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真相

有人和黑暗不期而遇。

深沉的黑暗。

所以心裏這樣想着。

太過分了——

這樣做實在太過分了。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蜜兒可·卡拉德用顫抖的聲音這樣說。

一點一點。

一點一點開始顯現了。

這個國家開始變得詭異了。

這個國家一點一點地開始變得異常了。

因爲廢除了曾是一代暴君的前任國王，拯救了這個國家的英雄王西昂·阿斯塔爾的出現，這塊土地照說應該過着和平的生活纔對。

英雄王照說應該爲大家改變一切的。

而現在，洛蘭德帝國卻因爲那個英雄王而開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扭曲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蜜兒可的聲音在顫抖。

全身在顫抖。

擴展在她眼前的是一副不應該存在的景象。

洛蘭德的郊外。

傲然聳立的貴族邸宅。

這是一種最惡劣的實驗。

「謝謝妳在我生命的最後陪在我身邊。」

半年前。

死在蜜兒可的懷裏。

「謝謝妳在我生命的最後跟我說話。」

那究竟是什麼?

在以前的洛蘭德，這是見怪不怪的事情。

蜜兒可心想。很明顯地是瘋了。

可是，他們確實是人。

「……這是洛蘭德的黑暗……」

然而，蜜兒可沒能多說什麼。

他這樣說。

可是，那只是惡夢的開始而已。

蜜兒可爲了避免被路克發現，拉開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跟蹤，因此，當她抵達這座邸宅的時候，已不見他的身影。

「究竟爲了什麼……」

出現的是一條巨大的白蛇。

不，是文字?

於是蜜兒可努力地追擊、逮捕破戒。

是的。

她負責執行的任務內容，是一如往常的追擊、捕捉從洛蘭德逃跑的破戒。

「……路克到底在這裏做什麼?」

他們這樣說。

「可是，這纔是真正的洛蘭德……」

蜜兒可發現國家產生異變，遂開始進行調查，然後她馬上就遇到了。

爲了尋求更強的士兵、更大的能力、更厲害的魔法師，不惜殺人、進行實驗、進行研究、玩弄人命。

不，她沒見過那種魔法。

她突然被排除在追捕「破戒」萊納·龍特的任務之外，另外接受了一個任務，在任務期間，她遇見了他。

因爲救國的英雄王出現了。

因爲英雄王出現了。

他們對蜜兒可說：

西昂·阿斯塔爾。

黑暗。

因爲在蜜兒可追上他們的時候，他們都已經……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不，不只是眼前這些士兵。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暫時不讓蜜兒可隊長看到黑暗的一面……」

可是，少年的身體卻佈滿了那樣的全結界。因爲副作用的關係，他的腦部被燒烙，全身痙攣，不斷地嘔吐，因爲疼痛而又哭又叫，儘管如此他還是企圖要逃離洛蘭德。

數百名的士兵。

數百名實驗的被害者。

這種實驗在西昂·阿斯塔爾當上這個國家的國王之後應該早就被禁止了。

蜜兒可，甚至是萊納都是犧牲品之一。他們在瘋狂的孤兒院裏被迫相互殺戮，因爲運氣好而存活了下來，所以今天才能在這裏。在以前那個瘋狂的洛蘭德，這種事情是稀鬆平常的事。

幾乎都是人體實驗的被害者。

突然間。

一年下來，她追捕的破戒人數多達十八個人。

深夜。

下一次，我希望能像正常人一樣笑。

「……那、那是什麼……」

像白色文字一樣的東西層層疊疊相串連着，形成了蛇的形狀。

但是，那個破戒是個還很年幼的少年。

現在這個國家應該不是那樣的。

蜜兒可低聲地嘟噥道，然後凝視着眼前那些有着異樣外形的士兵們。

路克他們總是如此。爲了保護蜜兒可，始終不願把事實告訴她。

魔法嗎?

