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國王的覺醒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完全沒有概念。

毫無時間感。

只知道睡了相當長的時間。

手臂的觸感，身體的觸感，全身隱隱作痛，從反應不佳的肌肉觸感來分析，已經兩天了?

不，也許睡了三天左右了。

眼睛好沉重，感覺要睜開眼睛是那麼地難。

可是——

「……嗯。」

萊納還是睜開了眼睛。

然後抬眼看着天空。

可是，雨已經停了。

西昂也不見了。

刺客也不在了。

不，不但如此，他人甚至不在屋外。

「……唔。」

萊納環視四周。

發現這是一個他見過的地方。

沒有窗戶的房間。

那傢伙究竟……

理由應該是那個夜裏發生的事情。

啊，算了，搞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西昂是被捲入了莫名其妙的事情當中。

萊納見狀。

「我想西昂是不會來見我了吧?」

萊納感到無趣似的嘟噥道。

是事實。

他並不清楚目前是什麼狀況。

那是事實。

「α」，還有「ω」。

西昂企圖殺萊納……

只要有這些情報，也許也可以從國外查到些什麼。

還是「真」?

於是，他的黑色眼睛的中央浮起紅色的五芒星。

「…………」

「不對，我錯了。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那傢伙明明說要殺我……卻根本都沒殺呀。」

萊納針對這對眼睛已經在這個國家調查過好幾年了，他調查了各地的故事或傳說，也查過了堆積如山的書籍和古文。

而且是萊納以前代替姬法坐了兩年牢的牢房。

這個事實讓萊納吐了一口安心的氣，點點頭。

那傢伙真的——

「那個白癡到底在幹什麼?」

那麼，那個「ㄕㄣ’」是什麼東東?

現在最重要的是——

他皺起了眉頭。

不知道是「真」還是「神」的這個關鍵詞。

西昂變得很奇怪，拿出一把奇怪的黑劍；女人的手臂從胸口飛跳出來；四周的景物消失，一連串非常沒有現實感的景象……

關鍵也有幾個。

還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我越獄，他不但不會來見我，也許甚至會立刻派遣追兵，再把我給逮回這裏來。

「……哇，難怪這麼痛……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疤痕?」

最重要的是那傢伙。

那個夜晚發生的事。

連複寫眼都沒辦法看出，在西昂的皮膚底下游移的力量的構造。

萊納閉上眼睛，然後再度張開。

萊納頓時沉默了。

靠着治療用的魔方陣，恢復的情況應該也有某種限度的。

「解開所有公式者」。

那是發生在現實世界的事嗎?

因爲今後的狀況可能會變得有點麻煩。

「咦?難道那是夢嗎?」

「…………」

然而此時，萊納搖搖頭。

萊納用疲累的聲音說。

「…………」

「這就是線索……」

「……說要喫掉我啦，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因爲他企圖殺我，還把我監禁起來。

可是，究竟是什麼事?

否則就得不到一個合理的說明了。至少，那種法術不是目前的魔導技術可以做到。

明明需要幫助，明明想要逃出去，然而那個白癡卻企圖獨自揹負所有的責任。

還有這個——

「……勇者的遺物……不，那是一種接近出現在童話故事當中的魔王或魔神之類的存在吧……大概是這樣吧。如果西昂被捲入了那種非～～～常麻煩的事件當中的話……可是如果是這樣，又該怎麼救他呢?」

我想正確說來，他應該是要喫掉「解開所有公式者」，想成爲一個「ㄕㄣ’」什麼的東西。

「以後再跟西昂抱怨好了。」

可是，那並不是夢。

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鑰匙」。

西昂好像被捲入了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當中。

萊納又交抱起雙臂思索着。

「唔……這到是怎麼一回事啊?」

是的。西昂的部下造成的傷都被仔細處理過了。

是牢房。

「……我被監禁了吧?」

童話或傳說中的怪物。

可是，那根本無需多想。

不，也許應該說，只有在國外才能搞清楚事實。

這是問題所在。

平常老愛欺負人，話多得像個多嘴婆，然而遇到重要的事情卻往往一句話都不說。

「很好……還可以動，太好了。」

該如何跟這個對象交手?而且在洛蘭德國內會有追兵，沒辦法自由活動，既然如此，乾脆——

他站了起來，被火焰燒傷的肩膀和手臂又痛了起來。他微微翻開包纏在手臂上的繃帶看看底下，發現繃帶底下是嚴重的燙傷。

自己爲什麼會被監禁?

只有冰冷的石頭和鐵格子做成的房間。

萊納皺着眉頭說道。

那傢伙像個白癡一樣，痛苦地扭曲着臉哭着。

萊納說着支起上半身，感覺肩膀和手臂隱隱作痛。

在夢裏面的那個紅色怪物。

如果沒辦法治好，啊～算了。

萊納自問道，然而包纏在他手臂和肩膀上的繃帶卻否定了他的疑問。

如果沒辦法活動就有點傷腦筋了。

是「神」嗎?

