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覺醒

「好，我們就在這裏佈陣。一班二班負責保護飲水站，三班四班負責尋找預備的糧食。剩下的人負責搭蓋各班的帳篷。」

部隊長拉開喉嚨大叫。

部隊的士兵們於是聽令，各自開始活動。

當太陽昇到上空時，萊納等人抵達了目的地。

萊納環視四周，擴展在眼前的盡是平原和森林地帶。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有經過整頓的，看起來確實是邊境地區。

看來艾斯塔布爾的敵兵應該是不會到這種地方來吧?

「陽光又這麼地溫暖，啊~~~好像沒什麼事情做，真好。」

萊納嘴裏唸唸有詞，二話不說立刻癱坐了下來，一旁的泰爾對他說：

「你也來幫忙搭帳篷啊!」

「啊~~~好麻煩哦，我不要!」

「啊?你不想活了！？」

「哇!別亂踢人嘛!反對暴力!啊，奸痛、奸痛……姬法救命啊!幫我跟泰爾說幾句好話嘛!我今天好像有點想睡覺，你告訴他，讓我好好睡一覺……」

「…………。」

要是在平常，姬法早就破口大罵「少在那邊胡說八道，你也過來幫忙!」之類的話，然而姬法今天卻意外頂着陰鬱的表情說：

「…………咦?啊，對不起。我沒有聽清楚。你說什麼來着?」

姬法的反應竟然是這樣，萊納和泰爾聞言，不禁面面相覷。

這時湯尼說：

「姬法。這個老是遊手好閒、吊兒郎當的傢伙耍賴不幫忙搭帳篷。你能不能像往常一樣幫我們治治他?」

法露也綻開微微帶着戲譫色彩的笑容說：

「就是說啊。萊納這個人，怎麼說都只聽老婆的話呀~~所以，姬法，你就說句話吧!」

可卻沒有人理他。

「啊……」

萊納不但不認爲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反倒覺得西昂老是在這種麻煩事上下工夫；這一點就是萊納之所以爲萊納的緣由所在。

「我們爲什麼得幫其他班的傢伙蓋帳……」

「真是好努力的人啊~~」

在萊納再度被摔得鼻青臉腫，無法起身之前，衆人以今天晚上由萊納主動去向姬法道歉爲條件放過了他，另外萊納又因爲釘錯帳篷的釘子位置，又差一點被打殘，就在這時——

「那、那是因爲……」

「果然是你幹了好事！？」

是的。這支由一百二十人組成的部隊都是西昂的同伴編組而成。

泰爾一把抓住萊納的脖子。

相對的，西昂不但記住所有人的名字，甚至連衆人的檔案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要是在平常，若有人拿她跟萊納的事情來調侃的話，姬法一定會紅着臉忙着否認的。

聽到這個命令時——

姑且就不談這個了。

萊納也在西昂的！？薦下，幾乎跟所有人都打過照面了，但他本來就不擅於記住別人名字，結果他只知道自己班上的成員，還有其他幾個人的名字而已。

然而，泰爾一邊用力地勒住萊納的脖子，一邊用姬法聽不到的聲音在萊納的耳邊質問道：

結果是沒有一個人搭成帳篷……

「西昂同學。一班二班現在去保護飲水站了。」

泰爾正欲提出抗議的時候，西昂突然把目光轉向萊納。

順便要提到一點，包括萊納在內的這些人都隸屬於八班。

「西昂同學。我們三班和四班也要去找糧食了。入夜之前會回來。」

「啊哈哈！不管在戰場上或任何地方，萊納怎麼都一個樣啊?話又說回來，各位，能不能請你們幫忙搭帳篷?一個人搭還挺累的。」

這一次連湯尼和法露都對萊納施展丁關節技，害萊納差一點就昏死過去。

泰爾一時也怨言以對，一旁法露莫名地露出喜孜孜的表情，一樣壓低了聲音說。

「那麼我們走了，西昂同學!」

他回想起來，不由自主地驚叫道：

學生們相繼跑來向西昂報告行蹤，部隊長見狀不禁眼紅大叫。

「那當然是因爲姬法喜歡萊納呀。怎麼看都看得出來呀，太明顯了吧?所以，要是姬法會那樣悶悶不樂，萊納，原因一定就出在你身上啊。你心裏沒有譜嗎?你有沒有說過什麼讓姬法心情低落的話?或者做出什麼傷害她的事?」

「你這傢伙……難不成你對姬法做了什麼事！？讓姬法這麼無精打采?」

西昂一邊苦笑一邊說。

「是這樣啊?萊納。你要幫大家搭帳篷啦。不然大家會很困擾的。」

「我、我不知道啊!你怎麼會認爲姬法心情不好的原因出在我身上?」

法露直接了當地點出重點，萊納遂想起出兵前在房間裏面發生的事情。

「啊~~~~~~~~~!」

姬法用仍然帶着些許寂寥、悲哀的表情淡淡地說道。

於是……

當全班的帳篷大致都搭蓋完成之時，西昂說：

就這樣——

萊納、泰爾、湯尼和法露幾個人再度面面相覷，然後……

「泰爾、湯尼、法露。能不能請你們幫忙，把去保護飲水站的一班和二班的帳篷搭蓋起來?」

四個班共二十四人就這樣離開了部隊。

「這種事情是要向我報告的!」

「哇!泰爾你幹什麼……」

萊納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咦?你再怎麼看我，我是絕對不會再去搭什麼帳篷的了。又麻煩而且人家又想睡……」

