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的考驗〔後篇〕
《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1.1萬 字
「那麼,我們現在是朝哪裏前進?」
「嗯。北方吧?」
「爲什麼又要去北方?」
「根據我得到的情報顯示,絨毛玩具好像在北方修行。所以我們要去調查看看。」
「……哦。」
萊納·龍特一邊冷淡地回了一聲,一邊梳理着也許是因爲完成了連續睡眠三十個小時的豐功偉業,已經亂得無藥可救的頭髮。
「那麼,你真的相信那種胡說八道嗎?」
說着,他把目光轉向旁邊的美人。
正是明明美得驚人,卻總是面無表情到讓人無法置信的夥伴,菲莉絲·艾利斯。
「不管相不相信,當我們收到可能是傳說的勇者遺物的所有情報時,就有義務和責任調查清楚。」
「唔,雖然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我稍微整理了你得到的情報內容,結果發現真是漏洞百出。」
「舉例來說?」
「是這樣的,一開始不是有報告顯示,有一個少女在街上跟絨毛玩具講話嗎?然後那個少女就跟絨毛玩具一起前往北邊的修行場所去了。可是你年紀還小的時候不也都會跟絨毛玩具講話嗎?如果我們要一一去確認這種情報的話,根本就分身乏術啊。」
菲莉絲聞言回答:
「嗯,果然是每天晚上對着少女娃娃竊竊私語的人,『小茱莉,今天還是一樣可愛唷。啊,小優當然也很可愛。今天晚上也讓我們盡情地玩一整晚吧!嘿嘿嘿』,難怪你對少女情懷如此了若指——」
「你說誰啊?!」
萊納大聲質問,但還是一如往常遭到漠視。
「可是,至少別三更半夜去掀洋娃娃的裙子——」
「我纔沒有咧咧咧咧咧!」
萊納的大叫聲在圍繞着崎嶇山坡、離開市區有一段距離的蜿蜒小道迴響着。
「這下有點麻煩了,這裏是用來那個的地方嗎……」
他看着菲莉絲慢慢地把手搭上腰際的劍。光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萊納就明白了。
一個火球瞬間從魔方陣中產生,在牛空中飄浮,開始照亮着四周。
「可是在洛蘭德或其他國家,軍方爲了殲滅這種剪刀人偶——他們按照製造這個魔法生命的領主名字,取了個正式名稱叫格林德爾人偶——都有專門搜索、破壞人偶的部門存在……所以照理說,目前不管在哪個國家應該都看不見這種東西了纔對。不過顯然耶特沒有這麼做,也許在其他地方都還殘留着這種東西。」
萊納聞言點點頭。
然後頭上的剪刀快速地開闔着。
話又說回來,要是有像萊納他們那樣的視力,只要有些許的月光就幾乎可以完全確認四周的狀況了。
「唔。」
「好。」
菲莉絲聞言,輕聲地說道:
這時,萊納狐疑地歪着頭,說:
接着,洞窟裏便響起嘶嘎啊啊啊啊啊莫名其妙的聲音。
萊納聞言,半睜着眼睛說:
菲莉絲接下去說完,萊納聞言聳聳肩。
他打量着四周……洞窟裏面異常陰暗。
剪刀人偶們停止了剪刀的開闔,嘶嘎的奇怪聲音也逐漸消失了。菲莉絲見狀說:
可是萊納眯細了眼睛。
後方傳來聲音。
「唉,是是。你想說如果我不先爬上山崖,進到那個洞窟裏確認安全的話,你就要砍掉我的腦袋,對不對?」
「嗯,被整個破壞了。可能有實力堅強的人前來破壞了?不過,這種破壞方法挺麻煩的。用這種方式打倒這些傢伙的話,恐怕會沒完沒了吧?」
萊納確認之後,點了一下頭,再度打量着四周。
「嘿咻。」
他一邊說着,一邊追着菲莉絲而去。
「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沒完沒了?那是什麼……」
萊納一口氣將身體往上一提,整個人便進到了洞窟內部。
「嗯,說穿了就是這樣。如果企圖以正常攻擊方法想要將之破壞的話,這些黑色金屬將會一次又一次地復活,最後反倒是我們被解決。」
