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發現了
《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1.3萬 字
那個地方簡直就像個天堂。
灑落一地的陽光是那麼溫暖舒適。
緩慢而沉穩流過的時間。
能聽到的聲音,就只有在空無一人的沙灘上拍打、退去的海浪聲,以及海鳥的叫聲。
「啊……」
萊納-龍特說:
「……看來真的是不妙啊。」
話是這麼說,他的聲音卻散漫怠惰到不行。
睡得亂七八糟亂的黑色頭髮。
微微駝着的高大瘦長身材,不知爲何竟然穿着只有洛蘭德帝國的魔法騎士團,才獲准穿着的白色鎧甲配上長袍的奇怪戰鬥服……
他用沒有一絲緊張感的怠惰姿勢躺在沙灘上。
「總之,事情可不妙啊~~」
總而言之,事情好像真的不妙。
他的夥伴聞言回過頭來。
在陽光底下閃着金光的金色長髮,配上如陶器般光滑而白皙的肌膚。
長長的睫毛,還有細長的藍色眼睛。
一個足以壓倒衆人的美貌。
一如妖精般,太過完美的美。
可是那種美……就像精雕細鑿出來的傀儡一樣。
瞼上沒有表情。
「……是這樣嗎?」
「唔。」
她將那沒有表情的美麗臉孔轉向萊納,用澄澈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雖然萊納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領悟……
萊納一聽,指着天空。
可是,萊納很清楚——
「何謂什麼想法?」
「殺了你。」
「而且海浪的聲音好安靜……感覺這麼地好,不就會讓人什麼都不想做,忍不住就想一邊睡午覺,一邊融進沙子當中嗎?」
「所以呢?什麼不妙?」
然後抬頭看着一望無際、讓人心情愉快的天空。
她歪着頭說:
接着菲莉絲再度看着他,說道:
「騙人!我明明覺得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生活在地獄當中了……」
他已經很習慣了。
「嗯?啊,就是那個啊。妳問我什麼不妙啊?我現在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是很晴朗。」
「很漂亮吧?」
「別殺我。」
「那現在妳稍微回想一下過去吧?回想一下我們在魯納時,把阿爾亞他們委託給伊莉絲帶回去的那一段。當時妳突然說出的那句話——『我們兩人終於可以獨處了耶』……妳記得嗎?」
「嗯。」
臉上沒有感情。
「發現?」
她隨即點了一下頭,好像有什麼領悟一樣。
「唔,你倒是說說看。」
就好像把心遺忘在某個地方的無生命力的美。
萊納只回她這麼一句話,不把菲莉絲的話當一回事。
「不記得。」
菲莉絲一聽,凝視着萊納的臉好一會兒……
可是萊納不予理會,繼續說道:
像傀儡一般的臉。
但是因爲萊納說話了,使得她一分神,腳便被弄溼了……
「嗯。」
但菲莉絲顯然還是無法理解萊納的意思吧……
插圖022
清楚這個美如妖精一般的女人,菲莉絲-艾利斯的本性。
「天很晴朗,對吧?」
菲莉絲率直地值言看着天空。
從剛纔就一個人小心翼翼地閃避被打上岸的海浪,跟浪頭玩着追逐的遊戲。
「嗯,發現。一個偉大到妳可以說是世界的真理,也不爲過的發現。啊,我真的非常有天分耶!我現在好像可以解開任何問題了哦,原來我已經天才到這種地步了呢……妳想聽聽我這個發現嗎?」
也不知道菲莉絲在高興些什麼……
「很藍吧?」
「那麼妳看看天空。妳有什麼想法?」
在此告訴各位,當時的對話是這樣的——
「我們兩個人終於可以獨處了耶。」
「……咦?咦引妳說什麼!妳講話的語氣幹嘛突然變得那麼有女人味?」
「嗯?少女愛心炸裂的語氣,果然最對傳聞中的色情變態狂的口味吧?」
「不不不,我是不懂妳話中的意思。『傳聞中的色情變態狂』?那是什麼?』
「唔,唉,不用想得那麼複雜。我只是覺得,我們必須把延遲的進度趕回來纔行。我在想,我們也該認真去找勇者的遺物了。」
「哦,認真?趕回進度?那,怎麼趕?」
「唔,總而言之,就是『把馬子』。很簡單吧?」
萊納回想起這段對話,不禁皺起眉頭。