可是西昂卻對着他輕輕一笑。

「我知道萊納的性格啦。你只要待在這裏就好了。姬法的臉色也不是很好，我看你到帳篷裏去休息一下好了。那現在我就去幫忙搭蓋三班和四班的帳篷吧，泰爾，你要跟我一塊兒去嗎?」

於是泰爾也笑了開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K!我們就去一下奸了，好不好?湯尼、法露?如果就這麼決定．了，我們就趕快走吧!」

「就是說嘛。」

「嘻嘻嘻!對啊。」

西昂也跟着起鬨。

「那麼，萊納，我也離開一下羅。」

說着，西昂便帶着滿臉詭異的笑容走了。

萊納愕然地看着衆人離去的背影，然後又看到一旁頂着陰鬱表情的姬法之後……

「唔……」

中計了。

那張鬆垮又傭懶無比的臉部，宛如感到極端困惑似的皺了起來，他暗自呻吟着。

萊納第一次看到姬法的情緒如此地低落。平常她總是非常開朗，老是愛管萊納的閒事。

可是現在她的心情卻極端地惡劣。

啊，真是的……好一件事麻煩事啊……

萊納心中雖然這樣想着，卻還是用微微變尖的聲音說：

「啊~~嗯，那個……姬法。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哦……」

眼睛奸乾，真的好乾，乾到幾乎發疼了。

此時。

淚滴落下來了……

「我……」

「啊，那個，姬法。你到底在說什麼……」

姬法顯得很激動。

「可是，萊納，你……你一直都沒有什麼鬥志，對這個國家大事沒有任何想法，也沒有像別人一樣那麼努力地活着，可是你也無所謂，只有跟萊納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能思考事情……不知不覺地，我喜歡上你了……我喜歡上萊納了……即使我是不能這樣做，可是我卻喜歡上你了……可是萊納呢?萊納不喜歡我嗎?或者……」

用他那鬆垮無力的眼睛看着。

「啊……嗯……那、那我去睡一下午覺……」

一對眼睛仍然沒有什麼光采，彷彿毫無鬥志般的鬆垮着……然而，那雙乾澀的眼睛卻莫名地充滿了空虛感。

姬法閉上眼睛，抬起頭來。姬法美麗的臉龐就在眼前……

用他那不祥的黑色眼瞳凝視着。

「萊納…………你想不想跟我一起逃?」

萊納一時之間還搞不懂她在說些什麼。

「萊納……」

很明確地。

「萊納，聽我說。跟我一起走吧?不要跟西昂在一起，跟我一起……」

人們說那雙眼睛棲宿着死亡的色彩。人們說那雙眼眸棲息着災厄。

隨即姬法再度表白：

「萊納……」

姬法說了。

可是萊納……

不能交朋友?

姬法凝視着萊納的臉。

可是姬法不把他的反應放在心上，反倒用力地抓住萊納的兩手。

她在說什麼……

「啊?」

姬法開口了。臉上帶着看似無路可退的嚴肅表情。

姬法說她喜歡萊納。

萊納的腦袋裏一片空白，一時之間找不到任何貼切的話來講。

她用顫抖卻又堅定，彷彿帶着某種決心似的聲音說：

姬法說的話太過突兀，萊納不禁一陣愕然，不由得叫了出來。

「我……喜歡萊納。」

「………………」

腦袋已經糊成一團，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萊納實在無法承受這種壓力。

「我喜歡萊納。自從進學院之後，就一直很喜歡你……只有萊納是我的心靈支柱。以前我總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事實上……我是不能交朋友的。我無法信任朋友。」

姬法不發一語。

萊納凝視着那張誘人的臉孔。

姬法用力地抓住萊納的手臂。

姬法繼續說道：

這時——

擁有那雙眼睛的人遭到人們的厭惡和排斥……

「啊哈哈哈。姬法，你怎麼了?真是的，老是開這種玩笑……」

萊納一邊發出乾澀的笑聲，一邊離開姬法的身邊。

好麻煩。所有的事情真的都好麻煩……

於是——

姬法也完全沒有抗拒，離開了萊納身邊。

「說得也是……我果然是得不到任何東西的……我明明早就知道的……明明早就知道，我卻癡心妄想，我真是一個大笨蛋……」

姬法的眼睛宛如死人一般，映不出任何影像。

萊納見狀，露出困惑的表情。

「啊，姬法，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姬法卻打斷了萊納的話，繼續說道：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希望萊納就這樣死了。只希望萊納……可是……對不起，萊納。我沒辦法保護你……」

說着，姬法的雙手開始在空氣中畫出光之文字。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後唸誦着：

「我．獻上契約文．孕育沉睡於大氣當中的光之精獸。」

瞬間，一個巨大的光球出現在姬法面前的空間當中。

那是魔法……

可是，那種魔法和利用光來描繪魔方陣使其發動能量的洛蘭德魔法，是截然不同的。

：

一妨……」

萊納不由得發出驚愕的叫聲。

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啊……一

也許思索事情並不是他習慣做的事情，因此他立刻就暴怒了起來。

本來因爲極度的驚愕和恐懼而動彈不得的部隊人員，開始朝着森林方向移動。

「啊，我搞不懂啦!太麻煩了!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當鍾甲一掃過，萊納他們的同伴的腦袋或身體便相繼被拋到半空中……

