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對未來的約定
《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1.7萬 字
“……我說……你啊,知道絕望這句話的意思嗎?”
“是指襲擊絕望女人的萊納?琉德的那個絕望嗎?”
“…………爲什麼舉這個例子?……啊啊,算了。那麼,你知道無謀的意思嗎?”
“無謀的變態色情狂萊納?琉德這個犯罪者的名聲最近經常聽見啊。”
“哪有……啊啊,我不是說這個啦……”
萊納?琉德無力地嘆了口氣。
地點是在奈爾法皇國的領地,清晨的森林。
放任一頭睡癖不好的黑髮,幹勁這個詞徹底被消滅,貓背瘦長身軀。
不知爲何,卻穿着只有羅蘭德帝國魔法騎士團才允許穿着的白色鎧甲以及斗篷組成的特殊的戰鬥服……哪怕是戰鬥服,只要他穿着,看上去就像是卷着被窩……
那萬年睏乏的黑色眼瞳,現在正朝着森林的樹木間隙中,隱約可見的堡壘似的建築物眺望而去。
他看了一會兒,回過頭。
身後站着一個美女。
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美女,坐在被砍掉的樹樁上。
在透過樹間縫隙照射下來的陽光下閃耀着的華麗的金色長髮。青色透徹而細長的眼睛。異常美麗的臉龐。拔羣的身上,穿着皮革制的鎧甲,腰間配着和她纖細手臂不相稱的劍。
光輝燦爛的美貌。
雖說有點介意她那總是毫無表情的狀態……
不過她的冷冰冰的美麗也是吸引人的要素之一嘛。
不僅僅是美女。那姿態,就如同女神一般。美之女神。只要看到她,誰都會對這神聖的美貌表示感嘆以及拜伏……
但是,萊納看見她,不只是唉聲嘆氣,已經完全是一臉無言以對的表情了。
“……我說你,有認真聽我說話嗎?”
“今天的糰子真好喫。好了,我們走吧。”
美之女神菲莉斯?艾利斯現在,正忙着喫糰子。
萊納帶着嫌煩的表情吼道,
“那就是說,那裏警備森嚴。而且有那麼多士兵保護着。不過,因爲傳說那裏面收藏着這地區重要文化遺產,那也可以理解。國家下令保護那個地方的,是吧?”
“啊……那個,我不會過問你糰子的事啦……不過即便如此,毫無計劃地就衝進去,你不覺得很危險嗎?”
“唔嗯,你居然懷疑團子的真……”
“嗯?你這話還真是讓我遺憾啊。我被你這話稍微……受到點傷害。我一直很認真啊。你爲什麼會這麼問呢……唔嗯唔嗯啊嗯?”
萊納看着熱情高漲的菲莉斯,再次感到無力,
對。
“羅唆!”
萊納呻吟。
“唔嗯唔嗯。”
居然說這種話……
“唔嗯。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萊納再次深深嘆了口氣,
菲莉斯干脆地回答,
“啊嗚……”
全部解決之後,她站了起來,
“然後如果不聽席翁那傢伙的無理命令的話,羅蘭德內你中意的糰子店就會被迫關門吧?這話我都聽了好多遍了。”
“唔嗯。”
“你一邊喫糰子一邊說話,到底有多少認真啊。”
“………………”
菲莉斯突然露出退縮的表情,
“哎?什麼意思?”
“我沒有說那種事!!!!!!!!!!!!!!”
萊納半睜着眼睛,把這聽上去很冠冕堂皇的話接了下去,
“那麼,我再問一次。你難道不覺得我們兩個人潛入那種地方,然後把裏面的遺產偷出來是一件很絕望很無謀的事嗎?我剛纔就一直在問了……你覺得呢?”
“我說,那種程度的警戒網,你真的認爲難以突破嗎?”
“唔嗯。”
“…………”
萊納叫喊的瞬間,發出了“咻”的一聲尖銳的聲音,菲莉斯的劍用眼睛也無法捕捉的速度拔了出來,指在了他的頭頸處。
“正是如此。那個殘虐無度的王關係到我重要的糰子店的命運。如果我不保護糰子的和平,那麼誰來保護!”
菲莉斯說道,
她稍微認真地看了他一下,
萊納再看了一眼堡壘,然後雙手環胸再次陷入了沉思。
“怎麼了?如果你要你那份糰子,已經沒有了哦?”
菲莉斯就好像因爲萊納的話而陷入沉思一般眯起了眼睛。把最後的糰子塞進嘴巴,喫完了之後開始喝茶。
菲莉斯華麗地將劍收入腰間的鞘內,看着萊納,
“別說到一半就開始喫糰子!!!!!!!!!!!”
“啊!?那我剛纔說的呢?”
“我沒有聽你在想什麼,既然那裏有可能有我們想要的勇者得遺物的話,那麼我們就要去。你的報告不是這麼寫着麼?不能讓那些可能擁有危險強大的力量的勇者的遺物落入了我們羅蘭德帝國以外的其它國家的手中……”
“算了,那麼,你就一邊喫糰子一邊聽我說。你能看到那個吧,那個是堡壘吧?”
“雖然我覺得只要一看就知道了,我看見那裏有數量衆多的奈爾法皇國的士兵在守護着的景象,應該不是我眼睛的錯覺吧?”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
“啊~那麼我換一種說法。那個啦,今天我早上起來就有很不好的預感。這種事情不是經常有嗎?早上起來的時候,想着,啊啊,今天不想去學校啊,好麻煩啊,然後想着想着肚子就好像痛起來了……”
“然後呢?”
“嗯,所以……我今天狀態不好,你一個人去……”
剎那。
菲莉斯的手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向腰間移去,硿!隨着一聲鈍響,萊納倒在了地上……
菲莉斯確認之後,再次將拔出的劍收回了鞘中,
“嗯?怎麼了萊納,怎麼突然倒下去了?”
“是你突然打我的頭啊!”
“哦,肚子痛完後馬上又頭疼啊,你真忙。”
萊納沒有回答,只是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腦袋,
“嗚嗚……我頭真的痛啊。已經不行了,我果然去不了了,你一個人……”
菲莉斯打斷他的話說道。
“唔嗯。你的頭居然那麼痛。放心好了,下次一定不會感到痛了。更確切地說,應該有在空中飛翔的爽快感在等着你。對,只有被切下腦袋在空中飛舞的爽快感。”
“…………你啊……不會太殘忍了點嘛?”