「……人體實驗……」

他就這樣死在蜜兒可的懷裏。

還有不爲蜜兒可所知的祕密存在。

因爲西昂·阿斯塔爾改變了這個國家。

其實蜜兒可並沒有爲他們做什麼，他們卻一邊哭着一邊向她道謝。

之後，蜜兒可又不斷地追擊、逮捕幾個從洛蘭德逃出去的破戒們。

那個被稱爲英雄王的男人。

這些人擺好陣勢，圍着邸宅。

然而，現在不一樣了。

因爲有他，這個國家照道理說是不會回到以前那個樣子的。

下一次，我想在和平的世界裏歡笑。

然而，事實上根本沒有逮捕他們的必要。

路克或米勒、裏雷、阿穆等人不但讓蜜兒可看到的黑暗。

而且是軍隊裏的人體實驗的被害者。

可是，就蜜兒可的記憶所及，她沒聽說過這一帶有貴族的別墅。

「謝謝妳在我生命的最後沒有把我帶回去。」

「……路克已經在裏面了嗎?」

蜜兒可看着眼前。

她在不經意的情況下發現路克溜出了破戒追擊部隊的官舍，便悄悄地尾隨而來，結果來到這裏。

「……這個國家瘋了。」

「謝謝妳在我生命的最後叫我的名字。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叫我真正的名字……」

就算存活下來，也會失去視覺和聽覺。

更有人、有人、有人、有人……

少年緊緊地抓着蜜兒可，一邊顫抖，一邊這樣說——

可是，一般人無法掌控那麼大的力量，被埋進刺青的孩子有九成會死亡。

所謂的全結界是藉由手術，強行將用魔方陣構成的刺青烙在孩子的身體上，使其長期啓動結界，具有能夠透視平常所無法感測到的大範圍事情的能力。

自從蜜兒可回到洛蘭德之後，她已經看過幾個接受這種實驗的犧牲者了。

她想起遇見那名少年之前，路克說過的話：

「路克他們究竟在那個黑暗當中做什麼……」

第一次遇到這種人是在半年多以前。

當蜜兒可找到那個少年時，他的身體已經被刻上全結界的刺青，而且處於瀕死邊緣。

下一次，如果能夠投胎轉世的話，我想交一些朋友。

在這裏的所有士兵們都經過某種改造，甚至有人連人類的原型都沒有了。

她的身子恐懼得發抖着，凝視着圍着邸宅、規模多達數百人的部隊。

蜜兒可呻吟似的說。

在意識逐漸模糊當中，他們笑着感謝在生命的最後能逃離洛蘭德，和蜜兒可進行正常人的對話。

凝視着自己逐漸溶化的身體，他們卻依然爲最後一刻能看到洛蘭德以外的天空而滿足地笑了。

而且，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所下的指示。

「那麼，這是誰的住宅?還有，路克究竟在這裏做什麼?而且……」

蜜兒可說着，看着邸宅。

最後便一命嗚呼。

有人被砍斷了兩隻手臂，被裝上了彎彎曲曲的奇怪武器。

而且出現的是——

少年在照道理說應該是在和平的洛蘭德境內，在沒能保有任何夢想的情況下死了。

隨着轟隆一聲，貴族的邸宅屋頂整個飛了起來。

而且還帶着這些外形詭異的士兵們。

以貴族的邸宅而言，這棟建築物有點太小家子氣了。

然而，那數百名的士兵——並沒有人類的形體。

這就是黑暗。

蜜兒可沒能爲他們仿任何事情。

有人的顏面被燒爛，臉部的中央被烙上魔方陣的刺青。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可是，爲什麼會這樣?」

那麼，那究竟是……

然而，此時蜜兒可停止了思緒。

因爲那條巨大白蛇的嘴巴附近有一個蜜兒可熟悉的人。

高大、白髮的年輕男人。

蜜兒可見狀，瞪大了眼睛。

「……路、路克?!」

她大叫。

可是路克似乎沒有對她的聲音產生反應的餘力。

他用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像線一樣的東西綁住蛇嘴，死命地制壓住蛇，不讓自己被蛇給喫了。

「……你這個怪物!」

路克用蜜兒可前所未聞的強悍聲音怒吼着，將拿在手上的線絲用力絞緊。

於是，蛇頭立刻被線絲給砍裂粉碎，恢復成普通的文字。

「成功了!」

蜜兒可見狀，不由自主地差一點就驚叫出聲，然而白色的文字羣再度集結，恢復成蛇形。

「咦～?!」

這一次，她發出驚愕的叫聲。

可是，這段期間，蛇仍然張大嘴巴，企圖吞噬路克……

蜜兒可見狀。

「哇、哇啊啊啊?!不行!等、不會吧……等等……路克?!我、我現在就去救你～」

她大叫着，作勢要衝上前去。

「…………」

只爲了不讓蜜兒可看到黑暗的一面。

被破壞無遺的沒有屋頂的邸宅，從裏面飛跳出來的，前所未見的巨蛇，包圍在外頭待命的異形軍隊。

就算實力有再大的差距，他們也不可能預測到今天蜜兒可會突然溜出官舍，尾隨路克而來。

一邊刻意不讓蜜兒可看到世界骯髒的部分，一邊盡力地守護着她。

絕望。

「不對!路克、路克會被喫掉!」

可是，已經夠了。

總是保持冷靜的裏雷，還有魯莽的拉哈，以及天真爛漫的阿穆。

我不要老是受到他們的守護，我也想保護大家。

他所建立的這個世界。

齒輪。

於是拉哈也慌了。

也就是說——

請鎮定下來!只要他們這麼一句話，蜜兒可真的就可以冷靜下來了。

是絕望。

絕望。

然而，現在裏雷他們卻出現在她背後，而且蜜兒可完全沒有發現到此事。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齒輪轉動了。