「妳以爲我們可以突然闖進魯納的城堡裏,說服魯納國公主,把勇者的遺物項鍊搶過來嗎?不可能啦。而且我們還白白浪費一堆時間——一下子把整座山化爲烏有,一下子又白浪費時間爬山,再來又白浪費時間不喫飯,白浪費時間在鄰國耶特共和國那些變態人身上。
如果有人問我們,結果有拿到勇者的遺物嗎?答案是連個子兒都沒有。最後還要被洪水衝到海里面去,經歷險惡的遭遇之後,所到的地方竟然是在繞了一大圈之後回到原來的洛蘭德,而且還是屬於妳家的領地……
我所發現的真理,妳覺得怎樣?」
「唔?結果你到底想說什麼?」
「啊,我就說嘛,結果這幾個月下來,我們這麼忙,到底是在忙什麼?事情不就變成這樣嗎?」
菲莉絲聞言,依然不解地歪着頭。
「會這樣嗎?」
「會吧?因爲那個啊?我只是拿個比喻來說,假如當時我們不跟阿爾亞分手,一起回洛蘭德的話,那跟我們兩人到這座島上渡假,像現在這樣舒服地在沙灘上躺個兩個月,痛快地睡午覺,情況不是完全一樣嗎?妳不覺得很不可思議嗎?」
菲莉絲聞言,很乾脆地說。
「總而言之就是那個嗎?你的人生一無是處?」
「………………快別這麼說……」
萊納見狀笑了。
「沒錯!就是那樣!很明顯,所有事情的元兇就是那傢伙,不是嗎?害我們每天都這麼辛苦……」
「…………啊……我現在好像有點白浪費時間在不甘心……算了,如果這樣妳就滿足的話,那就算了……哪,我可以繼續往下說了嗎?」
可是——
「我、我是知道的!因爲上次我在圖書館裏看到了……『凌辱-無人島教室——男人們在位於無人島上的學園裏,憑着本能爲所欲爲……』」
「…………你、你……」
「唔……我不認爲拿丸子店當人質會有多少婦女姊妹會流淚……不過,總而言之就是這樣!結果就因爲那傢伙,才害我們被迫淨做些麻煩事!」
萊納聞言,用力地點點頭。
菲莉絲瞬間陷入沉思。
菲莉絲任那一頭閃着美麗光芒的金髮往後飄飛,頂董讓人莫名感到生氣的勝利表情說:
「唔!」
「對!一切都是因爲掌握我們弱點的西昂那傢伙,命令我們去做收集勇者遺物什麼的麻煩事!」
菲莉絲竟露出一臉打擊。
她聞言——
「喲?有點受到衝擊?」
「……唔,妳哼什麼?我、我輸了什麼嗎?」
菲莉絲一聽,莫名地露出畏縮的表情說:
兩人很快就達成這個結論。
「暗殺嗎!」
「啊,我已經聽膩妳那段說詞了。」
萊納很沮喪地說。
菲莉絲一邊從海岸走回來一邊說:
剎那間——
萊納頂着愕然的表情說。然而,菲莉絲還是緊咬不放。不知道爲什麼,她帶着有點緊張的表情說:
「不過,這個真理倒真是挺了不起的。」
他根本不理會菲莉絲所說的話。
「正確解答!」
說完,她一如往常,把手伸向腰間的劍。
「那麼,我們怎麼做才能掙脫那傢伙的詛咒?」
可是,菲莉絲聞言點點頭。
「是那個嗎?我記得你所到之處確實都會發生婦女暴力事件,所以你落得不能定居同個地方,必須不停『跑路』的下場,對吧?」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讓我們想辦法對付國王那傢伙,對吧?」
「唔。而且那個國王竟然拿我最喜歡的丸子店當人質,威脅我『如果不聽我的命令,我就將丸子店給毀了』……拿丸子店當人質,有多少脆弱的婦女姊妹會痛哭啊……」
「…………啊,妳就別勉強又想從那個方向重頭來一次了……」
「我就說吧?那麼,我們從這裏繼續往下想。爲什麼我們老是被迫做這些無聊的事情?我想,就從『推測元兇的專欄』開始推理。」
「哼。」
當萊納這樣叫的瞬間,在來回拍打着岸邊的海浪當中……
然後立刻啪地一聲,擊了一下掌。
「唔,這個……那個……原、原來如此!你把我帶到這種無人島上,究竟想幹什麼?!」
她微微地閉上沒有表情的雙眸……
「你一直都輸了。輸家輸家男。」
「無人島上怎麼會有學園!話又說回來,別把那種書放在圖書館啦!」
不過這幾個月當中,他們也不是第一次有這個結論了,所以在好不容易回到洛蘭德的現在,他們會達成這個結論也理所當然……
可是,這次的結論與往常不同。
萊納氣勢洶洶地站起來,充滿幹勁地說:
「這次,我可是說真的!走,我們到王城去殺西昂吧!」
菲莉絲也跟着回以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說:
「唔。去殺了他。」
面無表情的她說這種話,就表示再也沒有其它事比這個更大條了。
完全的面無表情。
臉上沒有表情。
臉上沒有感情。
任誰都會這樣說吧?
