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Ⅰ回憶遙遠的過去
《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8.8萬 字
在空無一人的教室當中。
「…………我喜歡萊納。」
姬法-諾爾斯輕喃道,溫柔地撫摸着他的頭。
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讓她心頭一緊,有一種淡淡的幸福感。
可是,他聽不到這句話。
地點在洛蘭德帝國王立軍事特殊學院的教室裏。
早上的課程結束,中午的課也上完了,傍晚就要開始進行夜間的模擬戰鬥訓練,然而……
他從開始上早上的課之後,就一直趴在桌子上睡懶覺……
姬法坐在他的旁邊。
「真是的,萊納你這個人真是太卑鄙了。看你睡得那麼香甜……我怎麼忍心吵醒你呢?現在應該趕快去參加訓練纔對的……再這樣下去,連我都要被記逃課,分數都要往下掉了……」
嘴上雖這樣說,她卻依然帶着溫柔的眼神凝視着他那可愛的睡臉。
從窗外射進來的日光已經開始西斜了。
天空中染成鮮紅色的陽光照在萊納那一頭黑色的頭髮上,使得他的髮色看起來微微地泛着紅……
姬法心想,萊納現在的髮色跟自己的紅色短髮是一樣的,心中不免微微地竊喜。
在空無一人,一片靜寂的教室當中。
只有他們兩人的教室當中。
她再度喃喃說道:
「……我對萊納……」
姬法輕輕地正待說出口……
可是,她停住了。
「講這種話,老是一直喫點心,待會兒晚飯又會喫不下了。」
說着,也扮了個鬼臉。
她們一邊參觀林立在熱鬧的商店街上的夜攤子,一邊走着。
「哪、哪有那種事!只有今天嘛!」
當初被送來當間諜的人有二十名。
她搜尋洛蘭德軍隊的動向,將情報傳回艾斯塔布爾。
可是,姬法卻搖搖頭,然後學着妹妹的動作,把頭靠在姊姊的胸前。
萊雅見狀,露出有點困惑的表情,然後說:
她垂下眼睫。
回想了起來……
但是,在這一段期間,身分能夠不曝光而存活下來的只有她和……她的姊妹們而己。
姬法也看着萊雅說:
「……啊,真是的,妳很笨耶。買這三根糖,妳的零用錢就真的都花光了吧?」
姬法非常喜歡跟自己長相神似,卻比自己有女人味,又非常溫柔體貼、大她三歲的姊姊萊雅。
爲的是保護祖國艾斯塔布爾不遭受洛蘭德的魔手肆虐。
所以,那一天,她笑了。
「說得也是。姬法有時候做事是有一點心浮氣躁的……」
只要三個人能夠在一起就夠了……
蕾蜜兒突然露出惡作劇的表情。
三姊姊的模樣非常神似,都有着長度不同,但是色彩一樣的紅頭髮,還有同樣凜然有神的紅眼睛、端整的容貌,對衣服的喜好品味也一樣。
「我說,萊雅姊姊。剛纔姊姊不是問我想要什麼嗎?」
這時,蕾蜜兒看到攤販販賣的甜點。
她用有點笨拙的動作將糖果遞給姬法……
語畢,她朝着姬法扮鬼臉。
彼此扶持、安慰。
她們掩飾真實的身分,收集洛蘭德軍隊的情報,尋找儘可能讓自己存活下去的工作……
萊雅聞言苦笑道:
姊姊爲了保護妹妹,而妹妹則爲了支持姊姊拚命地努力、努力、再努力……
可是蕾蜜兒卻說:
即使後來被艾斯塔布爾的軍隊撿回去接受教育時也一樣。
萊雅聞言也用力地點着頭。
接着又緊緊地抱住妹妹的頭。
姊姊萊雅,和妹妹蕾蜜兒。
「我買了糖果喲,萊雅姊姊!唔,那個……還有姬法姊姊!」
「我也超討厭不聽話的妹妹。」
「所以,把我的零用錢分給蕾蜜兒用吧。難得的休假,我們三姊妹像現在這樣一起參加活動……我覺得這樣的回憶很珍貴重要。怎麼說,她都才十二歲呀,可是,她卻不能像其它的孩子一樣盡情嬉戲,總是要她忍受許多事情……置身在敵國當中……她一直在忍耐……所以……」
腦海中浮起妹妹頂着沮喪的表情的樣子,姬法忍不住笑了,然後說道:
「什麼話!真是的,是妳們沾到我的,這樣說太過分了吧?!」
真的,這樣就夠了。她已經擁有所有最重要的東西了。
說到這裏,她突然不說話了……
她驚愕地大叫。
「唉,姬法還是一樣,真是個乖孩子。不過,妳不用那麼擔心。因爲妳也才十四歲呀。今天難得有這樣的活動,如果有想要什麼,就儘管說……」
萊雅聞言露出微笑,用力地抱住姬法的頭。
「唔——萊雅姊姊,可以嗎?」
因爲她知道,自己沒有那種資格。
蕾蜜兒一聽,遂看着萊雅。
姬法聞言,就像姊姊剛纔對她所做的一樣,也溫柔地拍拍妹妹的頭。
眼神黯淡了一下。
話還沒說完,後頭又響起萊雅的聲音。
姬法見狀笑了。然後說:
蕾蜜兒聞言皺起眉頭說:
萊雅點點頭。
「啊,又老是說這種放縱的話?!」
兩年前的某一天。
「嗯。可是,今天有祭典活動……就放她一馬吧。倒是,姬法有沒有想要什麼?難得有祭典活動,如果有想要什麼,就買一點吧。當然太貴的東西就不行了。」
真的只要這樣,她就不再想要什麼了。她真的是這樣想的。
從此,姊妹三人就相依爲命。
於是,只有她們存活下來。
「我想,那是因爲姬法姊姊是個傻蛋。」
她們幾近瘋狂地爲求生而戰。
打探洛蘭德的情勢,將消息傳回艾斯塔布爾。
「太好了!最喜歡萊雅姊姊了!!討厭姬法姊姊!」
自從來到洛蘭德之後,每天都過着與死神毗鄰而居的日子。
被送到洛蘭德當間諜的時候亦然……
「……妳們兩個孩子都太乖巧了。」
姬法也還以顏色。
姬法見狀,露出驚愕的表情。
「剛纔喫那麼一點哪夠啊!」
在姊姊萊雅尚不滿十二歲的時候,她們的父母就遭到殺害……
她們總是不離不棄,相互依靠活下去。
「嗯~~可是,難得有祭典活動,我覺得今天放縱一點也無妨……」
蕾蜜兒見狀,不悅地嘟起臉來,頂着憤怒的表情把臉別了開去,走進夜市。
「啊,我的糖也沾到姬法的頭了……」