萊納點點頭,手指頭在空中舞動描繪光之魔方陣。
地上有個像是黑色金屬棒狀物的東西,被組合得看起來就好像是人類的手和腳一樣。
「大概是吧?」
菲莉絲聞言問:
說起來這是理所當然的。
對一般人而言,這道絕壁是根本沒辦法攀爬的。萊納回頭望了一眼,看到菲莉絲仍然把手擱在腰際的劍上。
萊納嘆了口氣。
在這種連月光都照射不到的漆黑環境當中,就算萊納的眼睛受過再怎麼嚴苛、使他能在黑暗當中確認周遭狀況的訓練,此時都派不上用場。
「索求火界咒>>>·焰陽。」
「嗯,應該是吧。除非像我剛纔那樣重新下達命令,否則這些傢伙一旦接受命令,就會永遠持續執行……所以,各地偶爾都還會發生類似的事件。比方說,有孩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誤入洞窟遭到殺害,或是有旅人不經意地進到洞窟休息而被攻擊……」
萊納聞言,一臉疲累的表情說:
現在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洞窟的內部了。
可是,菲莉絲沒有再說什麼了。
「索求侵入>>>·蝕走。」
「啊~~那麼,你所說的修行場所就是這裏嗎?」
「嗯,你要先去確認安全?真是通情達理啊。那就加油了。」
「嗯,會動。而且是按照人偶製造者的命令行動。我不知道人偶接收到什麼樣的命令啦,不過,從來這裏修行的人沒有一個平安回去的現狀看來,恐怕是要它襲擊人類吧!」
他輕輕地呻吟了一聲,以快得離譜的速度往上爬,頃刻之間便抵達了洞窟。
「嗯,腳印只朝着一個方向。」
兩人看見眼前的景象之後,靜默了好一會兒。
菲莉絲聞言眯細了眼睛。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視線不是那麼好、不太適合進行調查工作的夜晚。
「嗯,果真什麼都看不到。萊納,來點亮光。」
菲莉絲聞言,露出很驚訝的表情。
萊納聞言,看着眼前的地面。
「哪,就是這樣,它們反倒被我的意志所操控,甚至可以下達自爆命令。而且這東西還有其他缺點,比方說當你要對這些傢伙下命令時,只能給予持續奔跑或不斷攻擊之類單純的命令。就因爲這樣,企圖靠着這個魔法征服世界的領主很快就被打倒了,而這個魔法目前也被視爲沒用的戲法,已經沒人使用了。」
「原來如此。可是既然是這樣,爲什麼百年前就被殲滅的魔法剪刀人偶會出現在這裏?」
而相當於人類頭顱的部分則不知爲何,竟然安裝着剪刀。
夜晚。
萊納聞書露出苦笑。
萊納面露得色,說:
「菲莉絲,你發現了嗎?」
不過話還沒說完,菲莉絲就往前走去。
然後菲莉絲說:
「原來如此。打了又打,這些東西還是會無止境地復活……是這樣吧?」
「至少我認爲不會是前者。真是的,竟然來到一個這麼麻煩的地方。那麼,現在怎麼……」
「可是,現在那個樣子……」
「嗯?那個是什麼?」
「這個頭上有武器的人偶是魔法的產物。被製造的時間應該是在不久之前。唔,其實說起來已經算是在我出生之前很久了……我想大約有一百年左右吧?那時候有某個魯納帝國的領主突發奇想:『用我個人開發出來的鏈金魔法來征服世界吧!』這傢伙經過長期的研究,成功地開發出了賦與這個黑色金屬棒模擬生命的魔法。」
也許是因爲白天時天氣就相當陰暗,所以今天的月光也不如往常那般明亮,這使得四周的景物看起來更爲漆黑。
雖然客觀的環境因素如此不理想,但萊納他們兩人卻依然毫無緊張感。
「這可真是麻煩啊。」
很快的,以複雜圖案構成的魔方陣便告完成。
這時,萊納的手再度在空中舞動,描繪着光之魔方陣。
他最近已經開始進化到不需要言語就能懂她的意思了。
他們抬頭看着的地方在山崖之上,不,應該說是位於山崖中段比較正確一點。一路走來地上都可以看見幾個腳印,而且這些腳印就消失在那個山崖的洞窟前方,由此可知,應該就是這裏錯不了。
遭到破壞的幾具黑色金屬再度互相組合,開始從地上爬起來。
