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開始覺醒的世界
《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3.1萬 字
遠方的沙塵在舞動。
然後是光芒……
幾個、幾個、又是幾個個光芒誕生又消失,伴隨着轟鳴聲。
克拉烏坐在馬上,用自己赤紅色的眼睛看着這一切。
以這座小山丘爲屏障,俯視着敵人,
“啊……修斯。那裏有大約多少士兵?”
“大約八、九千吧……”
“嗯”
他微微頷首表示回應。
激烈的戰鬥早已在山丘下方開始了。
地點在羅蘭德境內休雷德地方……
艾斯塔布爾的軍隊正朝着反國王派——格里亞德伯爵所居住的城進攻。與事先弗洛華德預估的情報一致,數量約爲八千。
克拉烏皺起了眉頭,
“那傢伙……情報準確到讓人噁心……那麼,格里亞德的城還能堅持多久?”
剛纔回答的那個,只有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官回答道,
“估計半個時辰也撐不住吧。格里亞德伯爵私人士兵的數量連一千都不到啊。”
克拉烏笑了笑,
“看樣子格里亞德那傢伙現在一定心驚膽戰着吧。一開始就去避難不就好了嘛。看樣子那座城裏有些他非常不想讓我們看見的東西呢。算了,反正都這樣了,要不乾脆一直等到他們幹掉格里亞德我們再出手,修斯你怎麼看?”
修斯立刻回答,
“您不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我很清楚。”
“到底在哪裏?”
“修斯!那我去了!你想辦法把損害控制在最小限度!”
首先是騎兵們一起拔出劍衝了下去,然後是一般魔導步兵……
一下子陷入混戰狀態的艾斯塔布爾雖然有使用魔法,但卻無法減少羅蘭德士兵的數量。
“就是這樣啦。所以……”
威力巨大的魔法可能會將己方人給捲進去。所以在戰爭時使用的大規模魔法,都是從遠距離放出的。
但是克拉烏並沒有這麼做。
其實,從遠距離使用數十個魔導士兵放出的大規模魔法將艾斯塔布爾的士兵數量減少之後再進行突擊效果更爲確實,損失也會更小……
可修斯始終用認真地語氣,
就像一刀兩斷似地將他們隊伍截斷。
說着,克拉烏敲了下年輕士官的頭,皺起了眉頭,
與聲音幾乎同時,全軍開始行動了。
克拉烏頷首,
“真是一場無趣的戰鬥呢。”
“這場戰鬥理所應當勝利!你們絕對不能死啊!那麼”
就算如此……
克拉烏看了看周圍,
低聲唸叨着。他手上既沒有拿着武器,也沒有使用魔法,只是在戰場上奔馳着。
修斯確認了己方士兵的平安後,立刻回頭。
雷光放了出去。
“羅,羅蘭德的走狗,你們從哪裏冒出來的!?”
“哦,真有膽說啊。戰鬥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你應該最清楚這一點吧?”
“好了啦!快去啊!如果少將不快點的話,敵方和己方的損害都會越來越大的!!”
“別說傻話了。”
克拉烏沮喪道,
但這個時候,以克拉烏爲首的騎兵們已經衝到了他們的側腹。
但克拉烏早已已經驅馬離開,聽不見他的話了。
“啊啊?你如果老是用那種看穿一切的語氣的話,我不就會覺得我是一個無論腦子裏想什麼都會被人看穿的單純的傻瓜嘛。”
瞬間,正想要砍羅蘭德魔導步兵的一個艾斯塔布爾騎士發出悲鳴聲,倒了下去……
艾斯塔布爾的士兵瞬間陷入了恐慌的狀態,
可羅蘭德側也是一樣……
“所以我才說無趣。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勝負的戰鬥,根本沒有必要打。我討厭有人無謂地死去。”
“那就是少將的魅力啊。”
克拉烏微笑着,
“那麼,我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從這個山丘上衝下去,從側面將他們的部隊截斷。之後隨你喜歡怎麼指揮都行。反正我們這裏的數量是一萬五千……他們不是對手。”
艾斯塔布爾的士兵們發現了這一情況,雖然想要立刻詠唱艾斯塔布爾特有的通過在空間中刻畫文字來發動的魔法……
混戰中,克拉烏叫道。修斯砍下了面前正想要詠唱攻擊魔法的敵兵的頭,然後馬上開始高速描繪光之魔方陣,
說着,他將視線轉向面前的目標,甩了一下馬鞭,
接着,他用背後的士兵們都能聽見的音量高聲喊道,
“我所企求的是雷鳴>>>?電光”
“嗚!?如果是這樣的混戰的話,就不能使用大魔法了……”
他經過的地方,卻不停濺出鮮血。向克拉烏攻擊的所有的人,都發出了悲鳴、怒吼、恐懼的聲音。
“全軍前進!!”
“去……我故意手下留情沒有取你們的性命……你們就給我安靜點……”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就因爲還留着性命,所以纔會發出悲鳴聲……
克拉烏就這樣,僅以一己之力,將艾斯塔布爾的戰鬥集團截斷得更散了。然後他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指揮着攻城行動的最顯眼的騎士……
軍服的手腕處裝飾有六根紅色的橫線。以及與之交叉的青色的線。
紅色的線代表了軍隊的階級,青色的線是貴族的證明。
克拉烏對着他,
“你就是這個軍隊的指揮官嗎?”
艾斯塔布爾的貴族聽了回過頭,盯着克拉烏。
克拉烏見了頓時感覺有些不爽。
堅定而銳利的眼睛。對自己所做的事抱着自豪的眼睛。和現在在城內不參加戰鬥,只顧着尖叫悲鳴的格里亞德那樣的貴族不同,那是真摯地爲國家着想的目光……
艾斯塔布爾的貴族說道。
“你就是羅蘭德的將……”
但是,他的話沒有說到最後,克拉烏已經從側面衝了上去。
剎那。
克拉烏的手,沾滿了鮮紅色。
背後的艾斯塔布爾貴族甚至連發生了什麼事都還沒明白,首級與身體就被切斷,倒了下去。
克拉烏輕輕揮了下沾滿了敵人鮮血的手,
“…………真是的……你既然那麼爲國家着想,就不要做這種事啊……你死了,不可能沒有人傷心的吧……”
輕輕地,如呻吟般地低語着,隨後他抬起頭,
“你們看!你們艾斯塔布爾的指揮官已經被我殺了!!你們也早就發現自己是處於劣勢的吧!如果你們再繼續抵抗的話……就把你們全部殺光!!”
聽着這些爭吵聲,諾亞閉上了眼睛。
要塞的一個房間內。
“事至如此你還說些什麼!你當時不也是贊成的嗎!說要從令人憎恨的羅蘭德那裏把我們艾斯塔布爾奪回來!”
羅蘭德也有和諾亞有着同樣想法的人。
然後終於,被壓回到艾斯塔布爾的領地內……
克拉烏?格羅姆這個名字。
已經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這本應是諾亞的願望……但是面前的貴族們卻依然不願意放棄。還想要,繼續將戰爭持續下去。
接着,修斯在戰場的中心叫道,
“所,所以我說過了啊!這不可能的……只不過有五萬士兵……”
不過那也是當然的。自己的將領被殺了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要和比己方多太多數量的士兵戰鬥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外加沒有預測到居然會被截斷導致陣型崩潰,也是一個原因……
諾亞痛苦地皺起了眉頭。
不只是戰鬥力強。情報收集能力也不是我方可以比擬的。會在哪裏,會在何時發動進攻,那個名叫克拉烏?格羅姆的將領率領的軍隊如同預知了我方的行動似的,總會在目的地埋伏,然後發動奇襲。
和魔法騎士並駕齊驅的令人恐懼的存在……
紅指的克拉烏?格羅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每次都受到敵人的奇襲!?
◆
只要按照弗洛華德的指示進行攻擊,襲擊各地的艾斯塔布爾士兵就像是被無形的巨大力量操縱似的,一個接一個地崩潰……
戰鬥很快就被結束了……
但是……
大家……都無謂地死去了……
◆
但是,五萬的士兵已經失去了半數以上。這樣該如何進行對抗呢?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被稱作格羅姆少將的男人是個明白事理的人。他極力避免殘殺艾斯塔布爾的士兵,只是使他們無力化……
發出了讓大地都爲之動搖地怒吼聲。
隨後再次睜開眼睛,看着驚慌失措着想要制定下一個作戰……打開現在這個狀況的作戰的貴族們。
羅蘭德軍隊,令人恐懼地強大。
周圍的艾斯塔布爾士兵完全喪失了戰意。
“我們羅蘭德軍的將領,克拉烏?格羅姆少將拿下你們將領的首級了!叢現在開始我們羅蘭德軍隊一萬五千士兵將開始掃蕩殘黨!如果有人敢抵抗的話,我們會立刻將他們殺掉!”
在這個房間內,艾斯塔布爾陣營陷入了極度不安的情緒中。貴族們以及軍隊的幹部們在房間中唉聲嘆氣。
“但是!?”
但是最大的原因是……
就算不這樣做,被克拉烏單槍匹馬截斷的前衛部隊也早已動搖,很快就被解決了。
艾斯塔布爾的士兵早已失去了戰鬥的意念。
後方也出現了同樣的叫聲……
他們的勢力急速衰減下去。
但是……士兵們死了。沒有留下任何成果,死了。這是事實。
勝負瞬間就分了出來。襲擊格里亞德領地的八千士兵,就這樣投降了。
在很多戰場上,他的手都被敵人的血染成鮮紅色,克拉烏的名字在常年與羅蘭德進行戰爭的艾斯塔布爾中,相當有名。
那樣的話,根本沒有戰鬥的必要。
“就不能想點辦法嗎!?爲什麼他們每次都知道我們襲擊的地點?”
諾亞用只有身邊的男人才能聽見的小聲說道,
在此之後,在所有的戰場上,幾乎都是相同的情況。
“……真諷刺。”
薩拉威爾將目光轉向她,
“發生什麼事了?公主。”
“什麼事?那還用問嗎。除了敵將救了我們艾斯塔布爾人民的命……而且我們的貴族卻奪走了人民的生命這種狀況以外,還有什麼可以說是諷刺的?”
薩拉威爾露出爲難的表情,
“公主,我們在進行的是正義的戰鬥。是不可以輸的……”
“但是,但是輸了,不是嗎?”
諾亞的這句話聲音稍微大了一些,正在討論着的貴族們停止了談話。
視線向諾亞集中過來……
諾亞坦然地承受着。
用率直的眼睛,回看着房間裏朝她投來的目光。
“這場戰鬥,現在難道不該結束嗎?如果這場戰鬥的前方,沒有未來的話,那麼哪怕是減少一點犧牲也好,難道也不該在這裏結束掉嗎?”
但是,對此,
“您,您在說些什麼啊,公主!您的意思難道是,我們什麼都不做,就這樣向羅蘭德舉起白旗嗎?我們做不到。起碼要回敬他們一下,哪怕只有一點也要……”
“……那麼,只不過爲了這一點,就要損失大量士兵的生命嗎?”
“但,但是……只是這樣的話……”
不想再聽下去了。接下來想說什麼都很清楚。再這樣下去的話,自己會被當作反叛的主謀者而被殺掉。爲了不發生這樣的事,起碼要創造能讓交涉順利地進行下去的有利的條件纔行,就是這個意思。
但是,僅僅爲了這個,是不能再讓士兵們的生命受到更大危險的……
諾亞搖了搖頭。
“已經夠了。你們放心。這次叛亂的主謀者是我一個人。其他所有人都是被我威脅,逼於無奈才服從的……這樣可以了吧?”
