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任務
《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1.1萬 字
「啊,我不行了,再多就喫不下了……」
說着,萊納·龍特帶着痛苦的表情,癱倒在桌上。
他有一頭睡得亂七八糟的黑髮,還有一副沒什麼幹勁、比過往任何時候都更昏昏欲睡的眼睛,以及略微駝背的瘦長身軀。
萊納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間在午餐時分熱鬧異常的餐廳。
他剛掃完第十盤的料理,享受着暴食所帶來的痛苦,這是近日來因爲缺錢而持續絕食的他,獲得至高無上幸福的一刻。
另一方面,他對面的座位上坐着一個漂亮得讓人難以置信的美人,正以優雅的動作用刀又默默地將食物送到嘴邊。順便提一下,她處理掉的料理也是第十盤了。
過了一會兒,她將最後一盤喫完,用平坦、毫無昂揚頓挫、欠缺感情的聲音說:
「再追加三色丸子套餐甜點。」
餐廳的老闆一聽,整張臉都僵了起來。
「你、你還想喫啊?錢、錢沒問題吧?」
菲莉絲聞言,從懷裏拿出幾枚金幣給老闆看,並說:
「三色丸子套餐。」
「知、知道了。」
萊納望着這一幕,嘆了口氣。
「菲莉絲還真能喫,還喫得下啊?」
「嗯,因爲裝丸子的地方不一樣。」
「有這種事嗎?」
「就有這種事。」
「嗯~~那我也追加三色丸。」
好個毫無意義的對話,好個傭懶的午後。
場所再度轉換。
路克見狀,不斷地點着頭,然後說:
「你是說過啊,所以呢?」
也就是說,每個十字星底下都埋着屍體。
以她的一身本領,在這樣的漆黑環境當中,掌握四周的氣息來確認周遭的環境,對她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昨天晚上去襲擊那個有錢人的金庫果然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聽到這一番話,萊納大致就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半睜着眼睛凝視着菲莉絲說:
男人們一看到萊納,便仔細比對拿在手上的紙。
旁邊立刻伸出來一隻手,在千鈞一髮之際扶住了蜜兒可,避免她跌倒。
萊納搞不清楚狀況,不由自主地發出愚蠢的叫聲。
萊納說:
「菲莉絲你啊……又玩這個把戲啊?」
「嗯,我記得是……勇者卡爾威德的七星武具什麼東東的傳說,在魯納境內流傳至今。」
萊納凝視着眼前這個『被綁架的天使』:
菲莉絲面不改色地說道。
萊納說:
路克目送他們離去之後,拿出之前一直背在背上的某種用木頭製成,看起來像樂器一樣的東西。
「唔,所以?我是說,我們爲什麼要在連月亮都沒有露臉的夜晚來到墓園呢?明天早上再來也可以吧?」
菲莉絲點點頭。
他們昨天晚上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呢……?