所以當有人逼近到可以抓住她手臂的距離時，她不可能沒發現。

其實這是她可以預期到的話。仔細想想其實不難明白，裏雷他們大可以在蜜兒可到達這裏之前就阻止她。然而，蜜兒可卻順利地抵達這裏。

所以蜜兒可不喜歡這樣。

「…………」

可是待她冷靜下來思考之後，她發現，他們會在這裏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情。因爲蜜兒可是偷偷地溜出官舍，尾隨路克而來的。她可是小翼翼地不讓任何人發現她的行蹤，掩蓋住氣息採取行動的。

說着，她再度作勢要往前跑，裏雷更用力地拉住她。

蜜兒可皺起眉頭。

她繃起全身的神經，警戒着四周的動靜。

阿穆聞聲也說：「好厲害啊，路克學長!」

「成、成功了!沒有被喫掉!」

一直都是盈盈地笑着，看起來神經有點大條，卻受到部屬們的信任，對蜜兒可則像一個爺爺對孫女一樣地疼愛有加。

希望他們也讓我保護包括那些黑暗部分在內的所有事物。

是的。齒輪確實開始轉動了。

「蜜兒可隊長可能對我們的行爲開始產生疑問了。」

絕對不會背叛的同志。

很明顯地異常的景象。

蜜兒可的眉毛彎成了ヘ字形，輕輕地苦笑着。

可是——

然後說：

唔，雖然以前隱隱約約就有這種感覺……

「請冷靜一點，蜜兒可隊長。妳瞧，路克學長已經沒事了。」

「……是的。我們是在監視妳。其實也是路克學長先前有交代，『蜜兒可隊長可能對我們的行爲開始產生疑問了，所以請各位要看緊隊長』。」

那個衆所期望的國王所建立的這個世界。

雷裏聞言，很驚愕似的輕輕地微笑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裏雷再度用力地抓住蜜兒可的手臂。

就好像早就知道蜜兒卡會來這裏一樣。

存在於眼前的不是希望的光芒。

絕望。

他們完美掩蓋住氣息，避免讓蜜兒可發現，然後跟在蜜兒可身邊。

路克正將刀子刺進蛇口上，以那把刀爲踏板爬到蛇頭上，然後從蛇的背部跑下來，正要回邸宅裏。

蜜兒可就是如此地信任他們。

蜜兒可看着邸宅。

「…………」

「你、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瞬間，阿穆慌了。

可是，是什麼齒輪?

「哈!路克學長怎麼可能被那種名不見經傳的怪物給喫掉呢!」拉哈也說道。

大家都努力地不讓她看到骯髒的一面，努力地讓她的四周只充滿幸福的事物。

「咦、咦?!燙手山芋丟給我?嗯，那個，啊，不是，說是監視，不如說是那個……對吧，裏雷?」

所以，這一次，我希望他們也讓我看到骯髒黑暗的部分。

「進邸宅……」

蜜兒可聞言抬起頭來，看着邸宅上方。

最後裏雷用他一如往常冷靜的聲音說：

「……難不成，你們一～直都在監視我?」

蜜兒可一聽，不禁無助地想抱住頭。

所以……

也就是說——

齒輪。

然而，在最後的緊要關頭，他卻總像是看透一切事情似的，帶領着蜜兒可和拉哈、裏雷、阿穆和整支部隊。

「這也是路克的命令?是路克說的，可以讓我看到這一部分?」

蜜兒可定定地凝視着站在她面前的部下們。

「不，不能這樣做。」

大家都說，我們想讓妳更幸福，我們希望妳笑得更開心。

所以……

事實上，他們都比蜜兒可強多了。

蜜兒可聞聲回頭一看。

可是，他們竟然都在這裏。

一直以來，他們都一直說，蜜兒可隊長好厲害、好強、好了不起、隊長天下無敵手。

代表他們的能力比她要高得多。

蜜兒可有生以來所擁有的第一個家族。

好一副異常的景象。

世界扭曲了。

「…………」

蜜兒可定定地凝視着部下的臉。

於是她看到她的部下們都在。

朝着巨大的蛇和路克所在之處衝過去。

蜜兒可看到他們便問道，但她立即——

可是，路克一直都是這樣的。

因爲，這句話讓蜜兒可覺得自己的心思好像完全被看透了一樣。

一直以來，她都是孤單一個人，而現在大家都陪在她身邊，陪着她一起歡笑。光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裏雷是這樣說的。

蜜兒可問道，於是裏雷露出越發感到困擾的表情，然後說道：

可是，他們會在這裏，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個聲音也一樣熟悉。

西昂·阿斯塔爾所建立的這個國家，開始慢慢地曝露出它真正的面貌。

「咦?啊，不，說什麼監視，那個、那個……是吧，拉哈?」

那個絕對不會有錯的英雄王所建立的世界。

因爲齒輪開始轉動了。

「……是的，他說如果隊長想知道的話……因爲這個國家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了……」