萊納點點頭。
說着,萊納的手指頭一轉,剪刀人偶們便宛如受過訓練似地整齊列隊。
「什麼話?我們之所以經常阮囊羞澀,是因爲你擅自霸佔了國王給我們的錢,不知道花到哪裏去的緣故吧?」
萊納看着那個東西說:
「哦?那麼,倒在地上的剪刀人偶會動嗎?」
菲莉絲聞言回答:
看來似乎會有幾個人造訪這個地方。
「就是來過這裏的人都死了。」
他眯細了眼睛,抬頭看着斜上方說。
菲莉絲見狀說:
「那麼,它們是謹守命令,一直等在這裏持續襲擊人類嗎?」
「我只是掌控了它們被魔法操控的意識,這就是這個魔法之所以被淘汰的理由之一。就算沒有我的『複寫眼』讀取魔法的構成,只要把侵入、操作魔法構造的『侵蝕』系魔法覆蓋上去,就可以很容易地奪取這個剪刀人偶的意識,並取而代之。」
「你做了什麼?」
「說得沒錯,偶爾會發生這種問題。剛纔我不是說過是魯納的領主嗎?那傢伙爲了防止不知道何時會發生的大戰爭,在世界各地像這種在山崖、洞窟之類的地方,難以發現的隱密場所大量生產剪刀人偶。我想,爲了防止剪刀人偶被侵入者搶走,那個領主可能下達了『格殺人類』的命令。」
萊納一聽,又嘆了一口大大的氣,然後開始一步一步地往山崖上爬去。
黑煙一轉眼就將剪刀人偶團團包圍。
她輕輕地點點頭。
然而,此時萊納閉上了嘴巴。
菲莉絲聞言說:
「你還在磨蹭什麼,萊納?我們趕快去搶那些寶物啊,這麼一來,經常處於財務拮据狀態的我們就可以滋潤一下荷包了。」
太陽已經完全西沉,四周一片漆黑。
因爲眼前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嗯,不是唯一,但從某個層面來說,也許算是特殊的吧?因爲這十幾年來都沒聽過有人發現魔法人偶的消息了。不過,這不是勇者的遺物,但這種危險洞窟有可能藏着領主從各地掠奪而來,當成軍用資產的寶物——」
「是。」
可是萊納卻宛如不把它當一回事似地搖着頭說:
最後,萊納搓響了一下手指頭,所有的剪刀人偶便一起四分五裂,整個崩毀。
接着菲莉絲也抬頭看着萊納視線前方的一片黑暗。
「沒錯,有朝着山崖前進的腳印,但卻沒有從山崖那邊回來的腳印。這就表示,如果修行場所不是一個舒適到讓人樂不思蜀的地方,就是—」
當他誦唱完咒文,從魔方陣當中冒出的黑煙便宛如子彈一樣,朝着剪刀人偶飛射過去。
「不,沒這回事。如果這真的能讓菲莉絲你這種技藝高超的人都覺得麻煩的話,應該就會被當成現役的魔法保留下來吧?然而,這卻是一種被淘汰的魔法。也就是說……」
「這麼說來,這個洞窟並不是特例羅?」
菲莉絲說:
「嗯,這一切都是爲了你好。小時候過慣奢侈的生活之後,就很難成長爲有用的大人了,所以我纔要偷偷地存錢。」
「誰是誰的孩子啊?還有,那算什麼?你連我的伙食費都削減光了,最糟的那段日子我接連着好幾天都沒飯喫耶!如果是真正的父母親這樣做,不就等於是虐待兒童了嗎?」
可是菲莉絲一句話就頂了回來。
「不,那是愛。」
「吵死人了!」
「嗯?你什麼意思?你想否定我對丸子的愛嗎?」
萊納聞言,沮喪地嘆了口氣。
「唉,你這不就是自己招認,錢根本就不是用在我身上,而是用在丸子身上了?」
萊納一邊說着,一邊不斷地消滅中途遇到的剪刀人偶。
兩個人就這樣往洞窟的深處前進。
☆
洞窟裏面出乎意料之外地寬廣。
因爲沒有其他岔道,所以沒有迷路之虞,但這一條路上卻有多到難以計數的剪刀人偶。
萊納交抱着雙臂。
「數量未免也太多了一點吧?裏面說不定真的藏有什麼了不得的寶物,這樣的警戒也太嚴密了。」
菲莉絲聞言也點點頭。
「嗯,這可傷腦筋了。如果得到大筆金錢的話,就別開普通的丸子店了,乾脆來組個丸子連鎖公司。可是一旦連鎖店化,就會產生許多問題,譬如無法保有原來的美味……當務之急是要召募許多專家。不,好的材料也很重要……唔唔唔。怎麼辦呢……」
萊納聞書打斷菲莉絲:
「在成立連鎖店之類的東東之前,你大概都沒想過……分一些錢給這麼努力破壞剪刀人偶的我吧?」