每當姊姊走在路上,街上來來往往的男人們便會用目光追着她跑,這讓姬法感到與有榮焉。
「啊?!怎麼都是我啦?!」
「嗯。我在意的就是這件事。我剛纔也說了,蕾蜜兒今天買了好多點心,我想,她的零用錢大概都花在買攤販的點心上了。可是她待會兒一定又會想要買衣服跟玩具什麼的,到時她又會後悔把錢都花在零食上。啊,真是的,我覺得很快就可以看到那副景象了。」
看樣子,她們似乎還可以有一番作爲。
於是,蕾蜜兒便喜孜孜地把頭往姬法的胸前靠過去,緊緊地抱住她。
「嗯?想到要什麼了?」
她嘆氣似的說道。然後轉頭朝向姬法的後方揮着手。
這時,萊雅突然溫柔地撫摸着姬法的頭。
「啊,等一下,蕾蜜兒!不行啦!妳不是纔剛喫過點心嗎!」
此時,蕾蜜兒突然用驚慌的聲音說:
「萊雅姊姊,妳真是的,不行這樣寵蕾蜜兒啦!這小妮子最近真的都只喫點心,不好好喫飯。」
蕾蜜兒說着就跑走了,姬法見狀——
「哪,萊雅姊姊,人家想喫那個!」
洛蘭德的軍隊到目前爲止,好像也還沒有鎖定她們。
「咦?啊?!不會吧?!哇?!我說蕾蜜兒妳……」
那一天,她笑了。
她是這樣想的。
然後姬法又凝視着跟自己長得也很相似,小她兩歲的……目前才十二歲的妹妹蕾蜜兒……
「妳每次都說只有今天。萊雅姊姊,妳也說她幾句嘛!」
也許這是她離開祖國艾斯塔布爾,以間諜的身分進入敵國洛蘭德之後,第一次笑得這麼開懷。
因爲她知道,這種情愫是沒辦法傳達給他知道的。
爲的是向殺了她的父母的洛蘭德進行報復。
「萊雅姊姊,妳知道嗎?那孩子今天真的買了好多點心喫呀!」
姬法看着妹妹,然後回頭對姊姊說:
姬法也順勢回頭看,只見蕾蜜兒手上拿着三根糖,朝着她們這邊跑過來……
那種感覺好舒服……
「我想要的東西已經都有了。只要我們三個人能夠一直這樣生活在一起,我就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啊?!對、對不起,姬法姊姊!糖果沾到姊姊的衣服了?!」
姬法聞言。
「啊……可是、可是,看起來好好喫的樣子,所以我就想,姊姊們大概也會想喫吧……」
她跟姊姊萊雅還有妹妹蕾蜜兒三個人,一起參加在洛蘭德帝國首都雷路德所舉辦的祭典活動……
她們以無父無母的姊妹身分被送進敵國洛蘭德兩年了。
她大叫着抗議。可是,萊雅和蕾蜜兒卻對望了一眼,吐了吐舌頭笑了。
姬法見狀,生氣似的皺起眉頭。
「搞、搞什麼啦!不要笑人家嘛~~」
她一邊說,卻也一邊笑了起來。
她們就這樣,站在因爲舉辦祭典活動而顯得熱鬧不已的商店街正中央,對望着、嬉笑着。
那一天,她真的是打從心底快樂地笑了……
就在這個時候。
背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喲,妳們是姊妹嗎?真是可愛啊!好個美人姊妹啊。」
可是,姬法和蕾蜜兒都已經很習慣這種事了。男人們常常都會鎖定姊姊萊雅,上前來搭訕……可是,每一次總是被姬法和蕾蜜兒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後就識相地退下了,這是一直以來的模式。今晚來參加祭典活動也一樣,到目前爲止,這種搭訕也已經發生過兩次,這一次算是第三次了。
所以這次也一樣……姬法和蕾蜜兒對看了一眼,點了一下頭之後,轉頭狠狠地瞪向那個男人。
那男人只露出困惑的表情……
「啊?妹妹們嫌棄我啊?」
男人帶着天真的笑容說。
然而……
姬法的表情卻扭曲了。
不,連蕾蜜兒和萊雅的表情也都扭曲了。
看到那個男人……
不,是看到男人身上所穿的鎧甲……姬法不禁全身發抖。
「爲……爲什麼……」
「索求雷鳴>>>-稻光!」
人們已經習慣了。習慣被國家、被軍人凌虐。
她們看到萊雅一把抓住在她左右方、前來參加祭典的其它遊客的衣服,把人往魔法騎士身上撞過去。在擋住男人的視野之後,她也開始朝着姬法她們的方向跑過來……
說着,他便面不改色地踩過倒在地上的洛蘭德人民的身體……
錯不了。
「啊……」
「聽我的話!我說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的!!我們姊妹們一定還能繼續一起生活下去!」
慘叫聲四處響起。
然而,姬法卻認識這種鎧甲。不,應該說要她忘記纔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種鎧甲,是隻分配給洛蘭德國內地位最崇高的戰鬥集團——魔法騎士團的特殊戰鬥服。
插圖011
男人見狀點點頭。
此時,姬法將臉別了開去。
這麼一來,也許可以逃過這一劫。如果街上一直都這麼熱鬧,她們就可以混在人潮當中,或許就可以順利逃走。她這樣想。
這個國家最強的戰鬥集團。
被對方氣勢所震懾的恐懼一瞬間化了開,姬法勉強移動了瑟縮的身體,一把抓住蕾蜜兒的手臂跑了起來。
妹妹的臉孔絕望地扭曲了……
姊妹三人一定又可以一起歡笑度日。
聽到這個叫聲,姬法的身體顫抖了起來。
高招!姬法心裏想着。
可是姬法對她說:
姬法見狀。
誦唱完魔法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開始閃閃發光。那是強行鬆開大腦的抑制作用,把身體的能力激發到最極限的高度魔法。
就這麼一聲,衆人就閉嘴了。
光是這種殺氣就讓她無從遁逃。
可是,姬法還是無法動彈。不可能逃得掉。面對如此、如此厲害的怪物,她們不可能逃得掉……
此時萊雅說:
可是,姬法的視野突然被擋住,原來是萊雅跳到她面前來。
「不準亂來!我是軍部的人。膽敢亂來,就殺掉你們所有人!!」
她被迫瞭解到這一點。
見狀,姬法的身體更加抖個不停。