菲莉斯裝腔作勢地點了點頭,
“認識到現實總是殘酷的了。好了……”
瞬間,萊納從地上跳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等一下!不要一邊說現實一邊把手往腰上伸!我知道了啦!好了,你看我肚子也治好了,突然很有幹勁想要衝向那座堡壘了,果然工作纔是最棒的……”
“嗯,這就麻煩了。這也是我的工作,把萊納一日一殺是我每天的標準。”
萊納頂着一臉麻煩的表情走了出去。
但是。
他,是這個羅蘭德帝國最有名的人……
“嗯,我知道你很執着於工作。但是,沒有必要那麼逞強,你的頭還很痛吧?你慢慢來,我馬上就會讓你解脫的……”
然後指責前王的惡政,以華麗的手段掀起了革命的英雄王。在一觸即發的情況下讓與奈爾法皇國的會談成功,並且,由於只有弱冠十九歲的王,兼備高能力、超凡的魅力、容貌、政治手段,獲得了國民們絕大的支持。
“那就是我的工作啊……啊啊,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知道了啦,所以別殺我!?”
“嗯?我怎麼記得你每天都在睡午覺呢?”
“…………………………你無憂無慮真好……”
哪怕重要的親信……菲奧爾被反國王派的貴族們殘忍地殺害了也……
看着面前的墓石……
菲莉斯再度收起了劍,
◆
清晨,冰冷的空氣,讓人感到勃勃生機的樹木們,讓人感到死氣沉沉無機質的石頭羣。在這淺淺的清晨幻想般的風景中,他拜訪了這裏。
“我說你啊,你就不能稍微溫柔一點嗎?我最近幾天每天都因爲堆滿工作,快要累垮了。”
給人出生高貴的感覺,長長的銀髮。意志堅強的金色眼瞳。還有那端正的容貌。
由於悲傷而扭曲。
因爲,他是英雄王。
不是貴族們被埋葬的那些無意義的裝飾過剩的墓地。而是平民被埋葬的,到處都可見的,普通的墓地。這裏只是爲了埋葬由於長期的戰役而導致的大量死者們,而敷衍了事增設的墓地。
“一開始這樣不就好了嘛。”
那個王很完美。是遙遙不可及,神一般的存在。他一定不是人類。他不會像我們的一樣,爲無聊的俗事而煩惱。只要那個王存在一天,這個國家就會安泰了。
“………………實在是……很抱歉,我來晚了,菲奧爾。但是,你被殺了之後,馬上就要去訪問奈爾法,被公務纏身,始終脫不開身來……這樣說,你又會教訓我一直忙於工作會把身體搞壞的吧?”
城內,清楚他的人這麼說。
那個男人難道沒有弱點嗎?那怕被我們殺了他同伴,居然還微笑着坦然接受了。他是一個無血無淚的,冷血的王。
說着,他露出了軟弱的笑容。
席翁?阿斯塔爾。
“…………對不起,我來遲了……”
他也不能不微笑。因爲,他擁有決不動搖的眼瞳。不會爲這種程度的小事而悲傷、憤怒、悔恨。
正在此時……
城外,不清楚他的人都這樣說。
“………………”
沒錯。
菲莉斯突然露出了溫柔的微笑——雖然眼睛毫無感情——地看着萊納,
他現在正在墓地。
城內,討厭他的貴族們這樣說。
身份雖爲前王妾室之子,但是在前一次與艾斯塔布爾王國的戰役中由於大活躍而一舉晉升到軍隊的上層部……
現在他的眼瞳……
“所以我說你別拔劍啊!真是的……啊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們走吧。”
他是一個完美無缺的王。絕對不會煩惱,絕對不會迷茫,所有的一切都能如同理所當然一般成功。是這個羅蘭德一直期望着的,理想的王。
他絕對不能出錯。絕對不能煩惱。毫不動搖、擁有堅強意志的金色眼瞳,不能不筆直望向前方。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向着由奈爾法士兵嚴密守護的堡壘走去。
地點是離開裏這裏很遠的羅蘭德帝國。
是這個國家的王不該來的地方。
普通平民的墓地……
但是,這個國家的王,將手放在了刻有菲奧爾?佛柯爾名字的墓石上,跪了下來。
“你還記得我對你說的話嗎?我說……覺得國民應該平等。我對你說過要創造沒有身份的差別,大家都是平等的,沒有爭鬥的國家……我居然對你說,那麼自以爲是的話……”
席翁憤怒地敲打着地面。
“現在我還無法掌握這個國家的貴族!爲了逃開貴族們的眼線,我甚至無法來悼念你。甚至無法出席你的葬禮。只能這樣躲躲藏藏地來訪問這裏。是我殺了你……是我的力量不夠,你纔會被殺害的……
我,只因爲我是王這一個理由,就無法和你站在同一個視線上!!”
說着,他再次狠狠地敲打了地面,
“席翁,你啊,把這個毛病改掉吧。這樣下去你遲早會把自己的拳頭敲壞的哦?”
突然,他身邊一個強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席翁抬起了頭,他身邊穩健地站着一個擁有鋼鐵般軀體的男人。
赤紅色的頭髮以及銳利的赤紅色眼瞳。
這個二十五歲左右的男人,是目前在這個羅蘭德內,唯一直呼席翁名字的男人。
克拉烏?克羅姆少將。
當席翁還在軍部擔任帝國元帥的時候,他就是席翁的直屬部下,現在擔任身爲王的席翁的護衛工作,雖然位居少將,但無論是在人望還是實力上,其實他都可以算是羅蘭德帝國的第一位。
克拉烏顯得有些不快,
“儘管你說的話總是正確的,但是剛纔你做的卻是錯誤的。你看看你那出血的拳頭,菲奧爾那傢伙肯定會生氣的。”
席翁看了看自己的拳頭,眯起了眼睛。
“…………應該吧。”
就在他細聲說的瞬間,
“啊—啊—啊—真是的。這個也是啊。那種消沉的聲音,真讓人鬱悶。我現在也因爲很麻煩的事而愁眉不展呢,看了你這種臉,不是更鬱悶了嘛。”
“我說你,一臉認真地在說什麼……”
“我其實……並沒有什麼事。話說回來,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你居然很消沉,這個問題才比較嚴重。”
克拉烏點了點頭,
席翁頷首。
“…………沒錯。”
“玩笑暫且不說了,你到底在煩惱些什麼?”
“麻煩的事?怎麼了?”
“是吧?要實現夢想是很辛苦的。這種事情小孩都知道。菲奧爾當然也知道。他不是在天國看到你還沒有實現理想就會抱怨個不停的那種人。不是嗎?”