萊納再度解除了眼前的剪刀人偶們的魔法,開出一條路來,同時用疲累的聲音嘟噥着。
「萊納他、萊納他明明跟我說好要結婚,卻又被那個金髮的美女騙,我絕對不能原諒!」
可是那個東西在動。
「這倒是常聽說……」
「少說廢話,把金銀財寶給我拿過來吧!」
接着,一個像刀子和叉子的東西,從另一張王座的靠背最上方出現。
「啊,這裏就是盡頭嗎?」
萊納一邊發出慘叫聲,一邊閃了開來。
那是個有着圓滾滾的眼睛、不停抖動的小小身軀,披着與嬌小身體完全不相配的紅色大斗篷。斗篷可能是人類用的,披在小小的身體上顯得太過寬大,老實說,實在一點都不協調。
他再度誦唱起「侵蝕」魔法。
「你小看我們的氣真是讓人傷透腦筋。所謂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對吧?舉例來說。眼前有多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工作,一般人總是認爲不可能全部做得完的。可是,在這種危急時刻,只要憑一口氣,就可以克服一切。我們不是常會聽到這種說法嗎?」
頓時,雷擊從蜜兒可所描繪的魔方陣當中釋放出來。
「蜜兒可大人,他們也是你的敵人?」
儘管如此,敵人的數量卻完全沒有減少。
西爾現在明明不在場,那個東西卻可以自由活動,而且一看到萊納他們,就好像很生氣似地怒吼道:
「啊、啊,你剛纔說小布只不過是個絨毛玩具?你說絨毛玩具?!我再也不能原諒了!你欺騙萊納,現在又侮辱小布!」
「那些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堂堂的人類竟然被被絨毛玩具怒吼。
嘶嘎啊啊啊啊啊!
萊納呻吟:
「什麼?有這麼可愛的老婆了,竟然還背叛婚姻誓約,這算什麼!」
剪刀人偶們一起發出響聲,襲向萊納他們。菲莉絲以讓人匪夷所思的速度,用劍將之不斷揮開。
不知爲何,小布竟然帶着訝異,而且憐憫萊納似的眼神看着他說:
不知道爲什麼,它竟然用有點捲舌的語氣說話。
「嗯,再怎麼打,它們還是馬上就復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萊納?你不是可以很輕鬆地擊垮它們嗎?」
這個東西似會相識,正是最近三不五時出現在萊納他們四周、宣稱眼前的小豬絨毛玩具是世上最強武器『槍』,並不斷製造麻煩的一個名叫西爾的男人的武器。
「索求侵入>>>·蝕走。」
接着蜜兒可說:
菲莉絲和小布進行着這樣的對話,互相瞪視着。
景象實在非常壯觀。
蜜兒可連點了好幾次頭。
嘶嘎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
於是黑煙出現,將剪刀人偶整個包住,很快的,人偶不再動彈,隨即一朋落……照理說應該如此。
「啊!你們不是我主人的敵人嗎?到底在這裏幹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萊納!萊納怎麼會在這種地方……你又跟那個只有外表美麗、其他地方一無可取的女人在一起!」
萊納憤怒地大叫,可是,小布卻一副淡淡然的樣子。
菲莉絲聞言卻唰地拔出了腰際的劍。
說着,小布的眼睛閃起金光。
菲莉絲則作勢跑向小布。
來不及多說,五百具剪刀人偶朝着萊納他們衝過來。
說完,他打量着四周,這是個相當寬闊的地方,就算盡全力奔跑,來回一趟也不知道要花上多久的時間。
亞麻色馬尾少女聞聲往這邊窺探。
萊納點點頭。
總之,披着紅色斗篷,頭上長着刀子和叉子的小豬絨毛玩具就這樣出現了……
此時,那個亞麻色馬尾的主人,宛如要伸展雙臂似地高舉着兩手,然後說:
「這是在聽到絨毛玩具和少女對話的傳言時,就可以預料到的事情。」
