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試煉
《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1.5萬 字
時間在某個早晨。
菲莉絲站在每天照例要進行一次的丸子店之旅的終點站,威尼特丸子店的店頭,確認今天的丸子味道。
她將牙籤插入包餡丸子,整整齊齊地切下一口,送進嘴裏。
然後,蠕動嘴巴嚼着。
「唔。今天也做得很好喫!」
菲莉絲用力地點點頭,於是站在後方,頂着擔心的表情等着結果宣判的店老闆爺爺頓時臉上綻放出光芒。
「太好了。如果菲莉絲小姐都這樣說了,那麼本店今天一定會生意興隆啊。」
「唔。絕對大發利市!」
「那麼,我把茶水放在這裏,請您慢用。」
「嗯。」
確認店老闆回到店內之後,菲莉絲又喫了一口丸子。
唔唔唔唔。
「唔。太好喫了!」
她忍不住讚歎道,然後啜了一口茶。
抬頭看着天空。
丸子好喫,天氣也好。
早上當她進行丸子店巡禮時,天空也許是罩着一大塊烏雲吧?有那麼一瞬間,四周突然變得一片昏暗,不過,現在天氣好像又變好了。
現在是萬里無雲的晴天。
見狀。
「唔。今天好像會有什麼好事發生呢。」
此時,一個奇怪的男子正好經過她面前。
見狀。
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個被扛着的男人好像在哪裏見過。
頭髮的顏色、眼睛的顏色也完全不一樣,可是爲什麼這傢伙如此神似萊納?
「……你敢對萊納出手,小心我宰了你。」
可是,魔法騎士男子並沒有等她。
他究竟怎麼了?
因爲那個人的打扮跟她非常熟悉的某個人的裝扮是一模一樣的。
「你搞什麼?還以爲你被逮走了……真是讓人一頭霧……」
剩下的都是自由時間……
難道……
菲莉絲很不滿地嘟噥道。
「…………你究竟對萊納做了什麼?」
菲莉絲轉動着思緒。
「……嗯?」
然而,此時,菲莉絲的表情微微地罩上陰影。
「擔心嗎?」
菲莉絲聞聲輕輕地嘆了口氣,回過頭來。
「嗯~~問別人事情時,這種態度妤像……」
「啊,這麼近距離一看,還真是個大美人呢。」
可是。
男人一聽,盈盈一笑,指着她的後方。
此時。
「……我說的是,妳那麼擔心萊納嗎?」
然而,爲什麼我會把這傢伙的聲音誤認爲是萊納的?
菲莉絲輕輕地點點頭。
後方突然響起一個似曾聽過的聲音。
剛纔那個人果然是萊納。
菲莉絲一把抓起本來解開放在一邊的劍,作勢要追上去……
她在腦海中試着計劃着一天的行程。
而且還帶着一張莫名傭懶、沉穩的盈盈微笑。
經常聽到的聲音。
「……好無聊哦。」
「喂,那邊那個男人,等一下!」
菲莉絲聞言,狠狠地瞪着男人。
菲莉絲說。
那是洛蘭德帝國魔法騎士專用的裝束……
「嗯?你是萊納嗎?」
這時男人樂不可支地笑了。
「…………」
眼前站着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而且那傢伙對菲莉絲的聲音沒有任何反應。
他突然這樣問。
「無所謂,回答我。」
菲莉絲不由自主地哼了一聲。
菲莉絲聞言,又將劍往前一刺。
這傢伙是什麼來歷……
明明外表看起來是截然不同的人。
「…………」
「……什麼意思?」
明明不是萊納,卻有着與萊納相似的氣息。
「啊~~那邊那個漂亮的小姐。我有事想請教一下,可以嗎?」
「嘻嘻,妳那麼擔心啊?」
一頭金色的頭髮,還有一對深藍色的眼睛。
這個動作也有幾分神似萊納。
菲莉絲聞言,皺起了眉頭。
可是,他的話被打斷了。
「………………你是……什麼人?」
唔,今天要做什麼事情來打發一天呢?
既然如此,就一如往常,拿欺負萊納當樂子吧?