這時西昂從後頭出現。

真的只有上半身。在他的視野當中，看不到下豐身。

由西昂的同伴所組成的這支部隊，在軍部當中絕對算不上是有力的部隊。不但不是有力的部隊，甚至可以說是一羣由菜鳥聚集、形同被犧牲的棋子一般的部隊。很難讓人相信，艾斯塔布爾只爲了擊潰這樣的部隊就大費周章地刻意派出間諜，甚至還出動了魔法騎士團……

「姬法，你在幹什麼?」

萊納不斷地思索着。

瞬間發射出強烈的光芒，接着消失。

西昂一聲令下，戰況便整個改變了。

姑且不說萊納的反應了，整個狀況是愈發地惡化了。

那麼真正的目的何在?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再會了。」

那是一幅極端異樣的景象。

那一副景象簡直就是一幅地獄之圖。

西昂確認大家採取行動之後，轉身看着萊納。

只見一個手上拿着宛如死神所拿着的巨大鐮刀、穿着流線型紅色鏜甲的人，拖着鮮紅色的殘影，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在平原中飛馳。

如地獄般的景象。

之後。

西昂大叫。

「剛纔那道光是什麼?萊納。到底那是什麼……」

萊納聞言，眉頭一緊。姬法所使用的魔法怎麼看都像是某種信號一樣……

只見人體的上半身被丟到萊納眼前來。

西昂大叫：

萊納和西昂的話都只說了一半。

說完，她突然疾奔而去。

萊納等人所在的整個空間爲慘叫聲所籠罩。

本來各國的魔法形式就是完全不同。啓動方法和構成、術式都不一樣，所以一般人通常都不會使用自己國家的魔法以外的魔法，照理說應該是這樣的……

「等一……」

事情突然發生了。

「這、這是什麼！？」

出現在姬法眼前的光球慢慢地往天空上升，然後彈跳着。

這太異常了。應該屬於洛蘭德子民的姬法，怎麼可能使用萊納完全不懂的魔法?

西昂環視四周。

於是——

萊納愕然地看着這一幕，立即把目光栘回姬法身上。

「可惡!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全部殲滅!全員撤退!想辦法逃進森林裏!重整隊伍!」

這麼說來，是姬法把這些艾斯塔布爾的魔法騎士團召喚來的?姬法是來自艾斯塔布爾的間諜！？可是，她爲什麼要這樣做?

「艾斯塔布爾的魔法騎士團！？他們怎麼會在這裏!」

可是姬法沒有回答。她用剛纔那種了無生氣，卻又帶着悲哀色彩的眼神看了萊納一眼——

「萊納!」

「啊?」

「我們也要想辦法活下去!」

「咦……啊、哦!」

他們兩人往前飛奔而去。

在森林當中。

萊納和西昂躲在樹蔭底下，摒住氣息。

他們覺得應該已經離開剛纔的戰場有一段距離了，也因此他們的四周看不到任何其他的同伴。儘管如此，他們依然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不，他們是不得不處於緊張的狀態。

西昂小聲地說：

「…………我們躲在這裏也一定會被找到的。」

「是嗎?」

「嗯。對方可是魔法騎士團。他們是不會那麼簡單就讓我們逃了吧?」

「咦?可是我們已經跑了很遠了呀?他們應該不會追到這裏來吧?」

「也許吧?可是我們……」

這時西昂突然住了嘴。

萊納不解地問道：

「我們?我們怎樣?」

可是西昂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萊納，你知道敵人有多少人嗎?經過我剛纔的初步確認就有二十人了……」

那是死亡的象徵。

「真是的……真是麻煩耶……是、是。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去救他們?可是要怎麼做?對方可是魔法騎士團耶，而且還多達五十個人……如果正面對戰，我們一定會沒命的。」

兩個人彈也似的逃離了當場。

艾斯塔布爾王立魔法騎士團……

萊納嘆了口氣說：

「萊納，你說得確實沒錯……不戰而逃的確是不太可能的事。」

是魔法騎士。

只有洛蘭德魔法騎士團才能夠與艾斯塔布爾王立魔法騎士團相抗衡。以萊納他們這種還沒有自學院畢業的角色來說，根本就形同以卵擊石。

「我哪有那種能耐?只是有一個四處施暴殘殺的魔法騎士笑着說了，二羣笨蛋!你們以爲能逃得過我們五十個魔法騎士的手掌心嗎?』——所以我想應該有五十個人吧?」

萊納皺起了眉頭。

他們擁有以一支部隊就足以顛覆以萬人組成的軍隊爲單位所發動的戰局的力量。一旦出現在戰場上，這個死神軍團便會屠殺所有的敵人，讓戰場上堆屍成山。

西昂雖然是學院的首席優等生，但跟魔法騎士團相較之下，雙方根本是不同次元的人。

可是西昂還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瞬間。

西昂點點頭。然後眯細了眼睛，繼續說道：

「可是還是得試一試。」

「唉……」

這是誰都知道的事。

「唔……我最不擅長處理這種帶有義務味道的事情了……」

任何一個國家都有被冠上魔法騎士這個稱號的部隊，然而……

「沒錯。唯一的辦法就是救出同伴，不戰而逃。」

「啊啊~~真是最壞的狀況……」

唰!

