也沒有。
雖然這樣想着,西昂拿起放在桌上的墨水瓶,打開瓶蓋,然後高舉過頭,想也不想就擲向萊納。瓶子打中了萊納的腦袋。
附帶補充一下,他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而且萊納也陪着他兩天沒睡了。因此西昂也能明白他那邊流口水邊爆睡的心情。
「收拾起來好像很麻煩呢」
「那麼接下來的三天拜託你」
「呼」
「聽到我的聲音嗎?」
「別再睡了~這些工作我一個人沒可能做完啊~所以來幫忙吧~」
基於洛蘭德帝國過去的腐敗,人命曾經是很便宜的東西。
大家都死了。
輕嘆了一聲,然後呼一口氣說道。
遠處好像有聲音在呼喚着自己的名字。但是他已經沒有能回應那個聲音的從容了。
接着記憶開始迴轉。
老家對我們來說都是不存在東西。
放在桌上的只有未處理的文件。
就在這時候,
「我果然也倦了呢。好像不睡不行了,神智都飛走了。」
但是聽不到在說什麼。
「那你的老家呢?」
說着,西昂把身體靠向椅背,然後想着。
這樣說道。
抑制着襲向全身的痛楚,他對着萊納笑了起來,
到最後連這邊的身體狀況也關心起來,
萊納邊叫着抬起頭來。瓶內的東西流了出來,把他的臉染黑了
覺得應該把--你回到這裏真的是幫了大忙啊--這個心情告訴他吧。
說着,西昂想要拾起文件。
西昂看着那隻手,然後笑了。溫柔地、看起來很愉快地微笑起來。
是怪物的記憶。
「哈哈」
只剩下身旁的摰友的臉,他帶着擔心的表情俯視着自己。而且還爲了確認是否已經恢復意識般抓着自己的肩膀。
聽到這句話後,萊納握緊了墨水瓶,
因此,
「」
對此,萊納用睏倦地半睜着的眼睛看着那堆文件山,然後把右手高舉過頭,把墨水瓶擲了回去。那不是擲向西昂,而擊中了文件山,使山倒了下來。
在那個荒野上懸掛着一輪月亮。
不,連家人都沒有。
伸手取過那座文件山最上方的文件一看,發現那是需要在今天內處理好的東西。但是要把這些文件全部處理好,恐怕即使三天三夜不睡不休地工作也沒可能吧。
然後萊納--那是當然的吧--地怒吼道。
「吶」
當然明白他的心情。感到身受地明白他的心情。但是西昂把內心變成魔鬼地說道,
但在這時,突然暈眩起來。那是平日的那個暈眩。自從吸收了『勇者』後,偶爾會襲來的暈眩。
「但是,看吧,還有這麼多啊」
「看吧!看吧!你已經累得連文件山被弄倒了也生不起氣來了!已經不行了啊。去睡吧?不眠不休地工作是蠢到極點的行爲啊。不如說,我明明討厭工作到了聽到工作這句話的一刻就會變灰的程度的說,通宵工作是什麼啊那不是白癡嗎真的要殺了你啊!?」
雖然試着這樣說了,但他果然沒有回應。萊納也是累壞了。多虧他來到這裏幫忙,工作得到了戲劇性的進展。平常明明是個老是說着很麻煩啊、很困啊的傢伙,但還是拼命地幫忙西昂把工作完成。
那把聲音使西昂取回意識。抬起頭來,看到萊納就站在自己的身旁。
爲了把這個國家變好。
黑暗不見了。
氣勢洶洶地說道。西昂說
「我不知道啊~」
「但已經回來了啊」
只是、他只是對對那黑暗--
「哼。大概是對丟下我一個人自己去了睡覺的你的謝禮吧~」
「你也回到老家去吧。回去睡覺」
「昂」
這時候,好像隱約聽到遠處有聲音傳來。
在那桌子上堆放着讓人不禁懷疑是否快要碰到天花板般多的文件。明明在離開辦公室時,大概只有一半左右而已,在稍微走開的短時間裏,工作似乎又增加了。
對着萊納的怒吼,西昂笑着說道。
「你還不是丟下我,自己去了散步嗎!」
「那麼再稍微把工作」
對此,西昂點頭說道
「嗯。是呢。會稍微反省了。」
「哦、難得地坦率呢」
「我一直都是坦率的吧?」
「作嘔」
萊納一臉煩厭地說道。西昂笑了起來,再從眼前取過一張文件,
「因爲這個原故,完成這件工作後就去小睡」
「這不是完全沒有反省嗎」
腦袋被萊納打了一下。
「這不是很痛嗎?」
「因爲是特意打痛你的啊。而且如果還不去睡覺的話,下次會讓你昏過去的啊?」
聽到這樣的話,西昂又再笑了起來。
萊納他
「」
這傢伙溫柔得像個笨蛋呢,對此,西昂笑了。
帶着想哭的心情笑了。
接着
「知道了」
這樣說道。
「會稍微睡一下了」
「去死」
席翁閉起了眼睛。
月亮升起於荒野。
然而安眠卻未曾造訪。
然後就這樣立了起來,指着旁邊的休息室說道
「…………」
惡魔對此給予了回應。
彷彿侵犯着、褻瀆着、侵蝕着大腦,怪物的記憶劇烈翻騰。
「嗯。那麼兩小時後見」
「打算十天都不回來嗎」
此處,棲息着一匹惡魔。
「哈哈哈」
向他襲來的,是痛苦,絕望,以及剛纔所看見的那片黑暗光景。
而這段記憶所見到的,是一切崩潰的開始。
可四周依然一片漆黑。
「那麼二百小時後見」
可睡眠並不能消除折磨他全身的痛苦。
「……」
「……啊啊……啊啊,是嗎。你呼喚了我的名字嗎,席翁」
西昂揮手說着。萊納也對着他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背,一邊用搖搖晃晃的步伐走出辦公室,一邊說道。
這樣說道。
覆蓋整個世界的黑暗蔓延着——
「萊納」
帶着喜悅、充滿愛戀、愉快地、而又寂寞地——
注視着萊納離開的那扇門,席翁聳了聳肩,打算再回書桌前,
「啊啊,真是的,不要再做這種無聊的事了,快點去睡吧。我也要回旅館睡覺了」
這種痛苦永遠無法消失。
完
呼喚起面前惡魔的名字
可他停了下來。在腦袋剛纔受到重擊的地方又自己敲了下,暗自露出了苦笑,邁步走向隔壁的休息室。席翁隨即在休息室的牀上躺了下來。
這他早就明白了。是從與路西爾締結契約,決定接納『勇者』入體內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明白的事實。
「但還是會回來吧?」
在孤獨中獨自一人,露出寂寞表情的惡魔佇立此處。
惡魔如此說道。
只要閉起眼睛,那記憶必定會浮現。
席翁呼喚起那惡魔的名字。
注視着那背對月亮,充滿愛戀地抬眼望向這裏的,那美麗的惡魔。
「你會陪我睡」
「想永遠不回來啊」
然而萊納只是聳了聳肩,就離開辦公室了。
那怪物的記憶會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