她一邊說着,一邊在心中呻吟着。
此時,菲莉絲站了起來。
「…………」
這個奇怪的男人用柔和的聲音說:
是萊納一直穿着的衣服。
插圖031
菲莉絲拔劍出鞘。
這傢伙究竟是何方神聖……
反而快速地從菲莉絲眼前離開。
菲莉絲問道,眼前的男人便盈盈笑着。
於是男人戲謔似的聳聳肩。
伊莉絲說她今天奉西昂之命,要到某個地方去工作,沒辦法陪菲莉絲玩……
「妳那麼擔心嗎?」
可是,菲莉絲又輕輕地搖了搖頭。那傢伙、那傢伙不會那麼簡單就……
可是那張笑容讓菲莉絲有一股強烈的怪異感。
白色的鎧甲搭配長袍的奇怪戰鬥服。
「唔~~」
那是萊納的聲音。
然後說道:
那個一身魔法騎士打扮的男人將另一個也是一身魔法騎士打扮的男人扛在肩上,以飛快無比的速度,正待從菲莉絲前面經過。
可是,她沒有把話說完。
她已經完成了兩個日課。
瞬間。
可是男人聞言卻越發露出喜孜孜的表情。
將劍直接刺向男人的頸部。
不是萊納。
「萊納那死傢伙。」
「唔。」
仔細一聽,聲音也並不是那麼像萊納的。
因爲回頭一看的當兒,站在她眼前的男人——
可是被扛着的男人對菲莉絲的聲音沒有任何反應。
菲莉絲不悅地嘟起嘴來。
此時菲莉絲髮現了。
「可惡。」
然而此時。
「廢話少說。你究竟是什麼人?你對萊納做了什……」
睡得亂七八糟的黑色頭髮,還有看起來吊兒郎當的高大瘦長身軀。
最近菲莉絲對萊納有一點怒意。
伊莉絲也因爲西昂交付的工作,今天到國外去了……
每次菲莉絲打算找萊納出來,好好欺凌他一下,他就會說西昂有工作給他,要不就是有什麼任務,忙得團團轉,根本沒辦法陪她……
然後叫道:
然後輕聲地嘟噥道:
是昏死過去了嗎……不,看樣子倒像是死了……
男人帶着喜悅的表情說。
她已經結束了自從回到洛蘭德之後,哥哥爲她定好的早上的劍道修行日課,而每天早上要進行的丸子店巡禮也告一段落了。
可是,菲莉絲只說到這裏。
因爲太突然了。
真的是很突然地,男人提出了這個問題。
他盈盈地笑着說道:
「……妳……喜歡萊納嗎?」
菲莉絲一聽。
「啊!?」
她不由自主地驚叫出聲。
男人見狀又笑了。
喜孜孜地、樂不可支地笑了。
「啊哈哈哈。妳確實是喜歡他。」
「你、沒……」
「沒有錯。妳的臉紅成那樣,心思都被看穿了喲。」
「唔。」
菲莉絲聞言,又一陣畏縮。
現在明明不是討論這種事情的時候。
她現在面對緊急事態,不是感到害羞的時候。
這個男人以神似萊納的聲音,以神似萊納的動作說道:
「妳喜歡萊納。」
「………………住口……如果你打算繼續進行這麼無聊的問答,沒有人敢保證你的性命……」
「…………」
菲莉絲兩手架劍,把身體放低又放低。
力量整個釋放。
於是,她看到眼前仍然是一張紙牌。
菲莉絲的面前。
假的?
可是,從剛纔的攻防過程來看,男人並沒有遵循這樣的程序。
「沒錯,這樣很好。我本來就是來看看妳有多少本事的。」
可是她砍到的不是人。
不妙。
那麼,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狀況?
她瞪着男人,緊繃起全身的感覺。
不管是哪一個國家的魔法,應該都需要某種程度的準備動作。
她不知道什麼事情不妙,但是就是覺得有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她的意識竄到劍尖,以便應付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
不知道爲何,那道光讓菲莉絲的背竄過一陣寒意……
菲莉絲輕聲嘟噥道。
狠狠地一砍。
怎麼辦?
菲莉絲見狀,不由自主地呻吟起來。
此時,菲莉絲將身體壓得更低了。
「…………」
「……是勇者的遺物?」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她可以靠着速度和技巧快速揮動長劍,然而……
然而,此時。
她不理會來自左邊的殺氣,立刻迎向右方。
不管是艾斯塔布爾,或者是耶特、尼爾法都是一樣的。
左右……?
男人慢慢地抓住劍身。
菲莉絲又發出驚叫聲。
劍身往右一揮,朝着殺氣的源頭——
可是,菲莉絲已經沒有回答這些話的餘裕了。
菲莉絲皺起了眉頭。
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菲莉絲往因爲太過沉重,幾乎要掉落到地面的劍尖就是一踢。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但是如果太小看我……可是會沒命的哦?」
以眼睛幾乎看不到的速度。
不,這一次她看到的是漆黑的,有着人形的紙。
武器被整個封住了。
應該已經被砍裂的紅色紙牌在半空中霧化消散,霧氣開始纏繞住劍身……
魔法好像都是要經過這些程序,然後才能發動的。
劍竟然消失了。
或者……
男人見狀,又露出遊刃有餘的微笑。
可是,此時。
她不知道對方施了什麼法術,只覺得劍身比剛纔足足重了有三倍之多。以她的力氣根本沒辦法揮動這樣沉重的劍。
同時,菲莉絲猛然回頭。
菲莉絲見狀,露出訝異的表情。
菲莉絲見狀。
劍突然變得好沉重……
可是,這並沒有困擾到菲莉絲。在戰鬥當中只要思緒有一瞬間的混亂,一切就都結束了。
現身的仍然是那個神似萊納的男人。
「啊?」
順勢將劍揮向背後。
不妙。
棄劍逃命嗎?