艾斯塔布爾的紅色魔法騎士。

「姬法也許也在裏頭。萊納，你有什麼看法?」

一把尖銳的鐮刀深深地刺進萊納和西昂藏身的那棵樹的樹幹上。

「泰爾和湯尼，以及法露也都在其中。」

「唔……在那種混亂的狀況下，有幾個人能夠成功逃走呢……除了飲水站和去尋找糧食的人之外，大約有一百個人……」

「這是不可能的吧?」

「不，有五十個人。」

「…………說得也是。那麼，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就問你……」

西昂聞言點了點頭。

萊納搖搖頭，很乾脆地回答道。

可是他得到的答案卻是!

「……你在那種狀況下，還能夠正確地數清敵人的人數?」

此時，西昂的表情爲之丕變。那是一張充滿好戰色彩的尖銳笑容。只見他僵起了全身的肌肉。

西昂帶着驚訝的目光凝視着萊納。

只有魔法騎士團才擁有能夠與魔法騎士團對抗的力量。

在和魔法騎士拉開一段距離之後，回頭一看，只見三個穿着紅色鍾甲的男人站在那邊。

「找到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

一日一被魔法騎士盯上，就只有死路一條。

西昂大叫：

「萊納!你自己一個人逃吧!這裏由我……」

可是——

「啊……真的是很麻煩耶……」

萊納突然在這個時候恢復了平靜。那鬆垮無神的眼睛，即使在面對這樣的緊張局面時也一樣黯淡無光。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那些帶着殘忍笑容的魔法騎士。

對方猙獰地笑着說：

「儘管逃吧~~洛蘭德的走狗，好好地取悅大爺們吧。本大爺會讓你死得很痛快的++」

魔法騎士慢吞吞地說道。

可是萊納卻一動也不動。

「怎麼了?放棄了嗎?如果你們不逃，就一點樂趣都沒有了++算了，反正你們也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這樣做倒也是正確的判斷。」