是的,她也對自己這樣說。
「唔……」
「我-獻上契約文-孕育沉眠於大地的惡意精獸。」
姬法見狀皺起了眉頭。
萊雅一邊說一邊回頭,舞動雙手,將光之文字描繪進空間當中。
「別再說了,快走!沒問題的,我一定會追上妳們!帶着蕾蜜兒,跑到艾斯塔布爾的國境!!」
妹妹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表情……
一定不會有事的。
而姊姊萊雅就學會了這個魔法。那是當然的,因爲她在艾斯塔布爾的訓練設施裏面,輕而易舉地就獲得了天才的稱號,也因此她纔會被推選擔任派駐洛蘭德的間諜任務。
姬法大叫,強行拉着不想配合的蕾蜜兒的手臂,正要往前衝……
而且是難度非常高,屬於高級魔法的一種魔法。即使在艾斯塔布爾境內,也只有一小部分的精英分子可以學會這種高難度的魔法。
到目前爲止,她們好幾次都覺得瀕臨死亡了,但每次三姊妹都互相扶持,安然順利度過難關……努力走到今天……
那是一幅讓人無法置信的景象。瞬間,好幾個人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相繼倒地。
男人身穿由白色鎧甲和深藍色長袍所組合而成、形狀奇怪的鎧甲。
瞬間,光之魔方陣的中央出現了雷球,閃電隨着轟隆聲,從魔方陣當中朝着男人的前方釋放而出。
她再度用力地握住妹妹的手臂,往前疾奔。
有這種能力的萊雅……
「不要啊~~~~~~」
「不要?!我不走!姊姊她、姊姊她……」
然後大叫——
「不會有事的!姊姊絕對沒問題的!蕾蜜兒應該也知道啊,姊姊、姊姊是很厲害的!她一定可以打敗那傢伙!!可是,如果有我們在,她就會覺得礙手礙腳……」
可是男人卻大喝一聲。
而且……十年前,她們的父母就是在一瞬間被穿着這種特殊鎖甲的怪物們給殺死的……
「不要停,姬法!我先在這裏擋他一陣……」
只要不放棄,一定可以想辦法度過的……
姬法被這股殺氣給整個吞噬了。
然而,此時——
轉頭一看,只見妹妹的眼中流着淚,不停地尖叫着。
她大聲吶喊道。
那是一種具壓倒性的脅迫感。
瞬間,街上一口氣迴歸靜寂。
男人說完話的那一瞬間,殺氣頓時在四周膨漲開來。
實力相差太遠了。
美麗、充滿女人味,堅強又勇敢,姊姊是姬法一直以來引以爲傲的人……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動作。
萊雅的身體動作因爲這個魔法而加速了。她以猛烈的攻勢,朝着緊追而來的魔法騎士一躍而上……
語畢便開始誦唱起咒文了。
這個男人鐵定是洛蘭德的魔法騎士……
會被殺……
那是必然的吧?因爲人們目睹有人死在自己身邊。
這就是洛蘭德。
慘叫聲響起。
可是,男人見狀卻浮起更令人討厭的笑容,同時雙手在空間中舞動,描繪起光之魔方陣。
聲音來自她身旁。
「可是?!」
萊雅以姬法從沒聽過的強硬口吻對着她怒吼。她聞聲——
蕾蜜兒見狀——
「可、可是……」
「…………」
那是艾斯塔布爾的魔法。
「所以呢?」
所以,現在一定要採取行動。
「哪,現在路打開了。我來了,妳們這些母狗,儘管逃吧!我立刻來殺妳們了!」
然而男人又是邪門地一笑。
「啊……不是開玩笑的吧?如果施用那種魔法……這裏、這裏還有許多其它洛蘭德的人啊?!」
「快啊!」
就在這時——
這時,男人銳利地瞪着三個姊妹,臉上帶着笑容。
「啊……是!」
那是洛蘭德的魔法。形式和艾斯塔布爾的魔法完全不一樣,是在空間中畫出光之魔方陣使其啓動的洛蘭德的魔法。從魔方陣的形態看來,如果姬法記得沒錯,那應該是叫「稻光」的攻擊魔法……
那是他自己國家的人……是他的同胞,而他竟然面不改色地踩着他們跑了過來。
「喲,艾斯塔布爾的走狗們跑到這種地方笑什麼?把我們騙得團團轉,覺得很爽嗎?」
接着她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戰場的惡魔。
男人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逼近。他頂着淡然的表情一一將沿路的行人撂倒,緊追而來。
一個完全瘋狂了的國家。
她凝視着萊雅。只見姊姊行雲流水般地畫完光之文字。
這一次一定也可以想辦法克服的。
不會有事的。
「走了!」
好害怕。
「我們走了,蕾蜜兒!」
商店街因爲舉行祭典活動而人聲鼎沸,她們一邊在人羣縫裏穿梭,一邊不斷地回頭看。
「姬法!帶着蕾蜜兒快逃!」
她害怕知道原因。
不可能的。
那是不可能的……
因爲,她們一直都這麼地努力。剛纔,姊妹三人還爲了糖果和衣服的事情一起嬉笑怒罵着。
所以,不可能有那樣的事情……
然而,妹妹的慘叫聲持續刺痛着姬法的耳朵……
妹妹的慘叫聲……
迫使姬法一邊發着抖,一邊回頭往後看。
映人她眼簾的景象是——
身體失去平衡,倒向地面的姊姊的身影和……
帶着令人厭惡的笑容,將從姊姊身上扯下來的左手臂高高舉起,刻意展現給姬法她們看的魔法騎士的身影。
血水飛濺。
從姊姊那細瘦而美麗的手臂上飛濺而出的鮮血飛濺在四周。
男人一邊邪惡地笑着,一邊凝視着姬法和蕾蜜兒。
「哪,妳們想怎麼樣,艾斯塔布爾的母狗們?丟下妳們的姊姊,自行逃命嗎?或者來助她一臂之力?」
蕾蜜兒見狀。
「萊、萊雅姊姊?!」
她放聲大叫,作勢要跑上前去,然而——
「不要過來!」
萊雅怒吼道。她壓着不斷噴出血水來的肩膀站起來,擋在魔法騎士面前。然後回頭看着妹妹們,她的臉孔因爲痛苦而扭曲着,卻仍然帶着溫柔的微笑。
然而,萊雅對此並沒有反應。只是用溫柔的聲音說:
一邊在心中大叫——好喜歡姊姊!