然而……
萊納看着她那沒有表情的臉,輕輕地笑了。
因爲打從認識她之後的幾個月下來,他已經知道……
她的面無表情其實並不是沒有表情。
其它人也許不會注意到。
其它人看到她,或許都會這樣說——
她那張如妖精般美豔的臉孔,就像沒有靈魂的傀儡一樣。
然而,萊納看着那張臉卻輕輕地笑了。
每天、每天——
在那個地方。
最後他廢掉了前任國王,就任新國王。
而且建立了實際的功績。
「…………不過,也許也不算是那麼浪費時間吧……」
新國王……
態度仍是那般冷漠。
他排除了從事非法勾當的貴族們,修正以前的惡法。
「啊,唉……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得到的只是這種微妙觀察能力,看樣子,我的人生還真是一無是處啊……」
或者因爲這裏是菲莉絲的老家艾利斯家的領地,讓她感到懷念不已?
靠着一個人的力量拯救了國家的英雄王。
其手法之高,鮮明又快速。
當他這樣說時,她已經往前走了。
目的是去暗殺那個極惡非道的帝王,西昂-阿斯塔爾。
「萊納,怎麼了?趕快走啊!去救國家了。」
每個人都像生活在夢境當中一樣。
十九歲的弱冠年紀,卻擁有身爲一個國王該有的所有特質。
找到了自己生存的意義。
而且……
☆
他,是真正的英雄。
萊納又微微地苦笑了一下,跟着她往前走。
看着她那宛如艱深的謎題一般,每時每刻微妙地產生變化的表情……
他讓這個國家……這個之前由暴君統治,只爲貴族們的快樂而存在的這個國家爲之丕變。
目標是洛蘭德帝國的王城。
一開始,是這個國家策立了新的國王。
此刻,菲莉絲好像爲着什麼事情而感到歡欣。
接着回過頭來,仍然面無表情地說:
他是每個人引頸期盼的理想國王。
可是——
每個人都這麼認爲。
萊納輕緩地笑了。
萊納又發現了一個其它人所不知道的她的表情……
他雖然出身前任國王的側室之子,卻在與艾斯塔布爾王國的戰役當中建立莫大的功績,一口氣升到洛蘭德帝國軍隊的高層。
然後併吞艾斯塔布爾,又與鄰國尼爾法王國建立起友好關係。此外還強化了跟魯納帝國的同盟關係……
而且,那個國家開始有了巨大的改變。
是因爲這一片蔚藍晴朗的天空嗎?
年輕的英雄國王,西昂-阿斯塔爾。
這個國王是個英雄。
可是,總而言之,她是很快樂的。
找到了生存的價值。
或者,是因爲和萊納這樣的對話……
魅力、實力、容貌。
不是普通的國王。
「……是的,我是理想的國王。」
西昂在沒有人聽得到的情況下,這樣輕聲說道,微微地笑着。
銀色的長髮,搭配勻稱的容貌。
最重要的是,那對棲着堅定意志的眼睛已經擁有身爲王者的風範。
他是這個國家當中最高貴、最值得尊敬的存在……
所以他笑了。
帶着充滿自信的笑容對着眼前的部屬——不知道有沒有二十歲,年紀看起來跟西昂差不多的青年說:
「然後呢?」
於是那名部屬便帶着宛如做夢般的神往表情說:
「北部增水的……」
然而他只說到這裏,西昂立刻回答道:
「啊,那件事已經交代卡爾尼去處理了,你去找他商量。預算方面也儘量靈活週轉。啊,還有,你的報告寫得簡單易懂。但我處理的步調慢了點,不好意思。」
部屬一聽,露出驚慌的表情。
「哪、哪裏的話?已經很迅速了。陛下此言小的承擔不起。那、那麼,我就此……」
說着,部屬低頭致意,西昂點點頭。
部屬作勢要退下……
可是,中途他又回過頭來,仍然帶着做夢一般的眼神說:
「啊,那、那個,請容小的再說一句話。」
他提出這樣的要求。
不過,西昂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麼樣的話。
最後,他被憎恨西昂的貴族們肢解了身體,慘遭殺害。
繼續殺人。
因爲有此必要。
費歐爾-福克爾。
爲了可以讓每個人笑逐顏開的國家。
就在不久之前,也有部屬對他懷抱着這種夢想。
何者的性命爲重?
部屬看着他,如同做着美夢。
部屬一聽,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低下頭去,然後快速離去。
「哈哈……」
何者的性命爲聳?