席翁聳了聳肩,
他從菲奧爾的墓前站了起來。
“…………是啊。”
“怎麼樣的夢想?”
“…………”
對,克拉烏並不是向着墓碑,而是向中空中問道。
聽了這話,克拉烏有些不悅,
席翁笑了,和剛纔那軟弱的笑容不同,稍微開朗的笑容。
席翁聽了,表情一變。
瞬間,席翁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嗓門,
席翁搖了搖頭。
“哦”
“我說你到底認爲我是什麼啊。我也是人類啊?當然也會像人類一樣消沉的啦。”
“那就是把世界上所有女人據爲己有的這個夢想。”
“啊好好。我知道了啦。我也知道我在說傻話,但是我想說的其實不是這個。”
回答並沒有出現。這是當然的。菲奧爾已經不在了。
席翁到現在還沒有理清頭緒,克拉烏繼續道。
“還是你想說你是特別的?因爲你是王,所以能夠很簡單地創造理想的世界嗎?如果是聲名遠播的英雄王大人,就和我不一樣,可以很簡單地把世界上所有女人據爲己有嗎?”
克拉烏露出詭異的表情,
但是克拉烏回頭向着席翁,
“夢想?”
笑着說道。
“夢想中的理想就是因爲幾乎不可能實現,才被稱爲夢想中的理想的吧?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有錯嗎?”
克拉烏滿足地頷首,
他知道克拉烏想要說什麼……
席翁聽了,皺起了眉頭,認真地問道,
“你看,菲奧爾也這麼說。”
“……哎?…………唔”
“哈啊!?”
“那麼你就輕鬆一點啦。是吧?菲奧爾”
“喂喂,又來擔心我了?你真的那麼想要垮掉嗎?你老是爲了別人努力的話,總有一天會死的啊?”
但是克拉烏打斷了席翁的話,
克拉烏繼續。
“不,啊~那個啦。我其實有一個夢想。”
“嗯,夢想。非常壯大的夢想。但是,似乎完全沒有辦法實現。”
席翁望着克拉烏溫柔的眼睛,說道。
“是啊。謝謝你,克拉烏。”
克拉烏顯得很厭煩,
“男人向男人道謝感覺真噁心。”
席翁苦笑着,突然露出惡作劇的表情,
“那還真是給我一個打擊呢。我其實對你……很早以前就開始……愛……”
“啊啊羅嗦!求你不要真的說那麼噁心的話……哎,玩笑先別管了。比起這個……”
“啊啊,差不多到時間了。”
說着,席翁也抬起頭望着剛纔克拉烏眺望着的天空,
就如同與誰說話般地,
“……我今天第一次要與你妹妹見面噢,說實話,我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臉去見她……”
這時,克拉烏打斷了他的話,
“放心好了,菲奧爾,你的妹妹就算恨席翁,我也會溫柔地抱……”
“我說你……對方纔只有十四歲啊!?我絕對不會讓你對她出手的!如果你敢對她出手我就殺了你!”
“你聽見沒有費奧爾?這個傲慢的王居然想要剝奪我的戀愛自由……”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來的一陣強風把一根樹枝吹來,向着克拉烏的臉擊去。
“噢……!?”
克拉烏靈巧地躲開了。
席翁也被嚇了一跳……
“…………”
艾斯莉娜?佛柯爾。
克拉烏苦笑着聳了聳肩,
爲了妹妹,他拼命努力。令人感到異常地努力着。
周圍的人關於她的評論中,除去對她嫉妒性的評論,都是“很爲哥哥着想的值得稱讚的女孩”。
似乎還帶着一絲愉悅,
看到這裏,席翁沒有再往下看,而將資料交給了身邊的克拉烏,沉默着繼續走。
席翁一邊走在庭院的小路上,一邊將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文件上。
由在席翁還在軍部期間就和克拉烏一起作爲他的部下的加爾奈?凱維爾提出的關於菲奧爾的妹妹——艾斯莉娜?佛柯爾的資料是這麼寫的。
現年十四歲。
她爲了減輕兄長的負擔,不斷地努力,只爲了唯一的一位兄長,爲了讓他早一日能夠輕鬆。
可以讓小船漂浮的水池有三個,無論在哪個季節都有花朵盛開的巧妙地結構,無謂地寬廣,維護費用需要消耗龐大金額的這庭院……
“啊~我知道了啦。真是的。我把菲奧爾的妹妹從全世界女人盡入我手的計劃中排除出去,別生氣了啦。”
可她爲了早一日讓兄長減輕負擔,她比別人加倍努力這事實一目瞭然,當然與有天分也有關係,她的成績很快便上升,到了可以跳級的程度了。
向着菲奧爾妹妹等待的場所……
文件上是這樣寫着的,然後還有加爾奈的評語。
在席翁所居住的羅蘭德城內,有七個庭院。
她唯一的哥哥被殺了,卻能夠冷靜地接受了一切嗎?
菲奧爾眺望着這些繽紛繚亂的花朵。
兩人說着,走了出去。
席翁如同想要吐一般地說道。
那個時候,席翁正與菲奧爾走在這座庭院內。
克拉烏讀完資料,
席翁點了點頭,
他們正在計算,總有一天,等將羅蘭德的貴族們全部掌握之後,只要封鎖任何一個庭院,就能夠不浪費多少稅金,就能夠如何將這些金錢用在最有效的地方……
不只是成績優秀,對於事務的處理能力、管理能力的的才能,全部都與菲奧爾?佛柯爾並駕齊驅……
席翁這樣想。
席翁對此感同身受,菲奧爾也是如此。
自菲奧爾在席翁身邊做事開始,由於菲奧爾的匯款,她從設施搬了出來,開始到普通的學校上學了……
“啊啊…………好孩子過頭了。說她……冷靜地接受一切……”
爲了總有一天,兩個人能夠幸福地生活下去……
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傻事……
兩人沉默了一陣,呆呆地互相對望着……席翁說。
那時候,天氣還比較暖和,盛開的花朵種類也與現在不同,毫無寒意,充滿着暖色調、鮮豔色彩的季節。
這樣說。
我對她的印象也是如此,但是,感到她比想象中還要堅強。當向她傳達了她兄長的死訊時,她沒有哭泣,甚至沒有爲之動容,很冷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
但是,自己呢……我爲他做了什麼?
“你看。”
“是個好孩子呢,不愧是菲奧爾的妹妹。”
“她還只有十四歲啊?”