這麼笨重的重量……
「什麼叫性命的保證?」
綻放出藍白色光芒的手……
舉例來說,如果是洛蘭德的魔法,按照以前萊納告訴她的重點來說,必須先描繪魔方陣,讓精靈移動,構築起咒界之後,再用咒文下達命令。
然而,此時,應該被砍裂的男人竟然化身成一股黑煙,消失無蹤了。
那傢伙事先準備了魔法嗎……
「唔……」
「唔。誰沒命?」
不,不可能是這樣的。
是某種魔法嗎?
然後將劍揮向自背後逼近的殺氣源頭。
那麼,他的實體……
可是,來自背後的殺氣再度膨漲起來。
「喝!」
男人的手。
當劍撞擊到那張紙的瞬間。
或者——
因爲劍……
菲莉絲聞言,用冷靜的聲音回答道:
這傢伙的實力強型讓人匪夷所思。
「喝!」
說不出話來。
「當然……」
砍到的是一張浮在半空中,像是紅色紙牌一樣的奇怪東西。
頓時,男人的手開始泛起藍白色的光芒……
那傢伙到底來做什麼?
地面的沙塵捲起漩渦,形成一個形狀。
不知道是哪一個國家的魔法。
而且,她這麼一砍下去,傳到手上的感覺就像是將劍剌進泥沼裏一樣怪異。
菲莉絲倏地抽回劍身,往後退了一大步。然後重新擺好劍勢,狠狠地瞪着男人。
菲莉絲心裏暗叫。
就算劍身沒那麼沉重,又長又大的劍也不是她那細瘦的手臂可以輕易揮舞的。
「唔?」
她以迅速無比的速度,將劍一揮。
只要瞬間一個大意,就可能會被殺吧?
「是你。」
此時,她感覺到有一股殺氣從左右方殺過來。
敵人有兩個人嗎?
男人宛如看透了菲莉絲的思緒似的笑了。
真的就是那麼一剎那間,她縮短了和男人之間的距離。
於是男人感到驚訝似的揚起眉毛。
從剛纔的短暫攻防,她就已經知道了。
「……哦,相當有一手呢。沒想到妳竟然能發現到現在的變化……唔。能有妳的保護,萊納真是好運,有妳這樣好的姑娘……」
「你……!?」
「唔。」
直接將男人的身體一砍爲二……
如果這傢伙跟佳斯塔克那些傢伙一樣都使用遺物的話,那麼自己的勝算……
瞬間。
「不是。這不是勇者的遺物。只是一般的魔法。」
「…………」
魔法。
男人這樣說。
一般的魔法。
菲莉絲聞言,瞇細了眼睛。
說什麼一般的魔法。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手法。
她甚至可以砍裂萊納發動的,以極具壓倒性威力的速度展開的魔方陣。
可是,她甚至不懂這傢伙的魔法做了什麼?也就是說,這傢伙所使用的根本就不是魔法。
然而,他又說那不是勇者的遺物。
既然如此,究竟是什麼?
我是被施了什麼幻術嗎?
這個人的詭術源頭究竟在何處……
然而,當她思索至此時。
男人揮揮手。
「艾米、拉索。」
而當他誦唱着意義不明的語言之後,剛纔消失了的黑色人形紙張又彈跳現身。
同一時間。
菲莉絲的劍突然出現,男人倏地一把抓住劍身。
「現在妳在思索着逃命的事情。我可以看出妳全身的肌肉處於企圖離開現場的態勢。很聰明。了不起的才能。感覺、判斷力、速度、力量……所有的條件都無可挑剔。唯一的問題是……妳是他的親人……唔,這個問題也留待最後的試煉再決定吧……現在。」
此時,男人慢慢地舉起手來。
這傢伙究竟、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因爲,不應該是這樣的。
萊納不見了……
不是幻覺。
這傢伙講什麼啊?
瞬間。
他說的是事實。要不是看到男人舉起手來而產生了警戒,菲莉絲大概逃不過那一擊吧?
現在發生的景象……
爲什麼?
我在做什麼?竟然錯估了對方的實力……
聞言。
這個人現在在我面前展現的手法真的是不可能會有的事情。
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此時男人又笑了。
我不要……。
男人這樣說。
這個男人剛纔說什麼來着?