理想的國王。
在生活於這個國家當中的妹妹身上看到了夢想。
只要信任這個國王,一切都會長保安泰,國家會往明確而穩定的方向前進。
「…………」
因爲有此必要。
儘管如此,他還是信誓旦旦地說,爲了西昂,不惜一死。
但每個人卻都認爲這個國王是完美的。
不……就因爲西昂坐上國王的寶座,才一定會有超過以往數量的人死去。
他在西昂身上看到了夢想。
「我、我能爲陛下工作實在太幸運了。爲了陛下,在下甚至不惜一死。沒想到陛下竟然連我所在的邊境之事,都掌握得如此清楚,還花了那麼多心思……」
而且今後將會繼續殺戮。
在西昂建立的國度當中看到了夢想。
爲了沒有人會受到傷害的國家。
西昂對他溫柔地笑了。
完美的國王。
就像國家壯大就會互相競爭一樣,人會大量地死亡。
他說過,爲了西昂,他連性命都可以犧牲。
他將人命放在天秤上衡量,今後也將會繼續製造死亡。
他頂着真的好像在做夢似的眼神,凝視着西昂這樣說道。
輕輕地……卻又帶着自嘲的笑容……
殺人。
然而,都已經殺那麼多人了,這個國家卻始終沒有好轉的跡象。
爲了完美的國王所建立的完美國家。
「謝謝你。我也擁有很好的部屬。」
爲了建立一個沒有人會受到傷害的國家,他殺了這個國家的貴族們。
想到這裏,西昂不禁覺得可笑得不得了。
「……爲了理想的國王,不惜一死嗎……」
剛纔那個部屬一定也一樣會說,只要是爲了西昂建立的國家,他不借一死。
西昂見狀,又輕輕地笑了。
爲了建立一個每個人笑逐顏開的國家,他殺了掀起叛亂的艾斯塔布爾的士兵們。
「…………而我卻將這些爲了這個理想,揚言不惜犧牲生命的人們的生命,放在天秤上衡量……」
「哈哈哈……」
他們真的認爲這個國王會爲大家建立一個不傷害任何人,可以一直歡笑度日的國家。
殺人的國王建立一個拯救人的國家。
這就像……
「簡直就像一出鬧劇……」
西昂嘟噥着說。
就算殺了貴族們,真正的幕後黑手依然沒有現身。
以目前的情勢來看,本來已經建立起友好關係的尼爾法王國,總有一天也免不了會燃起戰火吧?
不但如此,原本是同盟國的魯納帝國今後將會有什麼變化都不得而知。
不,這整個梅洛利斯大陸眼看着就要捲起戰火的風暴了。
北方大國史特歐爾,被一個叫佳斯塔克的新興國家給殲滅了。
照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像佳斯塔克那樣的小國家,竟會突然脫胎換骨,殲滅了大國。
是因爲出現了相當、相當優秀的國王嗎……?
總而言之,佳斯塔克的氣勢一發不可收拾。
接下來——
接下來,他們會不斷地擴張領地……
各國因此產生了危機意識,相繼開始增強軍備。
恐懼產生了連鎖效應。
恐懼將大幅地擴張開來,再這樣下去,只怕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演變成一場席捲整個世界的戰爭吧?
米蘭-弗洛瓦德中將。
「是的。還是有辦法的。」
是否需要更多的力量來對抗洛蘭德?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無論如何都要將雖然已經併吞,然而目前尚無法整頓的艾斯塔布爾的軍隊重新進行編制。
而如果可以在戰火蔓燒過來之前,塑造一個各國可以相互協助的局面的話,或許……
然而世界卻與他的意願背道而馳。
線條纖細、華奢的高大身材。
至少在大陸南方,戰爭的火種不在佳斯塔克……
西昂聞聲。
洛蘭德必須以數倍於其它國家的速度,來推動所有的政務以加強實力。
他說着,坐在冰冷的王座上,微微地吸了一口氣,眼神轉爲銳利。
他小聲地這樣說。
時間所剩不多。
他自願承擔制霸之路上所有擋在前方的黑暗、髒污的工作。
但此時,西昂搖了搖頭。
克勞現在應該已在進行整合艾斯塔布爾軍部的工作了。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那對眼睛。
「臣回來了,陛下。」
是在洛蘭德。
他揚言不只要讓西昂坐上洛蘭德帝國的寶座,更堊讓他成爲勢力遍及整個梅洛利斯大陸的大洛蘭德帝國的國王。
那對彷彿睥睨一切、冰冷得幾乎可以傷人的雙眼看着西昂。
所以,西昂爲了與這種勢必會形成的發展對抗而四處奔走。
剩下的問題就是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
他輕輕地自語道。
如此一來,對鄰國魯納或尼爾法……甚至對之外的卡斯拉都可以造成一股壓力。
是不是有什麼方法,可以減少一點紛爭?
已經無能制止了……
西昂因而將他延攬重用。
「真是可笑,還是有辦法的……」
這個即便在西昂的衆多心腹當中也綻放異彩的男人。
是不是有什麼方法,可以至少減低一些損傷?
