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亡的景S
《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9760 字
「…………」
血從胸口……滿溢而出。
從自己的胸口滿溢而出。
胸口剌着一把像刀子之類的東西。
萊納低頭看着那個東西。
於是他看到一幅絕望的景象。
通往死亡的入口。
「……啊。」
他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血——
從胸口……
怎麼會這樣?
我好不容易……
這麼說來,我會死在這裏……
不要。
我不要在這種地方。
我不要在這種地方……
「…………」
可是,一切都到此爲止。
他的意識只能維持到這個時候。
紅色的地板。
「……供品……?」
這是怎麼一回事?
突然間遭到一個做魔法騎士打扮的怪物襲擊,交戰之後,發現後頭還有敵人……
「…………」
「……嗯?我發出聲音?咦?啊?我不是死了嗎……」
「往裏面走。」
還有所有的一切都呈紅色的空間。
「………………或者是下了地獄?」
於是。
突然有聲音從天而降。
或者……
那麼,現在發生的這個景象究竟……
他並沒有倒在地上。
生命消失。
力量急速地從身體當中流失。
被某個人用刀子刺進胸口,應該已經倒在地上死亡的自己的胸口。
自己爲什麼會到這裏來?
他這樣問道。
「…………」
完全的純白色。
萊納的心跳停止了。
從天空。
然後他再度試着確認自己所處的狀況。
「……………………唔,啊?這是什麼?」
自己的白色身體。
不,聲音是直接落入他的腦海當中。
鮮紅的世界。
「……你是什麼人?」
看着從王宮出來的回程上。
可是。
宛如被施了詛咒或什麼似的,圍繞着全身的黑色文字。
萊納舉起自己那被文字圍繞着的手臂,凝視了好一會兒,然後說:
可是,聲音宛如要打斷他的思緒似的再度響起。
接着他環視四周。
胸口被刺進了一把像刀子一樣的東西。
「往裏面走。」
當着應該已經死亡的萊納面前。
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奇怪的空間。
聲音落下來。
幾個黑色的文字符串連着,宛如飄浮在半空中一樣,包住了他的手、身體、腳,畫着圓圈似的咕嚕咕嚕地圍繞在他白色的身體上。
消失了……
是的。
這裏是什麼地方?
是的。
文字包住了他的身體。
可是,萊納現在看到的是……
「難道我死了之後上天國了……」
然後立刻又說:
他帶着困惑的表情看着自己。
宛如用水桶將血水倒進純白色的紙上似的鮮紅世界。
胸口並沒有刺着刀子。
景色扭擰、潰散、扭曲,所有的顏色都混雜在一起……
一整片視野都染成了紅、紅、紅。
萊納說道,慢慢地伸出手去觸摸紅色的牆壁。
插圖008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明顯的那是一個致命傷。
染成了鮮紅色。
串連而成的文章是……
這時,聲音再度響起。
我記得是從西昂那邊回程的路上。
就好像不存在似的模糊、純白色的身體。
生命消失。
他忍不住發出這樣的聲音。
然後凝視着鮮紅色的走廊後方。
萊納聞聲抬起頭來。
於是他發現——
不,更重要的是——
「…………」
「………………唔~~嗯?這是古代文字的亞種嗎?可是,這種古代文字……」
「…………」
紅色的天花板。
萊納見狀。
「……這是文字嗎?」
他再度試着去確認整個狀況。
籠罩他的只有強烈的寒意和孤獨。
「如果我記的沒錯……」
這時,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
筆直延伸而去的鮮紅色走廊。
「往裏面走,供品。」
紅色的牆壁。
萊納皺起眉頭說。
這是現實世界嗎?