瞬間，西昂有了動作。他一把抓住萊納的肩膀。

「萊納，你在搞什麼?快逃啊!就算可能性不大，也別輕言放棄!」

西昂用力地拉着萊納，企圖逃跑。

見狀，魔法騎士的臉上閃着喜悅的光芒。

「哈哈!看樣子你是一個有趣的人啊!」

其餘的兩名魔法騎士也說：

「貝多姆，可別玩過頭，讓洛蘭德的走狗給逃了哦。」

「趕快動手殺了他們吧!」

「嘿!」

「唔……」

看似昏死了過去。

「…………這麼說來，那果真是……」

被踢飛出去的魔法騎士在地上翻滾了兩三圈之後，當場便一動也不動了。

於是……

魔法騎士唸誦着：

那一瞬間，西昂企圖繼續唸誦下一個魔法，然而……

「哇！？」

瞬間，西昂所描繪的魔方陣中出現了強烈光芒，朝着一個魔法騎士發射而出，就在此時……

艾斯塔布爾的這個魔法就是如此地讓人驚歎……

西昂停下腳步。他放開了原本抓着萊納的肩膀的手，立刻開始在空氣中畫起魔方陣。

「唔。西昂應該知道吧?真是的，本來是不想用的，已經有整整七年沒用過了……」

萊納確認處理掉魔法騎士之後，扶起西昂。

魔法騎士發出呻吟聲的同時，整個人被踢飛了出去。而且是以驚人的猛烈態勢飛摔出去。其勢之猛連踢人的萊納都一臉驚愕……

艾斯塔布爾的魔法。

「哇哈哈!受死吧!」

「我?獻上契約文?孕育沉睡於大地的惡意精獸。」

西昂的話未說完，剩下的兩名魔法騎士上前來質問。

魔法騎士企圖將西昂整個人帶去撞擊後方的樹幹……

之後。

「哇！？」

雙方實力有着壓倒性的差異。西昂來不及有任何動作，魔法騎士便以猛烈之勢衝過來，手掌一把打在西昂的頭頂上。

「我．獻上契約文．孕育沉睡於大地的惡意精獸。」

他往魔法騎士的頭上就是一踢。他的腳踢動作也經過了加速。

由於速度太快，西昂的「稻光」失去了準頭，沒有命中目標。

萊納的行動加速了。

頓時，魔法騎士的全身閃出金光……

跟姬法所畫的東西是一樣的。

劇烈衝擊使得西昂整個人往後仰倒，險些失去了意識。然而魔法騎士卻不肯鬆開西昂的頭。

他們的動作是如此地迅速敏捷，實在看不出像是身上還披着鍾甲，手上拿着巨大的鐮刀的人……

姬法果然是……

動作加速了。

「啊!」

「可惡……真的逃不過了嗎……」

說完，魔法騎士揮舞着鐮刀，開始追殺西昂。

「喂，你還奸嗎?」

此時，萊納把手伸向空中，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開始畫出光之文字。

「索求雷號＞＞＞?稻光。」

「啊，哦……可是你……剛纔的魔法是……?」

瞬間——

他以迅雷般的速度，追上了企圖讓西昂去撞樹的魔法騎士。

魔法騎士也不知何時就已在空氣中劃出文字，是形式和洛蘭德魔法不同的魔法……

「你、你……爲什麼會使用我們艾斯塔布爾的魔法！？」

「你是什麼人?!你也是艾斯塔布爾的人嗎?」

「可、可是我們並沒有接到派遣男間諜進入洛蘭德的情報啊?」

萊納嫌煩似的對質問他的魔法騎士說：

「嗯?那是因爲我本來就不是艾斯塔布爾的間諜啊……既然如此，你們又怎麼會有什麼情報?」

「那、那你爲什麼會使用艾斯塔布爾的魔法……」

這時，魔法騎士之一看着回過頭來的萊納的臉……

下——

他看到萊納的眼睛，開始顫抖起來。

「喂、喂……你看看那傢伙的眼睛……他的眼睛……」

另一個人聞言也看向萊納的眼睛。

那對在這樣的狀況下，也一樣似乎沒什麼鬥志的鬆垮眼睛。

黑色的眼睛。

還有……

浮在眼睛中央的一顆鮮紅的五芒星……

魔法騎士見狀，露出驚愕的表情。

「出、出現五芒星……難、難道你、你是『複寫眼』的擁有者！？」

「什麼！？那、那麼，是你！？起那場災厄的……啊！？」

瞬間，另一個魔法騎士發出了慘叫聲。

「複寫眼」。

「………………嗯，我懂的。」

萊納確認已經打倒敵人之後，露出一臉不滿的表情。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如果你在戰場上使用那種能力，至少也可以……」

「混帳!我到底在做什麼!不對……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一下子失去了那麼多同伴……」

魔法騎士們遭到猛烈的衝擊，失去了意識。

「我說你啊!」

「裝迷糊也要適可而止!如果早一點使用你那種力量，就算遭到五十名魔法騎士襲擊也一樣可以將他們擊退啊！？我們的同伴不就可以不用白白犧牲了嗎！？」

就這樣，兩人正想回到之前來的那條路時……

魔法的力量已然於空間中層開。

可是，西昂此時打斷了萊納的話。

「我們去救同伴們!」

「唔，這是你們乾的好事嗎?」

一邊複寫對方的魔法一邊構築魔法的萊納，完成魔法的時間遲了若干。

他突然往萊納的頭上就是一敲。

萊納的手在空間中舞動。而且是以快得幾乎讓人看不到的速度。

這是「複寫眼」的威力。

「這、這傢伙是……怪物……」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這是長期以來成績總是排在最後面的萊納的威力……

西昂說：

戰鬥就這樣三兩下就結束了。

「唉~~~我不是說了嗎?我也有我的苦衷啊。剛纔使用魔法也是七年以來的第一次……而且……」

「哇!你……咦?咦?幹嘛突然出手打人啦！？」

「別……別說傻話了。我怎麼可能贏得過五十個魔法騎士啦!就連剛纔那幾個對手，也是因爲他們看到我的『複寫眼』受到驚嚇，一時疏忽大意，所以看起來我好像三兩下就把他們打倒了，再說他們也只有三個人……不，事實上只有兩個人耶?別開玩笑了。」

瞬間襲向兩名魔法騎士……

萊納抱着頭不滿地說。

但是率先發動攻勢的卻是萊納。

「我．獻上契約文。孕育於天空舞動的光……」

萊納一個人輕輕鬆鬆地就擊退了三名魔法騎士。

已經處於失常狀態的魔法騎士，開始用他顫抖的手往空間中描繪着文字。

——「釋放光之魔獸」。

以光的形式成形，呈不定形的犬形野獸出現在萊納的頭頂上。

「人家已經刻意減弱威力，手下留情了，別說我是怪物嘛……」

「我、我．獻上契約文．孕育於天空舞動的光……」

人們總是帶着恐懼和厭惡的感情說出這個字眼……

然而爲時已晚。

西昂目睹了這一幕。

「笨蛋!對方可是擁有『複寫眼』的人耶!不要使用魔法!艾斯塔布爾的魔法會被盜走的!」

「嗯……」

然而，萊納不再理會西昂，轉過身去，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然而西昂依然一臉的怒容。

萊納只是定定地看着。依然頂着茫然的表情看着，他識破了這種與洛蘭德魔法截然不同，艾斯塔布爾魔法的構成、形式、性質、威力，然後!

抬頭一看，又有一個魔法騎士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兩人面前。

不，他不是普通的魔法騎士。雖然穿着同樣的紅色鍾甲，然而鍾甲的形狀有點不同，而且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極其平穩。