「……很好,了不起的孩子。哈哈,我真的好喜歡妳們兩個。妳們真的都是乖孩子。是我極度引以爲傲,讓我覺得自慚形穢的妹妹們。」
她輕聲地說道。
「妳不是做姊姊的嗎?要振作起來。」
蕾蜜兒一直哭叫着不要。
「蕾蜜兒,快逃……」
萊雅卻回道:
蕾蜜兒大叫。
可是,萊雅仍然頂着溫柔的笑容……
姬法聞言,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了。
姬法望着這一幕……
「嗯、嗯,沒、沒問……」
可是,事實是倒過來的。姬法跟蕾蜜兒一向都非常崇拜姊姊,都以姊姊爲榮。
可是,萊雅好像瞭解姬法的心思似的搖了搖頭。
看到這一幕……
姬法呻吟道。
是萊雅的……姊姊的頭顱……
姬法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出現了三個穿着和男人一樣奇怪的戰鬥服的人。
她這樣說。
那個男人現身了。
一直這樣憧憬着。
姬法見狀。
所以——
她不想聽。
「不要!不要!!我不要跟姊姊分開?!我絕對不走!!」
聲音逐漸遠去,終至消失。
她再度抓住蕾蜜兒的手臂。
那是當然的。她們一直生活在一起。從出生到現在,她們一直都守在一起。
不想聽這種話……
「你、你們……」
然而,話在此時中斷了。
她只能扭曲着臉,任淚水盈滿眼眶……
離開市中心之後,來往的行人愈來愈稀疏,應該已經拉開相當遠的距離了。背後蕾蜜兒的氣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嗚嗚的哭聲變成喘息……
姬法抓住蕾蜜兒的手臂,往前疾奔。
因爲我跟自己一直崇拜的萊雅一樣,是個姊姊。
因爲我是姊姊。
「哪,想把我怎麼樣?殺了我嗎?好啊。妳就試試看哪。不過,當妳動手時,我立刻就殺了妳妹妹……妳意下如何?」
眼前……
腦海中浮起這個街道的地圖,選擇讓後面的追兵容易搞混的路徑逃命。回頭一看,那個男人還沒有追來。
廉價的命。男人這樣形容爲了保護她們,而賣命奮戰的姊姊。
她拚命地跑着。
那個東西……讓姬法頓時無法動彈了。
語畢,她再度與男人對峙。
「不要!!」
「妳們不用怕,沒問題的。我絕對不會讓他越雷池一步。妳們絕對可以逃走的——快走吧。」
「呼呼……跑到這裏,應該沒問題了……」
萊雅成功地幫她們擋住了。
「我、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
「艾斯塔布爾的狗,明明是狗,卻跑得這麼慢……」
她看起來好像是不太行了。整個人已經氣喘吁吁,如果不暫時停下腳步歇一會兒,她恐怕無法動彈了吧?
姬法看到他,差一點尖叫出聲。
一切都盡在否言中。
視線轉向姬法。
她們穿過人羣,轉進巷子……
是一顆頭顱。
「求求妳,姬法。」
她又哭又叫,企圖掙脫姬法的手,可是,姬法卻往妹妹的臉上用力一摑。
蕾蜜兒被他們抓住了……
蕾蜜兒大叫。
讓姬法好生羨慕。
就算不費一言一語,心靈也可以相通。
可是,她不能這樣做。
淚水奪眶而出。
可以的。
「蕾蜜兒,我們走!」
「蕾蜜兒,還好嗎?」
「那些妳引以爲傲的妹妹也很快就會死的。」
可是萊雅卻說:
但姬法淚也不擦,當下採取了行動。
「不用說我也知道!」
她一次又一次在心中吶喊着:不要死!如果妳不能再待在我們身邊,我就不喜歡妳了!
可是,她沒能說完這句話。背後響起蕾蜜兒的叫聲。
如此地美麗、優秀而溫柔的姊姊是她們的驕傲。
「不要!住手,放開我!」
她一直聽到後頭有嗚咽聲。蕾蜜兒一邊哭着一邊跑。可是,她現在不能哭,不能停下腳步。
她對着妹妹怒吼道。蕾蜜兒見狀,淚水更是止也止不住,臉孔整個扭曲……
然而,巷子的陰暗處卻響起一個似曾聽過,令人不悅的聲音……
然而,她忍住了。立刻將蕾蜜兒推到背後。
她這樣想。
我必須保護妹妹蕾蜜兒。
此時男人卻帶着樂不可支的表情說:
「她說,就算拿一條命來換也要保護妳們。哈哈。如此廉價的命怎麼保護得了呢?」
「………………我也好喜歡……」
一直到現在這個關頭,自己還是如此地不中用……
然而,隨着歲月的逝去,即便自己的年紀已經超越姊姊當年的年紀……她卻依然如此地笨手笨腳……
「我剛纔不是才說,最討厭不聽話的妹妹!!」
姬法聞言……
「姬法……蕾蜜兒就交給妳了。」
但是,她不再哭叫了。
總有一天,希望能變成像姊姊那樣。從小她就一直這樣想。
那麼輕的聲音,萊雅理當聽不到的,然而……
姬法也好想放聲尖叫。
「…………我……不會有事……妳們快逃。我一定會追上妳們的。」
我也好想放聲狂叫……
「我也……好喜歡妳們。所以,我絕對不讓妳們受到傷害。就算要拿我的命去換……」
萊雅宛如回應她心中的吶喊似的在她們背後說:
看樣子,是可以逃過去的。
滾在她眼前的東西是……
男人將拿在手上的東西往她們這邊丟過來……東西滾到她面前。
男人這樣說道。
於是男人說:
這時姬法又彎進一條巷子,藏身在一條几乎沒有人的陰暗巷子的暗處……
萊雅愉快地笑了。真的很愉快似的說:
「走了!」
男人愉快地笑着說。語氣中充滿了嘲笑。
「…………」
姬法絕望了。她想不出任何可以突破這種困境的方法。
可是,她必須保護妹妹。
萊雅把妹妹託付給了她。
就算要賭上一條命也在所不惜……
姬法彈也似的一回頭,朝着抓住蕾蜜兒的魔法騎士一拳打過去……
可是。
「唔?!」
背後一個猛烈的腳踢瞄準了姬法的頭。瞬間,眼前化爲一片空白,她整個身體都飛出去了。撞擊在牆上,隨即崩落地面。
只這麼一踢,姬法的腳就失去活動能力了。她的身體不停地抖着……
「啊……唔……啊……」
耳鳴得好厲害……然後慢慢地——
「…………姊姊?!姬法姊姊!!」
她聽出那是蕾蜜兒的叫聲。
此時,她已經被四個魔法騎士圍住了……接着又是一踢。
「唔……」
姬法的頭往上一彈,或許是嘴巴破了吧?血水飛濺而出。她的頭再度撞擊在牆上,整個人趴倒在地上。但是,攻擊並沒有停止。敵人從左右邊一次又一次地腳踢、痛毆……
她完全無法抵抗。
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可是,她的身體沒辦法動。因爲骨折,她沒辦法動。
「……啊,得回去了……哪,萊納。天已經黑了。回家吧。」
接着男人一把抓起姬法的頭髮。
因爲萊雅把蕾蜜兒託付給我了。