男人張開嘴巴。
菲莉絲帶着驚愕的表情凝視着這一幕。
可是,不應該這樣的……
我……不要。
「妳剛纔不也看到了?看到萊納的屍體……」
「………………」
「哪。妳的武器我就收下了~~」
「不,這句話是我要說的……能夠閃開用真言法放的『稻死光』的女性並不是那麼多……」
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
男人又舉起手來。
說着,他聳聳肩。
沒想到對方的實力竟然高到這種地步……
用一句話就描繪出魔方陣,誦唱咒文,發動了那個魔法……
那小子聽到我的聲音卻一動也不動……
男人喜孜孜似的這樣說。
「唔。」
現在發生的事情絕對是不可能會有的。
怎麼會……萊納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被殺……
可是,此時——
不,她甚至沒有信心可以從這樣的怪物手中逃掉……
什麼嘛。
被一身魔法騎士打扮的男子帶走的,神似萊納的那個男人的身影。
「我刺穿了萊納的胸口,殺了他。血水噴射而出,那小子還露出悲哀的表情。」
「稻死光。」
萊納。
「……啊,對了。我忘了說……我剛纔……殺了萊納。」
她只說得出這句話。
「…………」
完全沒有反應……
就在下一擊。
於是男人面露苦笑。
「……啊、唔……啊…………」
可是,對方也不是她奮力一戰就有機會保命的對手。
「………………你騙人……」
施放……魔法……
可是,男人又繼續說道:
菲莉絲聞言,頓時無語。
說着,男人將劍一轉。
勝算……
聞虧……腦袋……變成一片空白。
是洛蘭德的魔法。
胸口……
當男人發動下一個魔法的同時,逃吧。
菲莉絲倏地往旁邊一跳,閃避了開來。
「………………」
「……騙人。你騙人……」
她只是輕輕地說道。
也不是勇者的遺物。
不,她是沒聽懂男人說什麼。
菲莉絲聞言。
如果只要一句話就可以發動魔法的話,那麼她的動作再怎麼快,魔法的速度都快過她。
可是,腦海中浮起剛纔看到的影像。
不要。
菲莉絲見狀,全身緊繃了起來。
魔方陣突然出現在男人的手四周,釋放出閃電。
先離開這裏……
「唔,不過剛纔那一擊是我刻意放慢速度施放的,是以我認爲妳可以閃得開來的速度釋放的。現在妳總可以深刻地體會到我們之間的實力之差了吧?妳是沒有勝算的。我是妳絕對不可能打敗的對手。」
此時,男人又說話了。
然後,一道雷擊落在菲莉絲原先所在的地方,爆炸開來。
剛剛那一擊便結束了一切。
看到那個景象,菲莉絲頓時感到絕望。
菲莉絲聞言又說:
這……
「不。我沒有騙妳。萊納死了。妳已經心知肚明,不是嗎?」
快逃。
思緒好像又被看穿了……
如果說這不是勇者的遺物,而是魔法的話……自己實在無法與之匹敵。
男人突然這樣說。
剛剛那一擊,她就被殺了。
這個男人現在所使用的是菲莉絲也非常熟悉的魔法。
可是,此時男人又繼續說道:
「…………」
這個人真的可以在一瞬間就發動魔法……
菲莉絲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一片混亂。
不可能。
菲莉絲全身發抖。
逃吧。
不妙。
這個人只用一句話就施放出來了。
「沒有。妳沒有勝算。」
是「稻光」。是萊納經常使用的那個魔法。
怎麼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她無法保持冷靜的感覺。
聲音……
頭好痛。
淚水……
「啊呀,我害妳哭了。」
男人用戲謔的語氣說。
菲莉絲聞言說:
「…………我、我要殺了你……」
「妳做不到的。」
「…………我要殺了你……」
「我就說妳沒辦法的。妳打算怎麼做?我們的實力相差太多。妳手上又沒有武器。心緒也一片混亂。妳在這種狀況下能拿我怎麼辦?妳是一個很能做明確判斷的人,不是嗎?該逃的時候就逃……他應該是這樣教育妳的。哪,快逃吧。在這裏跟我對峙根本就是自殺的行爲。」
男人說道,舉起手來。
自殺的行爲。
是的。
此時不逃簡直是自殺的行爲。
如果不逃。
是的,她是這樣被教育的。
然而。
「…………」
菲莉絲往前跑。
「…………」
瘋狂似的笑了起來。
「…………好像……有點愚弄人的感覺。」
「…………唔。」
胸口被刺進一把刀給殺了……才這麼想的當兒,就來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整個身體都是白的,還被奇怪的黑色文字所纏繞……再加上覆寫眼的聲音又從天而降……啊,不,聲音的主人說他不是複寫眼、是神、是勇者之類的屁話,唔,是複寫眼也就罷了……
「……好像有點頭昏的感覺……」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鮮紅色的。
沒有。
露出悲哀的,然而卻又喜悅的表情。
在意識的彼方,那個聲音響起。
「啊……」
「啊……啊……有多麼期待……這個日子……這個日子……到來啊……」
萊納抬頭看着那個只能用怪物來形容的物體……
那是一個看起來相當異樣的地方。
萊納說道。
意識的黑暗。
☆
瘋狂似的笑了起來。
「…………」
「唔……不會吧?」
用他那五芒星綻放着妖冶光芒的銳利眼睛看着這邊。
萊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是當下要解開的問題。
銳利的牙齒。
懸垂着一隻野獸。
兩手空空的她朝着男人跑過去。
「……喂~~我照你的指示穿過走廊了呀~~現在要做什麼~~?」
「……你就是聲音的主人嗎?」
從那片天空當中。
「……去死吧!」
說着,他試着往前踏出一步。
宛如人的內臟裏面的鮮紅色的空間。
菲莉絲的意識此時中斷了。
「…………」
很明顯的不是人。
要是在往常,上頭應該是空無一物的。
他完全看不清楚自己目前到底是處於什麼狀況。
比肌膚更鮮紅的眼睛。
天上。
然後一步、兩步地往前進。
然而現在……
於是野獸看着萊納。
可是,那不是人。
萊納聞聲,抬頭看着天空。
巨大的空間……
銳利的爪子。
延伸而去的鮮紅色的大地。
天、大地、所有的一切都是鮮紅的……地面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人的內臟一樣。