然而裏雷聞言卻搖搖頭說:
「這就是這次的問題所在……聽說那個叫卡爾威德的勇者在統一魯納之後幾年,就因爲食物中毒之類的原因而死亡,跟他的七星武具一起被埋進墳墓當中了。」
「那麼,你們就跟着隊長,避免她興奮過頭!」
「找、找到了!穿着從洛蘭德偷出來的鎧甲,黑頭髮黑眼睛高大瘦長身材的色情狂……是你嗎!是你從凱拉爾先生的金庫偷走金子的嗎?!」
「啊?!」
地面上插着無數個顯示死者們長眠於此的象徵,魯納帝國的習俗和舉行火葬的洛蘭德帝國不一樣,他們直接將屍體埋葬在地下,上頭豎着一個十字星。
讓我們修正一下說法……
萊納一聽,瞬間僵了臉,說:
「隊、隊長!」
正是所謂的精英。
可是,菲莉絲用好像完全無法理解萊納的話似地語氣說:
「啊?咦?」
「請小心一點,隊長,萬一因爲太興奮而不小心受了傷,本來很快樂的事情也變得不快樂了。」
「這麼說來,你就是『被綁架的天使』小姐羅?謝謝你雖然身爲人質,卻還費盡心思留下情報給我們。現在我們來了,一切都沒問題了!」
路克一聲令下,手下立刻就開始行動了。
那個男人具有令人難以置信的戰鬥能力,魯依德和納斯特兩國都不戰而屈。
沒有月亮,漆黑、寧靜,夜晚的墓地。
「你在說什麼啊,萊納,說到墳墓,當然就聯想到夜晚啊!以前我看過畫卷,因爲從天而降的詭異光線照射而復活的死者們,利用深夜爬出墳墓將人類生吞活剝……如果那是事實,誰都想親眼目睹一次吧?」
「我說菲莉絲,我有一個問題……」
「所以我們只要幫隊長多製造一些回憶就好了呀!好!今天就好好的來烤個肉吧!」
這個就暫且先不談了。
男人們又看着菲莉絲。
於是,兩國便聽從卡爾威德的建議,達成和解,各取國名的頭一個字,於是魯納帝國便誕生在這塊土地上。
終果,兩個人將店裏菜單上所有的菜都嘗過之後,終於開始說正經話了。
「可是,隊長好歹是貴族的養女,怎麼會從來沒有露營過呢?」
於是,兩人三兩下就把包圍住他們的男人們打昏過去,揚長而去。
男人們說完,再度狠狠地瞪着萊納。
這時,萊納打斷菲莉絲的話。
「那個勇者傳說是什麼樣的內容?」
「你……竟然敢臉不紅氣不喘地講這種會遭天譴的話……雖然你說得也沒錯,但我想說的重點不是這個,卡爾威德可是一個靠自己的力量就足以制壓兩個國家,擁有萬夫莫敵戰鬥能力的怪物耶?這種人會因爲食物中毒而死?我覺得這當中有蹊蹺……」
對一個身爲擁有可愛女兒的監護人而言,今天的這個時候看似無災無禍、如此平和。
蜜兒可說完,一副完全沒有把路克的忠告放在心上的樣子,又頂着綻放喜悅光彩的表情,開始跳着走了起來。
拉哈說:
「知道了。」
可是,萊納的疑問遭到漠視。
「唉,我覺得,好像只要跟你在一起,就會無止境地墮落下去,越來越不像是一個正常人……」
「拉哈,你在說什麼啊?你應該也知道吧?蜜兒可隊長雖然是養女,可是跟一般的養女不一樣,她一定一天到晚都被迫接受軍事訓練……」
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說: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辦?既然我們都幹出小偷這種勾當了,今後在魯納就不容易待下去了吧?比較值得探索的勇者傳說也只剩一個,等查清楚了那個勇者傳說之後,我們就到別的國家去吧!而且我們手上也有錢了。」
前方几步之遙就看不到東西,在這樣能見度極低的環境當中,依稀可以聽見奇怪的聲音。
「原來如此……如果其他國家擁有那樣的力量就糟糕了,我們立刻去搶過來。那些武具現在在什麼地方?」
「另外我還聽到另一種說法,死者們的怨念化成幽靈或什麼的襲擊人類。雖然無法發動任何物理性攻擊,但是,以前拋棄的女人會採用更可怕的攻擊方式,每天晚上站在枕頭邊哭泣,要不就是在耳畔訴說着內心深深的怨恨。」
路克見狀,忍不住面露微笑,然後回頭看着跟在他後頭的蜜兒可部隊成員們。