人們懷疑——完全併吞了艾斯塔布爾,一口氣躋身大國之列的洛蘭德,接下來是否會再進攻其它國家?
依然冰冷的淡然聲音。
「弗洛瓦德嗎……我等你好久了。」
可是,如果此事能順利進行的話,就實際的層面而言,洛蘭德也許可以得到兩倍於之前的……不,也許可以經由合併兩國的魔導研究,而使得研究進度大幅推進,得到三倍於之前的力量。
愈是奔波,極力避免發生紛爭,其它國家的人們愈是對洛蘭德產生恐懼。
修長的手指戴着難得一見的黑色戒指。
他抬頭一看,只見門口站着一個擁有一頭漆黑而美麗的長髮的男人。
洛蘭德愈是培植實力,其它國家就愈是恐懼洛蘭德。
要讓貴族們聽話,是否還是需要西昂親自出面呢?
就跟佳斯塔克一樣。
宛如凍結了一般的深藍色冰冷眼睛。
就在西昂想到這裏時,他發現大廳的門口出現一道黑影。
而弗洛瓦德也依言完成了工作。
他設下陷阱讓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跳下去,讓他們掀起叛亂再加以格殺……
然後又將洛蘭德境內所有反抗西昂的貴族勢力一併消滅。
當中甚至包括了他自己的父親弗洛瓦德侯爵。
他追求的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效果最好的方法。
爲達此目的,再怎麼髒污的事情,他都可以眉頭皺也不皺一下。
這就是這個叫弗洛瓦德的男人的作法。
當然,西昂以前的心腹們非常不層他這種作法。
不,看在任何人眼裏……就算是人民,一定也會厭惡到整張臉都扭曲了吧?
然而,西昂卻接受了他的策略。
因爲他知道,弗洛瓦德的策略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將生命放在天秤上衡量……
西昂接受了那些效率奇佳的策略。
一邊給自己一個理由——這應該是最好的方法。
我沒有錯……
一邊告訴自己,這一定是犧牲最少的方法。
可是——
可是,我到底在給誰一個理由呢?
我到底是在告訴誰,爲了什麼要這樣做……
「既然如此,就由我來篩選人選……」
瞬間,西昂的表情變了。
「嗯?什麼意思?」
「夠了,別再提這種事……」
西昂聞言,帶着驚愕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可是弗洛瓦德卻回答得很乾脆。
弗洛瓦德又追剿似的說道:
弗洛瓦德聞言,露出淡淡的笑容。
西昂聞言,露出笑容。
「我只是學一下克勞-克洛姆元帥閣下的作法而已。」
「所以,我做了一些調查……想要消除精神上的疲勞……和朋友一起外出,或者和女性交際仍然是最好的方法。大約有四個女性……」
「因爲我沒有誇讚您啊。健康管理也是國王的工作之一。還有,製造繼位者。」
「我就說……」
「現在還沒有時問可以想到結婚的問題。」
「弗洛瓦德!!」
西昂皺着眉頭說,但弗洛瓦德還是頂着嚴肅的表情。
西昂此時大叫一聲。
說着,他凝視着弗洛瓦德。
西昂再度大叫,說道:
可是,弗洛瓦德又打斷了西昂的話。
這時——
「陛下的身邊需要個性比較粗線條一點的人。因爲陛下有時會想太多。」
「對陛下有好感的女性應該很多吧?因爲您畢竟是英雄王。貴族的女性……」
他竟然講這種話。
「……陛下的臉色不是很好。我不在的這段期間,您是否工作過度了?陛下。」
西昂聳聳肩。
「真是的。你不會是爲了調查那種無聊事才這麼晚回來吧?」
「製造孩子不一定要結婚……」
「我就說那個話題夠了!」
弗洛瓦德慢慢地走上前來,不知爲何竟然頂着一臉擔心的表情。
「唔,聽起來不像是誇讚之詞。」
「…………」
想太多……鑽牛角尖的地方太多了……
「啊……臉色似乎好多了……我放心了。」
難得他會講這種話。
「他人不在,就不用學了。」
弗洛瓦德卻用淡然的語氣說:
「就因爲知道您有能力,我纔會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給陛下。但是,陛下有點太過有能了……陛下的身體追不上您的能力。」
於是弗洛瓦德用他冰冷的眼睛定定地凝視着西昂的臉……
「你會追隨一個無能的國王嗎?」
「可是,克洛姆元帥閣下不在陛下身邊可是件大事呢。」
「你這樣嘲諷我就爲了這個目的?」
是的。
這幾個月來,弗洛瓦德奉西昂之命前往魯納帝國出差。
任務是確認和魯納帝國之間的同盟關係。
這是今後讓洛蘭德不被捲入戰火中,好整以暇地蓄積力量所不可欠缺的工作。
反過來說,如果洛蘭德可以避免和各國征戰,不斷地累積力量的話,總有一天可以結合魯納和尼爾法的力量,和其它強國對抗……
插圖034
可是。
弗洛瓦德此時說:
「魯納已經和佳斯塔克連手……」
瞬間。
「胡扯!」
西昂不由自主地大叫。
「不會吧……這是事實嗎?」
如果是事實,事態就急轉直下了。
當然,之前魯納就瀰漫着不穩氣息。
但魯納和佳斯塔克連手若是事實,而且是由以大使身分前往的弗洛瓦德帶回這個事實真相的話,那就表示不穩狀況已非尋常層級了。
可是,以目前的狀況而言,那本來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征服了北方大陸的大國史特歐爾……佳斯塔克,不,連史特歐爾都是遙遠彼方的北方國家。
背叛了對魯納而言最接近的大國,和佳斯塔克連手……
在目前這種局面,這樣做對魯納有何益處?