沒見過。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念。
就在那一瞬間。
譁——響起一個聲音,世界突然整個扭曲了。
自己的身體染成異樣的顏色。
變成了鮮紅色。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萊納-龍特的生命之火。
這就是萊納目前置身的場所。
「…………我爲什麼是這副德行……?」
純白色。
自己應該已經死了。
萊納自問道。
變成了鮮紅色。
而包住他的身體的是黑色的……
萊納聞聲瞇細了眼睛。
死了。
接着。
生命消失。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膝蓋喀地癱軟下來,再也無法支撐住身體的重量了。
「往裏面走,供品。我們早就訂下這種契約了。」
聲音這樣說。
好低沉、好低沉,撼動着空氣般的聲音。
讓人打心底湧起恐懼感似的,充滿威壓感的聲音。
萊納知道那個聲音。
「…………」
那是他已經聽過好幾次的聲音。
每當萊納的複寫眼失控時就會從天而降的聲音。
萊納回想起來。
想起那個聲音。
「神。惡魔。邪神。勇者。怪物。你們怎麼稱呼?你們怎麼稱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殺我?以你目前的力量想殺我?你打算用『艾列米歐』那種程度的力量殺我?匍匐在地上的螻蟻說要殺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一切化爲烏有。無爲。迴歸無。」
「α是破壞。我不製造任何東西。不施惠。不救贖,只是消滅。化爲空白。」
萊納一直詛咒着的那個聲音。
他再度瞪着走廊的前方說:
「……你是複寫眼嗎?」
於是。
「……哼、哼哼、哈哈哈,小小一個供品竟然想問我的名字?」
「從你的語氣聽來,你不是複寫眼吧?」
萊納說道,於是聲音又笑了。
「別再叫我什麼公爵了。我已經不是洛蘭德的貴族……龍特爾家已經絕後了。」
複寫眼。
這時,他想起來了。
龍拉-龍特爾俯視着那具屍體。
於是他看到面前站着一個美得讓人無法置信的男子。
然而——萊納瞪着走廊前方說:
路西爾聞言輕輕地笑了。
還有,堪稱人間不該有的驚人美貌。
「…………」
「……很好,已經進去了吧?」
萊納聞言,看着前方。
「這麼說來,你是『解開所有公式者』嗎?」
所以,他才一直逃避和人接觸,不斷地逃避。
解開所有公式者……
「哈、哈哈、哈……那是我的複製品的名字。複製、臨摹、僞造……因爲我的影響而誕生的虛幻的傀儡的名字。」
龍拉頂着莫名地帶着些許倦怠、昏昏欲睡似的沉穩表情,輕輕地撫摸着自己兒子萊納的屍體。
可是,他連自己的身分都搞不清楚,這又是怎麼回事?
浮在他眼中的五芒星的顏色。
是被人們所忌諱、排斥,傷害人們的怪物。
穿着和兒子同樣的魔法騎士衣服——白色鎧甲和長袍搭配而成的奇怪戰鬥服的怪物……
複寫眼是僞造品……
「往裏面走。」
前方響起一個聲音。
「不。你是『供品』。你是『鑰匙』。你是……『解開所有公式者』。」
深藍色的眼睛。
男人聞言點點頭,作勢要抱起萊納。
看着佔滿他整個視野的鮮紅色景色。
龍拉聞言,凝視着倒在地上的萊納,然後聳聳肩。
不,他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所在之處是什麼地方……
「……還沒有。您不是讓他去看『門』了嗎?您這樣做,可會讓我傷腦筋呢。現在還不是讓萊納看到門的階段。」
「沒有錯。」
「……這裏是……我的身體裏面嗎……?」
那是我的名字。
「哼哼,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就往裏面走。」
金色的頭髮,緊閉的雙眼。
還有鮮紅色的走廊。
龍拉聞聲浮起笑容。
然而,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你不是萊納,更告訴他,你不是複寫眼擁有者,是「解開所有公式者」,而且他一直以爲「解開所有公式者」是自己的眼睛的名字,沒想到也不是這樣。