男人看着倒在萊納他們背後的三名魔法騎士。

「哦……三個人都被打倒了?你們到底是怎麼辦到的?我不認爲你們擁有那樣的力量……」

萊納他們頓時緊張了起來。這個騎士的格局很顯然地跟剛纔那些騎士是不一樣的。全身上下沒有一絲破綻，也絲毫沒有輕忽敵人的味道。

此時——

又有一個魔法騎士從男人背後走過來。

「隊長。逃往北方的傢伙全都……」

話還沒說完，魔法騎士發現了萊納他們。當然也看到了倒在後面的那三個魔法騎士。

「啊！？貝多姆他們！？是、是你們乾的！？可是你們究竟……」

這時被稱爲隊長的男人舉起手來，制止了魔法騎士手下。

「住口，拉克斯。我正在說話。說吧，打倒艾斯塔布爾魔法騎士的是你們嗎?」

萊納和西昂瑟縮了一下。

這個男人的臉……

他的語氣雖然平和，然而臉孔卻像一頭猙獰的野獸般可怕，而且眼前已經有兩名魔法騎士了。萊納他們必須在敵人繼續增加之前將他們打倒纔行……

否則，就算萊納擁有「複寫眼」，還是會被殺的。

萊納采取行動了。

他在空間中描繪文字，企圖唸誦艾斯塔布爾的魔法。

然而，這個男人絲毫沒有驚愕的表情。他定定地看着萊納的眼睛。

「呵呵，氣複寫眼』，真稀奇。你就是這樣打倒我的部屬?你這個……洛蘭德的豬!」

就在他的思緒轉到這裏時，又有一道強烈的衝擊襲上頭部。

喀!

男人說的話在他迷迷糊糊的腦海中盤旋着。

此時萊納又被踢了一腳。

嘴巴里面破了，腦袋一陣暈眩。

也許被挖掉也不壞。這樣的眼睛，總有一天會成爲沉重的負擔……

「唔……」

男人往踩住萊納頭部的腳上施加了力道，瞬間萊納略微失去了意i滬。

「你那是什麼眼神?應該露出更害怕的樣子吧土讓本大爺更樂活些吧?嗯?本大爺可是在氣頭上呢!竟然被那個背叛的女子耍得團團轉，還勞煩本大爺跑到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來，搞什麼?不但沒見到洛蘭德的魔法騎士，還盡是這種沒用的小鬼頭。這是怎麼回事?而且還要看到你這小子一張臭臉!」

和這麼多敵人對峙，他完全沒有勝算。

「唔……」

「啊！？」．

西昂呢……?

背叛的女子……

說罷，萊納的頭再度被重重地一踢。

西昂整個人被魔法騎士給打飛出去。

難道真的要被這種男人給挖了眼珠嗎……

被排擠、被恐懼……

「………………」

這對眼睛……

唉……所有的事情都那麼地煩人……

萊納帶着茫然的眼神看着男人的臉。

「哈哈哈。什麼『複寫眼』?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厲害嘛!不過倒是挺稀奇的。把他的眼珠子給我挖出來，當成一項收藏品吧!」

踩住萊納的就是那個男人，那個被稱爲隊長，像野獸一樣的男人。

男人就像踢石頭一樣，不加思索地往萊納的頭部一踢。

就在他思索到這裏的時候……

眼珠被挖會痛嗎……

萊納動彈不得。可能是背部被踢中、整個人飛出去時撞擊到了要害，他只覺得大腦一直晃動着，平衡感始終找不回來。再加上有這麼多魔法騎士……

「西……哇!」

無聊的男人……

「所有人一起上!這裏有只珍奇異獸!把他給我逮住!」

緊接着，萊納的背也被人猛力一踢，整個人往前方飛出去。接着有人用腳踩住了他的頭……

就算是在正常的情況下，想贏這場仗也不太可能。

男人說道：

瞬間，不知什麼時候潛藏在森林當中的幾十個魔法騎士們一躍而出。

瞬間，男人的氣息丕變，全身散發出濃濃殺氣。然而他卻動也不動，把視線望向萊納背後的幾個地方。

是指姬法嗎?

雖然這對眼睛這麼特別……

萊納大喫一驚，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施展魔法的動作……

啊~~姬法順利地逃走了嗎……?

然後對萊納說：

算了，反正都要被殺了，痛不痛又有什麼關係呢……可是，如果可以選擇的話，真希望不要有任何痛感……

此時——

這一次他連聲音都沒發出來。不只這樣，他甚至開始沒有痛感了。

只覺得什麼事情都不在乎了……

本來就不喜歡這麼拚命的嘛……

他在腦海中想着這些有的沒的。

這時，萊納的頭髮被一把抓起，整個人被提了上來。

男人的臉出現在眼前。

「喂，怪物。你真的叫人生氣耶!老子最討厭動不動就放棄的傢伙了。只知道放棄，只知道逃，這樣老子怎麼會覺得好玩呢?嗯?你那是什麼眼神?叫『複寫眼』?哈哈。笑死人了。算了。現在你就跟我一起欣賞吧!哪。那是你的同伴。」

萊納就着被抓着頭髮的態勢，轉了一個方向。

於是他看到——

西昂和姬法被人從後頭倒剪着雙臂站着。

姬法看到萊納的瞬間便栘開了視線，而西昂則恨恨地瞪着萊納……不，是瞪着抓起萊納的那個男人。

男人說道：

「看着他們兩個人，你有什麼想法?嗯?怪物?」

「………………」

萊納沒有回答。他連回答的體力都沒有了。

於是男人又往萊納身上就是一拳。

「如果你不知道，就讓大爺告訴你吧!我把你的同伴們全部都殺掉了。哈哈哈!你的同伴就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萊納看到西昂聽到這個消息時，露出了愕然的表情自言自語着：

「什麼……這麼說來，泰爾和……法露也……」

可是萊納卻沒有任何感覺。他的頭腦莫名地冷靜，只覺得所有的事情都無所謂了……

什麼感覺都沒有。

西昂開始被圍毆。一次又一次。

「住手！？不要!」

尖銳、強烈地眯了起來……

「哇！？……唔……哇!」

大量大量大量的死亡……

這時響起慘叫和歡呼聲。

那是我所希望的嗎?