「不行，蜜兒可隊長!路克學長挺得過那種攻擊的，請妳冷靜一點。」

每轉動一次，世界就傾軋一次。

而且路克說過——他說，隊長一直都在喫苦受罪，所以享受這樣的待遇也沒什麼不好。

後方突然響起這個聲音，蜜兒可的手臂被抓住。

蜜兒可用力地點點頭。

「我說吧?不會有事的。所以，隊長，請妳鎮定下來。」

她回到洛蘭德之後的一年。映入她眼中的景象就只有絕望。

這裏根本沒有什麼和平的世界。

這裏根本沒有什麼完美無缺的國王所建立的，每個人都可以歡笑度日的世界。

英雄王什麼的，事實上根本就不存在。

完美無缺國王什麼的，根本就不存在。

有的只是跟前任國王一樣的——像惡魔一樣的男人。

可是，既然如此……

蜜兒可凝視着邸宅。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究竟是爲誰而戰?」

她用顫抖的聲音這樣說。

然後她想起來了。

想起第一次見到那個惡魔時的事。

想起第一次見到西昂·阿斯塔爾時的事。

西昂笑着。

那個被譽爲完美無缺的國王帶着完美的微笑，突然授與蜜兒可中尉的階級，而且賦與她破戒追擊部隊的隊長一職。

可是，目的何在?

難道沒有任何理由就隨機選中蜜兒可，讓她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太可笑了，不可能有這種事的。西昂·阿斯塔爾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廢掉曾是一代暴君的前任國王，轉眼之間就將這個國家盡納手中的蓋世英雄王，不可能沒來由地做出這種瘋狂的行徑。

一切都有其意義存在。

可是，他的微笑太過完美了。

透視一切的英雄王。

蜜兒可將目光從裏雷臉上移開，再度看向邸宅的方向，然後問道。

太過完美，以至於沒辦法跟任何人交心。

或者是心智毀滅、瘋狂的國王?

然而，蜜兒可聞言。

完美的戰鬥機器。

裏雷見狀好像已然明白蜜兒可想說什麼，他露出了有點悲傷，卻又有點困惑的表情說：

「洛蘭德307號特殊設施」。

「……你是說我認爲陛下瘋了的想法?或者……這個國家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按照陛下所想的發展的想法?」

瞬間窒息了。

或者，和黑暗作戰?

蜜兒可想起培育自己長大的卡拉德家遭到摧毀的景象。

拿蜜兒可當人質。

蜜兒可不但沒有認真地想要抓萊納，甚至刻意放他逃走，然而路克等人對此事卻不發一語，連上司米勒少校，還有西昂·阿斯塔爾也都沒有說話。

「……這……這就是路克你們一直隱瞞我到現在，洛蘭德的黑暗面?」

蜜兒可問道，裏雷又用有點悲傷的語氣說：

是西昂·阿斯塔爾利用天才萊納·龍特的人質。

「……我們永遠站在陛下的一方。」

我是把萊納牽制在洛蘭德的人質。

路克所率領的異形士兵。

蜜兒可凝視着裏雷。

「……後者。」

「……我……」

黑髮的惡魔。

她搖搖頭。

蜜兒可輕聲地道。

這些事情現在看來很明顯都有問題。

然而，蜜兒可卻奉命追捕無故離開洛蘭德，被視爲破戒的萊納。而且，她還被安排跟路克和裏雷、拉哈、阿穆等這些優秀的部屬一起追捕萊納。

她發着抖喃喃說道：

蜜兒可聞言。

面對蜜兒可的質問，裏雷這樣回答——

「…………」

之前爲什麼一直沒有注意到這個中的怪異之處呢?

黑暗的中心嗎?

就跟以前的萊納一樣。

西昂一看到蜜兒可就這樣說：

也就是說，齒輪是按照西昂的計劃在轉動的。

太過完美，以至於好像一碰就會立刻壞掉一樣。

複寫眼的怪物——萊納·龍特。

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裏雷的回答所代表的意思。

蜜兒可想起一邊哭着一邊在自己懷裏斷了氣的孩子們的身影。

孩子們的死。

而且逐漸扭曲。

是我們殺了那些哭叫着死去的孩子們。

「……妳有一種幻滅的感覺?」

而路克他們則是負責監控的人。

萊納身爲西昂的手下，爲他工作。

這件事很明顯地有鬼。

「……那麼，我們定位於何處?」

「…………」

那是蜜兒可以前被收養的孤兒院的名稱。

蜜兒可看着包圍着邸宅的異形士兵們。

黑暗張開了嘴巴……

身爲西昂部屬的蜜兒可追捕身爲西昂部屬的萊納。

「…………」

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這樣說。

人體實驗。

而現在，萊納就跟在西昂·阿斯塔爾身邊。

這實在太詭異了。

「…………」

西昂·阿斯塔爾已經……

面對這個問題，裏雷回答：

這時，蜜兒可又想起來了。

每當一個齒輪轉動，這個國家的黑暗部分就增添一分漆黑的色彩。

「……我們到底是追隨什麼人?」

利用萊納。

後者。

卡拉德的毀滅。

只是凝視着他。

西昂·阿斯塔爾究竟是哪一個?