萊納百思不得其解,再問道:
「……少噁心了!」
「你帶着萊納逃吧。」
可是此時——
他輕輕地點點頭。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叫什麼名字是其次的事情……神、惡魔、邪神、勇者、怪物……名字要幾個有幾個。人們經常這樣稱呼自己所不能理解的東西。哪,你想怎麼叫我?這是唯一的問題。哪,稱呼我的名字吧。哼、哼哼。一直害怕被稱爲怪物的你怎麼稱呼我?那是我的名字,那是你的名字。」
「…………」
就在不久之前,他認爲自己是萊納-龍特,是複寫眼擁有者怪物。
然後站起來,命令等在一旁的男子。
「……啊?你說什麼啊?」
「…………」
鮮紅色的天花板。
那是萊納的名字,他是「供品」,是「鑰匙」,是「解開所有公式者」。
然而得到的回答是——
鮮紅色的牆壁。
整齊乾淨的黑色衣服。
那也許正是萊納和其它的複寫眼不同的地方。
於是。
他最討厭的顏色。
「咯咯,笨蛋,那是你的名字。」
那是你的名字。
「現在他也死了。」
「……好久不見,龍特爾公爵。」
萊納忍不住怒吼道:
「複寫眼怪物……不,應該叫『解開所有公式者』比較恰當吧?」
對方這樣說。
「不是這樣吧?令公子不是還在嗎?萊納-龍特……不,是萊納-龍特爾。」
可是,路西爾聞言還是面帶微笑。
「…………既然如此,你又是什麼人?你是存在我眼睛當中的人,對不對?你是一直……一直讓我喫苦受罪的傢伙,對不對?既然如此,你究竟是什麼人?」
那是萊納的名字……
聽到那個聲音……
這是什麼意思?
☆
「就知道……你會來。」
「…………」
說着,他抬起頭來。
可是,聲音打斷他的話繼續說道:
金色的頭髮。
「……複製品?」
龍拉凝視着眼前美麗的男子說:
萊納越聽越是一頭霧水。
萊納完全不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淹沒這整個世界的紅是那個顏色。
可是,龍拉卻揮揮手,打斷他的話。
可是,萊納已經注意到了。
「……你這樣擅自行動會造成困擾的,龍特爾公爵。」
確認刺在他胸口上的「忘卻欠片」、「阿特法爾的詛咒」確實已然發動。
「………………你究竟……跟我有什麼關係?」
也就是說……
萊納再度凝視着走廊後方問道:
於是聲音帶着喜孜孜的語氣說:
「不對。」
地上躺着一具屍體。
他這樣稱呼萊納。
詛咒的顏色。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萊納實在不僅。
「我是神。」
不……這傢伙已經不是人類了。
萊納往前踏出一步。
「…………我的名字?我叫……萊納-龍特。」
「……神?你說你是神?你這種人是神?因爲你的關係,我遭受多大的痛苦……」
「看看存在於你裏面的真實吧。」
「啊……好久不見了,路西爾-艾利斯。你已經長這麼大了。」
萊納轉動着思緒。
想起那個叫裏雷,來自佳斯塔克的刺客對他說的話。
緊抓着他不放,令人不快的紅。
萊納聞言。
龍拉聞言,瞪着路西爾。
「那不是由你來決定的吧?」
可是,路西爾還是輕輕地笑着說:
「那麼,除了我之外,應該由誰來決定?」
「我。」
「哈哈。請別開玩笑。您怎麼能冷靜地下判斷呢?因爲您把兒子的優先級擺在整個世界之前。」
龍拉聞言仍然帶着倦怠的表情。
「……哈哈。我確實把兒子看得比世界還重要。可是,你沒有立場這樣笑我吧?爲了妹妹,放棄當人類的你……」
「…………」
聞言,路西爾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只是面帶微笑。
可是,龍拉繼續說道:
「總之,我們是類似的人。爲了保護自己喜歡的人,我們拋棄了重要的東西。可是,我覺得這未嘗不好。不是這樣嗎?人類終歸只是一種自我的生物。我的作法由我來決定。而你也只要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就好了。」