可是,還是沒有響應。
比血更鮮紅的肌膚。
天空中。
然後,大大地張開嘴巴。
同時感覺到某種感情從身體內部湧上來。
「……是那樣嗎?是要我繼續往前走嗎?」
「呼……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萊納聽到那個聲音。
聲音從天空中落下來。
「啊,啊……」
拳頭往上一揮。
隨即膝蓋一軟,意識遠去。
他半睜着眼睛說道:
應該只會有聲音從一無所有的空間中落下來。
接着。
踏出去的腳的觸感……粘糊糊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打量着四周。
怪物。
還有翅膀。
走廊的前方。
「既然不是……那麼,我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子?」
又有聲音落下來。
眼睛深處有紅色的五芒星。
菲莉絲只發得出這個悶哼聲。
不,與其說是野獸,不如說是人還比較貼切一點。
萊納輕輕地捂着頭。然後發現自己那看起來不尋常的手。
往宛如人類的內臟似的,讓人感覺不快的地方踏出去。
萊納站在那邊。
心中的底部。
可是答覆是——
他聳了聳肩。
可是放眼所及,所有的景色都是紅、紅、紅。
萊納見狀皺起了眉頭。
她大叫。
萊納露出不悅的表情。
覺得整個身體都縮起來了。
一切都是紅的。
「……唔……啊,唔……我是不知道要怎麼回去啦……」
不,是神似萊納的那個聲音。
然後輕而易舉地就抓住菲莉絲的手臂,直接往她的腹部就是一拳。
鮮紅色的天空。
「咦~~!哪有人這樣的~~?把人叫來,卻又不理人,太過分了吧?再這樣欺負人,我可要耍性子回去了喲?」
他看着手。
萊納穿過鮮紅色的走廊,抵達一切的最深處。
視野當中的一切都如血一般的赤紅。
他再度環視四周。
他對着空間。
那是……恐懼。
黑色的文字纏繞着的純白的手……
「…………及格。這樣欺負妳,真是對不起。妳爲了那小子做到這種地步……既然如此,就給妳的劍一些力量吧……給它劃破黑暗的力量。妳就好好保護……那小子……」
黑暗、赤紅、意識的黑暗。
可是,只聽到這裏。
往裏面前進——他聽從了從天而降的聲音的指示在走廊上一路前進……
萊納的聲音。
「……真是的,真是搞不懂狀況……」
幾乎讓整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撼動的咆哮。
男人見狀又笑了。
是恐懼。
萊納對那個聲音產生恐懼感。
讓人難以置信的壓力。
如果這傢伙現在自稱是神,也許他也會相信。
這傢伙就潛藏有如此具大的力量。
光是聲音的壓迫感就幾乎要把萊納給壓垮了。
萊納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
可是,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他已經感受到了。
感受到這傢伙——
這傢伙是某種特別的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
笑聲停頓了。
怪物像是已經感到滿足了似的,咕嚕一轉頭。
大大地張開翅膀……
然後從天空飛落而下。
以倒栽蔥的方式落下來,就在幾乎要碰觸到地面的時候戛然而止,就好像重力完全不存在似的。
然後怪物就着倒吊的姿勢,慢慢地朝着萊納走過來。
萊納見狀……
「…………如、如果你能浮在半空中,那翅膀就沒什麼意義了嘛……」
他用尖銳的聲音這樣吐怪物的槽。
他一邊說着,一邊舞動手臂。
以高速描繪魔方陣……
「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副景象有點讓人覺得噁心。
腦袋、全身都在訴說着。
「可、可惡……啊,是阿特法爾嗎……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以爲像這種低階層級的神的詛咒……就可以堵住我……」
雖然現在沾滿了血水,但是一頭長髮又黑又柔順。
沒辦法!?
「…………啊……唔?死、死了嗎?」
「……不過,一切也到此結束了。只要喫掉你……這個『封印』也就可以解除了吧……我將前往『α』。一切都按照契約的約定……」
長而美麗的睫毛。
「消失吧,解開所有公式者。」
因爲不知道爲什麼,他覺得從怪物的身體裏面出現的女人有點眼熟。
「…………你說要喫掉我?啊……看來情況……好像有點不妙啊?」
以高速展開……
只要喫掉我就可以迴歸原點?
可是,他想不起來是誰。
萊納見狀說:
萊納這樣問怪物。於是——
聲音回答道。
慘叫聲響起。
「……唔~~難道,我在做夢?因爲被西昂那傢伙操得太累,所以做了惡夢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讓我快點醒過來,我會很快樂……」
「…………妳、妳……」
怪物肩膀部位的肌肉也裂開來,一個滿是鮮血,有着一頭黑色長髮的女人的頭倏地竄出來……
可是,這次他知道那個聲音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於是怪物露出了笑容。
「…………咦?」
眼熟。
可是。
接着,他便嫌無趣似的用力地一轉身。
他被獨自留在這個空間當中。
萊納發出驚叫聲,而失去了腦袋的怪物則無力地跪癱了下來。
這時。
疼痛使得怪物皺起了眉頭,同時縮回手臂。
一切都太過莫名其妙,反而讓人想笑了。
萊納見狀。
「唔哇!爲、爲什麼!?」
「……咦?啊?爲什麼?真是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唔……這、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啊……」
「嗯?這次又是誰啊?」
萊納再度環視四周。
是的,萊納確實見過這個女人。
他真的已經不知道什麼是什麼了。
沾滿了血的女人的手。
「…………」
可是,爲什麼他卻想不起來她是誰?