絕對不會有錯的英雄王。

她已經開始看到真相了。

太過完美，以至於獨自扛起一切重責大任。

衆望所歸的國王。

這個國家的國王的臉。一頭高貴的銀色頭髮，配上一對散發出堅強意志的銳利金眼，嘴角總是浮着完美的笑。

其實只要動一下腦筋就可以明白的。

我們定位於何處?

「…………」

明明一開始，情報都已經齊全的。

想起西昂的臉。

沉入孤獨的黑暗當中。

關鍵是這個——

他的一舉一動都有其特定的意涵。

而且，那個天才就在那邊。

蜜兒可全身發抖。

他是不是已經開始瘋狂了?

「……蜜兒可隊長所想的事情一定是對的。」

於是張開來了。

於是，齒輪又開始轉動。

跟在那所孤兒院時的萊納臉上的表情一樣。

那麼……那麼，西昂·阿斯塔爾究竟是爲了什麼目的而鎖定我的?

也就是說，眼前的異形士兵，還有死在蜜兒可懷裏的孩子們，都是蜜兒可的同伴們的所作所爲。

那些人究竟是什麼?

就是他們是進行這種人體實驗的西昂·阿斯塔爾的同伴。

因爲絕望太深。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齒輪轉動了。

「啊，在我底下的部屬都好優秀啊。他們幫我把妳出生之後的所有情報都彙整給我了，包括妳在洛蘭德307號特殊設施待過的事情……」

蜜兒可聞言。

可是，她什麼話都沒說。

蜜兒可的一切都已經被調查得一清二楚。

宛如玩伴之間所玩的捉迷藏遊戲一樣。

簡直就像一出鬧劇。

「我不會有幻滅的感覺。」

她這樣說。

「……我不會感覺幻滅。因爲、因爲我最瞭解路克還有裏雷，以及各位，不是嗎?我不會感到幻滅的。」

此時，蜜兒可回過頭來，凝視着裏雷和拉哈、阿穆，每個人臉上都極度不安。

蜜兒可見狀，心裏想着，其實你們大可不必那麼感到不安的。

因爲，我不會因爲這種事情就失去對各位的信賴。

我一直孤單一個人，一直都以再度見到萊納一事爲生存價值所在，而大家卻視我爲家人……而且，對我比真正的家人還體貼……一直保護着我……

那麼，就讓我也懷抱着保護你們的心情吧。

我從大家的身上體會到生存的意義。

現在更是。

現在我豈會爲了這種事情產生幻滅感?

所以。

「……不用擔心，我不會因爲這種事就產生幻滅。所以，你們不要露出那麼不安的神情。因爲我……我相信你們。」

蜜兒可這樣說。

不知何故，裏雷聞言，強忍住哭意似的，整張臉都扭曲了，那個一向冷靜過人的裏雷爲了這種事而幾乎要哭出來了。

後頭的拉哈和阿穆早已經淚流滿面了。

你們真傻呀。——蜜兒可想這樣說。

沒有必要爲這種事情流淚。

我對各位的信賴感不會因爲這種事情就崩毀。

可是。

而前方，位於邸宅前方的田園、森林、山丘，所有的風景——

圍繞着藍白色、朦朧的奇怪光芒。

「……爲了保護同伴而失去生命，我們不叫自殺。」

「……剛纔那個、那個是什麼……」

那隻手伸向蜜兒可的胸口……

裏雷宛如挖刨什麼似的扭動着那把刀子，然而男人卻連一絲血水都沒滲出來。

西昂和路克他們不惜一切玷污自己原本乾淨的雙手，也要走到這一步是有其理由的。

看着藍白色的手的主人所在的地方。

被利用的萊納。

可是。

這樣的速度恐怕連蜜兒可都無法適時反應，裏雷的動作是如此猛烈快速。

男人見狀，仍然帶着嘿嘿的傻笑表情說道：

「……咦?沒想到會在這裏碰面……真是偶然啊。」

不知道爲什麼，這傢伙神似萊納，像得可以說是一家人。

拉哈和阿穆聞言，在沒有一絲絲光線的黑暗當中抱起了蜜兒可。

「……我說吧?你是沒辦法與我匹敵的。」

男人像沒事人似的笑着。

隨着一道足以撕裂耳膜的聲音響起，黑暗被劃破開來。

可是，此時裏雷已經一躍而出。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

「……這邊，隊長。」

可是，這些都無關緊要。

接下來是光。

可是，究竟是什麼讓他們非得做到這個地步?