「…………」

「啊，好痛。」

線索倒是有幾個。

可是，爲什麼?

「……啊～原來如此?是被那個像火一樣燙的傢伙給燒到的燙傷嗎……不過，已經有人幫我處理過了。」

「門」。

西昂像個傻瓜一樣哭着。

那個夜裏，莫名地變了一個人似的西昂——

他嘟噥完之後，把手臂伸直，繞轉着肩膀，當然立刻竄過一陣劇痛，但是他不予理會，繼續活動。雖然會感覺到皮膚微微地繃緊，不過好像不會造成太大的問題。

他盤腿坐在地上，交抱着雙臂思索箇中理由。

西昂現在被捲入了什麼事件當中；從胸口伸出手的女人是誰；路西爾是何許人；「α」啦「ω」啦莫名其妙的事情一大堆，但是，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真是的，如果是夢就好了。」

萊納看着自己的手臂和肩膀，發現上頭都包纏着繃帶。

可是至少他知道自己是被監禁着。既然如此，如果不先離開這裏就什麼話都不用說了。

「……是勇者的遺物什麼的吧?」

「……唔，那就沒什麼意義了……啊，這麼說來，我也不能去見西昂了……那麼，我離開這裏之後又該怎麼辦?話又說回來……」

然後確認自己目前所處的狀況。

「…………」

那個下雨的夜晚發生的事情。不，也不知道那是幾天前發生的事了。

「……先離開這個國家吧……」

「編組所有公式者」。

一下子發生了太多事情，一時之間腦袋沒辦法靈活轉動，不過，那終歸是事實。

那果然是真實的事情。

可是卻仍然一無所獲。不論他怎麼查，還是查不出一點頭緒。

可是，如果到別的國家去。

譬如……

「I如到佳斯塔克的話……」

萊納又露出苦澀的表情。

「佳斯塔克啊?」

他呻吟似的說。

他對佳斯塔克完全沒有好印象。拉夫拉被殺，普艾佳被殺，不但如此，他們敵視包括萊納在內的魔眼擁有者。在這樣的狀況下，要求對方提供情報，只怕也會遭到殺害吧?

萊納想到這裏，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能指望那些人嗎……可是，那些人也知道『解開所有公式者』這個名詞……我看還是隻有跑一趟了?」

他又感到極端困擾似的呻吟着。

唔，可是，還有很多事情猶有可爲。

是的。

還猶有可爲。

萊納想到這裏，不覺盈盈地笑着，然後撫摸自己的脖子。

沒有任何傷痕的脖子。

沒有被刀子劃破的脖子。

「……你這個笨蛋西昂……我要讓你爲沒殺我一事感到後悔。」

萊納說道，慢慢地伸手去摸鐵格子。一使勁，企圖將鐵格子扭彎。鐵格子當然是一動也不動。

「……話又說回來，不管我要怎麼做，不先離開這裏就都是空談了……唔，現在我該怎麼辦呢?」

「快!趕快叫醫生來!我不是爲了我自己啊!是爲了你好啊!」

就算事情沒這麼複雜，事實上萊納沒幹勁的程度也早就到了反對有「幹勁」這個字眼存在的地步了。

於是他看到一個他預期中的人。

「你這個罪犯，吵死人了!安靜一點!」

從旁邊的牢房傳來的。

「……啊。那個守衛大叔不在這邊執勤了哦……」

「……咦?啊，不對……笨、笨蛋，不會被你騙的!」

雜音和慘叫聲比第一聲慘叫聲距離萊納更近了。

「你太吵了!」

「啊?」

於是距離萊納不遠處，但是萊納看不到的地方響起守衛的聲音。

萊納忍不住發出驚愕的叫聲。

萊納看着前方。

她突然落下淚來。

「唔，我擅自……」

「……啐!拿你沒辦法。你等一下。」

一個萊納沒聽過的男人聲音響應道。

她總是面無表情，應該不會流淚的。

這個鐵格子和四周的牆壁都被施了一層又一層的抗魔法的魔方陣，使大部分的魔法都會失去效用。

可是——

「喂?守衛大叔?」

「…………」

因爲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出這種事。

看來第一關大概可以突破了。等醫生來，就抓住醫生的脖子，威脅要殺他……

「……喂～～守衛大叔～～你在嗎?」

「……不是……那個，就妳看到的，我是被監禁起來的。」

最後他抬起頭來——

萊納就着倒在地上的姿勢，抬頭看着菲莉絲。

接着便聽到守衛跑走的聲音。

「……喂喂喂!好像發生了什麼非常不妙的事情了……」

然而，萊納的聲音被打斷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萊納兀自在心中發着牢騷。

萊納對來人說：

然而，此時。

「不、不，是真的!我真的肚子好痛啊!醫生、找醫生……」

咚鏘!!