「快一點,萊納。」
又是咻噗的一聲,又有一隻女人的手臂從怪物的身體裏面伸出來。
「…………」
首先,他連這裏是什麼地方都不得而知,卻遭到怪物襲擊,怪物的頭又突然爆炸,現在又有沾滿血水的女人的手從怪物的體內伸出來……
他這樣問道,於是——
因爲怪物的頭突然爆炸了。
認識這個女人。
所有的一切都染成紅色的奇怪的空間。
他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而且還是女人的聲音。
咻噗的一聲,響起肌肉撕裂開來的不快聲音,同時,一隻人的手從怪物的胸口當中伸出來。
聲音是從那個腦袋爆開來,跪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怪物身上發出來的……
「……啊……說的也是……我一直……就覺得它很礙事……這個束縛人的東西……」
喂,這究竟是怎麼搞的?
「…………」
萊納看着那個怪物的爪子……
挺直的鼻子,還有形狀美好的嘴脣。
「…………快一點。」
在萊納手忙腳亂的當兒,怪物的爪子逼近過來了。
萊納住嘴了。
可是,此時。
可是,沾滿血水的女人的手求救似的不停地轉動着……
說着,怪物往自己那纏繞着文字的手臂……用力一咬。
「……唔……是妳在說話嗎?」
「…………好可怕!」
他繃起了臉。
是鬼屋嗎?
每一個五官都是萊納很眼熟的。
「……請問……現在,我該怎麼做?」
光、魔法完全沒辦法發動!?
然後筆直地伸向萊納。
然後一動也不動。
就在他說這些話的當兒。
筆直地刺向萊納的胸口……
他問道,可是沒有響應。
「呼、呼呼呼……話又說回來,真是陳腐的東西啊……原來這就是你們想象中的惡魔的樣子嗎……哼哼、哈哈……不知道真正的惡魔爲何物,卻用這種仿冒品來封住我……」
「………………唔……那個……我、我真的很怕鬼故事,趕快讓我醒……」
整個身體都在訴說,我認識這個女人。
「……啊。」
可是,還是沒有反應。
還有,什麼「封印」啦「α」啦「契約」啦,另外還有「門」啦「鑰匙」啦什麼東東的……已經搞得我一頭霧水了。
萊納聞言,往後退了一步。
又是女人的聲音。
「……喂、喂?」
在不明究理的情況下,萊納也只說得出這句話。
「哇,你玩真的!?等、等一下……啊,可惡,難道我要跟這種怪物交手?」
可是,發出慘叫聲的——
「消失吧,阿特法爾……」
怪物的聲音只說到這裏。
我愛這個女人……
是怪物。
我究竟在這裏幹什麼?
怪物張開了爪子。
我爲什麼要待在這裏?
他發現,剛纔纏繞在他四周的黑色文字現在卻緊緊地纏卷着怪物的手臂,開始用力地勒緊。
什麼意思?
在他自說自話的當兒,本來應該用爪子挖穿萊納胸口的怪物還是不停地發出慘叫聲。
明明覺得自己一定看過。明明知道自己一定認識她。
然後,他再度用那紅色的五芒星凝視着萊納。
「…………妳是……」
身體在顫抖。
這種感覺是什麼?
好懷念的感覺,胸口好像被緊緊地勒住。
「…………妳是什麼人?」
於是,女人睜開了眼睛。然後,抬頭看着萊納。
黑色的眼睛。
宛如包容所有一切似的溫柔的眼神。
萊納熟悉這一切。
可是……
爲什麼就是想不起來。
萊納用手壓住自己的胸口。
胸口好痛。
這是什麼?