但萊納話都還沒說完,那個亞麻色的頭髮便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那麼,這裏有寶物嗎?」
菲莉絲見狀說:
一隻剪刀發出響聲。
「我不認爲絨毛玩具之類的東西有這種能耐。」
「別小看我們,魔法師!我們『槍』或『剪刀』是不可能永遠都被你們這些低俗之輩支配的。我們已經可以在沒有魔法力量的控制之下,靠自己的意識活動了!大家都是贊成我的靈魂之聲,按照個人的意願主動跟隨我!」
萊納聞言問道:
萊納見到這個景象疲累地說:
姑且不說這個了,萊納他們雖然一點幹勁都沒有,卻不斷順利地往前進。
蜜兒可無視他們的對話,以猛烈的氣勢描繪着魔方陣。
「那算哪門子說明啊啊啊啊啊!」
「唔……還活着嗎?」
然而,小布不聽他說完。看萊納絲毫沒有把它的話聽進耳裏,它只帶着認真的表情說:
「不可、原諒!」
「那麼,沒有了魔法,你們是如何活動的?」
小布很乾脆地點點頭說:
「索求雷鳴>>>·稻光。」
「我不可能把任何東西交給像你們這樣的人。現在主人雖然不在,但是爲了守護主人的名譽,我今天要打敗你們!」
菲莉絲聞言說:
萊納說:
「嗯。我想是有,可是看起來好麻煩……」
「嗯,如果連那個你以前拋棄過的、讓人傷腦筋的小姑娘都能夠來到這裏的話,其他的冒險者大概也都已經入侵了吧?我想寶物應該都被拿光了。」
小布聞言說:
「哇!怎麼會這樣?」
就在他們取得一致意見,正準備悄悄轉身離去之際—
萊納見狀眯細了眼睛。
「去吧!」
兩人對話期間,戰鬥開始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這些傢伙好像抗拒着我的魔法侵入。」
萊納怒吼打斷了它。
「……我說啊,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然地跟它進行對話?你難道就不想追問,爲什麼絨毛玩具會說話嗎?還有,蜜兒可爲什麼會在這裏?」
「靠着我們的氣。」
「又或者是這樣的例子:某天,房子突然着火,發生嚴重火災了。但是媽媽給的重要衣物都收在大衣櫃裏,不快點搶救不行。該怎麼辦?結果在那緊要關頭,竟然將平常根本搬不動的笨重衣櫃抬起來了。這種將不可能變爲可能的情況就是氣使然。」
「嗯?是誰啊?不對,一般人不可能在這麼多剪刀人偶沒有被破壞、正常運轉的狀態下來到這裏,照理來說應該早就沒命了。這麼說來,坐在那邊的是守護這個洞窟的某個木乃伊嗎?還是……」
因爲那個聲音似會相識。
然而在這個寬敞的空間當中,有大約五百具左右的剪刀人偶。
「唔,數量太多了。好,萊納,把那些人偶毀了。」
「唔~~嗯!呼,小睡一下真舒服。啊,小布,如何如何?修行好了嗎?」
萊納露出困擾的表情。
漸漸被敵人龐大的數量制壓住的菲莉絲跑到萊納身邊來。
菲莉絲也點點頭附和:
她放聲大叫。
萊納立刻將侵蝕魔法轉換變成攻擊咒文,用雷擊掃開剪刀人偶。
更離奇的是,在五百個剪刀人偶聚集的中央地帶,有兩座和萊納他們反向的,像王座一樣的東西。一張王座上沒有人,但是另一張王座上好像坐着一個有一頭亞麻色馬尾的人。
「爲、爲什麼蜜兒可會在這裏?我突然覺得還是放棄寶物,趕快回去比較好……」
「難道是我的問題嗎!真是的,一早起來沒有多想就跑到這裏來,果然是錯誤的決定……神啊……」
「既然如此,由於全神貫注之故,『剪刀』可以自行活動,或者『槍』能夠說話,都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
不久之後,他們從一個迴廊般形狀的地方走到了一個巨大寬廣、像大廳一樣的空間。
可是此時小布一揮手,往前一伸,大叫:
「啊,你是說神來之力嗎?緊急時刻,大腦爲了保護身體而解除制約,發揮出平常不該有的力量。可是那——」
「你有什麼問題?不過是個小小的絨毛玩具,竟然想要搶奪我將來開丸子店的資金,我絕對饒不了你!」
嘶嘎啊啊啊啊啊!