就算她是精英,但在這種幾乎什麼都看不到的情況下,要同時確認腳下的路況,又要跳躍着走路似乎是有些困難的。
裏雷的這一席話使得蜜兒可部隊成員們的表情都瞬間黔淡了下來,然後阿穆說:
一個沒有月亮的黑暗夜晚,四周沒有光源,世界籠罩在一片真正漆黑的黑暗當中。
「什麼事實啦……啊,算了,不過,話又說回來,『被綁架的天使』又是什麼?」
萊納聞言,微微地皺起眉頭說:
「啊,那、那可真是恐怖啊……」
「我沒做過!我又沒有做過那種事。算了,我知道了,我們就打翻這些人逃跑吧……」
「啊,我好幸福啊……從來就不知道食物竟然是如此地美味……」
「嗯。對身爲色情狂,又是女人大敵的你而言,一定感覺更強烈。」
「我說啊,我不是說過,勇者之墓好像是被設置在與一般墳墓稍微不一樣的地方,所以就算大白天去挖墓,應該也不用擔心遭到別人目擊,不是嗎?」
「哪,你這個變態綁架犯!立刻釋放『被綁架的天使』小姐,乖乖地投降!」
姑且就先別在意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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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時蜜兒可突然被地面上冒出來的樹幹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傾。
扶住蜜兒可的人以宛如保姆的語氣說:
「嗯?什麼事?」
可是菲莉絲卻頂着事不關己的表情說:
「……對不起。可是,路克,這是人家第一次露營,我好興奮啊!」
「嗯。那有什麼問題?只要把墓挖開來不就得了?」
「緣由好像就是這樣……你有什麼看法?這個傳說好像跟以前的不一樣,內容非常具體,聽起來好像真的有值得一看的東西哦?力量大到足以壓制兩個國家、靠一己之力就可以在不流血的情況下阻止戰爭的勇者卡爾威德,身上所穿的七星武具。」
「嗯,這樣一來就沒問題了,我們有了這個跟帳棚一起買來、在營火晚會時要用到的吉他,蜜兒可隊長一定可以好好玩上一天,嘻嘻。接下來,只要蜜兒可隊長能忘掉那個叫萊納什麼的男人,應該就會是一次愉快的旅行了。」
「不是……吧?話不是這麼說的。還有,你是不是搞錯了?我確實是在哪個古老的文獻上看過有一種透過法師使死者復活的魔法,可是,應該是指召喚骷髏或殭屍吧?你說的詭異光線是什麼?那種傳說是從何而來啊?」
「遵命!」
萊納將他以前調查過的老舊資料說明給菲莉絲聽。
「據該文獻所述,以前這塊土地還沒有被魯納統一的時候,有魯依德帝國和納斯特帝國兩個國家,這兩個國家之間發生了激烈的爭鬥,長年不停地對戰。然而,有一天,一個叫卡爾威德的男人出現了,他靠一個人的力量就終結了那場戰爭。
蜜兒可·卡拉德踩着精神奕奕的步伐,在連一寸以外的東西都看不到的漆黑道路上走着。
「犯下無數誘拐婦女同胞的惡行,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爲一個真正的惡魔。」
菲莉絲面不改色地說道。
可是,萊納的話就被幾個突然闖進餐廳的男人給打斷。
「就利用這個機會,鬧它個天翻地覆,然後賴掉這裏的餐費,趁亂逃跑。」
另一方面,場景和時間改變。
「話又說來,還好我們買了露營的道具。前頭有一段路都沒有小鎮或村莊,根本找不到住宿的地方,最重要的是,隊長竟然那麼地高興……」
扛着鏟子,深夜站在墓地正中央的萊納呻吟似地說:
「露營露營、烤肉,好棒啊!」
「……我覺得偷竊這個行爲是值得商榷啦,不過,總比餓死要好……」
菲莉絲點點頭。
說着,便追着蜜兒可而去。
「另外,裏雷,能不能請你先去查清楚,前頭的地形哪一個地方最適合搭帳棚架營火?」