「求、求求你……求求你。我什麼都願意做……我受到什麼待遇都無所謂。什麼命令我都聽,所以……我妹妹……」
她努力地抬起臉來……凝視着從上方盈盈笑地俯視她的男人。
她差一點就嗚咽出聲了。
一定要救這個孩子。
「不要!求求你們,不要再打了!姊姊會死的!會死的!」
這時,攻擊的動作突然停頓了。
「夠了!我無所謂!我們、我們一起去找萊雅姊姊吧?!所以……」
總有一天,一定會去救她。
背叛朋友……背叛西昂和泰爾、湯尼、法露……
這時,男人用鄙視的眼光看着姬法。
可是,姬法打斷男人的話。
男人聞言,露出更愉快的表情。
「真是的!萊納睡太多了!從早上就一直睡到現在!」
其實不想殺任何人的……
說着,萊納支起身體。
「就這樣囉,歡迎來到洛蘭德。從現在起,妳要把洛蘭德的假情報傳回艾斯塔布爾。如果妳能勝任,我們就放了妳妹妹。不過,在這之前,妹妹就先由我們看管了。不想妹妹被殺,就好好工作。妳這個……」
我會殺了大家。
可是,姬法也不在乎了。
因爲她沒有講這種話的資格。
從窗口吹進來的風開始帶有幾分寒意了。
「妳就真的那麼想救妹妹嗎?」
「我會聽從你的命令。」
「真是個貪睡鬼……」
男人說:
就這樣,她……
男人問道,姬法拚命地點點頭。
姬法對他說:
她用力地抓住萊納背部的衣服,忍住了這個衝動。
可是,姬法沒有回答妹妹。
然而,她還是把話給吞了回去。
她一邊撫摸着萊納的頭髮一邊回想着往事,突然回過神來時,驚覺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
自從那天以來……
她試着這樣問自己。
一個完美的笑容。
她把這句話吞了下去。
緊繃到不論別人對她有多溫柔體貼,和大家的感情有多好,她都絕對不會敞開心房……
救救我……
心情一直都處於緊繃的狀態。
救救我,萊納。
然而……
只有妹妹的慘叫聲……
蕾蜜兒是如此地需要幫助的,然而……
大家都會被殺。
然而,自己爲什麼會如此地喜歡萊納呢?
淚水不由自主地就要滾落……
大家……
而且,今後也將會背叛萊納。
我會殺了自己很喜歡的人們。
一定要。
姬法就這樣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她甚至已經感覺不出是哪個地方在痛了。
他每一個動作都是這麼地可愛……
她好想死。
於是,男人很愉快地笑了。不,其它的魔法騎士也笑了。然後——
男人一聽又笑了。
坐在陰暗的教室當中,他環視着四周……
姬法不需要猶豫。
「…………唔……求、求求你們。我不再抵抗了……妹妹她……還是個孩子。所以……」
成了背叛者。
更重要的是……
自己變成什麼樣子都無所謂了。
她再度伸手去撫摸他的頭髮。
她保持這個姿勢已經有多久了?
背叛祖國……
姬法想摸摸她的頭。告訴她,妳做得很好。才十二歲的年紀……卻做得很好。她想摸摸妹妹的頭,告訴她,很抱歉,事情變成這樣。
只是凝視着男人……
可是,至少蕾蜜兒……
姬法在心中發誓。
於是——
這時——
「這個賣國賊。」
「呼……哇,爲什麼這麼暗?不會吧?已經晚上了?!睡好久哦~~」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旁的男人點點頭說:
……而是我扣下扳機的。
「……………………嗚。」
然後,試着說出她剛纔沒說出口的話……
和妹妹分開之後的這兩年當中……
妹妹只是不停地哭着。
其實不想殺大家的……
因爲,我是她的姊姊。
「不要怕。我一定會好好做的。等我,我一定會救妳……」
姬法看着妹妹……面露微笑。然後說:
「哈哈!這傢伙竟然毫不在乎地就出賣了國家。這就是艾斯塔布爾的間諜?哈,果然都是一羣沒用的走狗。」
求求你,救救我……
好幾個地方都已骨折。她看到自己的右手臂和右腳都彎向奇怪的方向……
「唔。本來以爲妳們在艾斯塔布爾一定有親人被抓去當人質,避免妳們出賣國家的,沒想到……看來是我們想太多了。既然可以這麼幹脆就出賣國家,那不如抓走這個女孩,好好地利用做姊姊的……」
然後往她吐了一口痰。
就算被譏爲賣國賊,雙手有多麼地髒污……
但姬法不把這些傷放在眼裏。這些傷都無關緊要。
不要說救蕾蜜兒了,她連動都沒辦法動。
「唔,不行。現在我要像殺妳的姊姊一樣殺了妳。這是上級的命令。上頭命令我們要將所有艾斯塔布爾的走狗們都殺光……」
萊納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又發出熟睡的鼻息聲,姬法不由得露出微笑。
「嗯~~啊,今天好像……唔……啊……呼……」
「……我對萊納……」
她把這句話吞了下去。
救救我。
救救我,萊納。萊納、萊納、萊納。
她有點惱怒地說道,然後又露出笑容。
不久之後將會發生戰爭。
「啊,這樣做好像比較有樂趣呢……這種小鬼頭也沒什麼用處。不過,算了。任務算是順利完成了。」
「即便背叛國家?爲了救妹妹,妳甚至可以背叛國家嗎?」
不論什麼時候,她都是這樣笑的。
完全沒有一滴眼淚。
她總是這樣笑。
因爲她是背叛者。
她就是這樣,一直說着謊。
因爲她是個背叛者。
第一章夢
馬車疾速奔馳。
奔馳在森林中被開闢出來的道路上。
一條實在算不上經過整頓、凹凸不平的道路。
馬車現在仍然以幾乎要整車翻覆的猛烈速度,持續往前飛馳着。
背後有武裝的士兵們怒吼着。
「等一下!」
「宰了你們!!」
「趕快停下來!!」
「老子要把你們給大卸八塊!」
士兵們一邊狂叫着,一邊騎着馬追趕……
好扣人心絃的一幕。
馬車奮力地跑着,以免讓殺氣騰騰的男人們給逮住。
馬車上頭——駕駛座上坐着萊納-龍特。
菲莉絲又說:
「敢違抗我們就會遭到神明懲罰!!」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美女卻帶着微微喜悅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地把劍刺過來……
萊納聞言。
只見萊納頂着幸福的表情,閉上眼,就要前往夢世界當中旅行去了……
平常總是帶着濃濃的睡意、顯得鬆垮不堪的眼睛,今天卻睜得老大,而且還溼潤潤地含着淚水……
「…………」
他一邊不停地顫抖着一邊嘟噥道。
今天他臉上很難得地有着嚴肅的表情。
平常總是雜亂不堪的黑髮現在在強風的吹襲下,根本看不出到底有沒有梳整過。
瞬間!