「這句話是我要說的!」

再度吐氣。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沒有把事情一件一件解決掉，就什麼都沒指望了……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吧。」

「…………你、你不會是騙人的吧?」

「我就說不是啊!」

「好、好，快吐吧。」

萊納聞聲說：

「咦?」

最後，牆壁發出哆鏘的聲音，整個崩塌了。

萊納聞聲。

「……啊?」

還有幾近異常的端整容貌。

「嗯?發生什麼事了?」

「爲什麼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擅自被監禁起來?」

「……喲，菲莉絲，妳來救……」

可是，萊納已不會感到驚駭了。

「你、你究竟……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說真的!這不是小病耶……發病四個小時之後，如果沒有做任何處置，就會變成空氣傳染哦?」

然後再度嘆了口深深的氣。

她用前所未有的強悍語氣說。

「我是說真的!糟糕，快、快四個小時了……」

然而，他又來不及把話說完。

既然如此，那麼鐵格子是否耐得住物理性的衝擊呢?其實也不然，官方在這方面的應對措施也非常周全，老實說，萊納根本沒辦法從牢房內側有什麼作爲。

可是此時。

這裏不是普通的牢房。是專門監禁一些兇惡的犯罪者的監牢，是隻收容一級戰犯或連續殺人惡魔之類，秉性惡劣的人們，警備森嚴到幾近異常的牢房。

萊納在腦海中模擬着之後的每一個狀況。

菲莉絲的劍以猛烈的速度揮過來，萊納來不及閃躲，顏面遭到痛擊。

是不是非得要對新守衛花言巧語一番，趁他靠上來的時候，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制住他的關節，威脅他，如果不想死就交出鑰匙來纔行呢?唔，就算打開了鐵格子，後頭也還有多得要死人的警衛，情況會棘手到極點。

因爲、因爲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掉眼淚。

「啊?」

萊納企圖從鐵格子內側看個究竟。然而，他看不到。

「唔，怎麼了?到底發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怎麼了?發生……」

萊納被關着的牢房的右面牆壁——非常厚重，任何魔法都穿不透，用比鐵還堅固的石頭做成的牆壁的正中央，發出砰的奇怪聲音，一個像尖銳刀刃一樣的東西跳了出來。

萊納知道，他拿鐵格子沒什麼轍了。

可是，沒有迴音。

而且是剛纔去叫醫生的那個守衛的慘叫聲。

既然如此，怎麼辦呢?

萊納聞言。

一個什麼東西爆炸開來的聲音響起，同時——

他把臉湊近鐵格子，然後大叫：

咯鏘!!

完全崩毀的牆壁。

接着又吸了一大口氣。

這時，萊納浮起了笑容。

「……那個……唔……爲什麼要這樣?」

「哇，想着想着就好想一直躺在這裏睡午覺哦……」

以前萊納被關在這裏時認識了一個後來變成好朋友的守衛，不知道那位大叔現在是否還在這邊執勤，如果還在的話，也許就可以趁機溜走……

「你到底、到底在這裏幹什麼?!」

響起慘叫聲。

萊納見狀發出愕然叫聲，頓時那個東西以異常快速的速度，開始忽右忽左，忽上忽下地在牆上飛竄。

又是慘叫聲。

萊納忍不住嘆着氣說。

笨～～蛋。萊納聞聲在心中罵道。

「哇，我是那個!是傳染病……」

他大聲呼喚道。

就在旁邊。

長長的金髮，配上一對細長又澄澈的藍色眼睛。

可是，萊納的話沒說完，那個就來了。

這麼看來，事情又變得更加棘手了吧?

然而，此時。

爲什麼人得要這麼地有幹勁呢?這個世界有沒有搞錯啊?

結果，萊納發出和其它人一樣的慘叫聲。整個人被打飛起來，撞在鐵格子上，然後滑落地板亡。

菲莉絲頂着認真的表情說：

「少騙人!早就知道你們這些人的詭計了!」

「啊、啊、肚子好痛!誰、誰來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直……一直在找你!西昂說你已經死了……西昂笑着說他殺了你……可是，我不相信，一直在找你!」