路西爾聞言笑了。
「那麼,您的作法就是把妻子當成供品嗎?」
然而,龍拉並沒有中了路西爾挑釁之計。他慢慢地蹲下來,輕輕地撫摸着萊納的黑色頭髮……和妻子一樣柔軟而漆黑的頭髮,然後說道:
「你要怎麼做悉聽尊便。我……不,我們深愛着萊納。」
「你瘋了。」
龍拉聞言笑了。
「跟你差不多吧。」
「我知道。這種東西大概殺不了你吧?你是一個連可以殺死神獸的武器都對你發揮不了作用的怪物……但是……」
龍拉聞言聳聳肩。
然後不停地顫動着,開始吸取光線,將四周所有的光線都吸收進去。
另一種咒語。
「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動手吧?我不能讓萊納被你的新『傀儡』給喫了。」
路西爾高舉右手。
「…………」
「你瞧,現在不是找我麻煩的時候吧?你最重要的傀儡和王城都要消失了喲……」
可是,此時路西爾揮舞着右手。
「這樣的一條項鍊……足以毀掉一兩個城堡。到時候,你的傀儡會變成什麼樣子?」
路西爾聞言,採取了行動,企圖阻止龍拉。
雷——殺死神獸用的火。
人們這樣稱呼他們……
他輕而易舉地就將人類爲了殺死神明而創造出來的詛咒給砍裂了……
男人點點頭,抱起萊納往前飛奔。
路西爾一聽,仍然帶着微笑。
於是一道顏色暗黑而銳利的光芒出現在他的手臂前端,他揮舞着那道光。
「在空中盤旋的爬蟲。」
瞬間。
砍裂了用古語形成的祕咒法詛咒。
這是不可能的。
說着,他站了起來。
然而,龍拉已經丟出項鍊。
然後。
同時,幾個藍色的文字出現在龍拉四周的地面上,朝着路西爾飛過去。
於是路西爾狠狠地瞪着他。
「粉碎吧,神獸滅絕。」
「知道這是什~~麼嗎?」
項鍊的珠子彈跳起來。
他輕聲地誦唱。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你……」
說着,他一把扯下掛在脖子上的項鍊。
「唔,已經來不及了。」
那是以前魯納帝國的神明送給魯納公主的驅魔護身符。
另一種契約。
王城毀滅。
「克洛、艾、休裏艾里歐。」
他舉起串珠。
連同那個傀儡。
然後,他高舉着劍。
「豈能讓你如願。」
「…………」
龍拉見狀,凝視着路西爾說:
然而,路西爾仍然面帶微笑,接續龍拉的話:
「……瘋的不只是我。」
輕輕一揮,就將襲向他的幾個詛咒的文字都砍裂……
龍拉說:
這時路西爾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
「……你到底交換了幾個契約?」
可是路西爾見狀卻仍面不改色。
「…………」
他小聲地誦唱着咒文。
龍拉用輕佻的聲音說。
然後他說道:
那道光開始在火紅色的珠珠中央捲起漩渦……
嵌着火紅色珠珠的項鍊。
出現的是一把看起來微微透明的藍色的劍……
路西爾聞聲,停下了動作。
「可是,你會死在這裏。」
路西爾看着這邊說:
然而,那把劍有別於剛纔那一把。
一千……
「帶着萊納,儘可能離這裏越遠越好。」
「……受詛咒吧,路西爾-艾利斯。」
這時。
「下一次我會找到可以殺了你的咒語。當然前提是你沒有因爲神獸滅絕而死的話……」
龍拉問道,路西爾又面帶微笑。
其動作之利落灑脫果然是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位於項鍊中心處的火紅色珠珠在空中靜止了。
然而,龍拉聞言也笑了。
「一千。」
「神獸滅絕嗎……可是,那種東西對我來說……」
龍拉帶着笑容,抬起腳跟往地面重重一踩。
「你果然是……」
「哪,夜已深了,我是不是可以告辭了?」
他這樣說。
他喃喃說道,右手上再度出現一把劍。
「劃破光芒的劍啊。」
路西爾的身影晃動着。
路西爾的後方。
「看來勝負就先擱置一邊了。但是下次碰面的時候……」
龍拉說着,將項鍊從路西爾的方位移向別的地方。
頓時,在他右手上劍狀的黑色光芒消失了。
當他這樣說時,項鍊已經飽含了光線滿溢而出,開始製造強大的雷電了。
「是這樣嗎?」
他企圖搶回萊納。
可是,龍拉卻帶着沉穩的表情說:
一千!?