「是是,是這樣嗎?是我錯了,我不該問的。那麼,這下該怎麼收場?」
一頭綁成馬尾的亞麻色頭髮、圓滾滾的大眼睛、可愛的娃娃臉。這個看起來非常年幼的少女,才十六歲就擔任洛蘭德帝國「破戒」追擊部隊隊長的職務。
「我就說我把事實……」
「嗯,我們洛蘭德帝國的人在別國做些偷雞摸狗勾當的傳聞流傳出去就不妙了,所以我從金庫裏偷走金子時,留下了記有事實的字條。」
羣樹在風中搖晃,四周充滿令人不快的喧擾聲,但不知爲何,空氣裏卻瀰漫着一股溫暖的氣息。
「不,目前我自認心裏無愧,反倒是你……」
但,菲莉絲立刻打斷萊納的話。
「沒有。」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但萊納繼續緊晈不放。
「可是……」
「沒有。」
「我就說……」
「沒有。」
下一瞬間,菲莉絲拔出腰際的劍,抵在萊納的脖子上。
「你敢再胡說,就砍下你的腦袋,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這樣胡說八道,萬一幽靈或什麼的奇怪東西跟上我怎麼辦?」
「……難道,菲莉絲,你怕幽靈嗎?」
「…………」
一陣沉默之後,菲莉絲頂着嚴肅的表情說:
「你不怕嗎?幽靈可是用劍也砍不死的哦?你根本就不知道哥哥要我砍死不能砍的東西時,那種執拗訓練有多麼地嚴苛。」
「……你……連幽靈都想砍嗎?」
萊納以愕然的表情問道。
然後他馬上打消死後化爲幽靈,站在菲莉絲的枕頭邊,故意做些討人厭事情的念頭。
因爲他不想死兩次……
姑且就不談這個了。
扛着鏟子的兩個人只靠着四周傳來的氣息,以相當沒有緊張感的步伐,在幾乎看不到前方景物的漆黑墓地中前進。
可是,菲莉絲卻用淡然的口吻回答萊納的問題。
「咦?怎麼了怎麼了?路克爲什麼要熄掉?營火晚會已經結束了嗎?就不能再等一下嗎?不行嗎?」
可是,菲莉絲卻理所當然似地繼續說道:
萊納見狀驚訝地睜大平時毫無幹勁的雙眼。
四周馬上籠罩在一片連月光都沒有的黑暗當中。
儘管如此,只要有一點點的氣息,萊納和菲莉絲就可以掌握四周的狀況。
「要挖開墳墓,這個十字星挺礙事的,砍了它。」
就在此時,菲莉絲好像聽到了什麼似地突然回頭。
「咦?咦?這是什麼聲音?」
一個特別大的十字星從地面上冒出來,看來底下就埋着勇者的屍體和七星武具。
「墓?什麼墓?」
路克用緊張的聲音說:
萊納一臉沮喪,開始往前走。
「是開玩笑。」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因爲你能夠面不改色、做出砍倒人家墓碑這種會遭天譴的舉動,而感到驚訝……算了,不多說了。要挖了嗎?好麻煩啊……」
男人見狀說:
「又是想要來破壞勇者大人之墓的人嗎……」
菲莉絲頂着認真的表情說:
「唔,菲莉絲果然是夠厲害。」
萊納凝視着從他逃離洛蘭德以來,就以不亞於妖怪般神出鬼沒行動、執拗地持續追趕着他、以蜜兒可爲中心的「破戒」追擊部隊成員們。
「好痛~~阿穆,腳、踩到我的腳了!」
說着,兩人作勢就要離開現場,此時營火突然消失了。
「這麼一來就糟了,這就代表魯納的古老復活魔法,已經到了可以讓死者半夜裏起來唱歌的程度,對洛蘭德而言,這將會成爲巨大的威脅。」
可是女人聽到後,笑着說:
「不,不是我熄掉的,拉哈、裏雷、阿穆,是你們熄火的嗎?」
「咦?啊、啊、對、對不起蜜兒可隊長!我是第一次跳民俗舞……」
然後,十字星整個倒了下來。
「我再說一次,萊納,死人會每天晚上在枕頭邊唱歌,你認爲如何?」
「啊哈哈,別介意別介意,那麼,阿穆就學我的動作吧!」
「我們絕對不能被幽靈附身,現在就別理他們,照原定計劃,趕快挖出勇者的遺物,火速離開吧。」