八歲,雙親在前王時代的戰役中去世之後,她一直和菲奧爾兩人在孤兒設施中相依爲命。
但由於她從沒有上過學,因此當時的成績是最差的……
“但是從我個人來說,我覺得只有這個庭院倒是可以留下來。”
席翁聽了,
“嗯?但是這裏是整個城內最大的庭院啊?如果把這裏毀了,那對於費用的節省可是效果卓越啊。”
“這的確是……但是,毫無庭院的城,總覺得會欠缺一點威嚴。”
“喂喂,你這話怎麼說得和貴族們似的,菲奧爾。”
“是嗎?……或許是吧。但是,這個庭院和其他的庭院比起來要漂亮得多……阿斯塔爾大人,在這裏的話,感覺就能稍稍忘卻工作的事,能讓身心得到一些休息。阿斯塔爾大人總是不考慮自己的身體,工作過頭了啦!不好好喫飯,不好好睡覺的話……”
見他一如既往地說教開始了,席翁慌慌張張地,
“啊啊,好好,我知道了。但是,我承認這裏的確很漂亮。”
“是啊……”
說着,菲奧爾的表情柔和了下來,
“……而且我也想,讓妹妹看一下這裏……”
他這麼說。
然後席翁……
“嗯?那就給她看看啊。”
“不,不能那麼簡單啊。阿斯塔爾大人老是工作不休息,我也不能休息啊?我沒有空叫妹妹過來。”
菲奧爾這麼說,
“那是我的錯嗎?”
但是,菲奧爾搖了搖頭,
“哈哈,我開玩笑的。再過一陣,我打算再過一陣再叫她過來。也想把她介紹給阿斯塔爾大人……但是,只要再等一陣子,到時候這個國家從真正意義上成爲阿斯塔爾大人的所有物的時候……在那不遠的未來……這個國家成爲沒有隔閡,誰都能面帶笑容生活的國家的時候……到那個時候,我一定也有空閒了吧。”
席翁聽了,
這樣的未來……並沒有來到……
“啊啊?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啊。或許是席翁的錯也說不定呢。”
“哇。那麼久遠的事你居然還懷恨在心啊!”
“不,全部結果都是他被人家被甩了,所以沒關係吧?”
那個時候,他在想些什麼呢?
“是。但是,我認爲這並不是遙遠的未來。因爲您成了這個國家的王……”
柔軟且帶着一點波浪的金色的頭髮,可愛的碧眼,給人一種纖細感覺的他,和克拉烏同樣,自革命期間起,就賭上自己的性命爲席翁工作,是重臣中的一個。
一個是男人,加爾奈?凱維爾。
◆
終於到達的庭院中,等着兩個人。
席翁看着慌慌張張想要辯解的加爾奈,苦笑着說,
加爾奈哭喪着臉,
“嗚嗚……都是說有了新的愛人啦,所以不需要我了……或者快要被丈夫發現了,還是分手吧……啊啊,爲什麼神總是要給我這些試練呢……?我什麼壞事都沒有幹過啊?”
總有一天會來臨的,幸福的未來?
克拉烏顯得很不高興,
加爾奈聳了聳肩,
“哎!?爲,爲,爲什麼你知道這種事!?啊,席翁大人,不是這麼回事,這裏面有很複雜的理由的……”
但是。
“啊啊啊,爲什麼前輩會知道這種事啊!?”
加爾奈呻吟。
誰都能面帶微笑生活的,那樣的未來?
很肯定的語氣。
“啊?一週對你來說很短嗎?”
席翁和克拉烏同時說,
克拉烏突然冷笑,
“因爲你玩不倫吧”
“這絕對不可能!”
克拉烏如同回答這話似的,
克拉烏笑了笑,
“真是的!好慢啊!時間過了很久啊!肯定又是克拉烏前輩在妨礙席翁大人了吧。”
“哎。是嗎是嗎。對誰來說都覺得很短的這一週期間,你居然已經和三個人妻交往並且分手了啊,所以我覺得一週時間很長,原來是我搞錯了啊。”
“十,十二!?會,會不會多了點?你小心總有一天會被人捅一刀的啊?”
“加爾奈很厲害呢。我聽說在訪問奈爾法之前,你的確還是在和帕爾卿的夫人交往……”
“……是啊。爲了這一天能早點來到,要加油啊。”
“嗚……”
“對誰來說都很短啊!”
“因爲席翁大人不是會遲到的人,而且!本來前輩你就沒有時間概念,總是對時間的反應很慢啊。上次也是,因爲你和女人約會遲到,最後逼我去向那個人道歉不是嗎?”
“嗚……”
菲奧爾回答着,愉快地眺望着庭院中的花朵。
“啊!?久遠,不就是一週前的事嗎?”
“這已經是遙遠的過去了啊,從那個時候數來已經第十二個人了呢。”
加爾奈看見了席翁他們,揮了揮手,向這裏跑了過來。
克拉烏聽了,
克拉烏接着說,
“真是的,你差不多該放棄你那個喜歡老女人的興趣了吧。隨便向別人的女人出手,後果可不好玩啊。”
“我可不要你教訓。前輩不也曾經和有丈夫的女人交往過嗎?”
“笨~蛋~,那是因爲那女人瞞着我她有丈夫這回事。”
席翁在一邊聽着兩個人的對話,露出了苦澀,但帶有一絲愉快的微笑。
“總而言之,你們兩個如果能收斂一點就好了。你們好歹也是我的重臣,如果你們平時的行爲不檢點,會直接影響到我的名譽。”
“這樣說?居然這麼說?我可是在正常戀愛啊?別把我和靠不住的前輩相提並論!”
“啊啊?這話我可不能坐視不理啊。席翁,我可不想讓你把我和這個只對人妻有興趣的變態相提並論啊。”
“變態!?誰是變態啊!就算是前輩說這話也不能原諒啊!”
“啊啊?你纔是,說誰靠不住來着?要試試看嗎,要不要我好好教你該怎麼使用對前輩的敬語?”
“真失禮!就算你不教我,我也一直在用敬語!”
“你的敬語裏面壓根沒有尊敬這個詞!”
說着說着,兩個人擺出一副準備開打的架勢。
可席翁看了不由自主地笑了。
他知道這兩個人不是真的想要打架。
雖然平時也是爲了這些無聊的小事吵吵嚷嚷的……但是今天不同。
今天……
兩個人是爲了來見菲奧爾妹妹的席翁心情不要消沉而這麼做的。
看着兩個人一邊裝腔作勢要打架的樣子,一邊不停往這裏偷瞄的演技,席翁溫柔地笑了。
“真是的,不用你們瞎操心啊。不過,算了。好了,我們走吧。”
這眼瞳,看到向她走近的席翁,頓時眯了起來……
“啊啊,前輩你不要羅嗦這種小事啊!”