然而,他發現得已然太遲。
天色還很早,然而黑暗……突然間,黑夜籠罩着四周。
此時。
這個國家的中心部位。
不是人類會有的力量。
龍拉聞言,露出驚愕的表情。
潛藏着另一種異形力量的劍。
天空、空氣、大地都失去了光芒……
「古語……?祕咒法嗎?」
人類能夠承受和上千個惡魔交換契約得來的力量嗎?
剎那間。
劍道一族。
龍拉聞言說:
然後對着在一旁待命的魔法騎士說:
王城所在的方向。
「……你果然很礙事。」
讓人爲之目眩、爆發性的光亮覆蓋了整個世界。
光芒筆直地朝着王城而去。
毀滅一切的火焰。
洛蘭德城將不留任何痕跡……
理當如此。
然而,那一瞬間之前。
路西爾面露微笑。
「那就後會有期了。」
身影消失。
同一時間。
神獸滅絕的火焰……
「…………」
被砍裂了。
劍將那道殺死了號稱以獨一無二的力量毀滅整個世界,吞食百神的神獸迪奇爾的光芒給砍裂……
路西爾消失得無影無蹤。
龍拉見狀說:
「………………啊~~啊~~真是的,死怪物。」
他愕然地說道,旋一轉身。
然後回想着路西爾所說的話。
勝負先擱置一邊。
目送他離去之後,西昂呼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眼前弗洛瓦德帶着驚訝的表情凝視着他。
龍拉搖搖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停止。
「不……我很滿足。那麼我……」
所以……
於是。
「……殺了那傢伙。因爲他纔是真正的敵人……」
☆
西昂覺得好笑。
於是,腦海中的聲音停止了。
西昂聞言回過頭來,臉上帶着笑容。
可是,停不下來。
那是一無所有的世界。
那個地方只有無。
勝負……
如果再………………住口,你這個懦夫!
齒輪發出嘎嘎的慘叫聲,不停地旋轉着。
然後他再度看着前方。
看到黑暗。
弗洛瓦德聞言,依然帶着困惑的表情。
「…………」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弗洛瓦德聞言,面露微笑。
好不容易纔到手的。
這不是你想要的。
然而,西昂卻打斷了他的話。
「……哈。不像你的作風……殺不了他嗎?」
他輕輕地咳了起來。
齒輪在旋轉。
血……
雖然不知道前頭有什麼,但是已經停不下來了。
然後用顫抖的聲音說:
可是,西昂沒有回頭。
他這樣回答。
西昂點點頭。
然而,書架的附近響起路西爾的聲音。
陰暗的笑容。
一切都是虛幻的。
「……龍特爾公爵呢?」
辦公室的窗戶。
「…………你確實是我所想要的國王。堅強而沒有一絲絲迷惘的國王。神明選擇的國王。可是……」
「我就說了,剛纔讓你看到的東西就代表一切。你不服嗎?」
西昂就這樣凝視着弗洛瓦德說:
「都已經結束了。」
是路西爾的聲音。
看到光。
「……我……是你所想要的理想國王……不是嗎?剛纔讓你看到的東西就代表了一切。」
一步。
他這樣問西昂。
只有巨大的書架。
那個世界——
他的腳還是一步、一步地往前進。
可是,背後果然空無一人。
如果再走下去……
他發出吶喊。
「……被他逃了。」
然而,西昂卻聳聳肩。
一步。
反正路西爾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沒有回頭看的必要。
頓時,他趕緊用手捂住嘴巴,然而血……
「……謹遵王命……」
他凝視着強烈的光芒彈跳,緊接着被砍裂的光景。
他仰頭望天。
獻上自己所有重要的東西,好不容易纔到手的。
「…………唔………………啊……喀!」
同時。
「…………」