「……我說你啊……你是當真這樣想嗎?以死人當軍隊來使役確實是會形成一定程度的威脅,可是我覺得,目前操控死人的魔法不是這個國家的主流,而且只是叫死人起來唱歌,又不是在戰場使用的的魔法,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是誰妨礙了我們的睡眠……」
「怎麼說呢?那些傢伙爲什麼對我們的目的如此地瞭若指掌呢?從某方面來說,我覺得那才叫超靈異現象。但是,看他們的樣子,好像不是衝着我們來的。」
這段無聊的對話戛然而止,菲莉絲繼續說道:
可是,菲莉絲用她那跟平常沒什麼兩樣的冷漠眼神定定瞪着後方。
路克用跟她不一樣,有點緊張的聲音說:
他的話被打斷了。
於是,所有人又開始搖搖晃晃地跳着令人覺得不舒服的舞,伴着火焰,景象就是如此地恐怖……
「喂,那些人怎麼看都不像幽靈啊……算了,就先別開玩笑了,現在怎麼辦?萬一又被他們撞見了,事情就麻煩了哦?」
「這種算是小事。」
萊納聞言沉吟道:
「難道是被蜜兒可發現……啊!」
不久之後,他們來到勇者之墓面前。
「打擾死者靈魂的無禮者們啊,承受我們詛咒的力量而死吧~~」
萊納和菲莉絲回頭一看。
「嗯……那倒是有點恐怖……」
令人感到不舒服的搖晃動作又開始了,那種動作與其說是民俗舞,還不如說是幼稚園的遊戲更貼切一點。
「剛剛那是什麼?」
另一個聲音比較沉着的男人回答:
「咦?什麼?」
「嗯!那大家就跟着我做哦!」
此時,黑暗中突然響起低沉嚴肅,宛如從死者口中發出的不快聲音說:
「也許是死者復活在唱歌吧?」
接着被稱爲裏雷,有着沉穩聲音的男人說:
一會兒之後……
「這種玩笑就先別開好了。」
於是,兩個人就依憑着着四周傳來的微微氣息,繼續前往調查怪物的真相。
於是,兩個人將鏟子往地面上一挖。
接着,白髮男子宛如配合着蜜兒可動作似地開始彈起吉他。
「我有同感,所以也許……」
可是菲莉絲用簡單俐落的一句話就提出了問題的解決方案。
「好~~」
「好厲害!蜜兒可隊長什麼都會啊!」
「那很簡單,那些人大概就是所謂的幽靈吧?以前被你像垃圾一樣拋棄而自殺的女人發誓要
接着菲莉絲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說:
「這下可糟了,對不起,就地形而言,這裏是最適合露營的地方……」
「唔,也許?」
可是,此時萊納住了嘴。
而熊熊的火焰四周有幾個男女踩着不屬於活人、搖搖晃晃、讓人感覺不快的步伐繞轉着。
萊納和菲莉絲對看了一眼,然後菲莉絲說:
「墓?裏雷,這是怎麼一回事?這裏難道是……」
接着,聽見蜜兒可用隱約透露着恐懼的聲音說:
「啊?你現在是在開玩笑嗎?」
然而卻聽到蜜兒可的聲音說:
「真的嗎?可是我覺得只有像我們這種人纔會在三更半夜來墓地啊?」
男人驚慌失措地停下腳步。
「嘻嘻嘻,那還用說!」
「不會吧……」
「我們身負預防他國擁有超越洛蘭德力量的義務,如果魯納基於某種軍事目的而開發魔法的
「那麼就開始下個曲子了。」
「…………」
「不,我可以感覺到某種東西的氣息,雖然只有一點點,除了我們之外,這個墓地還有其他東西在。」
之前因爲已經習慣了營火的光線,這突然落下的黑暗使得萊納一時之間,連在他身邊的菲莉絲身影都看不到。
她拍拍萊納的肩膀說:
「咦?」
「剛纔不是有聲音嗎?好像是唱歌,又好像是尖叫……」
「嗯?我沒有聽到什麼啊?」
「唔,你說的跟這些人有哪裏一樣……」
廣場的中央也許是準備施法術或什麼的,不知道爲什麼,被切得細細的樹枝堆得高高的,還點着火。
剎那間,才覺得菲莉絲的手以萊納的眼睛看不到的高速動了動,下一瞬間,就響起劍被放回劍鞘裏的聲音。
菲莉絲突如其來的勁爆發言讓萊納頓時無語。
「……我什麼話都不說了,反正也習慣了。」
他只說得出這句話。
看到這樣的景象,萊納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說:
「是嗎?這麼說來,難道是有什麼人?」
「果然就如我所說的一樣,死者四處徘徊。」
萊納愕然地凝視着這一幕,說:
藏身在草叢裏的萊納和菲莉絲,在墓地中一個略顯寬闊的廣場,目睹了一個讓他們不敢置信的景象。
「說得也是。」
「嗯?」
「那就加油了。」
然而,萊納的話就此被打斷,眼前一個女人以搖晃笨拙的動作擺動着,一旁以更笨拙的動作移動着腳步的男人,踩上了女人的腳。
「等、等一下啦!可是,今天一點月光都沒有,就算死者復活,除非他們靠到我們身邊來,否則我們也無法確認吧?再說,如果接近的對象真的是會襲擊人類的怪物,那不是就糟糕了?」
萊納一聽,趕緊說道:
「可以在一瞬間就將本來燒得那麼旺的火給熄掉,恐怕是魔法吧?我、拉哈還有阿穆都不擅使用魔法。」
「裏雷你這個大笨蛋啊啊啊!」
蜜兒可等人大叫。
於是,好像開始了一場戰鬥。
「唔……咦?……不會吧,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真正的怪物啊啊啊啊……我討厭怪物啊啊啊……唔。」
「嗯?!怎、怎麼辦?!蜜兒可隊長昏過去了呀,路克學……哇?!」
「阿穆?!你還好嗎?可惡,話又說回來,這些骷髏是什麼東東啊?!再這樣下去——哇?!」
因爲四周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狀況,不過就氣息來推斷,蜜兒可好像早就昏死過去了,所以事情與她完全無關,而其他的蜜兒可的部屬們則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敲到腦袋,也都昏迷了。
萊納只能用聲音和氣息大略推斷出蜜兒可等人和怪物們之間交戰情形。
「喂,真的出來了哦?」
「跟我想的一樣,說到墳墓,果然就跟夜晚脫離不了關係。」
「這無關緊要啦,現在怎麼辦?」
「去抓人吧,從你前女友的話中聽來,在那邊作怪的可能是怪物,並不是幽靈。只要不是幽靈,就沒有問題。逮住怪物,好好查個清楚。」
「我想說的是,我們該拿遭到襲擊的蜜兒可他們怎麼辦?這是我的重點……」
但,不知道爲什麼,菲莉絲竟然露出充滿悲傷的表情。
「……爲他們祈求冥福吧。」
「喂,他們又還沒有死……」
這時,戰鬥的聲音已經平息了。
顯然所有的成員都被打昏了,接着周圍傳出這樣的聲音:
「哼,這些人倒挺棘手的……」
「嗯。不過,只要這樣威脅一下,這些傢伙應該就不會想要再做出破壞墓地的事情了吧?」
「喂,菲莉絲,你不會是爲了上演剛纔那一幕,故意要我們把墓整個挖出來吧?沒想到你這次竟然這麼體貼?」
兩個人交換着這些沒營養的對話,繼續往前走。
廣場的中央那邊傳來這樣的對話。
於是,萊納一邊發着牢騷,一邊再度回到工作崗位上。
萊納頂着困惑的表情看着他們,然後瞪着菲莉絲。
「嗯?這個嗎?事實上這是最近我拿到的,被聘請到王宮的能幹廚師所使用過的金屬串。很羨慕吧?嘻嘻,用這個來喫丸子一定很快樂。」
「沒錯。不知道耶特那邊有什麼樣的丸子在等着我啊?」
「爲什麼連我也要在你的威脅下工作?」
「如果祕密此時外泄,我們一路走來的人生到底、到底算什麼嘛?!」
「啊?」
抬頭一看,天色已經漸漸變亮了。
「你是說你要用那個……」
幾秒鐘之後被堆得老高的柴火又被萊納用魔法點燃了火焰,怪物們——基本上只是一羣戴着骷髏面具的男人——面對菲莉絲那具有壓倒性的威力根本無從抵抗,菲莉絲將劍抵在那羣男人其中之一的脖子上說:
可是,菲莉絲頭也不回的說:
「啊,可是,現在一切都完了!真相終於要曝光了!」
接着那些呆立在現場的男人們趕緊撿起那把菜刀,然後說:
菲莉絲髮現到萊納的視線,仍然面不改色地說:
哇!男人們的情緒瞬間轉變,發出了歡喜的叫聲。
就這樣,萊納從男人們那邊打聽到了關於這次事件的情報,像是爲什麼要裝神弄鬼嚇人,還有剛纔他們說的勇者傳說的事實究竟是什麼。