爲了兄長……
是我的錯,讓她的哥哥死了……
他們或許的確是打算壓低了嗓門說話的……但結果全被席翁聽到了,所以兩個人演技其實都不怎麼樣……
“真是的,都是因爲你的演技差纔會被發現的啦!”
加爾奈急忙走到艾斯莉娜的身邊,
“我是菲奧爾?佛柯爾德妹妹,艾斯莉娜?佛柯爾。”
席翁走到她的面前,她深深地低下了頭。
是沒有力量的自己……
“請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哥哥……會傷心的。”
“哎……?”
裝作沒有聽見兩人的對話,席翁向前方望去。
對其他的事毫不在意……
艾斯莉娜看着這兩位,笑了笑。
殺了他的……
似曾相識的端正臉龐,齊肩的琥珀色美麗的頭髮,纖細的身體,與這身體給人的弱小印象相反,有着意志堅強而清澈的青色的眼瞳。
“愧不敢當。能被陛下這麼說,我覺得哥哥他一定會喜極而泣的。”
帶着幸福死去,所以一點也不悲傷。
少女正看着這邊。
她穿着質樸的白色連衣裙,沒有任何的裝飾品,也沒有化任何的妝。給菲奧爾的工作報酬應該不少,可爲妹妹着想的菲奧爾應該把大部分的錢都寄給了艾斯莉娜,她不可能會缺錢的……
與平時在席翁周圍的,都是些只會使用金錢來裝飾自己的無能的貴族女人們截然相反的姿態。
席翁對這突然的發言感到驚訝。她就如同看透了席翁的心一樣,用那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但是,席翁皺起了眉頭。
“……哥哥很幸福,能服侍陛下,能遇到陛下,哥哥寫了好幾封信告訴我他很幸福。僅此而已,我也感到很幸福。所以,請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我也會感到悲傷的。我認爲哥哥他,是幸福着死去的。他看着陛下所描繪的夢想,帶着幸福死去的……所以,我也想服侍陛下。哥哥所看到的那個夢想,我也想要幫忙。”
然後回頭再次看着席翁。
“……你的兄長,一直很照顧我……”
似乎真的很高興。哥哥明明死了,可她真的很高興……
聽了加爾奈的介紹,克拉烏很不滿,
他認爲……她還不能不需要費奧爾的保護……
她帶着笑容,這麼說。
席翁緩緩地張開了嘴。
克拉烏和加爾奈見到席翁走了出去,頓時傻了眼,慌忙跟了上去,還小聲說,
她這麼說。
但還年輕的她,似乎完全沒有裝飾自己的必要,和菲奧爾相似,那容貌毫無疑問將來會很美麗。
只是她不是一個喜歡奢侈的女孩。僅從這一點上看,就能明白她的性格。這個年齡的少女,不可能對服裝以及化妝沒有興趣的……她只不過爲了讓兄長的負擔減輕,每天都在努力。
但是,艾斯莉娜一直看着席翁。
“那是前輩吧!我的演技是多麼的逼真!向着人妻傾訴愛語時的神經我都用上了啊!”
這種姿態,反而讓她更顯光輝……
瞬間,她的表情變了。滿臉帶着燦爛的笑容,
“哎,就是這樣。席翁大人,她就是那位。”
“你這是什麼介紹啊。”
她這麼說。
帶着笑容這麼說。
但是,知道她是在說謊。
不可能不悲傷……
席翁眯起了眼睛……
“加爾奈。有沒有把費奧爾的死因告訴她?”
“……哎?……啊,那個……”
看着加爾奈支支吾吾的表情,他再吼了一聲。
“加爾奈!”
“是!?啊,那個……我說是不幸的事故……”
“……是嗎……”
席翁小聲地回答,隨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菲奧爾的死因,不是單純的事故。”
瞬間,很明顯艾斯莉娜緊張了起來。
加爾奈立刻想要打斷,
“不,那個,席翁大人!?”
但是,席翁無視他,繼續說道。
“菲奧爾……是被想要警告我的貴族們給殺了的……我的力量不足,所以無法掌握貴族們,菲奧爾才被殺了。即使這樣,你也想要爲我工作嗎?”
“…………”
艾斯莉娜沒有回答。
爾大人……
艾斯莉娜,謝謝你每次都給我寫信。
哥哥。
的很爲這個國家着想。
菲奧爾?佛柯爾
學校的成績好像也相當好,你很努力
是菲奧爾死前,寫給妹妹的信……
那麼就這樣了,期待週末能見到你。
信上這麼寫着。
了。每次艾斯莉娜你的信總是能鼓勵
候,母親總是會做她最拿手的起司。
那位大人是我們國家的王,實在是太
再也不能在共同度過的時間。
再也不會到來的週末。
我很抱歉總是沒有給你回信。
安心了。
好久不見了呢。以前每次我回家的時
有機會,真想讓艾斯莉娜見見阿斯塔
啊呀,這可不是我這種身份的人能說
們這樣的平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真
但是,艾斯莉娜你很健康,哥哥我就
居住在那位大人所統治國家,我感到
讓我本週末能見艾斯莉娜,所以給了
拿着這沾滿血污的信,艾斯莉娜的手不停顫抖。
看吧?很善良的人吧?
如果對方是阿斯塔爾大人的話……
好了。
“…………嗚……”
阿斯塔爾大人……國王大人,是一個
菲奧爾很期待見到妹妹。
所以,我想週末去見你。
的話呢~
艾斯莉娜也和母親一樣擅長料理,肯
席翁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遞給了艾斯莉娜。
她堅毅的眼睛裏,溢出了眼淚。
我假期。
很自豪。
“…………啊……嗚”
沾滿菲奧爾鮮血的信。
啊,對了。阿斯塔爾大人說,爲了能
定能成爲一個好新娘呢。
而且,我很幸運有一個非常好的上司。
非常偉大的人。能夠平等地對待像我
菲奧爾很期待這個國家能改變。
菲奧爾很期待在這樣的國家裏,妹妹能夠幸福。
但是,這懷帶着小小幸福與願望的信件,卻沾滿了血跡。
被殘酷地殺害了的,費奧爾的血。
“啊……嗚”
艾斯莉娜拼命剋制住自己的聲音,可依然止不住眼淚,她將信抱在胸前,咬緊牙關努力剋制,可依然止不住眼淚。
席翁看着這樣的她,
“我沒能保護好菲奧爾……不,他被殺害,那都是我的錯。不是什麼事故。即使這樣,你還能爲我工作嗎?”