骯髒的怪物。

萊納的眼睛眯細了。

那倒奸。

感覺變得好清澈，愈來愈清澈，所有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事物的構成，在視野中擴散開來……

腦袋愈來愈清晰。

意識逐漸遠去。

只要他釋放力量，就會被罵是怪物。

死亡……

瞬間。

以數值、圖表、圖案的方式。

死亡……

重要的事物全都歸零。

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死吧?

男人們……朝着姬法……

意識逐漸遠去。

是姬法的慘叫聲和男人們的歡呼聲。

「看來你已經不行了，這傢伙不管大爺我說什麼都沒有反應。我踢他的頭踢得太用力了嗎?哈哈．算了。好吧，也該結束了。開始處理善後回去了吧?那個銀色頭髮的小夥子就立刻殺了。至於女子……隨你們高興。不過要留我的一份。」

其實是很害怕的。

思緒整個愈來愈清明。

好可怕。那是很可怕的事情。

萊納用他那茫然的眼睛凝視着這一幕。

怪物……?

就算是有人死了也好，同伴犧牲了也罷……因爲自己是隻怪物，所以是沒血沒淚的。

男人說道：

好奇妙的景象。西昂被那些不斷訕笑着的人們痛毆……

這個字眼在萊納的腦海中盤旋。

「喂，幹嘛又露出那種眼神?你真是一個無趣的人啊!或者說不管死了多少人，對『複寫眼』的怪物來說都沒什麼差?」

怪物、怪物、怪物。

西昂、姬法、我還有大家……

是的。我是一個怪物。人們經常這樣咒罵我。

那倒好。

男人們朝着姬法圍了過去。

然而意識卻……

每次只要萊納展現自己的力量，就會被說成怪物。

人會死。

可是一切都無所謂了。

讓一切都結束吧!

將所有的一切——

按照我所希望的。

加以解放。

打開。

殺吧。

殺掉一切。

將眼前所見的一切全消滅吧——

「啊、啊!」

萊納本身沒有意識到，但是聲音卻從他口中發出來。可是，那又怎麼樣?反正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了。他的意識逐漸變得朦朧。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吧。太煩人了。不管人死還是活，都太麻煩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萊納笑了。發狂一般地笑着。

「這傢伙怎麼搞的?終於瘋了嗎?」

男人訝異地回頭看着突然狂笑起來的萊納。他四周的魔法騎士們也一起轉過來看着萊納。

於是——

「你……」

男人看着萊納，發出呻吟。

「你、你……幹什麼?」

聲音再度響起。

『神。惡魔。邪神。勇者。怪物。你們是怎麼稱呼的?怎麼稱呼的?哈哈哈哈哈!』

目睹此狀……

「…………是神……」

「…………………………」

魔法騎士們唸誦的都是同一種魔法。當他們唸誦完畢的那一瞬間，藍色的漩渦出現在空間當中，而且朝着萊納釋放出去。

「你、你做了什麼！？」

聲音響起，笑聲響起。聲音直接落在魔法騎士們的腦海中。

『解析。解除存在。』

『不要反抗。你的分子化成沙塵消失吧。』

朝着萊納逼近的藍色漩渦盡皆消失。不僅如此，幾個站在萊納前方的魔法騎士也因爲某種不爲人知的餘波震盪而灰飛煙滅了。

「咦?這是……」

這是……

其餘的魔法騎士們已然說不出話來。

瞬間。

男人隨着咻——的奇怪聲音，化成了沙塵。

魔法騎士們瞬間都陷入恐慌狀態當中。

「去死吧，怪物!」

一個魔法騎士一邊發着抖一邊喃喃說道。

幾十個魔法騎士開始一起唸誦魔法。明知道在人員如此緊密衆集的狀態下施放魔法，可能連同伴都會被犧牲掉，然而……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人有一絲絲的猶豫。他們是如此地懼怕存在於眼前的某種東西。

「在艾斯塔布爾最強的攻擊魔法之下化爲塵土吧!」

「這、這是什麼！？」

聽到這個聲音——

魔法騎士們見狀，莫不大驚失色。衆人頓時緊張起來，將萊納團團圍住。

接着萊納把手一舉，從他眼睛當中滾落的五芒星便貼附在他的手掌上。

然而……

之後——

「剛、剛剛那是什麼……是魔法嗎?是魔法嗎?」

然後整個崩散……

「殺、殺了他!總之把這傢伙……」

瞳孔正中央有鮮紅的五芒星，五芒星，五芒星!