而且連裏雷的手臂都一起被吞進去。

刺眼的、具壓倒性威力的光從邸宅當中進散出來——

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不，不是。是圍繞在蜜兒可他們四周，在天空裏的光芒，大地上的一切光芒都被吸進邸宅的方向。

說着，背後倏地伸來一隻手。作勢就要抱住蜜兒可一樣。

穿着古典整齊的黑色西裝。

「可是，以你的力量並不能保護同伴。沒能保護同伴卻丟掉性命，那叫白死。聽着，把她……」

「拉、拉……」

「請不要受傷哦!」

蜜兒可驚叫道，但是裏雷沒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瞪着男人。

剩下空無一物的荒野。

可是，就因爲這樣，所以黑暗更深了。

莫名有一種傭懶、沉穩的表情。

都被整個毀滅了。

「……洛蘭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蜜兒可聞聲回頭一看，可是，沒看到什麼人。

裏雷在讓人絕對無法閃避的巧妙時機下刺出刀子，哆的一聲，乾淨利落地刺進男人的胸口。戰鬥因此結束。

「咦……?」

不，她沒見過。她不認識這種人。

不，就規模的層級來看，不像是魔法。

然而。

心臟的部位明明插着一把刀子。

強烈的光芒從邸宅當中一直線綻放開來，將大地——整個挖刨起來。

因爲月光突然從四周消失了。

「我們要逃了，隊長!」

「哦哦，好可怕的殺氣啊。不過，你還是讓開得好。那種程度的力量就想跟我對峙，形同自殺行爲哦?」

不但如此，那把刀子竟然被男人的胸口給慢慢地吞噬了。

被摧毀的卡拉德家。

「路克是和什麼對抗……」

然而，眼前的男人卻嘿嘿嘿地傻笑着。

「這、這是怎麼回事……?!」

裏雷一把抓住蜜兒可的衣領，將她拉了過來。

突然，蜜兒可的背後……響起一個聲音，而且就在她耳邊。

有着金色的頭髮和深藍色的眼睛。

因爲那張臉讓她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蜜兒可說到一半突然停住。

蜜兒可這樣問道。

那麼，那究竟是什麼?

只看到拉哈和阿穆倒在地上。

「…………」

「……那、那是什麼?」

他狠狠地瞪着男人。

那隻手閃着光芒。

「你、你是……」

重要的是，吸引蜜兒可目光的是他的臉。

可是，這張臉……

蜜兒可一回頭。

然而此時——

在光芒四射的方位上待命的異形士兵們也完全被消滅了。

這麼說來，那些孩子們的死。

大規模的破壞魔法?

首先是貴族的邸宅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世界再度恢復光明時，眼前便出現了一副讓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唔，咦?等、等一下……究竟發生什……」

「裏雷!」

動作何其迅速利落。

可是，她還是沒有機會把話說完。

蜜兒可見狀，只說得出這句話。

蜜兒可所知道的以六十個魔法師一起發動的，洛蘭德最高級軍事魔法的破壞力也不到這個的十分之一。

眼前的異形兵團。

「…………」

一切都是必要的。

「我沒殺他們。放心吧。倒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妳，真是好運啊，蜜兒可·卡拉德。本來想待會兒再去找妳的……剛好，現在就讓我們在這裏把事情做個了結吧。」

可是，就在她要呼喚他們時，背後又響起聲音。

於是她看到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邊。

頓時，裏雷的身上釋放出猛烈的殺氣，那是蜜兒可沒有見過的模樣。

就在蜜兒可要開口發問時，裏雷卻保護她似的擋在她面前。

一切景物都被光芒所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所信賴的路克他們，應該不會追隨一個瘋狂的國王。

理當如此。

此時——

「…………」

好強的殺氣。讓被他保護的蜜兒可頓時全身僵硬，一動都不能動的強烈殺氣。

「……不要碰她……」

籠罩着這個國家的黑暗更加深沉了。

探手入懷，抽出一把刀子，瞬間縮短了和男人之間的距離，將刀子往他心臟部位的一刺。

於是蜜兒可幸得離開現場。

因爲，要不是這樣，那麼路克或裏雷、其它人應該就不會無意義地做這種殘忍的事情了。

「唔……不妙的感覺。拉哈、阿穆，保護隊長!」

同一時間，裏雷說：

「你這個怪物……」

裏雷見狀皺着眉頭說。

可是，男人又笑了。

「沒錯，我是怪物。而且，這裏都是像我這種怪物聚集的地方……不是你這種好青年該來的地方。所以立刻離開吧，沒有必要白白浪費一條性命。不會發生讓你擔心的事情的，只要對她施過必要的咒語，我就立刻消失……」