可是,她聞言卻很滿意地點點頭。
不要啊~~』
然而,此時——
「…………啊……我、我已經不行了……好想睡覺……不對,我根本就是已經睡着了。我可以睡嗎?當然不可能了……我們一邊不停地換馬匹,一邊持續跑了四十二個小時了……請問一下,如果馬匹可以換的話,至少也換一下馬伕吧?我是說真的。就算沒這樣賣力逃命,我這個人在四十二個小時當中本來就得睡足四十二個小時纔夠的呀?可是……啊,我真的不行了。風壓使得我的眼睛……眼睛……睡……啊……呼……晚安。」
「哇!等一下,妳幹什麼?!等……哇哇哇?!」
「不想聽你在這裏胡說八道,趕快把你們搶走的惡魔之子交出來!」
「別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萊納聞言,頂着認真的表情說:
「嘻嘻。跳吧跳吧,你這個罪孽深重的人!盡情地狂舞死亡之舞吧……」
「難、難道,這輛馬車就是傳說中的隔音室?!好個深思熟慮的萊納!你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你、你想對我怎樣!!」
也許是知道沒辦法再這樣玩下去了吧,她把劍收回馬車當中,然後呼地嘆了一口氣……
不要?!不要過來!誰來救命啊!!
「殺你們個片甲不留!!」
「哇?!喂、喂、喂喂喂喂妳開玩笑的吧?!菲莉絲!!妳剛纔真的用劍刺我了嗎!!」
說着,她再度以猛烈的態勢將劍刺過來……
他頂着傭懶的表情看着士兵。
一頭光澤亮麗的金色頭髮,還有一對澄澈的藍色眼眸。端整美麗得接近異常的臉孔。是一個會議人聯想起女神般的絕世美女。這個女人擁有着讓人乍看之下,不用說男人了,連女人也不禁要爲之驚歎的壓倒性美貌……
「喂,立刻停下馬車!」
萊納驚慌地一躍而起,一邊閃避着刺過來的劍,一邊怒吼着。
士兵當然不能接受萊納這種說法。
他已經無言以對。
「開車禁止打瞌睡!」
「嗯?每天晚上到街上去掠奪女人,『呵呵呵,妳再怎麼叫都沒有人會來救妳的。這裏可是隔音室呢。
「立刻停下來!!」
奈何穿着那些鎧甲的士兵們盡是一些滿面鬍鬚,結實的肌肉好像是唯一優點的男人……
那個圖案看起來雖然讓人有某種神聖的感覺,然而……
惡魔之子。
「…………難、難道這輛馬車就是傳說中的隔音……」
他們這樣恐嚇着萊納,萊納不耐地說:
「啊,我胡說的、我胡說的。我是開玩笑的。這就是所謂的有來有往、有問有答、有言有語……我、我沒有惡意啦。所以,能不能請妳不要用劍尖刺我的背……」
「喝!!喂,我要殺了你哦?我真的要殺了你哦?」
「幹嘛還重複一遍!!」
「這四十二個小時當中,我連五秒鐘也沒睡到!」
「……唔,可惡……」
「那……睡得好嗎?」
萊納立刻就頂了回去。疲累地說:
「這些傢伙是魯納的正規士兵嗎?他們是這樣講話的?看起來跟山賊沒什麼兩樣嘛!我覺得在說神明這樣那樣之前,魯納應該先從士兵的講話方式開始教育起纔對……」
魯納的士兵見狀——
突然,菲莉絲僵起了臉,匆忙環視四周。
你一次又一次地做這種事情……」
她尖聲道,狠狠地瞪着萊納。
但當他們這樣一來一往之際——
往常始終讓人感受不出幹勁的高瘦身軀,現在也一邊努力地保持平衡、避免從馬車上掉落,一邊努力地操控着馬……
於是他發現,有四匹馬和馬車並駕齊驅。而且,騎在馬上的男人威嚇似的揮舞着劍。身上穿着的鎧甲,是用不算高級的皮革所製成。
「是妳起的頭吧!!」
隨即劍身又用力一推……
「哇?!」
「嗯?啊,沒有小看啊。我們只是剛好針對你們講話的語氣,做了一下討論而已……」
「唔。沒有刺中啊?那這樣呢?」
然後那對眼睛一點一點地瞇細了。前一秒鐘纔看到他露出好像苦惱着什麼事情似的表情,下一瞬間,卻又發現一滴淚水從那對眼睛當中滴落……
「殺了你們!!」
最重要的是他那對黑色的眼睛。
於是,連接駕駛座和馬車的窗戶砰地一聲被打開來,一個女人探出頭來……
背後響起菲莉絲的聲音。
不斷怒吼的武裝士兵們追了上來,和萊納他們所坐的馬車並駕齊驅——
嘿嘿嘿。我不是說過,叫了也沒用嗎?小姐。死心吧,乖乖照我的話做。
凝視着這個夥伴——乍看之下美麗異常,事實上卻是一個性格異常的美女菲莉絲-艾利斯。
隨着一個聲音響起,一把劍從馬車當中朝着他飛出來,狠狠地撞擊在萊納的背上。
這個女人是一個美得讓人驚豔的美女。
插圖026
在後頭追趕的士兵喊道。
「……你、你們膽敢小看我們!!」
「啊~~~~這算什麼故事設定啊?!」
也許是終於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被放在眼裏吧,士兵扯開喉嚨嘶吼着。
鎧甲的胸口處有着和萊納他們所屬的洛蘭德不一樣的徽章,那是以對神的信仰爲基礎繪製而成,魯納帝國特有的,女人將兩手交抱在胸前祈禱的圖案。
「這樣!這樣!」
「話又說回來,我天天這樣跟妳一起旅行,爲什麼會有隔音室呢……」
可是萊納這一次只露出疲累已極的表情……
「嗯。他們那個樣子跟平常的你沒什麼兩樣啊。」
再加上——
萊納打斷她的話怒吼道。然後抱着頭,半睜着眼凝視着眼前的美女。
「妳、妳,以後我一定要殺……」
「綽綽有餘了。應該可以輕輕鬆鬆地再撐個二百個小時吧?」
「妳的劍才危險咧!!」
「呼~~就是這樣,打瞌睡駕駛是很危……」
萊納趕忙閃開來。可是——