這到底是什麼感覺……
「……妳、妳是……妳究竟是我的什麼人?」
女人聞言面帶微笑。
慢慢地將那從怪物的胸口伸出來的手伸向萊納。
「……再靠近一點。」
她這樣說。
萊納問道,女人便點點頭。
「一直想見你。」
可是,她聞言卻悲哀地笑了。
她卻看着萊納,一直面帶微笑。
「快走!」
不對。
只剩下手臂。
「在這個怪物的身體裏面?」
突然,她這樣說:
從女人口中發出來的「萊納」的聲調。
「…………」
再也無法思考任何事情了。
「……好想再多……撫摸你一下。再多說一聲我好愛你……我好想一直留在你身邊……看着你長大……」
「…………」
「……在這裏?」
撫摸着他的額頭、眼睛、鼻子、臉頰、嘴脣。
只能輕輕地握住那隻手。
「……我好愛你啊,萊納。」
血水四濺。
「一個小小的供品,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竟然——」
「妳是誰?」
「……我……不會有事的。倒是你得趕快。在『編組所有公式者』出現之前……往後面……往門的方向前進……然後去碰觸那道門。」
他無可奈何。
「別問那麼多,趕快。我借用了龍拉給我的阿特法爾的力量,現在還能制住這個怪物,可是……力量也已經……」
可是。
要是在平常,萊納應該不會冒然地就靠過去的。如此詭異的景象。他應該不會把從剛纔還襲擊他的怪物的體內冒出來的女人的話聽進去的。
於是,女人宛如回應萊納的話似的笑了。
聲音……就此終止。
「……這、這算什麼嘛……」
「……求求你……再靠過來一點。讓我摸摸你,萊納。」
然而,此時。
看似非常幸福的笑容。
女人只是這樣撫摸着他的頭,萊納就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了。
不知道爲什麼,那種表情竟然讓萊納有一種胸口宛如要被撕裂的感覺。
可是,女人卻搖搖頭。
被詛咒的那個鮮紅的顏色……
女人沒有回答。
「爲什麼?」
「……對不起……只能跟你相處這麼短的時間……可是,儘管如此,我好高興……我很感謝龍拉……感謝他遵守約定……感謝他讓我再見到萊納。」
「等、等一下!不要!」
可是,女人繼續說道:
她的頭被整個吞噬,整個人已經完全被怪物吞食進去了。
「…………我、我馬上救……」
又是那種鮮紅。
「是的。」
然後豎起一根手指頭。
萊納見狀大叫。
女人的身體明明當着他的面被怪物吞噬了……
這個字眼又讓萊納頭痛了起來。他知道。他也知道這個名字。可是,他想不起來……
然後又面帶微笑。
聲音又從天而降。
「爲什麼……爲什麼我會有這種感覺……妳是誰?爲什麼我……如此地渴望看到妳的……笑容……?」
往前進。
「我好愛你啊,萊納。所以,絕對不可以迷失了自己。不要再告訴自己,你是沒有必要存在的人。不要怕。一切都會很順利的……我、我會守護着你……」
「……………………」
於是怪物張開血盆大口,用銳利的牙齒往女人的脖子……
紅色的血。
喀……
然而。
於是,女人的手撫摸着萊納的頭。
可是。
「……又來了……又是什麼契約嗎?那個怪物,還有妳,一直都在說契約、契約、契約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妳說,究竟誰跟什麼簽訂契約?」
萊納見狀。
已經爆炸、消滅的怪物的腦袋再生,發出咆哮聲。
可是,萊納繼續問道。他抬頭看着女人的臉。一張讓他無限懷念的臉。然而,他始終想不起來。
但是,她伸出僅存的手臂,把手伸向萊納。
期間,女人一直被吞食着。
動彈不得。
我想看的不是那種表情。
怪物的尖牙刺進女人的頸部。
萊納見狀——
萊納搖搖晃晃地往前踏出一步。
萊納聞言。
「………………」
「喀啊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一直在等待。只爲了見你……我一直、一直……」
然後。
「妳、妳說什麼啊……」
究竟……
「只要有你跟龍拉兩個人,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那個聲音。
這時,她停頓了。
她這樣命令萊納。
頸部、頭部……
爲什麼?明明是那麼、那麼重要的事情……
「………………你……你長這麼大了……」
他知道。不,他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尋找那個聲音。
「不要,求求你!求求你啊……」
龍拉……龍拉。
「……因爲契約是這樣約定的。」
「…………爲了見我?」
萊納問道。
我想看的是……
萊納不屑似的說:
萊納把視線望向手指頭指着的方向。
「我沒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插圖048
女人一邊撫摸着萊納的黑頭髮,一邊繼續說道:
女人的手好溫柔。
女人聽到萊納這樣問,又露出悲哀的表情。
然後,最後又將萊納的頭一把抱過來。
萊納聞言皺起了眉頭,把身體從女人身邊抽離。
於是,女人的手緊緊地握住萊納的手,然後用力地把他推回來。
讓萊納覺得自己的腦袋變得奇怪了。
於是他看到,前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扇門。
不,那扇門是一開始就存在的。但是,因爲體積太大了,根本看不出來。
像內臟一樣的紅色的牆……
宛如高頂到天一樣的那道牆其實是一扇門。
看到那扇不停地脈動着的門,萊納說道:
「啊,我碰那個東西不會有事嗎?」
於是,手指頭又做出「快走」的手勢。
「我、我知道了……那麼我……我走了。」
他看到手指頭倏地一顫,然後又做出快走的手勢……
這一次是用無力的手勢這樣命令萊納。
不知道爲什麼,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萊納就能理解她的心情了。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快走……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萊納不由自主地抓住那隻手。
於是,女人的手宛如求救似的握住萊納的手。
那隻手在顫抖。
因爲恐懼、因爲孤獨……
好想救她。
好想救這個女人。
萊納這樣想。
這算什麼!
這個地方算什麼!?