在那前方也沒有未來。
“當然我從沒有想過要讓人民犧牲。只不過,將人民作爲人質來使用這是事實。那麼,只要將他們作爲盾牌,使戰況向有利的方向前進的話,那就不是我們的錯。如果格羅姆無法進攻的話,那就擊敗他們。順便一提……我率領的部隊已經將羅蘭德的人民作爲人質,把他們抓回來了……起碼這樣的話,我們就能在和對方進行交涉中保持有利。他們也無法進攻我們的根據地。”
薩爾維拉愉快地點了點頭,
就在她出聲的同時,薩拉威爾頷首,
“對。大家看到克拉烏?格羅姆率領的部隊的戰鬥方式之後,有沒有感到些什麼呢?”
“難,難道你想要……”
但是他無視諾亞的發言,
“薩拉威爾!你到底在說……”
薩拉威爾點了點頭,
但是大家都歪着頭考慮着……
貴族們聽了,
“你是不是指……他極力避免殘殺我軍的士兵這件事?”
“弱點?”
但是薩拉威爾的表情絲毫沒有退縮的感覺,他露出了自信滿滿的笑容,
“您問我們感到些什麼嘛……”
雖然想要這麼說,但是……
假設這樣做能夠成功擊潰格羅姆率領的部隊,更進一步說,如果能將羅蘭德打敗……
沒有一個輕視人民的國家能夠繁榮起來。
諾亞已經無言以對了。
“不愧是薩拉威爾大人。我們又能看到光明瞭!”
薩拉威爾想要實行的……那個可怕的計劃……
“噢噢!?是真的嗎!到底是……”
到底在,說些什麼。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就不是一個反叛的主謀者的罪名可以解決的問題了。
“請等一下。只要不失敗的話,就不用這樣了。公主的生命,還有大家的生命,都沒有必要白白送給羅蘭德吧?”
“怎麼可以!?不能讓公主一個人揹負這樣的……”
似乎在徵求大家的意見似的,他環顧房間裏的衆人。
把人民當作人質……
“那,那麼,我們也和公主一起……”
居然說這樣的話……
就在此時,諾亞恍然大悟。
“沒錯公主。就是將艾斯塔布爾的人民作爲對羅蘭德的人質來使用這件事。”
“很簡單。針對羅蘭德的弱點。”
可這時,薩拉威爾插入了公主和貴族們的談話。
“戰鬥中人數並不代表一切,各位。智略,還有士氣……只要能打敗那個克拉烏?格羅姆羅率領的部隊,就能獲得士氣吧。關於這一點我有一個好主意。”
“話雖如此……但是現在這種狀況……我軍只剩下二萬稍多一點。但是另一方面羅蘭德的兵力,少算也超過十萬啊?要怎麼做……”
“正是如此,公主。而且,這就是他們的弱點。羅蘭德那邊,爲了今後能夠籠絡艾斯塔布爾,因此極力避免進行會將我們激怒,使我們憎恨他們的戰鬥。也就是說……大家怎麼看?”
說這樣的話……
“只有壓倒性的強,還有行動也相當迅速這些……”
貴族們面面相覷,
“噢噢!”
但,但是,這不可能。薩拉威爾不可能做出這樣的……
站在諾亞身邊的薩拉威爾,
這時諾亞開口了。
“公主。我明白您想說的話。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我……想要保護公主您啊……”
諾亞狠狠地盯着薩拉威爾,
“爲了保護我,就需要要把人民作爲人質嗎!”
可薩拉威爾搖了搖頭,說道。
“不。我只是想要保護你,想要保護我從小看着長大的你……這種心情是一個原因。但是另一個原因是,爲了今後艾斯塔布爾的人民着想。如果我們就這樣輸了的話,之後,艾斯塔布爾的人民會怎麼樣?會被掠奪,會被侵犯,連這些都膩了的話,還會被殺害……這就是戰敗國的宿命。我只是想辦法救他們而已……”
他帶着非常認真。已經沒有退路的,下定決心的表情。
這心情能夠了解。如果可能的話,自己也想要拯救艾斯塔布爾的人民。但是,
“……能不能不要將人民作爲人質……不要在讓人民受苦了呢?”
“…………”
薩拉威爾沒有回答。
諾亞只能改變自己的問題……
“……已經……無法停止了嗎……?”
“…………無法停止了。”
薩拉威爾回答,然後離開了諾亞的身邊。開始和貴族們商議今後的作戰計劃。
看着這一切……
諾亞臉上浮現出悲傷,但又美麗的微笑……
“……是嗎。到最後,我也不過是個被人抬上寶座的傀儡王而已。我終究還是……無法拯救任何人嗎……”
諾亞再次閉上了眼睛。
◆
要塞矗立在平原的另一邊。過去,艾斯塔布爾建立的要塞。
雖然不是多大的要塞,但是周圍被護城河所圍,還有施過魔法的堅固的城牆保護着,半吊子的攻擊是無法動它分毫的。
“我相當喜歡這樣丟臉的少將呢。”
但是……
要求的話,每過一個時辰就無差別砍掉一個
就在修斯看着唉聲嘆氣的克拉烏露出微笑的時候……
被解散,並且撤兵。第二,將之前俘虜的所
克拉烏一臉噁心到想吐的表情,
這時他聽到後方修斯的叫聲。
“什麼效果啊。無論如何,我們也決不能輸。這樣只不過給了我們殺死他們的正當理由而已。如果拿人民作爲人質的話……戰犯……肯定是死刑。”
但是,已經沒有等待的時間了。克拉烏快馬加鞭……
修斯很冷靜地評論。
“啊啊?該死的當然不行啦!真是的,輸給他們了。該怎麼辦?先解散,然後去和席翁商量嗎?但是如果將艾斯塔布爾的士兵都釋放的話,接下來會怎麼樣?”
突然,傳來了急切的聲音。
嘴上雖這麼說,但是克拉烏還是調轉馬頭。修斯見了露出微笑,
艾斯塔布爾或者羅蘭德的人民的首級。
發出叫聲的時候,修斯已經不在他的身邊了……克拉烏已經策馬奔了出去。
最糟糕的走向……
克拉烏聽了皺起了眉頭,
送來的書信上這樣寫着。
他再次拿起艾斯塔布爾方送來的書信……
克拉烏再次回頭,
“關,關於這個……其實現在到底那個軍隊是所屬哪邊的還不清楚……”
要確認三萬的軍隊中,到底是哪個部隊擅自行動。
那就是這次叛亂的主謀者們,艾斯塔布爾的根據地。
但是,前來報告的士官一邊因爲克拉烏的怒罵聲而畏畏縮縮的,一邊回答道,
“該死!修斯!”
要塞就在眼前,但是……克拉烏現在完全束手無策。
“到底怎麼一回事!那邊不是還有人質嗎!?沒有我的命令就擅自發動攻擊嗎!?”
“……接下來,就會真的發動全面戰爭了吧。”
“我最討厭你了。”
有艾斯塔布爾士兵全部釋放。如果不聽這些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艾斯塔布爾居然將羅蘭德的人民,甚至連本國的國民都抓來作爲人質。
第一,克拉烏?格羅姆率領的部隊,必須要
“那些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就算再怎麼被逼到絕路,也有該做和不該做的事。連這點都無法區別嗎?”
“但是,那麼少將,要無視人質進攻嗎?”
“少將!羅蘭德的士兵正在攻,攻擊艾斯塔布爾的要塞!”
“但是,這是非常有效果的方法。對方提出的條件,決不是無法達成的……如果依靠這個威脅羅蘭德全面投降這種過分的難題的話,我們也可以無視人質強行進行攻擊……可現在這樣的話我們就無法攻擊了……”
簡潔的文章。
“啊!?”
“但我們也不能對人質見死不救。這樣的話,不就和羅蘭德的前王一樣了嘛。啊啊,真是的,居然要爲了這種事情去和他商量,真丟臉……”
“我的部隊全都在這裏!”
克拉烏將書信捏成一團,扔了出去……
“啊!?那麼,那到底是誰的部隊啊!”
“…………”
沒有回答。修斯也不清楚。
該死!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想想。在人質被殺之前好好想想。我可以行動嗎?還是不能行動?
如果那支部隊是由於席翁的命令而出擊的話,那麼應該原地待機。但是,如果不是的話……不,席翁說這件事全權交給我了。
那麼……
想到這裏,他皺起了眉頭。
只有一個人。他的樣子彷彿已經浮現在眼前了……總是正確到令人感到異常地將艾斯塔布爾的情報送來的人。本來以爲他應該在前線的邊緣……
可是……
“該死,是弗洛華德!”
克拉烏策馬奔馳。
背後修斯喊道,
“少將!一個人去太危險……”
但是他打斷了這話,
“修斯!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讓軍隊行動!你把士兵們穩在那裏!”
說着,克拉烏單騎向着正進行着激烈戰鬥的艾斯塔布爾的堡壘衝了進去。
◆
與此同時,艾斯塔布爾側也同樣陷入了混亂。
“這,這怎麼可能!?”
貴族們叫着。
這是不可能的。羅蘭德居然無視人質的存在,向他們發兵。
諾亞再次搖了搖頭,打斷他的話,
“但是公主大人,這樣的話我們會……”
會輸。當把人民作爲人質的那時起,艾斯塔布爾就已經輸了。最終,總會這樣吧,心裏早就明白了這一點。
但無論怎麼說,雙方的戰力差距也太大了。
“沒,沒錯。還不肯定我們一定會輸……只要堅持在這個要塞內不出去,按照約定的一樣,不停殺人質的話,羅蘭德說不定會停止攻擊……”
“各位,不能迷失方向。”
“大家很努力了。但是,到此爲止了。把人質都釋放吧。這就是我們能做的最好的方法了。”
諾亞見了,眯起了眼睛……
“閉嘴!!”
“不,那個,就算你讓我負責任也……我也沒想到,羅蘭德居然會做出無視人質的生命者衆殘虐無道的攻擊……”
還留有依戀。
大家,都一臉疲勞。由於逼近眼前死亡而疲勞,由於叛變不成功而疲勞的表情。真可憐。這事應該結束了。不……是已經結束了。
諾亞覺得,這就足夠了。
“但,但是……”
這叛亂本身就像在敵人的手掌心中愚蠢地舞動一樣。
聲音顫抖了起來。
很難受。
“公主,不可以!我們不能讓公主一個人去死……我也要和公主一起!”
“那,那個嘛……但是,還不肯定我們一定會輸啊……”
薩拉威爾帶着爲難的表情。
諾亞看着他們的爭論,不禁疲累地嘆了一口氣。
“我很……幸福。能被那麼多爲艾斯塔布爾着想的人們包圍着……但是,薩拉維爾……還有大家,請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一定有能做到的事。死了的話,一切也就完了。哪怕羅蘭德再怎麼使我們受到屈辱,只要活下去,一定能得到些什麼。一定有能幸福的方法。艾斯塔布爾……”
對即將說出的話,感到了恐懼。
貴族們憤怒着向諾亞身邊的薩拉威爾發起質問,
大廳中聚集的貴族們身軀一抖,全都沉默了下來。
說到這裏……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已經……”
話音剛落,雖說不是全部……但也有好幾個貴族說出了同樣的話……
艾斯塔布爾,已經……
諾亞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但因爲知道那個叫克拉烏?格羅姆的男人的戰鬥方法,總不會想到他會那麼早就採取放棄人質攻擊這種的做法的……
“薩拉威爾,你打算怎麼負這個責任!!”