這時,不知爲何,小布面露得意之色,說:
五百具……頭上裝着剪刀的人偶。
萊納和菲莉絲聞聲對望了一眼,然後皺起眉頭。
「啊,可惡!索求雷鳴……」
然而,人偶們卻再度發出奇怪的響聲,一起開始動作,準備攻擊。
萊納回答:
「何其愚蠢啊……不過,這也是一種生存方式,否定現實,活在狹隘的世界之中也未嘗不好。」
竟然遭到一個絨毛玩具這樣的鄙視。
萊納真的很想哭。
「真是夠了,所以我就說我討厭跟這些傢伙講話嘛……直到剛剛爲止,我對這個洞窟,還有這個洞窟裏的狀況瞭若指掌,然而這些傢伙一出現,所有的事情就都變成一團混亂……」
菲莉絲聞言也點點頭。
「嗯,跟它們對峙鐵定沒完沒了,分工合作吧,剪刀人偶交給你,我去拿寶物。」
「喂,你又把麻煩的任務推給我……」
萊納話都沒說完,突然聽到咻的一聲,劍又擱在他的脖子上。
「有問題嗎?」
「……沒有。」
這一次,萊納真的哭了。
他搔着頭說:
「嗚,算了。這些都是敵人嗎?都是敵人嗎?好吧,都來吧!我要一個一個把你們踢到海角天涯!」
蜜兒可聞言,臉上閃着光輝。
「啊,萊納!你終於想要陪我玩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開始描繪魔方陣。
「不要一邊發動攻擊魔法一邊說要玩遊戲啊啊啊啊啊!」
萊納以數倍於蜜兒可的速度描繪出魔方陣。
「索求水雲>>>·崩雨。」
誦唱完的那一瞬間,經過壓縮的液體便從魔方陣當中飛射而出,化爲一道激流,朝着蜜兒可的方向湧去。
「哼,兩個人聯手,要說多卑鄙就有多卑——」
就在菲莉絲正要點頭附和的時候,小布又說道:
「沒有問題。就算它擁有勇者的遺物,終究只是個絨毛玩具,我們兩個人合力,應該很容易就可以把那件斗篷搶過來吧?」
小布突然開始在空中旋轉,瞪大它那雙圓滾滾的眼睛,並朝着上、下、左、右所有方向不斷地射出之前那種光線。
「哇……又變成這樣!爲什麼一跟這些傢伙扯上關係,就每次每次每次每次都會落得這種下場啊……」
就在這個時候,洞窟裏面突然響起另一個聲音:
現在萊納沒有空陪她一個人玩小把戲,因爲他必須同時跟五百個以上的剪刀人偶交戰。
萊納聞言不禁愕然。
「嗯,說得也是。如果那件斗篷只能飛的話,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好吧,那就趕快把事情處理掉,腳底抹油了。」
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小布像是突然復活了一樣,雙眼閃着金光,再度開始高速移動,然後以猛烈的態勢撞擊洞窟的最裏面,也就是洞窟的盡頭。
「隨機閃~~光!」
「住手啊啊啊啊!你們想對我的『槍』做什麼?」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
「嗯。事情麻煩了,萊納。我去大廳找過了,可是完全找不到金銀財寶之類的東西。」
「萊納,這種飄浮在空中的魔法,是很簡單的把戲嗎?」
但他心中其實有千言萬語想說,比方說:「爲什麼不是從洞口,而是從那種地方出現?」或是「你怎麼知道這個叫小布的傢伙在這裏!」還有「對於小布這傢伙擅自行動的事情,多少表現出一點驚訝的樣子吧!」之類的抱怨。
而且……
「也就是說,那有可能是勇者的遺物羅?」