萊納說:
「唉,我說你啊~~這次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菲莉絲。」
頓時,她眼前的鐵製棺木遂一裂爲二。
「你認爲呢?看來好像不是什麼怪物?」
「萬一那個男人說謊呢?」
「嗯。聽起來,那些傢伙好像知道關於勇者傳說的某些情報,總之,我們的方針沒有改變,先逮住他們再說。」
萊納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唔,我想不會吧?放過他們吧?只要我們不說,祕密就可以守住了。」
「哪,給你選擇,腦袋被砍掉在半空中飛、整個身體被一切爲二,或者乖乖照我的話做。你怎麼選擇?」
「我說的奇怪就是這一點啊!唔……啊、啊、不是,對不起,我會乖乖的努力挖,所以請你不要再把劍靠過來了,我會死的,可惡,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好好回報你!」
男人們見狀大驚失色,叫出聲來。萊納早就知道她那幾乎異常的高明劍法,所以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這、這一點就請不要追問我們……」
「……」
「也不是啦,你讓那些傢伙挖墳的目的我是能夠理解。」
男人們一聽,死命地懇求着萊納。
「真、真的嗎?!你、你願意爲我們守住祕密?!」
男人們看着那些料理道具。
「走了,萊納。」
於是,兩個人踩着穩定的步伐,開始在眼睛還不是很習慣的黑暗當中行動。
那些男人們告訴萊納:
萊納邊說,邊看着眼前那些剛纔被抓來的可憐男人,在菲莉絲的威脅下拼命地挖掘着勇者的墳墓。
「就是嘛,不能讓這些傢伙知道魯納勇者傳說的事實。」
說着,一羣人哭得呼天搶地。
說着,他把目光從已經挖得差不多的墳墓當中抬起來,看着菲莉絲。
「我、我們爲了守住這個祕密,世世代代在這裏生活,嚇走觀光客。」
「你很吵耶!」
於是,昏死過去的蜜兒可等人被留在原先的地方,而萊納他們則回到墓地,但是是回勇者的墳墓那邊。
萊納話才說一半就止住了,然後無力地說:
「我說菲莉絲啊,那個,怎麼想我都覺得很奇怪……」
「不愧是勇者的遺物,鋒利得讓人難以置信,我不認爲這是一般廚師所用的菜刀。如果你們想讚歎就悉聽尊便吧。」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萊納聞言卻盈盈地笑着說:
說着,他狠狠瞪着從剛剛就好整以暇地監視着萊納他們作業情形的菲莉絲。
另外根據這些男人的說法,所謂勇者的七星武具就是卡爾威德所使用的菜刀、砧板、平底鍋等等,非常平凡的七個料理道具。
而這些祕密就由皇子和公主,還有在卡爾威德的餐廳裏實習的廚師們,世世代代所守護着。
然而,此時菲莉絲的劍一閃。
就這樣,能幹的料理廚師成了傳說中的勇者卡爾威德。
男人當然己經有了定論。
此時,萊納覺得自己看到真正的惡鬼了。
然後,她突然將菜刀向下一揮。
不過先不提這些,萊納的想法一如往常地不重要。
當中有平底鍋、菜刀、鍋子等等廚房用品,果然是七個料理道具。
可是,此時菲莉絲又將劍刺向男人們的脖子。
可是,她一如往常,完全漠視萊納的話,從被挖出來的料理道具當中拿起一把菜刀。
「我倒覺得讓實習廚師的子孫們守着這種極度機密比較可疑……啊,不過,先不說這個……」
以前魯依德帝國和納斯特帝國的國王都是暴君,以人們的死亡爲樂,不斷進行殘酷的處刑和發動無意義的戰爭。
然後,他用拿在手上的鏟子格擋朝着他刺過來的劍,然後說,,
然後她大步離去。
萊納愕然地望着他們,然後追上菲莉絲說:
萊納和菲莉絲聞書,相對而視。
「唉。算了。那麼,我們在魯納的工作也結束了,接下來要到鄰國耶特去嗎?」