完全一頭霧水。
殺着殺着,眼淚終於幹了。
這是……用血做成的鎧甲…………
「不讓你如願。你將在這裏成爲我的供品!」
繼續殺戮。
究竟。
那一瞬間
然後作勢要他快走。
殺死所有的生物,殺死所有的世界,不斷地用血水去玷污一切。
「…………可惡……可惡!」
知道已經不行了。
她用顫抖的手。
這裏是什麼地方啊……
「…………」
這時他注意到了。
觸到了……………………門。
女神。
是堅強的意志。
「…………」
景色被血、被血給玷污了。
這種黑都是血的顏色。
那代表了女神的一切。
一開始是個女人。
好想救她……跟這個人一起回家……不要再頂着那種悲傷的表情,一起歡笑……
伸出手。
世界因此而終結了。
可是,萊納頭也不回。
他有這種感覺。
宛如在風中飄搖的煙一般不斷地變化形體,穿着奇怪鏜甲的男人。
門。
萊納拋棄了不斷被吞噬的女人……奮力往前跑。
此時。
七個人。
他一邊哭着,一邊殺了女神。
萊納賣力地跑着。
如果能離開這裏。
男人的臉上甚至露出笑容。
接着,他高舉着劍,將那把劍!
景色的中央站着一個抱着劍的男人。
可是,男人依然沒有停手。
六個人。
他殺了那個女神。
我爲什麼得面對這種感覺?
這是。
刺出去。
四個人。
一切都是黑白的……
八個人。
不知道爲什麼他會如此地悲傷,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不斷地從他的眼睛當中滿溢而出。
距離門只剩一點點的距離。
不停地哭泣的男人。
漆黑的鎧甲。
兩個人。
是堅定的決心。
是的,她一定是女神。
美得難以置信的女人。
果真如此,那麼所有的一切一定都會變得很順利。
萊納見狀。
知道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朝着門跑過去。
黑白的景色被染黑、染黑了。
可是,棲在他眼中的色彩不是悲傷。
在腦海中盤旋的是這些字眼。
他知道。
一切因此而結束了。
三個人。
怪物大叫。
光彩奪目般的神聖——
一個人。
她用因爲恐懼而顫抖的那隻手命令萊納快走。
五個人。
那是血的顏色。
他在哭。
「……到底要我做什麼!?」
已經夠了。
指尖……
世界被血、被血給玷污了。
「門」、「供品」、「記憶」、「封印」、「α」、「鑰匙」、「契約」、「解開所有公式者」、「編組所有公式者」。
看到了。
然而。
這個世界的一切。
蠕動的血鏜甲。
世界因此而結束了。
就像童話書或繪本當中,像圖畫一樣的景色。
「…………唔。」
持續被吞噬消失的手。
「…………」
那是一個奇妙的影像。
如果現在這種亂七八糟的狀況能夠有所改變,一切都好說。
每件事都讓人討厭。
沒有一件事他搞得清楚。
也許是將女人吞噬乾淨了吧?怪物開始活動了。
只是一個勁兒地朝着門沒命地跑去。
他高高舉起劍——然後往下揮。
雖然不清楚,但是他還是埋頭往前跑。
往前跑了。
他想吐。
就此分離。
門就在眼前。
萊納見狀。
萊納跑着。
男人穿着的鎧甲——不是黑的。
那隻手又推開了萊納。
沒有人能制止他。
他只是不停地高舉着劍,再往下揮。
只是高舉着劍,再往下揮。
只是這樣。
他可以將所有重要的東西都化爲烏有。
他擁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因爲是被篩選出來的人。
因爲他是被篩選出來的人。
被世界、被一切、被神明篩選出來的傳說中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一邊哭着,一邊繼續揮舞着劍。
慘叫聲消失。
絕望消失。
高舉着劍,往下一揮。
愛也跟着消失。
喜悅也消失。
他沉醉於那樣的力量當中。
然後是最後。
所有事物的最後。
不停地哭。
男人不停地訴說着。
萊納再怎麼努力地豎起耳朵,還是完全聽不到。
於是。
「…………不要……我…………把你……」
一邊哭着。
聽不到他的聲音!
看到了。
他說道:
就算問了也一樣……
朝着萊納的脖子。
他在哭。
他一邊顫抖着,一邊將劍高高舉起……
接着劍被往下一揮。
「……我想把你……喫掉。」
萊納看到了。
被原本信賴的人殺害的自己的身影。
我沒辦法清楚地聽到——他的求救聲。
你想說什麼?
什麼?
什麼啊?
他把那把劍指向萊納……
儘管如此卻仍然哭着渴求愛的……已經不是人的異形的——
朝着這邊。
「…………」
剎那間。
他一邊哭着,然而又一邊狂叫着,企圖傳達些什麼訊息。
他說了一些話。
可是,聲音還是傳不過來。
拚命地——
聲音傳不過來。
自己映在那把被揮下來的劍身上的身影。
「……………………唔。」
被原本摯愛的人背叛的自己的身影。
「……命………………救………………命…………啊……」
惡魔的身影。
男人拚命地訴求着某些訊息,然而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
狂叫着不想死的自己的身影。
什麼都聽不到。
可是,聽不到。
這時。
「……………………唔。」
你到底想傳達什麼?
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