“…………”
她爲了讓自己平靜下來,深呼吸了一下。拿着信的手按在胸口,另一隻手拭去了眼淚。
隨後,
“……………………我……很喜歡我哥哥。父母死後,我們兩個人相依爲命。我八歲時候父母因爲戰爭死了……但是,哥哥,雖然那時候只有十一歲,但他一直保護我……一直一直保護着我……哥哥和我不一樣,他什麼都很擅長,我根本幫不上忙……但是我會努力,爲了總有一天能夠幫上他的忙……但是……我從沒有想到……他居然那麼早就,去……去世了……”
聲音中帶着嗚咽,淚水又要流下來了。但是,她閉起了眼睛,壓住了淚水,吸了一口氣,
“但是我……依然認爲哥哥是幸福的。能夠遇見陛下,他總是在說陛下的事。所以,我希望能幫上讓哥哥幸福的陛下的忙。因爲,我不想讓哥哥生氣……”
說着,她淺笑了一下。
“我認爲,哥哥一定也會斷言我爲陛下工作是絕對不會有錯的!我想要繼承哥哥的遺志。所以請務必讓我在陛下的身邊……”
但是席翁沒有回答。
真的是這樣嗎?費奧爾真的希望艾斯莉娜呆在我的身邊嗎?貴族們的手會再次伸向艾斯莉娜的啊?到那個時候,我能保護她嗎?
但這時,加爾奈說。
“她的……艾斯莉娜的能力,雖然不是說現在馬上,但是已經到了可以繼承菲奧爾的程度了。我已經見了她好幾次了,我保證她是個優秀的孩子。這樣不…不行嗎?”
“那麼這樣吧?她住到我那裏去,我照顧她。”
看着兩人無謂的爭吵,艾斯莉娜,
現在已經沒有了和菲奧爾一起觀賞時候的那些繽紛花朵了,但這裏依然開着很多的花,的確很美麗。
我,做不到……
比起那些……他害怕她發生與菲奧爾相同的事……
席翁想。
“你這是什麼意思!”
“等,等一下!這不好吧!席翁大人也請讓他打消這個年頭!前輩對於女性的年齡問題一點都沒有加限制,是對她們做什麼事都無所謂的那種人啊!!”
克拉烏說出這話的瞬間,加爾奈慌慌張張地,
“哎,那就是說……我可以在這裏了吧!?太好了!!”
我無法像她那樣笑。
母親的容顏浮現在眼前。被看不起,受到像螻蟻一般對待後死去的,母親的樣子。母親去世的時候,他能露出像艾斯莉娜一般的表情嗎……?
這時,克拉烏說道,
席翁也跟着環顧周圍。
“真……真是……哈哈哈,這兩個人一直是這樣的嗎?”
艾斯莉娜又笑了,
“…………”
對殺了菲奧爾的貴族們的復仇心……
冰冷的聲音,彷彿毫無生氣,惡魔的聲音……
“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了。”
“我終於理解哥哥喜歡這裏的理由了……”
“哥哥喜歡的,不是這些花噢。關心我這種人,溫柔……過於溫柔的王,愉快的同事……所以,請讓我在這裏工作。不,即使您不同意,我也要努力來這個地方。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相當努力的哦?”
他想着這些……
“是啊……的確加爾奈喜歡人妻這件事不想想辦法不行,如果把艾斯莉娜這樣的可愛的女孩放在他身邊的話,他大概也會稍微理解一些年輕女孩的魅力吧……”
就在此時。
她笑了出來,笑容中沒有任何煩惱,
席翁眯起了眼睛。
堅強,積極地生存……
“什麼!啊啊,不過,我和你這種專攻年長者的人不一樣!”
“啊!?席翁大人也這麼說!?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對讓菲奧爾輕易被殺的席翁的憎恨與猜疑……全都抑制住了……
看着抓住加爾奈手來回晃的她……
不對,不是那樣。
突然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席翁聽了,苦笑着,
說着,向周圍看了看。
他這樣想。
她的能力並不是問題的關鍵。
可她笑了,就如同看透了席翁的內心一般,
她,應該是個堅強的孩子。
“當然就是那個意思!”
“什!?你居然這麼說!在艾斯莉娜的面前,這樣她不是會懷疑我的品格嗎!”
“陛下,您玩過火了。艾斯莉娜?佛柯爾。像您這樣的人是不能留在陛下的身邊的。”
這聲音這麼說。
席翁回過頭,不知何時,一個男人已經站在了那裏。
漂亮的臉龐,漆黑的長髮,大約於克拉烏差不多的身高,但與克拉烏截然相反,身材很纖細。而且,雖然有着令人歎服的美貌……但讓人的目光注意的卻並不是這個地方。
他身上最能放出異彩的,是他那藏青色冰冷的眼睛……
如同俯視一切的,銳利冰冷的眼睛,瀰漫出黑暗的氛圍……
米蘭?弗洛華德大佐。
他說席翁的霸道……不只是在羅蘭德帝國內,而是要成爲統治這裏,覆蓋整個梅諾利斯大陸的大羅蘭德帝國的王,因此才被席翁收入麾下的人才。
他說在這個霸道上所需要的黑暗、骯髒的部分,都由自己來承擔……
他的能力是超羣的。無論是輔助席翁,菲奧爾以前的工作,還是無法交給菲奧爾的那些骯髒的工作全部接手,完美到令人厭惡地完成了……
好也罷、壞也罷,他總是使用最有效率的手段。
這就是他所選擇的路。
正因爲如此,弗洛華德和克拉烏、加爾奈他們的關係很糟……
現在,克拉烏也正瞪着他,
“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弗洛華德那冰冷到令人凍結的眼睛向克拉烏轉去,
“………………你說從哪裏……我就從那條路上,很平常地走過來的啊。”
“不是指這個!你從哪裏冒出來的,到底是誰允許你偷聽我們的談話的。居然消除了氣息靠近我們。”
對。
弗洛華德的氣息完全消除了。
“怎麼會……我……”
“哪又怎麼樣?”
“你……”
“你說的話一向很奇怪,你這個陰沉的混蛋。我不會讓你殺了艾斯莉娜的。”
弗洛華德聽了,
“那麼……現在我,就把她給殺了。”
但是弗洛華德聳了聳肩,
“艾斯莉娜當然不會做這種事的!”