此時發生了一件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小布披着的寬鬆紅色斗篷竟然飄浮在半空中,而且披着那件斗篷的小布,竟然也浮在空中,下一瞬間,突然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在空中移動。
這一次,他直接命中小布,小布開始飄呀飄,逐漸往地面墜落。
「嗯。你用魔法將那傢伙擊落,然後我立刻去把斗篷搶過來。」
他怒吼道。
「……那傢伙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索求雷鳴——」
「唔……可惡……如此一來,主人的名譽……我又毀敗了主人的名聲。我怎能、我怎能輸給這麼卑鄙的傢伙……可惡啊啊啊啊!」
此時菲莉絲說:
可是,在萊納逃走之前,事情已經逐漸惡化了。
萊納聞書,皺起眉頭。
雷鳴轟然作響,小布在千鈞一髮之際閃了開來。失去目標的雷擊打在洞窟牆壁上,加速洞窟的一朋毀速度……遭到破壞的牆壁碎片大量掉落,擊中蜜兒可的腦袋。
「不、不會吧?」
小布一邊往下掉一邊說:
萊納搖搖頭。
「嗯,這也是『氣』使然,是想飛、想高高地飛越每個地方的念力,使我有辦法飄浮在半空中。」
兩人聞言,視線倏地回到小布身上。
「不,要在空中飛行時保持平衡和維持姿勢,需要非常龐大的魔力,鮮少有人去研究,是一種非常困難的魔法。」
然而,菲莉絲很乾脆地點點頭。
說着,他將小布丟向空中,然後大叫:
小布見狀說:
說着,兩個人進入了備戰狀態。
它發出懊惱的叫聲。
他把「槍」往懷裏一抱,看着那件不知何時被小布披在背上的斗篷,眯細了眼睛說:
「喝!」
「好厲害!小布在飛耶!在飛喲?!蜜兒可也好想飛飛看喔!你是怎麼辦到的呀?」
「好,第二發來了哦,第二發!真是的,洞窟已經快撐不住了,趕快給我掉下來吧!」
「胡說!很明顯是那件斗篷的力量吧!」
萊納聞聲,不禁抱住了頭。
菲莉絲一口氣朝着小布的方向跑去。
萊納愕然地看着西爾高高舉起小布。
可是小布突然跳進了「崩雨」和蜜兒可之間。
「啊,說的是。」
蜜兒可見狀說:
「稻光!」
西爾聞言,嗯嗯嗯地連點着頭。
「就是說啊、就是說啊。你終於也承認『槍』是世上最強武器了嗎?」
「啊哇哇哇……啊?!」
蜜兒可見狀大叫:
「唉,就連跟你的對話根本是雞同鴨講這一點,看起來也提升等級了呢……」
但他最後只嘆了一口氣。
光是讓「崩雨」蒸發,還不足以消弭小布光線的強大威力,光線貫穿了萊納背後洞窟的牆壁,而且不知爲何,洞窟內竟然開始響起轟轟轟轟的聲音。
然而,西爾沒能把話說完。
而萊納則開始描繪魔方陣,吟唱着咒語:
萊納一聽,頓時很想趕快逃離現場。
萊納聞言,頭抱得更緊。
萊納再度施放魔法。
然而,萊納沒讓它有機會把話說完,迅速施放出魔法。
萊納見狀,用力地點點頭。
她的叫聲當然不獲理會。
小布發出巨大的咻依思之類的聲音,開始轉動它那圓滾滾的眼睛。
洞窟又一次發生爆炸,牆壁崩落了下來。
「我說菲莉絲啊,我想順便提醒你一聲,從洞窟崩塌的方式看來,我覺得事情有點不妙!如果要動手就要快……」
小布的主人——也就是這把「槍」的主人——西爾出現了。
「財寶?你是說我這件斗篷嗎?」
嘶嘎啊啊啊啊啊!