兩個人持續交換着這樣的對話……
吊兒郎當地穿在身上的衣服是……只有被譽爲最強的洛蘭德帝國魔法騎士團才能穿戴的,以白色的鎧甲和長袍組合而成的特殊戰鬥服。
女人又接二連三地把劍刺過來……
萊納退到劍尖刺不到,已經無路可退的地方怒吼着。可是她仍然舞動着劍,想要刺向萊納……
「我、我會被殺……如果繼續待在這裏,我絕對!會被殺……」
這樣的搭配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顯得很奇怪……
他一邊揮舞着馬鞭,一邊輕聲地呻吟道:
他說道:
「啊,真是的,從剛剛就一直吵個不停。什麼神明懲罰……你們根本就不是可以拿神來說三道四的貨色……」
萊納聞言——
「我什麼時候用那種方式講話了?」
「就先別胡說八道了。」
於是菲莉絲——
頓時萊納住了嘴,然後用顫抖的聲音說:
士兵說。
「纔沒有!」
萊納整個人在立足點不佳,全速奔馳的馬車上東倒西歪,死命地閃避劍尖。眼看着他就要從馬車上掉落了……
可是,這個美女卻帶着極度沒感情的表情,凝視着萊納。
萊納聞言瞇細了眼,回頭看着背後。
「菲莉絲……阿爾亞怎麼樣了?」
她說:
「還沒醒來。」
說着,她指着自己的膝蓋。萊納見狀,往馬車裏面窺探了一下。他看到一個少年,正枕着菲莉絲的膝蓋熟睡着……
他看着阿爾亞。
年紀大概六歲左右吧?是一個和萊納一樣有着黑色頭髮的少年。
而且,是被魯納的士兵稱爲惡魔的少年……
阿爾亞的臉上和身體上有多處的瘀青和傷口……萊納凝視少年的眼神,變得更加深沉。
阿爾亞被視爲惡魔之子。被魯納軍抓走後,一直到昨天爲止,他一直受到非常人所能想象的殘酷拷問。
他全身是傷,母親被殺,而且親眼目睹父親被砍掉了腦袋……
但是,魯納的貴族看着那個景象竟然笑了。
「哪,趕快失控給我看看啊,你這個惡魔!」
他們笑着,一次又一次地痛毆這個少年。毀了他所有一切重要的東西。
少年的眼中有刻印。跟萊納那黑色眼睛當中的東西一模一樣,相同的紅色五芒星。
只要看上一眼,不管什麼形式的魔法,多麼複雜的魔法都可以瞬間理解、複製的眼睛。
被稱爲「複寫眼」的眼睛。
只因爲擁有這對眼睛,就被每個人排斥厭惡……被咒罵爲怪物,被視爲惡魔……
而當開始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無所謂,全然失控時……
就會製造一場大虐殺。
「忙什麼?」
「我現在很忙……」
有人一邊狂叫,一邊從馬上跌落;有人偏離了道路,連人帶馬衝進了森林當中。
萊納聞言……
魯納的士兵依然在四周叫囂。
那些當着他的面殺掉喜歡他、重視他的人,而從中獲得喜樂的人們的笑。
可是此時——
當萊納再度要回頭看的時候,菲莉絲突然啪地往後退。
也許被稱爲怪物,是沒辦法的事。
可是,那麼……
「你識相點,把馬車停下來!!否則,神會懲罰你們!」
可是,菲莉絲卻搖搖頭。
一個完全瘋狂的國家。
「惡魔這麼輕易地就打贏囉?」
萊納的表情頓時罩上一層陰影。
「唔、唔哇?!」
他雖然出自前任國王的側室之腹,卻在和艾斯塔布爾王國的戰役當中建立了莫大的功績,一口氣晉升到洛蘭德帝國軍部的高層。
「果然我還是要殺了妳!」
這個國家將長久以來對峙的敵國艾斯塔布爾給併吞了;和處於一觸即發狀態當中的鄰國,尼爾法王國建立了友好關係。而且又和魯納帝國締結了同盟關係,大幅地擴展其勢力範圍。
總而言之,事情就這樣……
「…………喂,還要繼續那個話題嗎?」
「嗯。結束了嗎?辛苦了。」
貴族蠻橫無理。犧牲的永遠都是弱者……
菲莉絲立即點了點頭。
「沒錯!現在才知道也來不及了!惡魔一定會被神殲滅的!」
「太遲了喲——我-獻上契約文-孕育於天空舞動的光之魔獸。」
說着,他便把馬車的速度放慢到緩慢的程度。然後又對後頭的菲莉絲說:
魯納的士兵見狀,頓時驚慌失措。
萊納聽了,表情已然完全虛脫。
「哼。那就試試看吧!看看神的力量是否能殲滅我們惡魔……」
洛蘭德帝國的國王西昂-阿斯塔爾。
「唔。對不起,我突然又忙起來了。」
萊納聞言,露出自嘲的笑容……
是在以前的洛蘭德經常可以看到的景象。
「啊?!既然有那麼多時間,就來跟我交班一下吧?!」
這時,萊納打斷她的話:
「我昨天不是說過了嗎?我們去跟委託我們從魯納士兵手中救出這個小萊納,那名列吉特村的小姑娘要禮金。然後帶着禮金,到魯納的帝都來一趟丸子名店巡禮……」
才弱冠十九歲的西昂,兼具所有身爲國王所需要的才能。
萊納聞言。
「唔。魯納的軍隊也可能會找上她。」
另一方面。
菲莉絲一聽,微微地瞇細了眼。
「……是、是,明白了,公主大人……」
「啊、啊,說得也是。如果把孩子放在這樣劇烈搖晃的馬車上不管,他可能會撞到頭什麼的,太危險了……」
也許被稱爲惡魔……是有其莫可奈何的原因的。
「嗯,忙着保護這個孩子。」
「……真是的,一個不小心就被捲入麻煩當中了……」
萊納聞言也點點頭。
那個國家就位在萊納他們目前所在的魯納帝國更南邊的地方。
「真是的。隨便跟路過的女人生下孩子,頭也不回地就拋棄人家,現在才又要人家幫你救孩子……真是麻煩啊。」
傲慢的貴族,加上支持那股勢力的失控軍部。
「嗯。反正到列吉特村之前,一路上都很閒。」
她對着萊納怒吼。
痛毆這樣的孩子,樂不可支地當着他的面殺死他的親人的人,就不算是惡魔嗎?