他們爭論着。
“居然說沒有想到!可這是事實!你要怎麼負這個責任!再,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走向滅亡的!我們把羅蘭德和艾斯塔布爾的人民當作人質……這樣下去我們會成爲戰犯的……是死刑啊!你倒是給我說說,你怎麼負這個責任!”
怒吼道。
“雖然,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但是我會盡我的全力,想辦法,用我一個人的生命來……”
“沒錯!他們以爲我們不是認真的,所以才攻擊我們!那就讓他們看看我們是認真的!把人質給……”
貴族們聽了薩拉威爾的話,
這時,薩拉威爾插嘴,
諾亞用溫柔的口氣說道。
在艾斯塔布爾出生、成長……
說到這個份上,諾亞終於忍不住,
自己一直……一直是艾斯塔布爾的公主,祈禱能夠創造任何人都能帶着笑容生活的國家。創造只要希望要得到幸福的人,都能幸福的,那樣的國家。爲此,如此努力地學習。
對薩拉威爾教導的,很多,很多,如此努力地學習着。
然而……
結局卻是這樣……
真想哭。
做到的事,卻只有將羅蘭德的人民,甚至連艾斯塔布爾的人民都抓來做人質,並躲在戰鬥着的士兵的背後,將自己關在這座城內……
太差勁了。不該是這樣的。
所希望的,不是這種東西……
所以……
諾亞抑制住顫抖的聲音。
拼命不讓眼淚溢出眼眶……
然而。大廳中的人,已經明白她想說什麼了。
有些人低垂着臉,有些人已經流出了眼淚。
諾亞帶着微笑,說道。
“哪怕艾斯塔布爾滅亡了……哪怕,再也不可能被複興了……我相信,一定有方法可以讓大家獲得幸福……爲此,我……”
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
接下去,只要我接受這命運就可以了。
諾亞爲了不讓眼淚落下,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這瞬間。
從閉起眼睛的前方,傳來了彷彿從黑暗深淵飄來的,陰暗、冰冷的聲音……
只發出這樣的聲音。不,應該說,已經無法發出更多的聲音了。因爲,頭與軀體,已經被分開了……
“嗚哇……”
“你,你這傢伙,是什麼人!?”
“我真是失禮了。我是米蘭?弗洛華德。在羅蘭德帝國軍,位居大佐的地位……”
可弗洛華德搖了搖頭。
“黑暗啊……出現吧”
地板上的影子突然膨脹了起來……
是惡魔的眼睛。
不,不是指外貌發生變化。
漆黑而美麗的長髮。藏青色而陰暗、冰冷的眼睛。以及,被硃紅色所渲染的,微笑。
“誰,有誰!?有誰在嗎!衛兵!是敵人,城被敵人……”
弗洛華德緩緩地張開雙臂,
只剩下周圍四散的鮮血。
瞬間。
至此,貴族們陷入了混亂,
“怎,怎麼回事……”
貴族們如同發狂般地四處逃散。然而,一個人,接着一個人,都被殺了……
“嗚,嗚哇哇哇……”
“對……各位難道不覺得作爲艾斯塔布爾這個王國滅亡的最好裝飾品,應該是悲劇嗎?”
大廳的入口,站着那個男人。
對此,最先做出反應的是薩拉威爾。他向前跨了一步,如同想要保護諾亞般,向他怒吼。
鮮紅、鮮紅、鮮紅。
諾亞只說得出這些話了。身體已經無法動彈了。
“這還真是……讓人困擾呢。我真爲各位爲國着想的這份心而感動。但是……從我的立場來說,覺得如果只取諾亞?艾因公主的性命作爲這次罪孽補償的話,稍微有些不夠呢……”
依然面帶淺淺的微笑,然而,他的眼睛,如同能映射出所有生物死亡般,令人難以想象地冰冷。
大廳在瞬間被鮮紅色所染。
大廳中突然響起這聲音。
聲音再次停在了這裏。這次是身體。身體彷彿是被一種巨大野獸吞噬一般,連頭帶身體都不見了……
“現在這裏即將上演,悲劇的最終一幕……”
令人難以置信的事發生了。
男人彬彬有禮地點頭致意,
這聲音,讓諾亞瞬間睜開眼睛,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說着這樣的話……
他張開了嘴,
而是……殺氣。
在這短暫的時間內,誰也沒有說話。
“不,不。各位艾斯塔布爾的士兵們還是相當善戰的。再說了,我的士兵有一萬,保護這裏的士兵有二萬二千四百……沒有那麼容易把這座城攻下的。不,就算攻下了,羅蘭德的士兵們也進不了這座城。因爲……”
“羅,羅蘭德!?怎,怎麼到這裏……難,難道外面的士兵們已經……全滅了嗎?”
從貴族的頭部,噴出鮮血,染紅了天花板、牆壁、地板。
說着,手伸向前方,向着面前站着的一個貴族指去,
叫喊的中途,聲音再次被中斷了。
說到這裏,弗洛華德的樣子突然改變。
這次是上半身全被取走了。
被黑暗……被不停地從腳下湧出的黑暗……
在這當中,弗洛華德卻沒有沾染到一滴鮮血,只是對着那個已經失去上半身,死了的貴族平靜地說,
“非常抱歉。雖然很失禮,但城內的士兵都已經死去了。因爲他們可能會打擾這場艾斯塔布爾消滅的美妙的舞臺劇呢。”
這麼說着……
諾亞顫抖着。這個城內少說也有五十個衛兵……這個男人說他把他們全都殺害。而且還如此平靜地,這麼說。
怪物……
她這麼想。
不,不是人類的……怪物……
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是惡魔……
會吞噬一切。
這個叫弗洛華德的男人所呼喚出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這時,薩拉威爾拉起了諾亞的手,
“公主!這,這裏已經完了。哪怕只有公主一個人也好……”
“但,但是……”
諾亞剛開口,大廳中傳來,
“薩拉威爾!這,這裏就由我們來擋住!一定要想辦法,一定要想辦法把公主……”
但這話被中斷了。
被殺了。
被殺了!?
“然後,阻止這場失控的艾斯塔布爾的貴族薩拉威爾?塞伊爾,作爲救國的英雄,會被封爲羅蘭德的貴族,預定是這樣的哦。”
諾亞已經不想逃了。就算不死在這裏,等待她的也終將是死刑。那麼在哪裏死都是一樣的。
薩拉威爾說道,
“不,還有東西留下來了。”
從大廳中逃出來的時候,諾亞看到了。
可薩拉威爾回答,
不久之後,那個叫弗洛華德的怪物也會來這裏吧……
生存的意義也……
完全不明白。
所以纔將容易把椅子和桌子抬入的一樓的大廳作爲會議室來使用。薩拉威爾、衛兵的大家、還有貴族們,和身份毫無關係,笑着說我們就把這裏當作會議室吧,然後將椅子和桌子搬入那裏,那還是不久前的事……
說着,薩拉威爾把諾亞抱了起來,跑了出去。
“公主,請下來,我有些累了。”
全都死了。
“不行!請安靜一點!”
用那惡魔的眼睛看着這裏……
對,諾亞這麼想。
從孩童時代就非常瞭解的,最能信賴的這個男人的臉,彷彿變成了不認識的人似的。浮現出意味深長,而又低俗的笑容。
噩夢……
“薩,薩拉威爾……?你到底在說什……”
“還沒有完,公主。你的生命不還留着嗎?按照計劃,就該如此。‘將民衆當作人質的艾斯塔布爾。無法對他們動手的羅蘭德。然而,被逼上絕路的艾斯塔布爾,卻開始殘殺人民……’失控就是你的任務啊,公主。”
看着面前寬廣的,空蕩蕩的會議室,諾亞說道,
爲什麼?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雖然這麼說,但是,諾亞已經全都明白了,對薩拉威爾剛纔說的那些話,全都明白了。早知如此,還不如被矇在鼓裏死去就好了……早知如此,應該和那些在大廳中死去的貴族們一起,做着幸福的夢死去就好了……
“該死!恕我失禮!”
薩拉威爾叫着,
諾亞點了點頭,降了下來。隨即環視四周,這裏是比剛纔的大廳稍稍狹窄的會議室。話雖如此,諾亞他們來到這個要塞的時候,這裏的椅子和桌子早已被收拾乾淨了,作爲會議室的功能也早就失去了。
然而面前的,卻是這殘酷的現實……
“公主!快逃!!”
他居然說出這種話……
爲了復興艾斯塔布爾,而笑着,真的只是不久之前的事……
“留下來了?你說什麼留下來了?爲國着想的大家、同伴、這些先不說,當我們抓來人質的時候起,我們就已經失去了尊嚴。我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應該是自己死去纔對,死去的,卻是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們。自己卻爲了逃跑,讓大家死去了……
“不要!大家……大家……”
就這樣,諾亞和薩拉威爾逃出了大廳。諾亞被薩拉威爾抱着,呆呆地看着。
“放手,薩拉威爾!”
“哎?……啊,嗯……”
大家,都死了……
看着這裏……
最後一個人的死,以及,弗洛華德正在朝着自己看……
可薩拉威爾看着諾亞,不知爲何,浮現出愉悅的笑容,說道,
“……全都,沒有了……”
她終於明白弗洛華德說的話的含義了。
但就在這時,突然……
被稱爲悲劇的舞臺……
從一開始,就是被控制着舞動着的。
艾斯塔布爾的叛亂也是,從一開始就在羅蘭德的手掌心中……
諾亞對此……
“啊啊……爲什麼會這樣……我真愚蠢……明明有那麼多提示。每次被羅蘭德奇襲的艾斯塔布爾士兵。如果那時發現就好了。或者是薩拉威爾,你將民衆作爲人質時候說的話,那時發現就好了……或者是,下面那個怪物……那個,意識到我們逃跑……卻平白放任我們逃跑……看到這個事實如果我……”
薩拉威爾笑了,
“不,不。你並不愚蠢,公主。你只是非常信賴我而已。就算你意識到有奇怪的事,你自身也會故意無視它們的。我……從你幼年起就在您身邊侍奉你的我,是不可能做這種事的。對,難道你不是這麼想的嗎?”
“…………”
這是事實。薩拉威爾不可能會背叛。就算任何人背叛,只有薩拉威爾不可能背叛……
的確是這樣想的。
然而……薩拉威爾說。
“你是這樣看待我的呢。所以我只會教導你美麗的事物。美麗的我,美麗的國家,美麗的世界……所以你是美麗的。令人難以置信地,被撫養成一個堅強,美麗的人。”
說着,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真浪費啊……好不容易把你培養地如此美麗……一開始還計劃籠絡你,然後娶你爲妻,得到艾斯塔布爾呢。”
“…………”
諾亞什麼也沒說。薩拉威爾從一開始……這傢伙,一直在欺騙大家。
爲了這種傢伙,大家,大家都死了……
“但是你看,羅蘭德也保證了我一定的地位……我現在只能滿足於這樣了。剛纔公主不是說了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種傢伙……難道最後只有這種傢伙能活下去嗎?