可是，此時男人住嘴了。

因爲男人的後方響起一個蜜兒可非常熟悉的聲音。

「既然如此，就請你立刻消失。」

一個沉穩而溫柔的聲音。

蜜兒可將目光轉向聲音的出處，一個白頭髮的高大男人。

「路克?!」

蜜兒可大叫。

可是，路克卻看也不看她。

「有話待會兒再說，隊長。現在我要收拾這個傢伙。」

說着，他的手一揮，某種非常纖細的像光一樣的東西飛動，緊接着便纏住了男人的脖子。

「唔……」

男人感到痛苦似的皺起了眉頭，然後他咕嚕一轉身，看向背後。

「……又～是你啊?我明明已經放出『白理蛇』的……」

路克聞言面不改色地說：

「白理蛇?你是說剛纔那條大蛇嗎?我剛纔把牠給毀了，接下來就輪到你了。」

男人聳聳肩。

路克卻聳聳肩。

兩手一揮。於是，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安排好的，他將佈滿於蜜兒可四周的纖細光絲一口氣收攏了起來，把男人整個包住。

男人的手覆住了蜜兒可的視野。

「嗯，唔，我想也該是讓你看看我的本尊的時候了。」

路克說：

「妳、妳沒事吧?」

然後，他俯視着滾落在地上的男人的頭。

線絲一收緊，將男人給砍裂。

「……路、路克。」

照道理說應該是這樣。

同時。

有東西發出聲音，滑溜地進入腦袋中的感覺。

聲音來自蜜兒可的背後。

「住、住手!」

「因爲我已經不是人類了。」

接着，蜜兒可頓失依靠，整個人眼看着就要倒臥地上……

「隊長?!」

「你這副德性是一種幻術嗎?我們把你用魔法創造出來的虛假腦袋給砍落、切斬，卻只是被你耍着玩……你不死身的理由就在這裏嗎?」

腦袋裏面。

此時，他俯視着地上的腦袋說：

路克見狀往前跑。

男人被線絲纏繞住，一動都不能動。

被切成細絲的男人並沒有四分五裂，反而舉起手來。

路克仍然不予理會。

「反正你也不會死吧?」

「…………」

「……唔，這些想法太過古怪了吧?砍掉腦袋還不死的人不應該存在的。更何況吸血鬼什麼的，太沒有現實感了。這麼說來……」

頭顱在地上吐着舌頭說。

「咦?被發現了?」

「…………你這個舉動也在我的預料當中。」

「…………」

蜜兒可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只知道是一種非常討厭的東西。

「蜜、蜜兒可隊長?!」

「……如果砍掉腦袋死不了的話，是不是就用火燒，或者像對付出現在故事當中的吸血鬼一樣，用木樁打進你的心臟?」

有東西。

「想知道嗎?」

可是，話還沒說完，路克便用力地將手臂一拉。

路克見狀，第一次發出驚愕的叫聲。

「不，我還沒有識破。因爲我還不知道你的本體在什麼地方?你究竟是從哪個部分開始使用幻術的……」

於是。

男人便用兩隻手將蜜兒可抱住。

路克一拳揍上男人。

蜜兒來不及回頭。

「……你真是有兩把刷子，如果……如果我只是普通的人類的話，如果不是我放棄做人類的話，情勢就完全在你掌控之中了……」

路克說道，於是腦袋突然碎裂了。

就好像打一開始就沒有人在那裏一樣。

路克趕緊撐住蜜兒可，抱住她，帶着很擔心的表情窺探着她的臉。

腦袋聞言說：

滾落在地上的頭顱徑自滾動了。

路克沒有回話，反而交抱起雙臂。

瞬間——

蜜兒可想回答他——沒事，我沒事，你不要露出那麼擔心的表情。她想這樣回答他，然而……

她正想呼喚他，卻被他用手製止了。

那傢伙現身了。

他喃喃說道。

「咦咦咦?!那個……」

「……哇，不會吧……難道你騙我?你說不知道我本尊的所在位置是假的?」

「咦……」

這一次，不是用幻術變換出來的實體男人被切成了細絲。

可是男人並沒有停止。本來應該被切成細絲了，可是男人卻笑容滿面地說：

發生不可思議的事情。

蜜兒可被這太不可思議的事情給驚得說不出話來，路克則嘆了口氣。

接着。

裏雷見狀大叫。

照道理說事情應該到此就結束了。

「……啊呀呀，已經泄底了。你怎麼那麼容易就識破了呢?」

男人沒有停止動作，臉上帶着樂不可支似的笑容。

他這樣說。

然而，男人依然故我。他的手開始泛起藍白色的光。那是一種極爲怪異的顏色，一看就知道是非常危險的東西。

「啊?!」

男人一邊說着，一邊作勢要抱起蜜兒可。

路克沒有回答，直接將線絲一扯。

「結束了，龍特爾公爵。」

「哇，你都說得出這種話?所以我就說我討厭拉赫爾·米勒身邊的傢伙嘛。莫名其妙都那麼優秀，三兩下就識破了我的魔法。」

路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殺了人。

「是嗎?那麼請便。」

腦袋聞言，露出不悅的表情。

「是的，你被識破了。雖然打倒了那條大蛇，但是米勒學長和弗洛瓦德中將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在這裏，這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由此看來，我推測你可能還有其它的幻術體，牽制住他們兩人……你這次的作戰方式太多漏洞了。」