大幅凌駕目前的魔法體系的力量。
可是,弗洛瓦德出這個任務卻花了二個多月的時間,遲遲未歸。
可是……
西昂稍微恢復了平靜,問道:
「魯納。根據我的調查,魯納的國王躲在魯納的某座城裏。是受到來自佳斯塔克使者的威脅……」
西昂聞言說。
弗洛瓦德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西昂皺起了眉頭。
以目前的魔導研究層級而言,那種東西是不可能存在的。
可是,弗洛瓦德卻搖搖頭。
而所謂不穩的跡象,指的應該是洛蘭德的貴族和魯納的貴族們連手,企圖暗殺西昂之類的事情。
那個東西就是「勇者的遺物」。
「那麼,魯納的國王怎麼說?他是否說了,想跟我們維持友好的關係,就算只是表面話?」
對人類而言,太過巨大的力量。
如果發現對方有些許的不穩跡象……
「我沒能見到魯納的國王。據公主所言,國王出國了……」
來自佳斯塔克的使者……
然而,其力量已然超乎尋常。
狀況似乎非常不樂觀。
可是,如果可以的話,西昂不想使用這些東西。從萊納他們傳送回來的報告來推測,很明顯的,遺物擁有太過強大的威力。
當時殺手被長期護衛西昂的路西爾給輕而易舉地擊退了……
弗洛瓦德繼續說道:
「出國……當然不是到洛蘭德吧?尼爾法,或者是卡斯拉嗎?」
在他定期傳送回來的報告上,也只是寫着正在調查魯納的詳細情勢……
弗洛瓦德很乾脆地回答道:
「那是當然的。」
弗洛瓦德前往魯納只是去確認兩國之間的同盟狀況。
大到足以堪稱是……惡魔力量。
就展現目前洛蘭德的軍事力給他們看,施加一點壓力。
是他命萊納他們去尋找的東西。
「當然,官方表面上並沒有公佈與佳斯塔克連手的事情。」
魯納本身目前不可能明着和洛蘭德爲敵,與佳斯塔克連手。
幾隻用雷電製造出來的野獸出現在王座大廳裏,企圖殺害西昂。
也就是說……
「那他人在何處?」
是的。
然而,西昂聞言卻說不出話來了。
「可是,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距離遙遠的佳斯塔克的使者,能不動用一兵一卒威脅魯納……這種事有可能嗎?」
就算目前有些對國王心存反感的人們,私底下和佳斯塔克連手的傳聞甚囂塵上……
「不……」
不可能會公佈的。
也曾經來造訪過西昂。
然後他又頂着不明究理的表情說:
如果拿來使用,會死傷慘重。
而且人命會宛如垃圾般的不值錢,瞬間就會死掉許多人。
就跟那時候一樣。
跟萊納的「複寫眼」失控,殲滅艾斯塔布爾的魔法騎士團時一樣。
當時確實是靠着些許的犧牲,使得洛蘭德得以併吞艾斯塔布爾的。
可是……這種事情不可能一再發生。
然而,卻已經有國家開始使用那種力量了。
不……那當然是早就知道的事實。
據萊納他們傳送回來的報告,他們似乎已經跟使用那種力量的人們交過幾次手了。
不過這些事也還不是完全明朗。
應該說,他們的報告欠缺正確性……
說得更貼切一點,就是欠缺認真性……
弗洛瓦德的報告上,曾有一次提到跟可能是萊納和菲莉絲的人物交手過,但是萊納他們卻完全沒有提到這件事……
說得更清楚一點,他們時而稍回來的報告都還是用菲莉絲的妹妹伊莉絲,所畫的畫本形式呈現的……
不過,西昂知道他們在魯納曾經和使用遺物的人交手過。
而且使用遺物的人還主動報上佳斯塔克這個名號……
所以西昂知道發生過這些事。
但是,他還是不想使用那種力量。
如果使用那種力量發動戰爭的話……
世界也許會整個破滅。
弗洛瓦德繼續說:
他仍然用他那冷淡、陰鬱的眼眸凝視着西昂。
西昂聞言,輕輕地說:
「守城的士兵好像都……」
數萬名?!