和他一直追求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
「…………咯、咯咯…………」
西昂直接問道:
但是卻是一張因爲莫大的喜樂而顫抖般的愉快笑容。
「……哼、哼哼……你的說話態度……似乎變得狂妄了許多啊……可是,西昂,之前說現在還不是殺龍特爾的時候……說這些話的人不是你嗎?」
然後說道:
他輕聲嘟噥道,於是背後響起一個澄澈的聲音。
該停止了。
比想象中更棘手的怪物。
是的。
一步。
幾近悲哀的無。
以前確實是這樣說過。
弗洛瓦德行了一個禮,離開了房間。
是的。
「…………」
於是路西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吶喊着不要。
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別再往前進了。
西昂輕輕地嘆了口氣。
前頭有什麼呢……
瞬間,聲音又在腦海中迴響。
非常龐大的無。
「………………已經無關緊要了。一切都無關緊要了。反正只能任事情發展下去了……」
可是,已經停不下來了。
然後凝視着窗外。
那傢伙。
「……誰?哈哈……是誰啊……是啊,究竟,是誰啊?」
一步。
「…………是路西爾嗎?」
你究竟是誰?
如果不盡早殺了那傢伙……
再這樣下去……
「……這下可糟了。」
他用疲累的聲音說道。
「可是,我究竟該拿那種怪物……怎麼辦?」
可是,西昂見狀卻——
「…………哼……哼哼…………咯咯咯!」
他又覺得好笑似的笑了起來。
「……哈哈、啊哈哈哈!」
這是——
這是我所想要的。
這是我想要的嗎?
他看着手掌。
沾在手掌中的血。
從口中吐出來的血。
那個顏色。
他看着散發出讓人不快的光芒的金色液體……
「…………」
此時,全身突然覺得無力。
有一種力量從身體內側被某種東西給剝奪了的感覺。
一種某種東西被人從身體內側替換了似的不快感。
「…………」
他就這樣癱坐在椅子上。
全身真的覺得好傭懶。
他還沒有習慣這種狀態。
她明明都這樣提醒過了。
可是,齒輪在旋轉。
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當時路西爾臉上的笑容。
強烈的光。
西昂聞言苦笑道:
「西昂,今天我要你來這裏的目的是……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卻依然要前進。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可以接受所有的條件。
絕望。
曾經失去一切。
如果有了這個力量,就可以格殺所有的一切吧?
他當時是這樣想的。
當時他還沒有發現。
「嗯。只是這樣。我把你找來就只是爲了這件事。不過,你接受提問有一個條件。」
然後突然想起來。
他沒有辦法長期持續下去。
於是路西爾繼續說道:
路西爾-艾利斯所住的地方。
那是——
「啊……適合……?唔,要我回答是不成問題……就只是這樣嗎?」
爲什麼我得接受這麼危險的提問?
「……哈哈。沒想到你會爲我擔心啊。」
哥哥、姐姐……甚至是國王……
道場的後方。
西昂回想起來,不由得露出苦笑。
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儘管如此……
他當時認爲,這樣就可以保護萊納、保護姬法、保護同伴、保護這個國家的所有一切……還有,保護死去的母親。
一個極度沒有道理的故事。
「我的想法?」
「瘋狂的傳說勇者的……傳說」
我要殺光擋在我面前的人。
而現在的當家說他想測試西昂適不適合?