諾亞顫抖着。不是由於恐懼,而是因爲憤怒。
聲音響起。
話音未落,他的頭也飛了出去。然後整個人倒在了地板上……
“不,願望是免費的。然後這樣的傻瓜最終會死,活下來的我會成爲救國的英雄。就是這樣。那麼好了,差不多也該……”
“我不會白白死……”
“公主真的很可愛呢。就像我教導的一樣,直到最後都很高潔、正確、還有,就像被我操縱般地,總是會採取我能預想的行動。你難道認爲我不知道你把匕首藏在那裏嗎?”
他對這諾亞的胸口,將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什!?”
她第一次這樣想。
最後,都沒法報一箭之仇。
諾亞……
“你說英雄?羅蘭德的英雄!?做這種事的英雄嗎!?你說玩弄人們的思想,最終,嘲笑他們,這就是羅蘭德的英雄王,席翁?阿斯塔爾德的所作所爲嗎?”
起碼要把這傢伙……把這傢伙給……
依然是那平靜的語氣。
就在這個時候。
然而……
這樣說。
諾亞露出嫌惡的表情,
那個,怪物……
“你還在說漂亮話啊。美麗的東西是無法運作一個國家的。”
但是……只有這傢伙不能原諒。
薩拉威爾冷笑,
悠然地走到了他們的身邊,俯視倒在地板上的薩拉威爾,
看着下一個將要殺害的對象的那視線,就如同不抱有任何感慨……
這就是,現實……正如薩拉威爾說的,這是給予只知道美麗事物的我的懲罰……
不想死。
“請放心,公主。羅蘭德沒有缺乏英雄到讓這種男人成爲救國的英雄。”
但是……
叫做弗洛華德的,羅蘭德的怪物……
但是,自己沒有這樣的力量。
薩拉威爾的手,還保持拿着匕首的樣子,飛了出去。
瞬間,諾亞刺出了匕首,
諾亞緩緩地將手伸向背後帶子中隱藏的匕首。
“即使這樣!我,也想要創造這樣的國家!哪怕這只是漂亮話……哪怕在某些人笑容的背後,一定會有些人在哭泣……這樣的願望,難道是不被允許的嗎!?”
“我……的確想要創造大家都能笑着生活的世界……”
大家都死了。被這種傢伙操縱着,死去了……
“啊啊,薩拉威爾先生。你實在是很愚蠢。和我的計劃一樣,到最後都沒有志氣,如此下賤。就像被我操縱般地,總是會採取我能預想的行動……原封不動地借用他的話,就是這樣吧?諾亞?艾因公主。”
只是在手腕上稍加了一點力量,就將諾亞手中的匕首奪走了……
這手被薩拉威爾很乾脆地抓住了……薩拉威爾露出滿足的笑容,
邊說着這些話……那個男人,走進了房間。
“那麼,就這樣結束吧。你也和大家一樣,白白死去吧。”
弗洛華德聽了露出些許困擾的表情,
諾亞看着面前如同對她炫耀般的匕首,陷入了絕望……
“……不是這樣的。做這種事情的……不是英雄。吾王,不會做出這種事來。這是我的獨斷獨行而已。姑且向王提過這件事了……但是被他否決了。”
“……那就是說,這件事的黑幕是你嗎?”
“嗯……直到掀起叛亂爲止都是……但是,王卻不是對我,而是對克拉烏?格羅姆少將下令來鎮壓艾斯塔布爾……接下來的事情,聰明的公主殿下應該都清楚了吧?”
諾亞接受了這個答案。
是這樣的安排嗎……
克拉烏?格羅姆的戰鬥方式,那纔是,羅蘭德王所期望的戰鬥方式。
弗洛華德說道,
“然而,雖然不想用薩拉威爾先生的話來說,漂亮的事的確無法讓國家運作……這也是事實。所以,像我這樣的人也是必要的。公主殿下,誰都能帶着笑容生活的那樣的國家……那樣的理想……我並不討厭。我也不討厭您這樣的人。如果我是艾斯塔布爾的臣民的話,我一定會選擇您作爲王。然而……”
他撿起了薩拉威爾握在手中的匕首,舉了起來,
“諾亞?艾因公主將艾斯塔布爾以及羅蘭德的民衆作爲人質,更將他們殺害後自盡。這就是這次的劇情梗概。”
諾亞盯着弗洛華德。
“你要殺了,人質嗎?”
“嗯。”
“你認爲期望那種戰鬥方式的阿斯塔爾王,會原諒你嗎?”
弗洛華德聽了再次露出困擾的表情,但又帶有一絲愉悅,
“……如果能不暴露,那就好了……但是一定會暴露的吧。但是……結果到底會怎麼樣呢。那位大人,也許還是會原諒吧,我是這樣想的。那纔是,作爲一個王的氣量……”
說到這裏,弗洛華德忽然停了下來,一轉身,
然後迅速跳開他所在的位置……
剎那。
突然出現了一個沒有見過的男人,抱着諾亞的身體,拉了過去,
不行,不行,不行……
然而,諾亞卻搖了搖頭。
“根據我的回答,決定是不是把我殺了,嗎?”
弗洛華德張開雙臂。又是那個姿勢。隨後,
這就是……克拉烏?格羅姆……
“你認爲你做得到嗎?”
克拉烏如同被彈開一樣行動了,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向弗洛華德突進。
瞬間。
但是,和想像中的樣子,完全不同。在與羅蘭德的戰鬥中,使艾斯塔布爾的士兵們恐懼戰慄的,那個紅指的克拉烏?格羅姆……
“……你又瞭解些什麼。我纔不需要在席翁身邊的資格啊。”
對此,弗洛華德用他那如死亡般的眼睛看着這邊,
弗洛華德冷笑,
他很憤怒。對無視人質,襲擊這個堡壘的弗洛華德。對着玩弄諾亞以及艾斯塔布爾人們心靈,使他們掀起叛亂的弗洛華德……憤怒着……
格羅姆……?
克拉烏用似乎隨時可能衝出去打人的氣勢,盯着弗洛華德。
不能讓克拉烏在這裏死去。這個男人,對羅蘭德來說是必要的人。能扶持羅蘭德王,能扶持這個國家。
接着,克拉烏手腕周圍施加的,數個魔方陣的刺青也開始閃耀……
諾亞這麼想。
哪怕是紅指的克拉烏?格羅姆也……
“不行……”
“的確,想要在阿斯塔爾大人身邊的話,是不需要資格的。但是那位大人已經成了王。當他成爲王的那一刻開始,他已經,不是人類了。他成了站在不得不估算人的生命、數量、重量的立場上的人類了。現在,殺了艾斯塔布爾以及羅蘭德的人質。或者不久之後,艾斯塔布爾以及羅蘭德雙方都死去數十萬的人民,如果是這種選擇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不得不殺吧。阿斯塔爾大人走的正是這樣一條道路……所以爲了保護這條道路,我要將諾亞?艾因大人,以及人質們全部殺掉。如果你說你要妨礙這一切的話,那我會毫不猶豫,將你殺掉。”
諾亞抬頭望着這個輕輕摟住自己的男人。精幹而端正的臉龐,充滿着怒氣的樣子,看上去的確很強……
弗洛華德的手向前方揭起,說道。
“你這個臭小子,別開玩笑了。還是說你想說你纔是叛亂的主謀者嗎?”
“小姐,沒受傷吧?”
“是嗎,這是不過是你你一廂情願吧?格羅姆少將。但是,你看不到那位大人所揹負的東西。不,如果你繼續與我在這裏對峙的話,你甚至連侍奉陛下的資格都沒有。”
“黑暗啊……”
問道……
諾亞彷彿已經看見,已經知道。弗洛華德的力量,不是魔法那麼簡單的東西。那不是人類所擁有的力量……
可弗洛華德悲傷地搖了搖頭。
“這……非常簡單。”
她一直認爲他是一個多麼強大的怪物……
有着如燃燒般赤紅色頭髮的男人。用銳利的視線盯着弗洛華德,
那個紅指的克拉烏?格羅姆……?
“輸給你了。格羅姆少將。沒想到你會那麼快趕到呢……外面的戰況怎麼樣了?”
“……沒錯。席翁果然不需要你。最初見到你的時候我就這樣想了。你會讓席翁變得奇怪的。”
“不行……”
然後,
擁有像這樣截然相反種類人的……就是羅蘭德……
弗洛華德……那個人,很危險。
克拉烏放開諾亞,壓低身軀,
爲了我那……被羅蘭德吞併的艾斯塔布爾的人民能夠幸福,他絕對是必要的人……
“回答我的問題,弗洛華德!!根據你的回答……”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在這裏死去……
諾亞張大嘴,
“弗洛華德!!”
高聲叫道。這突然的行動,讓克拉烏以及弗洛華德的行動同時靜止了。
諾亞見了這一切,
“弗洛華德大佐。你如果爲了讓艾斯塔布爾完全融入羅蘭德,不得不殺死人質的話……那就由我來說服他們。我,爲了讓艾斯塔布爾的人民以及士兵們,能全面協助羅蘭德,來說服他們……你難道不認爲這纔是讓艾斯塔布爾融入羅蘭德的最有效的方法嗎?”
克拉烏聽了,
“你到底,想幹……”
可弗洛華德打斷了他的話,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您要做出這種事來……?”
“爲了不讓你殺害人質。而且這個方法,和殺害人質,讓艾斯塔布爾的評價降低這種繞圈子的方法比較起來,更有效果,不是嗎?”
“爲了不殺害人質……嗎?但是……原來如此。的確,如果您能去說服他們的話,會更有效果呢。您在艾斯塔布爾很有人望。但是,這樣也會有人將您看成是背叛者吧?”
可諾亞毅然看着弗洛華德,
“沒關係。如果你願意的話,甚至在此之後將我殺了也無所謂。所以……所以請不要戰鬥了。”
弗洛華德露出淺淺的微笑。用如同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諾亞,
“…………啊啊,原來如此。果然……您是非常聰明的人呢……是這樣啊。好吧。那麼,我也就此收手了。再拖延下去的話會導致更多無謂的犧牲呢。要儘快讓進攻這裏的士兵們撤退纔好。”
說着,弗洛華德背對着他們,離開了。
克拉烏一臉疑惑,
“等,喂……到底是怎麼……”
“好。格羅姆少將。我腰沒力氣,站不起來了。能幫我站起來嗎?”
國家、家人、朋友……
只是環視四周。
說着,克拉烏這次真的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向諾亞伸出了手……
克拉烏完全沒有摸清楚狀況,問道。
“我說,喂,你沒事吧?”
不……徵兆其實早就已經出現了。
哪怕,這將使艾斯塔布爾徹底滅亡……
這樣的話應該有相當多的艾斯塔布爾人民以及士兵,就算不對羅蘭德效忠,也會對作爲羅蘭德大貴族的諾亞宣誓效忠吧……這些人應該會不斷增加的。
她這樣想。
諾亞按着頭,忽然,用輕率的語氣,
就這樣,艾斯塔布爾王國最後的叛亂結束了。
總之……
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今後,爲了稱頌她的這個功績,她將作爲拯救了艾斯塔布爾以及羅蘭德人民的救國英雄,而被賜予羅蘭德相當高的地位……
“啊?你在對我說嗎?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啊……”
想到今後還有如此多不得不做的事……
她坐着,抬頭看着克拉烏。
克拉烏嚇了一跳,
劇本是這樣寫的。
因此憑藉一己之力站了出來。
就是這樣的劇本。
正想要追上去的時候,諾亞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用力地抓住……直到弗洛華德從房間裏徹底消失爲止,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但是最後諾亞,因爲艾斯塔布爾貴族們將民衆作爲人質的行爲感動痛心……
隨後通過將貴族們打倒,向羅蘭德投降這些事,成功將損害降低到最小的限度。
終於,當他的身影……深深的,黑暗消失之後……
薩拉威爾以及其他的貴族們,將艾斯塔布爾的公主諾亞?艾因幽禁起來,並利用她的名聲做盡了惡劣不人道的事情。
“啊啊,真是的……稍微有些,累了呢……”
◆
“啊?”