「啊！？」

可是，萊納沒有回答。他不再像剛纔那樣發狂似的大笑，反而緊抿着嘴巴，始終不開口。

那是一種會挑起人們內心不安與絕望的聲音。

不只有一顆。五芒星一顆又一顆地在萊納的眼睛當中不斷繁殖，其中一個突然從萊納的眼中迸出來，貼上男人的胸口。

萊納睜大了雙眼。

太過具震撼性的力量了。

「我．獻上契約文。釋放覆蓋宇宙的精靈力量。」

男人來不及說什麼，只聽到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落下來……

這根本不只是怪物或怪物層級的功力而已了。

那顆五芒星綻放出鮮紅色的光芒。

『魔法?這叫魔法?構成是這麼單純?哈哈哈哈哈!』

瞬間。

此時，萊納突然將手大大地敞開，然後聲音又響起。

『α是破壞。我不製造任何東西。不施惠。不救贖。只是消滅。化爲，空白。』

話聲一落——

萊納有了動作。

他一把抓住站在他眼前的男人的頭，將手掌上的五芒星壓上去。

『粉碎吧。』

語畢，男人聞聲整個粉碎。

「啊?啊!一

鮮紅的烙印同樣壓在一個作勢想逃離的魔法騎士身上。

『毀壞吧。』

下一瞬間，人已毀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消失吧!毀滅吧!彈走吧!破裂吧!』

魔法騎士皆落得如萊納所言的下場。

所有的物質宛如聽從他的指令一樣，在沒有任何抗拒的情況下粉碎、彈開、毀滅。

幾個魔法騎士因爲過度的驚恐而全身僵硬，動彈不得。其他的魔法騎士則賣力地念誦着魔法，企圖做最後的應戰。

一切都是白費的……

「他、他是怪物。我、我們會被殺的！？」

「快逃啊！？」

魔法騎士們開始四散奔逃。

然而——

三個人就這樣好一陣子不發一語。

聽到他們的呻吟聲的那一瞬間，萊納的動作再度變得遲鈍，力量從全身消退……

聽到西昂這樣說，不知何故，萊納的臉上看似浮起了笑意。

「………………………。」

兩個人不停地呻吟着。

萊納皺起了眉頭。不，應該說他像在賣力地抗拒什麼似的緊皺眉頭，身體不停地顫抖着。

西昂把手擱到萊納的臉上——不，是擱到他的眼睛上……

西昂定定地看着萊納的臉，萊納逃避似的刻意將視線栘開。那對一直顯得鬆垮無神的眼睛……不，那對不知爲何帶着些許悲哀色彩的眼睛看着仍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頂着愕然表情默不作聲的姬法，然後舉目環視四周……

破壞、擊潰他們對他來說也都易如反掌。

聲音就此停頓。

「沒事了。」

有些化爲沙土，有些四分五裂……死亡方式遠超過一般人所能想像的魔法騎士們的屍體堆積成山。

聲音響起。

『不……要……不要……闔起來……』、

身體不停地抖動着。

姬法大叫。

「唔……」

好一幅讓人無法置信的殺戮景象。

「萊……納!」

然後萊納拉住西昂的手，開口道：

萊納絞盡全身的力量。他一邊用力地勒緊姬法和西昂的脖子，一邊發出呻吟般的聲音。

接着——

當萊納的眼睛闔上一半的時候，突然間，他手上的力量整個鬆開來。

「幫你闔起來哦?」

「啊……萊……納……住手……」

西昂看準了這個時機，從萊納的手中掙脫，然後往萊納那緊纏着姬法的脖子的手一踢，逼他鬆開手。

『這、是怎麼回事……力量……五芒消失了……………………：怎麼了……契約……不對……消滅……一切……』

不行。不能殺。身體沒有動作。

「你們……太危險……了……死吧……可惡……力量……消失……眼睛闔起……來……』

這時候，萊納的眼中——不，或許已經不該再稱他爲萊納了——映出一個少女的身影，還有在她身邊的男人……

爲什麼呢?

他再度開始動作。萊納緩緩地走到姬法和西昂面前，一把抓住兩人的喉頭，往上一舉。

之前也有過一次這樣的經驗。當時他想殺死那個少女時，也驚覺到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

是姬法和西昂。只見他們兩人帶着驚愕的表情凝視着萊納。浮現在他們眼中的色彩是恐懼、畏怯、厭惡……

『不讓你們得逞。我要你們全部消失，全部，全……』

一股尖銳的痛感貫穿頭部。他覺得必須要消滅他們。要消滅他們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瞬間，致命性的痛感貫穿了萊納的身體。

以及極度的不快。

他栘開了西昂的手。

『住手……你們……這些人……』

「原來如此……就是這樣的機轉嗎?」

萊納舉起手來，然後——

萊納接着凝視自己那現在已不見五芒星貼附着的手掌。

「…………又來了。」

他只是這樣嘟噥道。

西昂確定萊納已經恢復原來的狀況之後，打量着四周的狀況。

他凝視着四周堆疊成山的屍體，凝視着萊納，凝視着姬法，之後，他對姬法說道。

「…………找你當同伴是我的過錯。泰爾和湯尼，以及法露……同伴們的犧牲也都是我的錯。發生戰爭也一樣……我現在沒能當國王也是……：」

他眯細了眼睛。

然後三個人一起回頭看。

直至方纔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後方已響起了足以撼動大地般的巨大聲響。他們的背後……舉目遙望，勉強可以看到的遠處正有大軍捲起漫天的塵煙，揮軍逼進。

那是舉着洛蘭德帝國國旗的大軍。

軍隊。

士兵羣。

只爲了殺人而被組織起來的羣體。

萊納眺望着這一幕。

「真是無聊。」

再度喃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