事際上出現的並不是惡魔。
而西昂正渴望成爲這個國家的國王。
「門」的彼方。
出現在西昂面前的是……
記得是剛認識萊納和菲莉絲的時候。
他強烈地希望能廢除曾經是最邪惡的暴君的父王,成爲這個國家的國王。
後悔。
這裏可是艾利斯家喲,西昂。
插圖022
當時應該回頭的。
然後。
這句話。
讓西昂瞭解了一切。
「是的。現在我要問你幾個問題。這幾個問題可以讓我判斷出你是否是適合的人選。我要你回答這些問題。」
可是。
然後他突然對西昂說出這種話。
當時西昂是這樣想的。
當時菲莉絲說:
「條件?」
事情發生在姬法背叛,和艾斯塔布爾王國的魔法騎士交戰,同伴都被殺死,而萊納的複寫眼失控的那場戰役之後。
正因爲如此,西昂決定接受路西爾的提問。
不,他該前進的道路已經在那個戰場上決定了。
「…………」
也就是說,他想測試,西昂適不適合做這個國家的國王。
那道「門」的彼方。
西昂爲了見菲莉絲和伊莉絲而前往艾利斯家,結果他被帶往路西爾所在的道場。
這一句話就讓西昂瞭解了路西爾想說的所有事情。
還什麼都不懂——
他看到了光。
他記得當時是這樣想的。
看着自己的血。
總之,和菲莉絲交談時,路西爾就現身了。
那是一個極度悲哀的故事。
故事不停地往前推進。
這個男人究竟在說什麼?
「嗯。我會對你提出幾個問題。如果我不喜歡你的答案,我就殺了你。放心吧。不會痛的。你甚至不會發現自己的腦袋離開了身體。你只是死亡而已。」
「好吧!就問吧。你說說看……路西爾-艾利斯。」
這裏是艾利斯家。
他提出問題,如果我的答案不合他的意,就殺人?
「真是無聊啊。你想在這裏丟掉好不容易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命嗎?」
「……真是的,那個時候開始,菲莉絲的嘴巴就不饒人了。」
「這裏可是艾利斯家喲,西昂。」
西昂這樣想。
「……沒有必要太勉強。別如此着急。」
他被帶往擴展着完全的「無」的黑暗深處……
記得當時他是這樣反問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明明是回頭的最後機會。
選擇被殺會比現在好多少倍……
西昂卻忽略她的話。
還有契約。
就算是……惡魔……
世代只服侍國王的家族。
「…………」
那已經是在遙遠記憶的彼方了。
那是他所提出的,西昂在接受提問的同時必須屢行的條件。如果不答應這個條件,就無法接受提問……
「什麼?你還活着啊?那可真無趣了……」
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當時路西爾臉上的表情。
想起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西昂卻忽略了……她的話。
死亡……
真是莫名其妙。
散發出極度不祥氣息的光芒在裏面閃爍着。
「哈哈。我就知道你大概會這樣說。」
這時他突然想起從戰場上回來時,菲莉絲對他說過的話。
可是,那時候路西爾說道:
西昂這樣說:
當時應該及時回頭的!!
是路西爾。
說着,他再度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因爲,他已經決定不再迷惘了。
此時,又有一個聲音從一無所有的空間當中響起。
打開門扉,路西爾笑了。
一直。
一直在等你啊。
哪,成爲我的主人吧。
拋開一切,把一切都當成供品奉獻出去,哪,成爲我的主人吧。
成爲我的劍的主人吧。
你。
你將喫食、開拓這個世界的所有一切……
你是「勇者」。
「…………勇者……」
西昂坐在椅子上,持續凝視着自己的手掌。
於是,背後又有聲音響起。
「……別擔心,西昂。故事順利地進行着啊……所以,你不用太勉強。」
「…………」
西昂聞言,又想笑了。
西昂聞言,又想哭了。
故事順利地進行着。
故事……
此時,西昂用力地合上手掌,握住拳頭。
用力地、用力地,宛如企圖捏碎所有一切似的用力握着。
他喃喃自語道。
「…………嗯。我知道……」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