但是諾亞沒有作任何說明。
突然全身乏力,癱坐在地上。
“不,那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聲音很溫柔。強大,而又混雜着人類善良的容顏,用非常認真地在擔心的那表情看着諾亞……僅此而已,諾亞就足以確認,自己沒有做錯。
但是,人們沒有死去。
弗洛華德已經在克拉烏帶着諾亞進入羅蘭德領地之前,將之後的劇本準備好了。城內到處都是關於描寫這次叛亂始末的佈告貼……
但是,自己並沒有死。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
羅蘭德到處都充滿着這次的話題。
無法用語言來回答。
諾亞騎在馬上,向羅蘭德前進的路上,艾斯塔布爾的人民,甚至還有羅蘭德的人民……到處都是稱頌諾亞爲英雄的聲音。
還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
當然,與這大部分的聲音比起來,還是有將她當作背叛者而憎恨的人,或者由於突然出現一個大貴族而覺得不快的羅蘭德的貴族們。這類人的數量也一口氣增加了不少。
然而。
已經不再介意這些事了。
諾亞眺望着稱頌她的喜悅的人民的樣子,想着。
哪怕被憎恨,哪怕被厭惡。該因此對其感到羞恥的人,已經不在了。
大家已經,都不在了。
支持她的人。
對她露出笑容的人。
叱責她的人。
但是,即使這樣,也已經阻止不了她了。
已經不會被薩拉威爾愚弄了。並不是說漂亮話,只要是爲了創造誰都能笑着生活的世界……
她這次,真正意義上踏上了戰鬥的舞臺……
“…………”
諾亞用率直的目光望着遠處,這個國家最大的建築物。
羅蘭德城。
這時的她……不,此時誰都不會覺察到。
等待着的,是從未有過的劇烈的動盪。
◆
徵兆,已經在各地開始顯現……
◆
地點是奈爾法皇國。
影子,潛藏在黑暗中。
說着,轉過身,隨後,
“不,不對啦!那個,嗯,所以,如果碰了的話,總,總之不可以碰就是不可以碰!”
但是關於這點,萊納也像是早就習慣了,他帶着疲倦的表情,
菲莉斯也露出了和伊莉斯很像的,似乎因爲臺詞被搶掉在鬧彆扭,似乎又很無聊似的悲傷的表情……
至於伊莉斯,不知爲何露出絕望的神情,
但是,萊納對於從天花板上襲來的少女的拳頭很快作出了反應,抓住了她的手腕,
菲莉斯滿足地點了點頭,
背後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殺氣噴湧了上來……
完全不顧她頭頸被勒着,滿帶着精神地回答。
“好,好。那還真是不得了呢。”
之後,理所當然地,那東西來了……
萊納長嘆了口氣,
“雖說這話有點多餘,但我還是要聲明一下,我絕對沒有想做什麼拐騙襲擊幼女、讓她們懷孕之類噢?”
“好,好。又是那個吧?被菲莉斯灌輸了什麼和我說話就會懷孕,被我碰到就會懷孕之類的吧?不可能會有這種蠢事的所以你放心好了。”
伊莉斯也真是的,
“嗯。抓着我妹妹的手腕啊……”
萊納皺起了眉頭,一臉的疲勞,不由自主地吐出了聲音。
他已經很習慣了。
“鏘!我是小伊莉斯……哇哇!?”
伊莉斯看到菲莉斯,
“真虧你來了,伊莉斯。路上沒事吧?”
“嗯!我爲了能早點見到姐姐,是以最快速度趕來的哦!!”
摒住呼吸,瞄準獵物的影子。行動非常完美。完全消除了氣息,誰都沒有注意到其存在。
也是老樣子,她撲向菲莉斯的胸膛。菲莉斯順勢躲開伊莉斯的飛撲,在她即將栽進身後的桌子上之前,拎住她的衣領,保持着把人上吊的姿勢將她拎了起來,
她對着由於衣領被吊着而臉漲得通紅的伊莉斯說道。
影子看準目標,全身蓄足力。
“啊!是姐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背後發出,咻!地銳利的響聲,劍架在了萊納的脖子處。
“…………”
“啊啊!?不,不能碰伊莉斯!如果被野獸先生碰到的話,最後會……”
身體如弓箭般,利用反彈力……
再重新說一下。現在的地點是奈爾法城鎮的某個旅館的食堂。萊納還是一如既往滿臉倦意無所事事的樣子,抓着伊莉斯的手腕說道,
“好,好。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登場都來打我好不好?”
“啊~……”
“……應該說,我覺得最近居然能漸漸讀出你那些沒表情中的表情了的我好可怕……”
對着最後什麼也沒有想出來,哼地一下鼓起了腮幫子的可愛的伊莉斯,萊納苦笑着,
聽到他搶先說了自己想說的話,伊莉斯顯得非常失望,
獨自感嘆着。
可萊納立刻打斷她的話,
“嗯,我一直很期待我讓你從羅蘭德帶來的糰子啊。我每天都只期待那個啊。”
話音剛落!
“太好了!姐姐也很想見到伊莉斯呢!”
“嗯。果然維尼特糰子店的糰子是最好喫的。”
這時,伊莉斯臉的紅色已經達到了粉紅色的水平。
“伊莉斯……是了不起……的孩子嗎?”
“嗯”
“最喜歡……姐姐了……”
到此爲止。萊納面對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啞口無言。伊莉斯已經失去意識了,菲莉斯卻還在嗯嗯地點頭。
萊納慌慌張張問道,
“我說,喂喂,現在不是嗯的時候啊!她昏過去了啊?”
“嗯?有什麼問題嗎?”
“不,那個,這不是問題的問題……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太過於是問題了,我都有抱怨會接踵而來的感覺……”
可菲莉斯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抱怨?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只是讓我可愛的妹妹正常地進入睡眠,這有什麼問題?”
“不,你說讓她進入睡眠……昏迷和睡眠是……”
但菲莉斯又像是很懷念過去似的,用敘述過去的故事一樣的語氣,平靜地說,
“呵呵。以前伊莉斯經常由於晚上害怕黑暗睡不着覺,所以跑來我的牀上讓我把她弄昏迷……如果不好好睡覺的話,第二天的訓練就會有丟命的危險啊。我也是,小時候經常讓哥哥把我弄昏過去……”
“我說…………你們那是什麼家庭啊……”
“嗯?我覺得好歹是個普通的家庭啊……話說回來,你好象沒有家人啊。你要知道,家庭就是這樣一個感覺啦。”
“絕——對不是!!……不過就算我反駁也沒什麼意義……”
說着,又長嘆一口氣。
下一天也去特賣會然後回來開糰子宴會,
“唔嗯。”
“你倒是阻止她一下啊!”
之後萊納和菲莉斯把伊莉斯安頓睡好,兩個人邊喫着伊莉斯帶來的糰子,一邊悠閒地坐着,然後……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
“嗯,快起來伊莉斯。今天有糰子的特賣會,跟我一起來。”
“姐姐,這個很好喫呢!”
又撫摸着伊莉斯的頭……
“最喜歡姐姐了—!!”
萊納露出驚訝的表情,
身邊正在享受糰子宴的菲莉斯聽了,
被這麼抱了一會兒,又漸漸開始想睡了……
“唔嗯。”
“啊,嗯!我就去!”
順便說一下。
伊莉斯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封席翁叫他儘快送到的信件。
“啊,那個,那個,伊莉斯呢,有一封信呢,席翁哥哥讓我以十萬火急的速度送來的……”
再下一天也是去特賣會然後回來開糰子宴會,
“嗯。她動作稍微遲鈍了一點。以伊莉斯現在的年齡,應該可以動得更迅速的。”
這麼說着。
“呵呵。下次我的妹妹,終於可以將世界的敵人,變態色情狂的你徹底毆殺了……”
愉快的每一天就像輪轉一般飛快地流逝。
然後……
菲莉斯還是老樣子,完全無視萊納的發言……
“嗯”
就在這時。
她抱起看起來睡得很舒服的伊莉斯,摸了摸她的頭,
“最喜歡姐姐了!!”
“呼喵~”
說着,去買了糰子,回來後又和菲莉斯一起開了糰子宴會,
萊納怒吼道。
“……看樣子,伊莉斯似乎沒怎麼好好睡,一直勉強自己跑到這裏來的呢。她有必要稍微睡一下。”
“……不,我覺得我老是被以十歲的年齡來說絕對使不出來拳擊攻擊來着……”
“哎?你看得出來嗎?”
叫着,撲上去抱着她。菲莉斯的體溫非常舒服,外加,
“姐姐,這個非常好喫呢!”
伊莉斯心情舒暢地醒了過來。
伊莉斯一覺也沒有睡趕到萊納他們這裏,是因爲席翁有急事想要傳達給萊納他們……
“唔嗯。”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菲莉斯叫道,
“信?”
然後馬上看見睡在同一張牀上的菲莉斯,
“嗯!好像是非常重要的信!所以快讀快讀啊!”
“噢。那麼,那信在哪裏?”
“哎!?那個,那個,啊,伊莉斯呢,把那個放在揹包裏的,貼在糰子盒的裏面!”
瞬間,菲莉斯眯起了眼睛。然後,
“那個盒子已經扔了。”
“哎!?怎,怎麼辦?”
“一點辦法也沒有,你有沒有聽他說些什麼?”
“哎?那個——好像啊,席翁哥哥,非常慌張的樣子。”
“噢,然後呢?”
“然後呢,說龍啊,突然消失了之類的。”
“龍?啊啊,那個毫無意義的誇張的龍啊。然後呢,他的意思是讓我們去調查這件事嗎?”
伊莉斯聽了抱着手臂,
“嗯——哎——,總覺得他好像還說了什麼很重要的事……嗯——”
但菲莉斯溫柔地拍了拍伊莉斯的頭,
“別介意。反正去了就知道了。好,既然這樣那麼我們就儘快出發吧。伊莉斯,去找那個野獸,告訴他席翁讓我們去那個龍那兒。”
“我知道了!”
回答着,伊莉斯馬上跑出去找萊納了。
順便說一下。
由於各種原因拖延了很久,結果實際出發已經是那之後兩天的事了……
◆
那個……之後的一天。旅館的老闆娘進行每週一次的食堂大掃除的時候,在垃圾箱裏發現了一張奇怪的裝飾豪華的信箋紙。對此,
“我都說了要脫離糰子想啊……”
用憐憫的口氣說着,她再次將信箋丟棄了。
寫着這樣的語句……
“唔嗯。難道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除了糰子以外好喫的東西嗎?”
吧。絕對不要再接進那個森林
不知究竟是誰給全部殺害了。
“嗯?說起午睡,那好像不是食物吧?”