「啊,被你這麼一說,好像我們在欺負人,感覺真不好——」
不過他說完沒有停止動作,繼續舞動雙手。
「啊,萊納先生。因爲我的戰鬥能力提升太多,所以你已經放棄了嗎?」
他的身影隨着慘叫聲消失了,萊納愕然地凝視着這一幕。
她就此失去了意識。
他很滿意地說。
光線沒有固定的目標,朝着所有的方向釋放。
剪刀人偶真的好像出於本身意志似的,同時發出歡喜愉悅聲音。
這時菲莉絲回來了。
只聽見它一聲大喝,一道光線便伴隨着咻咻嘻嘻之類、前所未聞的聲音,從它的眼睛裏放射出來。
又是那個熟悉的男人。
「那麼,就見識我的新必殺技,然後請你們去死吧!接着,我們希爾威爾特一族將隨着這把『槍』,一起坐上洛蘭德最強的寶座!」
西爾見狀露出微笑。
「唉……」
可是,西爾根本沒有聽進去。
小布聞言,一邊在洞窟內呼呼地飛着,一邊說:
萊納聞言啞口無言。
萊納發出驚愕的叫聲。
「所以最後又是白忙一場嗎?啊,看到蜜兒可和小布那傢伙的時候,心裏應該就知道白忙一場的機率是百分之一百……既然如此,那我們趕快回去吧。洞窟好像快一朋塌了,我也累了。」
「啊,洞窟的狀況看起來不妙,不過麻煩的人少了一個,結果還算可以接受!」
從天花板掉落的瓦礫,剛好就落在西爾站着的地方。
「咦咦咦?不會吧?等一下,萊納你太狡猾了!我都還沒有開始描繪魔方陣呢!」
萊納聞言,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說:
「你看你看,你沒有解決的方法吧?哪,投降吧。否則,真的會死……」
「這麼說來,我們必須把那個東西搶過來了。」
而出現在盡頭前方的是……
「說得也是,你們最近不明事理的程度好像大幅提升了,我實在追不上你們的步伐。」
當光線和萊納施放的「崩雨」撞擊在一起時,「崩雨」竟然在頃刻之間被全部蒸發了。
在他自言自語的當下,洞窟開始一朋毀了。
「不愧是我的『槍』,不過是稍微做了一些改造、放在巷子裏風乾而已,竟然就能將威力提升到這種程度……哪,萊納先生、菲莉絲小姐!這一次,我要你們跟已經提升等級的我,決一勝負!」
有一頭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黑髮,和萊納呈對照組一般的挺直背脊,充滿理性色彩,看似有着堅強意志的黑眼睛,還帶着儼然是個好青年的完美的笑容。
洞窟……纔剛有感覺它即將一口氣開始嚴重崩毀時,就聽見西爾高興的聲音:
他嘆了一口氣,一邊注意着仍然持續揮灑着破壞光束的小布一邊說:
「我們回去吧,菲莉絲……反正西爾會把那個斗篷帶回去給國王的,我們也沒有必要搶了。」
「嗯,說得也是。」
兩人正打算就這樣離開洞窟時,突然一個巨大的石頭髮出咚的聲音,落在昏死過去的蜜兒可的腦袋旁邊,剛好沒打中她,簡直就是千鈞一髮。
如果掉落的地方再偏移一點的話,蜜兒可的頭就整個……
腦海中想像的光景讓萊納不禁皺起了眉頭。
「哇,好危險……趕快救這傢伙一把……」
說着,他挖出了蜜兒可,離開了洞窟。
然後就在幾分鐘之內,洞窟整個崩毀了,剪刀人偶和西爾他們被完全掩埋。
☆
兩天之後。
火光四散。
火光在眼前飛濺。
充滿充滿金屬和金屬劇烈撞擊的聲音。
火星一邊發出尖銳的聲音一邊飛濺開來。
地點依然在萊納投宿的旅館房間裏。
不知爲何,西爾在房間的角落裏改造他的小豬絨毛玩具。
萊納從牀上撐起半個身體,帶着睡眼惺忪的表情望着這一幕,嘆了一口氣說:
「……我說你啊,那座洞窟整個崩塌了,而你人明明在裏面,怎麼沒有死?」
西爾聞言抬起頭來,露出好青年的笑容,很乾脆地說:
「我活下來了。」
西爾說:
萊納又一樣崩潰大叫打斷西爾。
「啊,很簡單啊,因爲找不到其他好地——」
「哪有這種事啊啊啊啊啊!」
「怎麼不死呢!就算不死也沒關係,至少別在我的房間裏改造小布那傢伙!我之前也問過你了,幹嘛要在我的房間裏改造啦!」
西爾仍然回答得很乾脆:
「啊,你還要睡?我把這件事報告國王了,他說往後給你的資助金額將會減得更少。你可得好好工作呀,萊納先生。」
精疲力盡之後,就這樣癱倒在牀上。
萊納已經沒有反駁的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