克拉烏聽了,
“什!?”
“我,我……不會做,讓哥哥悲傷的事的。”
可弗洛華德向克拉烏看了一會兒……微微笑了,
“適可而止,弗洛華德。”
這時,席翁開口了,
可弗洛華德卻少見地伸出了那帶着黑色戒指的手。
眯起了眼睛,說道。
艾斯莉娜身體不停地顫抖。看着弗洛華德那深不見底的眼瞳……只是這樣而已,就已經是極限了。
瞬間,艾斯莉娜,
“如果你再敢說下去的話,我就把你殺了。”
“啊呀,爲什麼你們兩位對我有殺意呢?格羅姆少將,我說了什麼奇怪的事嗎?”
那手向着艾斯莉娜的方向伸去……
“那當然”
“艾斯莉娜不會做這種事!”
聲音不大,但是用壓迫感十足的低沉的聲音說道。
但是弗洛華德卻只是將他那冰冷的眼睛看向艾斯莉娜……
說到這裏,克拉烏打斷了他,
“您是說艾斯莉娜?佛柯爾由您來保護嗎?”
“我不會讓艾斯莉娜幹那種事的。我不會原諒的。而且……”
庭院裏的氛圍一下子改變了,周圍瞬間緊張了起來……
“菲奧爾不會允許的,不要傷心了,艾斯莉娜,不要煩惱了。”
“是這樣的嗎?”
加爾奈也接上。
弗洛華德的嘴邊浮現出淺淺的,只是淺淺的微笑,
席翁以及比席翁的感覺更敏銳的克拉烏也沒有感覺到的完全。
席翁用空虛的眼睛望向艾斯莉娜,
向着他怒吼。
“那還真是奇怪啊,您的工作不是保護阿斯塔爾大人嗎?那麼爲什麼要保護艾斯莉娜?佛柯爾呢?您難道想在這個城裏飼養這個或許總有一天爲了復仇而要殺了陛下的艾斯莉娜?佛柯爾嗎?”
“是嗎?可我有情報說佛柯爾小姐很愛戴自己的兄長……”
“別那麼苛刻嘛,格羅姆少將。我根本沒有打算消除氣息……我只是覺得那個少女的樣子,似乎在哪裏見過,所以才走過來的。那個少女,是已故的菲奧爾?佛柯爾的妹妹,艾斯莉娜?佛柯爾小姐吧?”
加爾奈打斷了她的話。
“是嗎。如果你沒有誤會的話,我會協助你的復仇的。把這個國家愚昧的貴族們全部殺了,這對這個國家來說是很重要的事啊。如果你真的有爲自己兄長的報仇之心的話,隨時來我這裏。你還很年輕,還很美麗。你只要使用那身體,就可以很容易讓貴族們淪陷……”
瞬間,加爾奈和克拉烏擺出了架勢。
但是弗洛華德歪了下頭,
艾斯莉娜聽了,舒了口氣。席翁見了,無言地點了點頭。
然後再回頭面向着弗洛華德,狠命地盯着他。
弗洛華德見了,
“這還真是……難道我讓您不愉快了嗎?”
“是的”
席翁點了點頭。
弗洛華德聽了,
“失禮了。”
臉上浮現出淺笑,低下了頭。
“對了,關於以前提出的那個案件……”
立刻就像剛纔那個話題沒有發生過似的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席翁皺了下眉頭。
最近弗洛華德提出的那個案件。是關於……鄰國,侵略奈爾法皇國的事。
也就是說,要發動侵略戰爭。
席翁搖了搖頭,
“我說過否決這件事了吧?我現在沒打算對奈爾法發起戰爭。”
瞬間,克拉烏、加爾奈,以及艾斯莉娜都不由自主發出了驚呼……
克拉烏說,
“什麼!?席翁,怎麼回事?難道弗洛華德說要向奈爾法發動戰爭嗎?”
加爾奈也接上,
這次克拉烏,終於用憎恨的眼神盯着弗洛華德,
“不知道。我說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克拉烏聽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不愧是阿斯塔爾大人。非常瞭解這個國家的情況。所以說,這次我要提出以前曾說過的另一個案件。”
在這裏的所有人……不,整個飽受長期戰亂的羅蘭的帝國中,沒有人不知道戰爭的恐懼。
艾斯莉娜似乎已經沒有任何話語了。
“格羅姆少將。您知道斯托爾這個國家嗎?”
但是弗洛華德毫不在意克拉烏的視線,平淡地繼續說道。
“你這混蛋……難道還想要……流更多的血嗎……”
但是……
“該死。原來如此。目的是這個嗎……”
“對。目的是這個。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大家都能迴避一下,再繼續說下去……”
戰爭的無謂,悲傷,大家都很清楚……
“小姐真的想當聰明呢。沒錯。總有一天,敵國會進攻羅蘭德吧。而且是無法和艾斯塔布爾這種國家相提並論的巨大的國家……考慮到那個時候,我國就不得不趕快行動起來。”
這時,艾斯莉娜說話了,
說到這裏,克拉烏和加爾奈都無法反駁了。弗洛華德說的都是正確的。和奈爾法的貴族們聯合,是根本無法抵抗巨大的侵略國家的。
“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就是因爲和奈爾法締結了友好關係,才正是進攻的好機會啊,奈爾法也不會想到羅蘭德現在會進攻他們,現在進攻的話,毫無疑問會讓戰況變得有利的。”
“可在這羅蘭德內,哪裏還有入侵奈爾法的國力?表面看來,和艾斯塔布爾的合併,羅蘭德帝國也成了大國中的一個,而事實上,現在這個國家是連艾斯塔布爾都無法好好控制的貧弱的國家啊。在國中還有一國的情況下,能對其他國家出手嗎?”
但是他打斷了克拉烏的話,
但是弗洛華德卻,
她只是平靜地這麼說,克拉烏和加爾奈用驚訝的表情看着艾斯莉娜……
加爾奈跟着,
席翁聽了……
但是弗洛華德搖了搖頭,
“…………抱歉。大家,你們先走吧。”
“加斯塔克應該是最近興起的一個小國。格羅姆大人,最近幾個月以可怕的速度在擴展自己的勢力,已經拿下了兩個小國了……現在已經和大國斯托爾處於交戰狀態了……恐怕,弗洛華德大人想要說的是……今後,或許梅諾利斯大陸將會迎來從未有過的戰亂的時代……”
“即使那樣,現在還不行。對此,弗洛華德你應該很清楚纔對。”
弗洛華德也認可,
弗洛華德點了點頭,
“這不可能。無論是斯托爾還是加斯塔克,都是完全的軍事國家。不可能通過這種天真的同盟關係來進行對抗。外加你認爲把奈爾法那些天真、軟弱的貴族們作爲同伴,真的能戰鬥嗎?像那種和羅蘭德的貴族們勾結想要暗殺本國國王的,毫無危機感的貴族們……”
克拉烏和加爾奈聽了不禁呻吟。
席翁開口了。
“開玩笑的吧?好不容易和艾斯塔布爾的戰爭才結束了……前,前一陣子不是纔剛訪問了奈爾法,說要加深友好關係嗎!”