萊納緩慢地邊走邊說,
做出彷彿完全無視之前的對話的發言。
兩天後。
“再說了,如果真的介意的話,席翁那傢伙自己來調查不就好了嘛。就知道自己一個人在城裏擺臭架子……一定在喫好喫的東西吧~……說一句‘龍消失了,你們給我去調查’,就這樣隨便差遣我們。”
“啊啊?起碼在我生活的世界裏是存在的……”
“三色團……”
老闆娘看了……
然後萊納,
◆
“喫好喫的東西?是糰子嗎?”
“…………”
乎有一種危險,在那附近存
的居民,雖然不敢相信,被
萊納抱着手臂,抬頭望着天空考慮着。
在這樣好的天氣下果然還是該午睡!
“啊啊……我……喜歡午睡啊……”
“啊呀,好漂亮的紙啊。居然扔在這種地方,真可惜啊……”
瞬間,萊納的腦子裏彷彿起了化學反應似的,作出了某個決定。
午睡最棒!
說着,撿了起來。然後,下意識地將目光掃過信件的紙面,信上這樣寫着。
舒爽的風吹來,聽見樹木間沙沙的摩擦聲。陽光已經跨過了正當中,暖洋洋的……天氣剛剛好。
話音剛落,一直在萊納面前啪踏啪踏邁着和萊納相反輕快步伐的菲莉斯突然回頭,
菲莉斯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
了。
地面長着龍的那個森林周邊
在着。關於這件遺物,放棄
然後,龍似乎也消失了。似
“哎~。好麻煩啊……我早就說了嘛,那啥龍吧?那東西,我們連它到底怎麼出現的都還沒有弄明白呢,就算讓我們調查它怎麼突然消失的,我覺得我們也找不出什麼原因啊……”
“噢。那麼你喜歡什麼?”
之後,老闆娘徹底忘記了上面寫着的話,回去大掃除了。
“啊哈哈。龍?是小說之類的啊。不過,居然會有龍長在地面上,真是本無聊的小說呢。而且居民居然被不知什麼人殺害了……如果是我的話,反正都這樣了,還不如讓龍活躍一下呢。算了,雖然很可憐,但是這個作家的書肯定是賣不出去的呢。”
“我?啊,讓我想想,我喜歡什麼呢……”
“……不,好喫的東西這世上還有很多……”
“不,雖然不是食物,但是,它能超越所有那些東西,只有它是很了不起這點是能夠確定的。”
萊納他們已經走在了與那個森林並列延伸的街道上了。
萊納這麼說。
外加菲莉斯滿足地點了點頭,
“糰子也是。”
兩人邊熱衷進行着完全不明所以的對話,一邊向前走去。
萊納說的沒錯,天氣真的很不錯。視線所及範圍內的街道,除了萊納和菲莉斯以外一個人也沒有。只有鳥聲、蟲聲、風聲。
只能聽到這些柔和的聲音,
“真安靜啊~”
萊納感嘆着。菲莉斯頷首,
“唔嗯。的確,如果在這裏喝茶的話,應該會很有情趣吧。”
“啊,這主意不錯。我們也快到那個長龍的地方了。到了那裏以後,總之先休息一下。你泡的茶很好喝呢。”
“呵呵。那是當然的。糰子之路,是一條如果不能先完美泡茶之路的話,無法走下去的艱險之路。好,今天天氣也不錯,泡冷茶好了……”
進行着這樣的對話,走進了森林……就在這個時候。
“…………”
萊納抬頭望去……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接着是菲莉斯,
“……嗯。這還真是不得了啊。”
“應該說……那個是……人吧?”
“是人吧。”
“爲什麼會在那麼高的樹上?”
“他有爬樹的興趣吧。”
“哎,你們兩個是……”
萊納向菲莉斯視線的方向看去,在那裏,前方,在以前龍生長着的地方站着兩個人……而且是,活着的人……
萊納緊張地發問。然而,
菲莉斯沉默着。
但是菲莉斯打斷了他的話。
這樣多人數,這樣悽慘的死狀,這一帶早該充斥着濃厚的血腥味纔對……然而現在卻完全沒有血的味道。
“啊?”
不止樹上,到處都堆滿了屍體……
“嗯。”
不,正確地說不是那樣。而是人由於受到巨大的力量與樹衝撞,身體變形了,軟綿綿地掛在樹上……
“…………”
男人、女人、孩子、老人、奈爾法的士兵,除此之外,甚至還有野獸……視線中無邊無際。死亡平等地造訪了所有的一切。
果然是之前在這附近奈爾法的堡壘遇到的庫和斯伊。
“……爲什麼,會這樣……”
萊納皺起了眉頭,
“話說回來,這裏到底是……”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身材很高的男人,依然帶着那種軟弱的表情,向兩人低了一下頭,
異常的景象。
好幾個人,和樹木一體化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記得當初好像說,哥哥由於是作家,而在各地旅行尋找小說的素材之類的……
但還沒等他說完,斯伊先開口,
“絕——對不是!”
森林中的情況更慘烈。
萊納見了,
說着,他閉起了眼睛,然後再睜開看那裏。
“啊啊,你們好,別來無恙……”
還有就是,就算身體被分成兩段,血也沒有流出……
萊納剛想要問,菲莉斯舉手示意打斷了他的話。
“…………”
那是,令人無法相信的景象……
屍體,好多具,好多具,垂掛在樹上。儘管如此,血卻一滴也沒有流下來……
這樣描述比較正確。
兩人向着森林中走去。
那二人組向他們這裏轉身望來,其中那個嬌小的少女,
“現在就算想那些也無濟於事。向前進吧。調查原因。”
“難,難道是那個,我們放出來的龍……”
“啊啊!你們,就是那個奈爾法祕密檢察官二人組!!”
不可能的事。
反而被對方問起,萊納只能閉上嘴。然後,
“……是啊。走吧。”
“不過,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裏?”
庫還是老樣子,精力充沛地回答,
“你們倒是聽我說啊!斯伊哥哥不知從哪裏聽說這地方突然出現了真正的龍,變成了觀光勝地這種很假的謠言……我覺得那絕對是騙人的,想要阻止他的,但是他說一定要來!完全不聽我說什麼。”
可斯伊聽了,卻用軟弱的聲音,
“但,但是,庫不是也說,如果真的有龍的話,你也想看看不是嗎?而且作爲幻想作家的我來說,非常想要看到龍啊……”
“哥哥以前不是說希望成爲推理作家的嘛!”
“不,不,最近我發現我的才能並不止於推理小說。突然出現的將公主擄走的龍,然後……”
剛說到這裏,庫半睜着眼睛,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難道你想寫敢於向這頭龍發出挑戰的勇者的故事之類的,傻到極點的庸俗小說吧?”
“啊!?”
瞬間,斯伊又露出絕望的表情,如同靈魂出竅般,整個人僵住了……
庫嘆息着,無視斯伊,環視周圍……
然後皺起眉頭說道,
“不過,就因爲剛纔那個原因我們來這裏了,但這裏簡直就像剛打過戰爭一樣,全都是屍體……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當然,就算被這麼問,也無法做出回答,
“我纔想問呢。”
萊納聳了聳肩,想要走近斯伊和庫站着的地點,即以前龍生長着的地方……
然而,
“嗯?”
突然,菲莉斯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
然而,
“你們也在到處尋找‘勇者的遺物’,是這個意思嗎?”
接着萊納向妹妹庫望去……
“情況?告訴我們也沒有關係?”
瞬間,萊納眯起了眼睛,用疲累的聲音說道,
萊納聽了,
萊納眯起眼睛,
“嗯。哎,該叢哪裏開始說纔好呢。簡單地說就是那個啦。造訪那個堡壘的我們的目的,其實和你們一樣,這樣說的話,你們應該容易理解一些吧?”
“你還沒有發現嗎。那個志願當作家的男人的腰間配着的東西,那是什麼?”
“就是這樣。殺了這些人的是你們嗎?根據你們的回答……”
萊納再度發問,但她依然無視萊納……
明顯與剛纔有着截然不同的氣氛。首先,是他已經完全沒有了原來那種愣頭愣腦的感覺了。
萊納聽了回頭向那邊望去……
“能不能向我說明一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斯伊的腰間配着的,是他們曾經見過的,一把短劍。用無機質,不知是什麼材料做成的短劍。萊納當時向地面扔去,然後長出龍的那把短劍。
斯伊聽了露出驚訝的表情說道,
“啊啊,真是抱歉。你們是被利用的呢,當然笑不出來啦。”
“我不是指那個!你們……將看到這裏長着龍的人……幾乎都殺掉了吧……爲了封住他們的嘴巴……不讓意識到有遺物存在的人增加……”
斯伊說完,笑了。
“所以故意讓我們自由行動……讓我們找到遺物……是這樣吧?”
斯伊露出爲難的表情,
完全摸不着頭腦的萊納問道,菲莉斯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可萊納皺着眉頭,
“喂,菲莉斯?”
“怎麼了,菲莉斯?”
菲莉斯說道,
“……我可一點也笑不出來……”
“…………”
“就是這樣。正如我想象的,你找到了,而且還把將那東西隨便扔在這裏給我們佔個了大便宜,我對你們的感謝之情實在是難以言表。”
說着,將手放在了劍柄上。
斯伊點了點頭,
“哎?腰?”
菲莉斯沒有回答。只是,用銳利的眼神盯着龍生長的地方……
“啊?你指什麼,說明什麼?”
菲莉斯開口道,
這位,和剛纔的樣子徹底不同了,突然變得成熟……應該說是陰暗、冷靜起來了。
“?……啊啊。哦,原來你們羅蘭德的人,把那個叫做‘勇者的遺物’啊。原來如此,這種稱呼方法相當奇妙呢。不過,就是這個意思。但是,那個堡壘沒有……忘卻的碎……啊啊,不,按照你們的說法是‘勇者的遺物’呢。就在這個時候,我們偷聽了你們的談話,萊納先生心裏似乎還對‘勇者的遺物’所在的地點有些線索呢……所以……”
這時——斯伊還是一臉剛纔樂呵呵笑着的表情,但,
“……啊啊,太糟了……原來是這樣啊……”
聽到這裏,萊納嘆了口氣,接下去說道,
“啊唷……就算你不這樣威脅,我們也會老實回答的啦。似乎你們知道很多情況呢。告訴你們也沒有關係呢。”
“哎?原來你在生這個氣啊?你們不也是在做這種事情嗎?爲了獨佔這種未知的力量,讓它爲自己所有。如果被人知道了,那只有殺……”
“啊呀呀,果然被你們發現了啊……那麼,你的意思是想要讓我說明我爲什麼會有這個嗎?”
“閉嘴。”
“不,就算你現在讓我閉嘴……也已經晚了。我說可以告訴你們也沒有關係,是因爲你們會被我們抹殺啊。你們聽我說了事情的始末,所以,你們必須死。”
萊納聽了,
“你說……抹殺?你們總是這樣,總是把人殺害嗎?你們這些傢伙,總是這樣……”
可菲莉斯打斷了萊納的話,又把萊納向自己方向拉了一下,阻止他向前,
“唔嗯。你們的情況我已經很清楚了。那麼,要殺我們之前,我可以問你們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呢?”
就在斯伊回問的同時,菲莉斯從背後推了萊納一下。同時小聲地說,
“上。我來麻痹他們的注意力,你趕快準備。”
萊納的眼睛眯了起來……
菲莉斯說道,
“你們是什麼人?到底由於什麼目的才需要收集‘勇者的遺物’的?”