弗洛瓦德聞言,凝視着西昂。
「我說我明白!」
所以,他纔會命萊納去收集。
只要曾經目睹那種力量,應該就會了解,那不是人類可以掌握的力量。
弗洛瓦德凝視着西昂,又繼續說道:
西昂不由得怒吼道。
然而……
都被來自佳斯塔克的使者……
「足以令魯納國王屈服的威脅嗎?有多少人死了?守護國王的士兵……」
「今後纔是問題。據情報顯示,據說佳斯塔克對史特歐爾的大軍使用了類似魔法的奇怪東西……」
「…………」
「類似魔法的奇怪東西?」
西昂凝視着弗洛瓦德的背影……
「……可是,現在請陛下先行休息。我們還有時間。如果能夠在被殲滅之前發現事態的嚴重性……多少還是有轉寰的空間。那麼,我先去把調查魯納的結果做成報告……」
他只說到這裏,但是西昂已然明白。
因爲他知道有這種可能性。
「……我明白。」
被殺了。
西昂再也說不出話了。
使用這種力量,不可能創造和平。
西昂瞇細了眼問道:
說完,他旋一轉身。
用他那陰沉冰冶的眼睛,定定地凝視着西昂……
弗洛瓦德見狀,低下頭去。
世界絕對不會按照萊納的報告內容發展。
當然,如果他國擁有遺物的話,那麼洛蘭德也必須擁有,以做爲防衛的手段。
可是,弗洛瓦德並沒有就此打住。
「就這種狀況來看,不只是魯納,我們也得比以前更注意尼爾法的動向。在受到佳斯塔克威脅的各個國家發動侵略,讓洛蘭德遭到毀滅性打擊之前……我們必須主動進攻……」
「…………」
反而可能會導致世界滅亡吧?
「如果此事屬實,那麼,來自佳斯塔克的使者讓魯納屈服一事,很明顯就不是空穴來風了。」
事態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或者說,他幾乎也沒有對任何心腹提及此事。
「是的。那個魔法……說起來有點讓人難以置信,不過……聽說佳斯塔克只發動一發,就消弭了史特歐爾的大規模魔法,而且殲滅了數萬名士兵……」
所以西昂並沒有對弗洛瓦德提及遺物之事……
「狀況有點不妙。我們必須儘快找出可以對抗那種奇怪魔法的防衛手段。」
只靠一個魔法就有數萬人……
感到眼前一片黑暗。
瘋狂的世界、瘋狂的國家。
那是他再清楚不過的世界。
一如他在成爲國王之前,這個國家的狀況。
瘋狂的世界、瘋狂的國家。
而人也開始瘋狂……
得到瘋狂的力量,人也跟着瘋狂。
是的。
還有轉寰的空間。
可是……
西昂以輕到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呻吟着。
☆
「…………」
本來……
他這樣想。
本來這個世界的大部分都是打一開始就瘋狂的。
至少他看到的所有景象都是瘋狂的。
生下他的父母。
養育他的養父。
這個叫洛蘭德的國家。
還有,爲慾望而失了心智的人這種生物……
想要更好的生活……
那樣的國家……
他所治理的國家一定不會有任何人受到傷害。
更多、更多、更多、更多。
一個聰明、瞭解他人痛苦的國王。
不夠。
而且……
可是,那樣還不夠。
因爲人就是這樣被創造出來的。
他纔是弗洛瓦德追求的國王。
而且那對他而言……
爲了擁有更好的衣服……
只要活着,自然就會有這種欲求產生。
爲了擁有更好的住居……
想要更好的國家……
光是想象他所治理的世界,他就全身發抖。
想要更好的國王……
銳利地瞇細、瞇細、瞇細……
「…………」
就好像爲欲求一事標上義務一樣,瘋狂似的索求着。
「當然也包括我在內……」
會是一個沒有人哭泣叫喊,充滿了體恤,完美而和平的國家。
可是,弗洛瓦德認爲這樣沒什麼不好。
他比任何人都體貼,比任何人都脆弱。
他轉身慢慢地離開王座大廳,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腦海中盤旋着這些念頭。
不夠。
弗洛瓦德瞇細了他那深藍色的眼睛。
要更多、要更多、要更多、要更多。
對他而言……
弗洛瓦德輕語道。
爲了食用更好的東西,人們繼續啃蝕他人。
會是那樣的國家吧?