她這樣怒吼道，然後將劍高高舉起。

萊納見狀趕緊站起來。

「不是，那個，等一下再用劍打……」

然而，她把劍丟掉，直接跑過來抱住萊納。

「啊!」

萊納又發出愚蠢的叫聲。

可是她卻在萊納的懷裏顫抖着。

「……我以爲你死了……以爲你真的死了……」

她在發抖。

在萊納的懷裏，微微地發抖着。

萊納不知道該怎麼辦，兩隻手在半空中揮舞了好一會兒……

然後——

「…………」

他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然後抱住她的背。

她的背還在顫抖。

「……啊～～真是不好意思……對不起。妳一個人，一定很害怕吧?」

「…………」

她在發抖。只是不停地發抖。

事情嚴重到讓她發抖到這種地步。

萊納彷彿面對着西昂般的說道。

沒有必要擔心。

以前看到的事情。

從小事到大事。

「而且國內的人都對他這種行徑產生狂熱。說他是英雄王，說他是把世界納入手中的英雄王，說全世界、全世界的一切都是洛蘭德的……說要殺光、殺光所有礙事的人……」

牢房的白色牆壁角落的那個污漬。

「所以我也……」

我們約好的。

腦筋開始不停地轉動，快速轉動型讓他甚至感覺到頭痛。

那麼，我該怎麼辦?

「然後呢?」

不停地、不停地盤旋。

我們說好的。

「…………」

我說過，就算你沉入再深的黑暗，我都要把你拉回來。

「…………」

那小子如果已經跑那麼遠了，第一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先追上去。

可是，她依然不停地顫抖着。

拯救那傢伙。

是的。

他以輕緩，但彷彿身在遙遠千里之外的人也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萊納狂吼道，隨即又沮喪地嘆了口氣。

一邊是一國之王，是南方大陸最大的國家的國王。

「…………」

「……我要離開這個國家，菲莉絲。」

爲了阻止西昂，爲了阻止那傢伙，我該怎麼辦?

如果這樣還不能揹負你身上的重擔的話。

「…………」

「嗯，我要救西昂。妳跟我走。」

說好要一起走的。

這時。

既然如此，就放手一搏吧。

「沒有關係……這也不是問題。」

萊納說道。

西昂的臉。菲莉絲的臉。大家一起笑着，但是已經過去了的事情。

如果不讓任何人哭泣是一種妄想。

「…………」

萊納撫摸着她，眼睛卻看着別的地方。

如果那麼遙遠。

「…………」

要這樣嗎?

要變成這樣嗎?西昂。

「……所以我也要往前走。西昂。」

以前視而不見的事情。

於是，那成了一切的開始——

「你、你!」

萊納點點頭，放開菲莉絲。

必須做的事情真的不少。

必須做什麼事?

「沒有關係。妳不用擔心那麼多。」

所以——

萊納銳利地瞇細眼睛。

「咦?啊，那個，我沒有笑妳啊………………不要想把劍撿起來!」

如果那真的是虛幻的妄想。

今後該做的事情。必須做的事情。非做不可的事情。

然而——

我說過不會放棄你的。

對尼爾法發動的侵略戰爭。大虐殺。

銳利地瞪着牆上那塊污漬。

於是，她默默地點點頭。

「而且那傢伙開始進軍尼爾法王國了。進軍我們的同盟國尼爾法。將敵人，將人民都殺個精光，連女人、小孩都殺光。」

「……妳見過……西昂了?」

萊納說。

「可是，可是竟然連你都不見了……最重要的時刻，你一直、一直都……」

「…………」

那麼，該怎麼辦?今後該如何是好?

「我、我沒有哭。」

萊納說道，又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

阻止西昂。

如果距離還那麼遙遠，那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接近。

因爲我已經決定不再逃了。

「我要救西昂。所以我說妳不用擔心。不要再哭了。」

萊納說：

好吧。我明白了。就放手一搏吧。

菲莉絲輕喊。

「……他……他變得好奇怪……笑着說，他殺了、殺了你，帶着好像發狂、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笑着……」

她聞言抬起頭來。

如果不讓任何人受傷是一種妄想。

南方英雄王的。

現在要想辦法得到完成這一切重責大任的力量。

他鬆開菲莉絲，思緒又開始飛動。

萊納再度撫摸着她的頭。

「我說你在說謊，我說你應該殺不了萊納的，可是，他、他卻只是一直笑……」

如果人的力量還不夠，那就化身成國王。

這時，萊納又輕撫着菲莉絲的頭，安撫不停發着抖的她，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

「…………」

我們約定過的。

「……喂，萊納。」

「啊哈哈。」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放手一搏吧!

「……沒有關係的，菲莉絲。我還沒有死。」

另一邊是在牢房裏的螻蟻之輩。

不停地轉動。

「他說，不要再插手了……不要再到城裏來了……」

「離開這個國家?」

要達到這個目的，需要什麼東西?

「唔、嗯。可是，你真的要……」

「……瘋了……大家都瘋了……西昂，還有大家……整個國家都瘋了……」

螻蟻之輩能阻止那傢伙嗎?

「……可是，可是西昂他、西昂他變了……」

爲了救你，如果螻蟻的力量不足，那就化身成人。

我就扮演你的角色。

☆

思緒開始轉動。

他瞪也似的凝視着那個淺黑色的污漬。

北方勇者王的。

還有，最後一個人，第三個國王的傳說……開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