斯伊輕聲地笑了,
“啊啊,原來你們想要活下去啊,所以才問出這種問……”
菲莉斯沒有讓他說到最後,繼續問道,
“不,其實已經不用問了。我早就知道你們到底是所屬哪個國家了。”
“什!?”
就在斯伊驚訝地叫出來的同時。
萊納用剛纔一直蓄着的力,奔了出去。
然後在空間中描繪出光之文字,詠唱過去從艾斯塔布爾的魔法騎士那裏,用他的特殊的眼睛……“複寫眼”奪來的魔法。
萊納真懷疑自己眼睛看錯了。
另外,斯伊的背後,發出咔鏘!的一下尖銳的聲音,菲莉斯那令人無法相信的超高速的劍也被擋了下來……
說着,向後跳開一大步,手縱橫交錯了數次,編出光的網格,
可斯伊的話停住了。
“發現得太晚了!”
瞬間。
萊納的魔法在牆壁的這邊,消滅了。
“庫,準備好了嗎?”
“去……就算中途停止了,魔法還是會被偷走的嗎……我還以爲失控前的‘複寫眼’的水平,在魔眼中不算非常高……看上去這東西比想象中的更麻煩呢……”
魔法完成了。
如果照這樣下去,撞到樹之類的東西的話……
“……可以。”
就是用這把武器擋住了菲莉斯的攻擊……
萊納眼前的地面,突然長出了冰之牆……
他看着向他衝來的萊納,剛纔還浮現在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嗚……”
而且是以極大的衝勁。
是庫。
萊納的身體加速了。
“我?獻上契約的文字?沉睡在大氣中光之精獸的寄宿”
“噢噢,原來是提高身體能力的魔法啊。好快好快……但是。”
菲莉斯翻轉了一下劍,再次使出高速的劍擊……
菲莉斯的身體被彈了出去。
斯伊見了,
然而。
可她依然毫不費力地擋了下來,不只如此,她大幅度揮動的最後一下,與菲莉斯的劍碰撞的瞬間,冒出了火花,
“哎,羅蘭德帝國的魔法原來要描畫文字啊……那是當然的,每次我看到其它國家的魔法,都會覺得很驚訝呢。”
剛纔突然變得寡言的庫,現在,在她的手上,拿着一把不知從哪裏取出來的,比萊納的身高還要長的巨大的,如同鐮刀一樣的武器……
“那麼,全力防禦。”
“什麼!?”
“西,無,陣,向着太……”
這時,
以極高的速度逼近了斯伊……然而,斯伊依然無動於衷。
剎那。
斯伊在自言自語的過程中,萊納已經將魔法完成了,網格中出現光槍向斯伊飛了出去,另外,斯伊的背後,遠遠高於萊納速度的菲莉斯也正向他揮下長劍……
能防住菲莉斯劍擊的人,及其稀少……可以說,應該幾乎不存在纔對。
說着,萊納做出與斯伊剛纔做的完全相同的動作。而且,還是被魔法加速的狀態下,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編制着光的網格,
“哎?那個眼睛……那個紅色的五方星是……該死!你是‘複寫眼’保持者嗎!!”
但是,防住的,卻是一個還只有十四歲的少女……
“……嗯。”
就會像剛進入森林時候就注意到的……那個,軟綿綿的屍體……
“西,無,陣,向着太陽生出光輝”
“啊啊,該死!”
叫着,萊納衝了出去,抱住飛出去的菲莉斯的身體,將她拉了下來。
橫方向的力以及向下的力互相抵消,着地。可兩人依然以很大的衝勁翻滾了出去……
菲莉斯將劍插在樹上,萊納用腳勾住,站穩,才總算停了下來。
“…………”
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
遠遠超越人類的力量。
菲莉斯用劍將敵人的攻擊力抵消,之後被萊納抓住拖拽摔向地面才總算將那股衝勁消除……可是,先不說這些,如果菲莉斯的劍沒有插到樹上,就以剛纔那個力量撞到樹上的話,他們已經死了……
庫放出的攻擊,就有着這樣的力量。
“糟,糟了……”
萊納呻吟道。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從萊納的身下,
“喂,就算我的美貌讓你再頭暈目眩,我認爲居然選這個時間來非禮我的你,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聽了菲莉斯的話,萊納看着和他扭作一團倒在地上的菲莉斯的臉,
“……我說,你啊,和那種傢伙作對手,居然還有空閒開玩笑?”
剛說完,自己接了下去,
“不過話說回來,我倒是希望能有這樣的空閒啊……”
不這樣的話,以自己的能力,是完全無法和對方相抗衡的。
可菲莉斯站了起來,
“奇怪,你明明是‘複寫眼’保持者,卻好像完全不瞭解自己的情況嘛?那麼,這個呢?”
“那麼,你們決定好作戰方案了嗎?”
萊納對此,
“哎。相當實用的武器嘛。原來如此,OK。那麼,我們無視掉斯伊,一起攻擊庫吧。我用火焰魔法掩護,想辦法逼出可以讓你攻擊的破綻,這樣做嗎?”
萊納這麼想。
“唔嗯。但是,這能力比預想要危險的多。只不過砍了幾下,我的劍就被凍得越來越重。外加周圍的氣溫也急劇下降,身體活動也不靈敏了……”
這時斯伊,
說着,萊納他們再次盯着敵人。
有着桃色這種少見顏色的長髮。穿着既像裙子又像套裝的衣服的那身體,非常嬌小。她那過去由於過於羅嗦的性格而顯得不是很顯眼的,與年齡不符,楚楚可憐又冰冷的美貌,在變得沉默的現在,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是啊。如果是庫一個人的話還好,只要不是兩個人一起上的話,能不能想點辦法?那個,好像是將身體能力急速提高的鐮刀吧?”
剛說完……萊納突然一臉無力,
“遺物吧。那些傢伙們,已經將‘勇者的遺物’投入實用階段了。”
這個鐮刀很麻煩……
說着,萊納盯着前方,稍遠處站着的二人組。
以及也不清楚是什麼物質做成的,雕刻着彎彎曲曲奇妙花紋的柄。
“就是這些,你不知道結晶的事?”
斯伊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
說着,他從懷中取出一個袋子,從袋子中,拿出顏色五花八門的寶石之類的東西,舉起來給萊納看,
萊納聽了,
“那真是太好了。難得的‘複寫眼’,這可是非常貴重的東西呢。我可不能錯過,一定要讓它結晶化,然後搶到手。”
萊納皺起眉頭。
不,是庫。
“啊?等,等一下。結晶?那是什麼……你們,對這個眼睛……‘複寫眼’到底知道些什麼?”
“嗯,就是如果你剛纔沒有幫忙,我差不多就會死這點閒。”
“空閒?我一直很閒哦?”
“你呢?”
慌慌張張地問道。
“哦,真的?那麼,有多空閒?能贏他們兩個嗎?”
他這麼說……
可菲莉斯卻舉起手中的劍給萊納看……劍上到處都是斑斑駁駁凍住的痕跡……
“……也只能這樣做了。”
手中拿着的,就如同死神所持有的,巨大的鐮刀。
菲莉斯很乾脆地點了點頭,
斯伊和,庫……
“是嗎。真是巧合呢。順便說一下,我覺得我差不多也就只有這點閒了。”
“那麼,勝算呢?”
聽他這麼說,萊納聳了聳肩,
那東西明顯是……
全部由青色、不知是什麼金屬構成的刀刃。
“啊,是啊,好歹算是。”
“……啊啊,該死,還有這種能力啊……這到底是哪裏的勇者傳說的武器啊?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武器的傳說啊……那麼,就是那個吧,剛纔那個冰壁也是那把鐮刀的能力啊……話說回來,屍體不流血,也是因爲被那把鐮刀斬到,全身的血液都被凍起來的原因吧……可以這麼說嗎?”
“…………我都說了……我不知道啊,你不是聽到了嗎!”
菲莉斯說道,
萊納不由自主地吼了起來。
眼前的男人,比自己更瞭解自己……
瞭解這個眼睛。
任何人都恐懼、詛咒討厭的這個眼睛……
被稱爲怪物也是由於這個眼睛……
雖然不想傷害任何人,但是卻把大家都殺害了的……也是這個眼睛……
我……我到底是什麼……
而知道這個答案的人正在面前。
萊納盯着斯伊,斯伊笑得更高興了,
“哎……庫,他們,似乎什麼都不知道呢。”
“……嗯。”
“不過,他們連這個‘忘卻的碎片’也不知道,就隨便扔在這裏了呢,也難怪。”
“……嗯。”
庫如同被抽掉了感情,沒有生命的人偶一樣,聲音毫無抑揚頓挫。和菲莉斯完全不一樣,是真正人偶一樣的表情。就好像,那冰之鐮刀,將她所有的感情都凍了起來似的氣氛……
萊納聽了,
“居然把我當傻瓜……我……”
可這時,菲莉斯,
“冷靜點萊納。‘複寫眼’的事之後再說。現在首先……”
“我知道了啦!但是……”
“只要贏就可以了。只要能制住庫,要抓住斯伊就很容易。‘複寫眼’的事,到那個時候再問也不遲。”
萊納原地站住不動了。
事情瞬間發生了。
龍。斯伊的手變成了龍……
斯伊說道。
萊納和菲莉斯面面相覷。
然而,斯伊這時又說了,
“共鳴吧。”
“萊納。”
菲莉斯接上,平靜地說,
瞬間。
意識逐漸遠去。
“……我知道了啦。”
一切……一切……
“不會讓你們逃跑的。特別是,絕對不會讓萊納先生你……好了,那我就把‘複寫眼’結晶化吧……”
“這纔是這個道具真正的使用方法。它是可以根據使用者的思想,將攻擊對象燒盡的武器。不過,地面沒什麼思想,所以長在地面上的龍是完全無害的。好了,讓我們開始吧。啊,我事先說一下,我除了這個東西以外,還能夠使用比庫的‘埃伊爾克羅諾之鐮’更強大的武器哦,我本來就是這樣打算的。”
還是說……
這……是……
“啊……哎……什……”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拿起配在腰間的短劍,隨後將其刺入了自己的右臂。
立刻,斯伊的手臂,不再是手臂了。長出了下顎、銳利的牙齒、鱗、真紅的眼瞳……
“喂,萊納,怎麼了?”
不行……
“……也,也是。我知道了,那麼我們趕快……”
“…………”
菲莉斯正在靠近我嗎……
說着,萊納衝了出去,可就在這時,斯伊,
萊納感到視線逐漸變白,變白,朦朧的感覺。不,不知是視線,頭腦中也開始一片空白……
說着,兩個人奔了出去。
說着,他拿出寶石中的一顆,向空中扔去,
斯伊揮動它,周圍的樹木,一瞬間便燃燒了起來……
“那麼,我給你們看一樣好東西。就是你們丟棄的,遺物的使用方法。‘置換’類型的遺物……”
咆哮聲響起。
斯伊的手臂顫抖了起來,然後——
“完全沒有了。撤退。”
“萊納,不要停啊。”
萊納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聽了這樣的話……
菲莉斯叫道,可他依然站在那裏……
森林中有很多可以躲藏的地方,應該可以逃得掉。
意識逐漸遠去。
“該死的。勝算……”
死亡正在背後逐漸逼近,可自己似乎毫不介意。
什麼都感覺不到。
哪怕是重要的東西,也都無所謂了……
不,不對……這樣的話……
不,這是你的願望。
希望一切都消失的願望。
這時。
菲莉斯面對斯伊質問,
“你這傢伙,對萊納幹了些什麼。”
“哈哈。只不過是讓它結晶化而已。不讓他覺醒的話,是無法拿到結晶的哦。”
“覺醒?什麼意思?”