“等一下席翁!你倒是給我說明一下……”
“但是,並非一定要侵略奈爾法吧?另一個鄰國,魯納帝國也是我們的同盟國,只要奈爾法、魯納和羅蘭德齊心協力,就算是大國攻來了……”
弗洛華德點了點頭,
聽了這話……席翁的臉扭曲了,小聲低語。
終於得到的和平。
“所以你的意思是,爲此要侵略奈爾法?”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這個時間了啊。”
“啊啊?那當然知道啦。在梅諾利斯大陸北邊,在大陸上也是屈指可數的大國。”
“那個國家和我國一個在北一個在南,因此他們的手還無法伸到這裏來……但他們的領土有羅蘭德帝國領土的約五倍大。國力也是、兵力也是……我國完全無法與之相提並論。其他還有好幾個比羅蘭德大很多的國家。啊,對了,那麼你知道加斯塔克這個國家嗎?”
“克拉烏!”
席翁放大了音量。
克拉烏只能停了下來……隨後看了一眼弗洛華德,乍了下舌,
“…………去。啊啊好好,我知道了。又說悄悄話嗎。過會兒你要好好向我們解釋啊?”
席翁微笑着,
“啊,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那麼,我們先回城了。艾斯莉娜就安放在加爾奈那兒可以嗎?”
“恩。”
“那我們走吧。加爾奈,艾斯莉娜。”
說着,克拉烏一臉不悅地走了出去,加爾奈見了,
“啊,等,等一下啊!那麼,席翁大人,我們先告退了。”
艾斯莉娜帶着擔憂的表情看了看席翁,見席翁揮了揮手錶示不用擔心,便低了一下頭,追上加爾奈。
隨後……
席翁確認了他們的遠去,直到看不見……
“然後呢?”
一臉疲勞地回頭向着弗洛華德。
弗洛華德臉上露出了冰冷的微笑,繼續之前的話題。
“如我剛纔對阿斯塔爾大人所說的,我國現在正處於非常不妙的狀況。現在決不是可以進攻奈爾法皇國的狀態。現在必須儘快將艾斯塔布爾王國完全掌握在手中。”
“嗯,沒錯。艾斯塔布爾王族的動向如何?”
“這部分基本沒有問題。根據阿斯塔爾大人的命令,艾斯塔布爾的王以及有力的貴族們,被羅蘭德賜予了適當的貴族稱號以及特權階級,然後給予了他們生活的保障,很快就無力化了。因爲連戰爭都不用打,就能在羅蘭德之下當傻貴族們,一點問題也沒有。”
“這個……不行。”
欺騙那些純粹爲艾斯塔布爾着想的人們,賜予他們希望,最終,讓他們披上罪名全都殺掉。
但是弗洛華德打斷了席翁的話,
但是,即使這樣我也……
“理想的施政者……吧。爲國家着想的貴族們嗎。如此有能力的人,務必希望他們成爲我們的同伴……”
“問題在於爲國家着想的貴族們。認爲有着正統血脈的艾斯塔布爾王國,在沒有經過戰爭的情況下就屈居羅蘭德之下的人們。一直被那些腐敗的貴族們壓在下面充滿了積怨,到如今終於爆發出來的人們……他們這些人被艾斯塔布爾的人民所信賴,就算被我們把他們的軍隊解散,也還擁有一定程度的力量。”
可是如果艾斯塔布爾那些爲國家着想的貴族們集中在一起圖謀叛亂的話會怎麼樣?那個時候,就算陛下把他們全部殺了,誰也不會有怨言了吧。”
“沒錯,陛下的心底寬廣,是一個寬大的王。就算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再怎麼成問題,也不能對他們無情地進行處罰……
可弗洛華德露出惡魔般的微笑,
“…………叛亂的主謀者是誰?”
“…………”
席翁抬起了頭。
可弗洛華德用他那深邃的眼睛試探着席翁,
“……就算使用……這種慘無人道的方式將艾斯塔布爾的人控制起來……”
弗洛華德所採取的做法的確很有效率,採用這個方法的話,真的可以將那些危險的人全都殺了。那些本來沒有打算叛亂的人們,如果聽說叛亂已經被掀起的話,也會開始行動吧。
“這還真是巧合呢。但是,這樣的話選擇就逼近您了。要用正大光明的手段解決國家問題,還是要成爲真正的王者……無論您選擇哪一個,我都會忠實於您……”
席翁聽到這裏,表情籠罩着陰霾。
該死……
露出了微笑,低下了頭。
“但是,如我剛纔所說的。我們已經沒有這種時間了。所以我再次提案,把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處刑……”
但是,即便這樣……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拼命地朝席翁這邊跑來。他一看到席翁,
帶着決然的表情,向弗洛華德下令。
席翁……立刻盯着弗洛華德。
隨後弗洛華德,
如果這樣的話,就會把可能總有一天會發生的叛亂的芽苗都一併摘除……
“很巧,是我認識的人……”
現在把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都殺了的話,的確有很多優勢。爲了羅蘭德的衆多人民,不,也爲了艾斯塔布爾的衆多國民,要儘早開始應對他國的侵略……
“非常簡單。只要把和我們羅蘭德息息相關的人作爲主謀者,讓他掀起叛亂。只要這樣,那些愚昧的艾斯塔布爾貴族們就會聚集起來……然後把這情報都泄露出去。很乾脆就能把艾斯塔布爾中的反羅蘭德勢力殲滅了。”
弗洛華德一臉與我無關的表情,
席翁心中不禁呻吟。
弗洛華德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那麼?”
“謹遵旨意……”
“不,不好了陛下!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聚集起來,掀……掀起叛亂了!”
席翁露出的嫌惡的表情,
我……
席翁抱着胳膊,
“那是當然的,陛下。陛下不可能想出這種無情的舉措。但是,我只是想要告訴您,這種情況也有可能發生……”
“………………”
“…………”
令人難以置信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