可是,此時萊納發現,不知道爲什麼,菲莉絲的手上握着幾根閃閃發光的金屬串。
「啊?!知、知道了。啊,我們已經完了,我們對不起歷代的列祖列宗……啊、啊、是,我們說,別殺我們……」
接着又有人說:
「所以呢?問題不在這裏……」
說着,萊納回頭看着流着淚,真的哭得不成人形的男人們。
「不行。哪,趕快挖,天快亮了。」
「喲——算了,這樣倒也好。沒想到菲莉絲其實是這麼好心腸的人。」
姑且不說這個了。據男人們所書,事實上,卡爾威德根本不是什麼勇者。
萊納等人繼續挖着墓,不久之後便看到勇者的棺木,他們打開棺木,找到被嚴謹地收納在裏面的幾個道具。
可是抱怨聲音未歇,下一瞬間,菲莉絲將手上的劍一翻,刺向萊納的脖子。
「嗯,所以呢?」
「難、難道卡爾威德是真的勇者嗎?那麼,我們……獲得解放了嗎?我們已經沒有必要瞞着世人……持續守住祕密了嗎?」
這兩個人不斷討論商量該如何改變現狀,因爲再這樣下去,人民會持續受苦,而國家也恐怕很快就會滅亡。
然而此時菲莉絲宛如回應那些啞然失聲的男人似地,刻意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真是不敢相信,可是這是事實。我們、我們是勇者實習生的子孫!」
「嗯?哪裏奇怪?」
萊納很沮喪地說。
男人很驕傲地說完……突然又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接着說:
萊納說:
「哪,給你選擇,腦袋被砍掉在半空中……」
之後,立刻分別即位爲國王和女王的皇子和公主,遂將魯依德和納斯特統合爲魯納帝國。可是,弒親之人登基爲王是無法獲得民心的,而長久以來相互憎恨的國家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整合成功,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讓人民能夠接受的傳說。
男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悲嘆着,萊納望着他們,說道:
「真糟糕,這麼一來,一切都曝光了,好不容易隱藏了幾個世代,我們族人的辛勞全部都付之流水了。」
她用一如往常,沒有抑揚頓挫的語氣說道。
「我說啊,既然如此,那我們挖這個墓不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嗎?他們都說是七種料理道具了,唉,害我挖得這麼努力……」
「好。」
「我們就是那些實習廚師們的子孫,所以,我們有守護這個祕密的義務!現在,這已經是連這個國家的國王都不知道的高度機密!」
「啊?!」
說着,她將那把菜刀往地上一丟。
當他們思索着要想辦法終止戰爭的時候,他們想到了兩人經常幽會的餐廳裏,能幹廚師卡爾威德,他們將卡爾威德請入宮,命令他在料理當中下毒,暗殺各自的父王,兩國的國王怎麼樣也沒想到自己的孩子介紹入宮的廚師會下此毒手,結果雙雙死亡,長年以來的戰爭因此結束。
可是菲莉絲依然面不改色。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魯依德的皇子和納斯特的公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邂逅彼此,成了戀人,故事就此展開。
在菲莉絲的長劍威脅下,男人戰戰兢兢地如實道來。
「什麼話?我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務罷了,因爲魯納是洛蘭德的同盟國,如果失去勇者傳說有損魯納國家名聲,對我們並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