“你不會不知道吧?‘複寫眼’被人們詛咒厭惡的理由……瘋狂的惡魔……被詛咒的殺戮者。”
似乎聽到這樣的對話……
可這些也全部都無所謂……
不對,我……
無……所謂……
萊納抱着頭。
“嗚,哇……菲……”
他抱着漸漸變得一片空白的頭,拼死地抱着,說道,
“菲……菲莉斯……快……逃”
梳子消失了。
“沒用的哦。我們已經有好幾次狩獵‘複寫眼’的經驗了。區區這種力量,只要用我所擁有的‘忘卻的碎片’……擁有神的力量的‘埃雷米奧之梳’就可以將其無效化。”
萊納笑了,瘋狂地笑了。
萊納的眼睛睜開了。
殺戮。
就在這時。
可是斯伊,
不止是一個。好幾個好幾個在瞳孔中不斷增殖,其中的一個突然,從萊納的眼睛中放了出來,向着斯伊襲去。
如願望一般。
菲莉斯見了,
用數值、圖表、模樣的形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打開。
但是一切都無所謂。
將眼睛可視的一切都抹殺……
斯伊的手臂……從手的先端開始逐漸變成沙子,消滅了,
剎那。
不,不只是梳子,
斯伊發出驚訝聲音的同時,完全吸收了放出的衝擊波的五方星,粘在了斯伊拿着的梳子上……
可是,被放出的五方星並沒有停止。
可是,斯伊笑了,
所有的一切。
突然,聲音從空中墮降下來……
感覺突然變得清澈透明,越來越來越來越清澈透明,世上存在所有物質的構成,都在視野中擴展。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確認保持者的崩潰。覺醒了啊。”
“存在解析?解除。消失吧,螻蟻。”
“離開……我……不,不要看……這樣……我……怪物……把你……殺掉……我……不…………想……………………啊……”
“哎……?”
“你們這些傢伙,到底對萊納幹了些什麼。”
瞳孔中央真紅是五方星。五方星。五方星。
解放一切。
可是,到此,一切都消失了。
讓一切都結束吧。
人死了。
斯伊用冷靜的聲音,
說着,他拔出了插在頭上的梳子。
“啊,啊啊啊”
將所有的一切。
就在他一揮的瞬間,強烈的衝擊波向萊納的方向放去……
“萊納先生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哦。‘複寫眼’一旦失控,就會將持有者的人格抹消。他不會再回來了。接下來,他只會像瘋了一樣破壞周圍的一切而已。不過,在此之前我們會先殺了他奪取結晶的……”
“這……這是什麼……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毫無意識的聲音從嘴邊漏出。但這是爲什麼?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意識朦朧着。一切都消失吧。都好麻煩。無論是人的生,還是人的死……
他發出了慘叫。
慌慌張張地將右手的龍之腕,將自己的肩膀處咬斷,捨棄了逐漸沙化的手臂。
“哈……嗚……”
斯伊緊鎖眉頭。
庫依然是用那如同人偶一般,毫無感情的聲音,
“斯伊哥哥……活着……嗎?”
“啊,啊啊。還活着。出血也用燒的止住了……但是……”
說着,膽怯地抬頭看着萊納。
“到,到底是什麼啊,這傢伙。不是單純的‘複寫眼’保持者嗎?剛纔的力量……而且還有剛纔的聲音。他到底在說什麼啊!和其他的人完全……”
此時,聲音再次從空中墮降下來……
“要殺我?以剛纔那種程度的力量?要殺我?想以區區‘埃雷米奧’的力量將我殺死?在地面匍匐的螻蟻們,居然說要將我殺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一切皆爲無。無爲。迴歸無。”
聲音響起,萊納揭起手,眼睛中放出的五方星在手掌上張開……
斯伊叫道。
“快,快逃,庫!那個,那個不是‘複寫眼’!那,那個是……”
再全部說完之前,庫抱着斯伊,以超越人類的,令人難以相信的速度跳離了原地。
接着,斯伊和庫剛纔所在的空間,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就如同一開始那裏就不存在任何事物一般……
森林、大地、空氣……
變成了完全的無……
令人不敢相信的力量。
菲莉斯看了一眼,接着說道,
離開的那個空間,消失了。
在其中。
絲毫沒有逃跑的意思,將劍收回鞘中,看着萊納。
“喂,你,你是誰?”
然後,
菲莉斯退離原地,躲開了。
這五方星只要被放出來,一切都會結束。
聲音依然是墮降着的。
接着,破壞開始了。
再次,躲開。然後,菲莉斯,直率地看着萊納說道。
這五方星就有着這樣的威力。
也無法縮短兩者間的距離,只是,不斷看着萊納……
“……嗯。斯伊好象很驚訝呢,對你,不是單純的‘複寫眼’保持者這件事。不過這並不值得驚訝。”
看着不斷向世界播撒破壞的萊納。
“讀的時候,我覺得,寫這篇文章的人真是個傻子。說討厭人死?說討厭人死,討厭殺人?像這種,對誰的生,誰的死,對這一切都感到厭倦的懈怠的人,而且還是個膽小鬼的你……”
“這樣的你,是不可能殺我的。我是這樣想的。”
就好像,菲莉斯這個存在,從一開始就沒有一樣,不刻意地將破壞的力量向四周散播……
每次每次,世界都逐漸消失。
α是破壞。吾不創造任何事物,不惠澤任何事物,不拯救任何事物。只是消失,迴歸純白。”
但是。
“……我沒有對你說過吧,你寫的報告中的一頁,席翁給我看過了,我讀了。那上面的確是,這樣寫的。討厭人死。討厭殺人。不想要哭泣,或被弄哭。無法選擇人生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呢?失去家人的感覺呢?喜愛的人死了的感覺呢……”
再次躲開了散落的五方星,菲莉斯說道,
庫和斯伊就這樣逃走了……
說着,揭起手。用那,擁有難以想象力量的五方星……對着她。
說到這裏,菲莉斯再次躲開了五方星的力量,平靜地繼續道。
可是,聲音又墮降了下來。
再這樣下去,遲早,菲莉斯也無法逃脫。
可是,菲莉斯對此,並沒有擺出臨戰的態勢,只是看着。
瞬間,五方星被放了出去。
菲莉斯看着萊納。
“就算你們逃去任何地方,一切都會歸於無。
森林,地面,還有死去的人們,不留蹤影全部消失了……
向周圍播撒着五方星。
“哈,哈哈。神,惡魔。邪神。勇者。怪物。隨你怎麼稱呼。反正你也會一起消失。”
“沒錯。你不是單純的‘複寫眼’保持者。我很早就知道了。因爲你……不是那種怪物,而是更加惡劣的,傳說中的變態男。而且除了是個色情狂,還是一個懶惰的無能的傻子。”
她問這個失控的怪物。
然後……
五方星再次向這說話的菲莉斯處放去。不,不只是如此。而是向着周圍不斷撒去。
一直,看着。
“喂,萊納……你不是想要向前進嗎?不是討厭被人稱做怪物嗎?不是討厭殺人嗎?我已經,躲開了五次你的攻擊。但是,下次我不會躲開。接下來全部由你決定。我,不認爲你是怪物。
萊納回頭看着她……
聽到了嗎?你不是怪物。
你是,我的搭檔,奴隸,一起喝茶的朋友。不是什麼怪物。你能聽到嗎?萊納。”
這時,萊納如同對菲莉斯的聲音有反應一般,揭起了手。
張開硃紅色的五方星的手掌,向着菲莉斯……
可菲莉斯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毫不動彈。只是,只是,直直地看着萊納……
然後……
菲莉斯用她難以想象的大聲,
“你聽到了沒有,萊納!!”
怒吼着。
瞬間。
萊納的手開始顫抖。不,全身都在顫抖……
不停地顫抖……
墮降的聲音顯得相當痛苦……
“你,你們這些傢伙……”
可,這時,萊納張開嘴。他也用痛苦的聲音,但是,擁有明確自我意識的聲音,
“該……該死……閉,閉嘴啊……你的出場時間,已經,結束了……不好意思……菲莉斯。能不能把我的眼睛……閉起來……?”
菲莉斯似乎露出了一絲微笑,一口氣衝到萊納面前,合起了他的眼睛。
之後……
萊納倒在了地上。
可是,菲莉斯突然打斷了萊納的話,
“唔嗯。好了,那麼我去泡冷茶吧。”
“我沒有死。不,如果你真的想把我殺了的話,應該是可以殺得掉的。但是,那個亂撒五方星的給人添麻煩的傢伙,好像是故意無視而我行動着。也就是說……就是這樣。連一個女人都殺不了的膽小鬼的你,居然敢說自己是怪物?別開玩笑了。”
“纔不要看!”
萊納抬頭的瞬間,從背後突然被踩到頭,再次撞向地面。
“那當然。我和你不同,我能殺得了你,這種事情還是眼見爲實比較……”
這時,背後傳來,
對,一如既往的自己,萊納輕笑。
可是,回答沒有到來。
“我再說一次哦?就憑你,是殺不了我的。如果你有意見的話,我就把你的頭給砍下來。”
太陽,就要落山了。
“啊啊?不,剛纔那只是碰巧沒有殺成,但是你……”
“我說,難道人不在嗎?”
萊納依然倒着,
還沒說完,被踩得更狠了。
“嗯?”
“啊—喂喂,等一下啊。不用那麼急吧。我覺得有點累……”
“萊納。”
“唔嗯。喝茶的地方,隨便哪裏都可以。”
萊納邊說,邊從地上爬了起來……
萊納慌慌張張地,
他這麼說。
菲莉斯說着,完全無視萊納,走了出去……
“…………”
身體中的力量都被抽走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可菲莉斯再次,無視他的想法,
萊納慢吞吞地追着她,
菲莉斯也沒有說任何話。
然後,
說着,背後傳來拔劍的聲音……
一如既往的叫聲……
不,連氣息都沒了……
兩個人保持着沉默。
“……我……結果還是想要把你殺了……哈哈。這就是,我的樣子。誰都詛咒厭惡的怪物……除了殺人以外什麼才能都沒有的怪物。但是,我已經,不想再殺我認識的人了。所以,這段旅程,就到此爲止吧。你回羅蘭德。只要把理由說清楚,席翁也不會怪你的。”
陽光穿透森林,現在就算變暗也該毫不奇怪,但由於周圍的樹木都消失了,因此還很明亮。
“不,不,那個……”
這種話……
隨後,從背後傳來,
“哇!?你在幹什……呀啊啊啊。”
“…………啊啊,不錯呢……但是,等我們離開這個森林了再說怎麼樣~”
“我說你,剛纔那句話是認真的吧!?”
萊納抬起頭,菲莉斯突然轉身,
“還說是隻會殺人的怪物?你剛纔有殺誰嗎?”
“…………………………真虧你能回來。”
“…………”
萊納依然無力地晃了一下頭,
“……啊啊。我回來了。”
這樣,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