於是腦袋喜孜孜地說：

「…………啊!」

感覺膝蓋整個癱軟了下來，使不上力來。

「哦，好厲害，你發現到我是吸血鬼了?」

路克仍露出不以爲然的表情。

分解成幾個像黑色文字一樣的東西，然後溶化似的消失於地面。

蜜兒可見狀。

「啊、嗯，說起來，有那個拉赫爾·米勒，還有聖騎士米蘭的後裔在場，對白理蛇而言似乎負擔過重了……」

「還不行。先不要動……」

用蜜兒可沒見過的冰冷眼神看着蜜兒可，不，是看着蜜兒可背後的男人。

接着，最後路克說話了。

一切都結束了。

然後，用神似他的傭懶聲音說：

然而，蜜兒可卻無法動彈，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緊緊地捆綁着一樣。

「你願意告訴我嗎?」

路克……

消失了。

「我的本尊……在這裏。」

路克的拳頭揍在男人的臉上，但是在碰觸到的那一瞬間，男人的身體便煙消霧散了。

「艾列爾佛列、艾列爾佛列……受，詛咒吧，圓命女神啊。」

「不!」路克賣力地跑着。

剎那間。

那個東西纏繞在腦袋深處。

「…………」

響起喀地一回讓人不悅的聲音——男人的腦袋掉落地面。

活生生的腦袋聞言道：

「我已經砍掉你的腦袋三次了，每次你都復活過來……我多少也習慣了……不過，我到底要怎麼做纔好呢?砍掉腦袋也不會死的人……世界上有這種東西存在嗎?」

她發不出聲音來。

路克見狀。

「……可惡……你到底……對她……對她做了什麼?!」

他抬起頭來，對着空無一人的夜空狂叫。

於是，一個一樣與他神似的聲音，從應該沒有人的黑暗當中響起——

「…………喂喂，三更半夜的，別吼得這麼大聲。我沒有傷害她，她很快就可以站起來了。不過……我只是告訴她，別照你們的想法做事。我只是從瘋狂的勇者所啓動的齒輪當中……卸掉其中一個齒輪罷了。」

男人這樣說道。

路克聞言。

「瘋狂的……是你吧!」

他怒吼似的大叫。

然而——

「…………」

再也沒有人響應了。

確認這個事實之後，路克再度看着蜜兒可。

「……隊長，妳沒事吧?」

他這樣問道，可是蜜兒可還是沒能回答。

只是莫名地覺得好想睡覺。

意識宛如沉入深深的泥沼當中似的，漸漸地變模糊了。

在朦朧的意識當中，蜜兒可重複說着男人說過的話。

瘋狂的惡魔。

不要這樣——他吶喊着。

前往西昂·阿斯塔爾那邊。

以蜜兒可當人質。

在變淡的意識當中，蜜兒可想着。

不要。

一開始應該就知道會變成這樣的。

利用萊納。

沒有任何意義的祈求。

於是……

他卻束手無策。

世界扭曲了。

再多一點和平的時光。

可是制止不了。

每個人都開始發現箇中的怪異了，可是爲什麼那種虛假的平穩生活卻還沒有消失。

他說。

路克所率領的異形兵團。

世界瘋狂了。

再多一點。

卡拉德家的毀滅。

如果還可以再醒過來的話，去見他吧。

那個黑暗祈求着。

☆

既然如此，至少多一點……

不停地轉着，讓人爲之目眩。

可是，制止不了。

於是，平穩的時光結束了。

許多事情複雜地交錯盤結，齒輪咕嚕咕嚕地、咕嚕咕嚕地旋轉着。

完全制止不了。

前往那個瘋狂的惡魔所在之處。

就算那是無可救藥的幻覺。

已經無法阻止了。

完全制止不了。

可是，既然如此……

前往所有黑暗的中心部位。

那個…………祈求着。

他頂着泫然欲泣的表情說——

他，這樣說。

明明在一開始，所有的一切就已經都結束了。

可是，那個祈求實現了。

意識變淡了。

下一次千萬不要再搞錯對象，去跟他見個面吧。

只有悲哀的，沒有意義的祈求。

人體實驗。

瘋狂的惡魔。

孩子們的死。

平穩的生活明明都已經結束了。

可是，可是儘管如此，他還是吶喊着，我要制止它。

世界瘋了，扭曲了。

他這樣祈求着。

能不能再讓我多看一眼這個幸福的美夢?

平穩的時光於焉結束。

讓我再多看一眼這個幸福的美夢……

再多一點。

一開始就知道。

就算那是虛假的。

那是沒有意義的祈求。

那個光明祈求着。

瘋狂的惡魔所啓動的齒輪。

然而虛假的平穩卻還沒有消失。

事情已經發展到無計可施的地步了。

可是，那個瘋狂的惡魔是誰啊?

可是，這種奢望也已經……

啊，意識變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