這是個充滿僞善和欺瞞的瘋狂世界。
那位國王比任何人都清心寡慾。
可是,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光是想象由他所治理的國家,弗洛瓦德就覺得全身竄過一股麻痹感。
真的是太好了。
然而,這樣還不夠。
而弗洛瓦德找到了最好的國王。
爲了存活下去而啃蝕他人。
真是好一個美好的世界啊?
太好了。
然而卻又莫名地帶着幾許恍惚的表情……
「可是,對一個要達到那個目的的人而言,陛下……有點太過體貼了……」
弗洛瓦德再度把目光轉向眼前的問題。
眼前的問題就是魯納帝國。
而魯納帝國前頭還有佳斯塔克王國。
從國王剛纔的反應,他敢確定。
國王知道佳斯塔克擁有遺物。
也許就是那個寫勇者遺物報告的「複寫眼」擁有者!
萊納-龍特所送回來的情報吧?
可是,國王卻沒有把遺物一事告訴弗洛瓦德。
不但如此,連對其他的心腹也都沒有提到過……
「…………果然是太體貼了……」
當然,也就是因爲他這種體貼的特質,才使得弗洛瓦德願意追隨他。
可是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恐怕無法成爲梅洛利斯大陸的霸者吧?
現在,佳斯塔克已經開始使用遺物,開啓了戰爭。
事情並不是那麼盡如人意。
之前在魯納時所交戰過的兩個佳斯塔克的間諜,史依及小珂,已經完全熟悉勇者遺物的使用方法了。
當時見狀,弗洛瓦德是有些驚訝。
弗洛瓦德把目光轉向戴在自己手上那枚奇怪的黑色戒指。
然後……
不論是對魯納,或者是對佳斯塔克。
「首先……」
他的心靈歸向何處?
佳斯塔克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而他當時不予理會。
可是,絕對不能變成這樣。
可是——
北方的佳斯塔克和南方的洛蘭德……
他自語着,然後又笑了。
所以,他予以漠視。
「不對。」
存活下來的會是哪一方呢?
既然如此,還是有進行的價值。
然而,那就是整個梅洛利斯大陸消失的時候吧?
而且國王也注意到了。
讓他脆弱的因素是什麼?
不,他應該一直都知道的。
可是,這樣做並沒有意義。
根據情報顯示,萊納-龍特好像回到洛蘭德來了。
他們太早對洛蘭德出手了。
「沒想到除了這個之外,還有這樣的道具……勇者的遺物……或者以佳斯塔克人的說法是『忘卻欠片』?而且佳斯塔克的國王更以那股可怕的力量,屠殺了幾萬名敵人……」
弗洛瓦德思索着。
讓弗洛瓦德注意到了「那個」。
以他那樣的頭腦,在看到萊納-龍特的報告時,他應該就知道有這種可能性了。
陰暗、冰冷、如惡魔般的笑容。
或者,雙方玉石俱焚?
既然如此,要去掉他應該易如反掌吧?
絕對不能讓事情變成這樣。
他輕輕地搖搖頭。
弗洛瓦德不由自主地浮起了笑容。
真是好聽得讓人感動啊。
於是……
去掉萊納-龍特。
不,應該是更早之前……
「使用威力如此巨大的力量……佳斯塔克國王到底想拿這個世界怎麼樣?他做的是什麼樣的夢啊?利用那個巨大的力量控制這個大陸……然後,建立一個沒有戰爭的和平世界?」
那種良善是從何而來的?
因爲他知道……使用這種惡魔的力量,整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一次就屠殺了數萬人,然後滿嘴和平。
是在知道佳斯塔克擁有遺物的時候呢……或者說得更明確一點,是知道萊納-龍特和弗洛瓦德交過手的時候?
「……呼、呼呼呼……真有趣。所以我就說這個世界太有趣了。只能用瘋狂來形容……」
是什麼東酉讓他眼中罩着烏雲?
因爲他太善良了。
如果因爲他的死,而使得他更成爲國王心靈的依歸的話就傷腦筋了。
必須以更自然的形式,讓他離開陛下身邊。
那麼,該怎麼做?
此事其實並不難。
弗洛瓦德曾經和萊納-龍特交手過,他也把此事報告給西昂了。
但是,萊納-龍特並沒有提出報告。
沒有向西昂提及,關於弗洛瓦德那枚黑暗戒指的事……
此人太危險了。
太過不確定、太容易牽動全局。
既然如此……
此時弗洛瓦德閉上了眼。
「還是隻能從連繫着這層關係的楔子……」
拔除讓萊納-龍特不離開西昂的楔子……
蜜兒可-卡拉德。
或者路克-史塔卡特、拉赫爾-米勒……
可以做的事情是很多,該從哪裏下手呢?
「唔,該從哪裏……開始毀掉呢?」
弗洛瓦德喜孜孜地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