「哪,接下來怎麼辦?順利逃過魯納的追兵是值得慶賀,但是……」
「嗯。走吧,奴隸。」
魯納的士兵也許爲終於引起對方重視一事感到欣喜般,挺着胸膛說:
一誦唱完畢,他的頭上便出現以光塑形,呈現不穩定形狀、看起來像狗一樣的巨獸……隨即他把這些光獸朝着魯納士兵們的坐騎下方釋放出去。
這一切都始於新國王即位之後。
可是,萊納聳了聳肩。
難道那些人就不是惡魔嗎?
「…………妳啊……淨說那種話,妳覺得很有趣嗎?」
那些盡情玩弄人,從中獲得樂趣的人的笑……
說完,萊納的右手以驚人速度在空間中舞動,光之文字便被描繪進空間當中……
「就是說啊。他們一定想從我們手中搶回阿爾亞……可是,阿爾亞的父親和母親都被殺了,這麼一來……他們應該會拿跟他感情最好的青梅竹馬當人質吧?就算他們沒有這麼做,可可也會因爲跟阿爾亞感情好而被村民們痛毆……」
「反正多的是時間。」
和以前的洛蘭德締結爲同盟的魯納帝國,目前就是這樣一個國家。
「不可能,我現在忙得很。」
「咦?神的懲罰對惡魔也有效嗎?」
那是從以前交手過的艾斯塔布爾魔法騎士那邊,複寫過來的魔法。
「站住!不要再靠過來!這個小萊納會遭到污染的!!」
「再說我殺了妳!!唉……算了……只要跟妳在一起,好像任何事都沒差了,真是和平的世界啊……」
洛蘭德帝國。
魯納的士兵們被拉開了距離。
最近也開始被稱爲大帝國的強國。
於是她很乾脆地說:
地面炸裂,光芒強烈地閃爍着……
萊納夾雜着嘆息說道,背後的聲音說:
「…………啊,那、那麼,在抵達之前,是不是可以跟我換個位置什麼的……」
萊納頓時想起被村人們咒罵「都是妳害的」,而遭到痛毆的可可的身影,不禁皺起了眉頭。
「唉,丸子的事情就先別提了。倒是,我記得叫可可是吧?就是阿爾亞那個青梅竹馬什麼的……看起來她不像有錢到可以付得起禮金啊……不過先別考慮這個了,如果我們不去找可可的話,事情可能會不妙啊。我們得告訴她,我們救出了阿爾亞……而且……」
可是,菲莉絲卻說:
就這樣,馬車上的人一如往常,一邊持續進行這種無聊的對話,一邊往前進。
「不是這樣。你看看這孩子,黑眼睛、黑頭髮,再加上又是『複寫眼』的擁有者,簡直就跟他那超級變態色情狂的父親一模一樣……我有義務要保護他,至少不要讓他在性格上變得跟那個愛誘拐幼女、可怕而兇惡的變態一樣。」
「我說妳啊……幫點忙會怎樣?既然要我連駕幾十個小時的馬車,好歹妳也幫忙擊退那些傢伙吧?」
菲莉絲說道。萊納聞言,一臉不耐。
剎那間。
在梅洛利斯大陸的最南端。
只要閉上眼,那些畫面立即就會躍現。
馬兒發出慘鳴聲,一陣嘶鳴之後,停了下來。當然,魯納的士兵們就這樣被突然止速的馬給甩了下來。
此時,背後又有響起聲音。
「我就說不是我的孩子嘛!再說,誰誘拐幼女……那個,後面是怎麼接的?總之,我不是那種變態……」
那些人的笑臉。
當事人並不想,然而卻會不自覺地殺了四周的人,殺掉所有重要的人們。
連那些人都稱他們爲惡魔……
「唉,給了他們那樣的教訓,又拉開這麼遠的距離之後,應該暫時不會追上來了吧……」
萊納嘆了一口氣之後,放鬆了繮繩,開始降低馬車的速度。他把身體從駕駛座上往外探,窺探着馬車後方,確定魯納的士兵沒有追上來。
那是他常看到的景象。
萊納以完全死心的語氣說道。立即菲莉絲回道:
「…………」
一路朝着列吉特村前去……
之後他趁勢發動革命,廢掉了曾是一代暴君的前任國王,成了拯救國家的英雄王。
人民總是活在這兩股勢力的陰影下,苟延殘喘地過日子的瘋狂國家。
「亂、亂來……哇?!」
「使、使用魔法了?!而且是外國的魔法!迎擊……」
魅力、實力、容貌。
他巧妙地善用這一切條件,獲得人民絕大多數的支持……
他是每個人引頸期盼的理想國王。
……不,這是每個人求之於他的形象。
每個人都對他有所期待,對他抱持夢想,寄予厚望。
以前這個國家的腐敗程度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人民號哭吶喊,一直祈禱能出現像他這樣的國王。
所以,他是一個完美的國王。
所以,他必須是一個完美的國王。
所以……
地點是洛蘭德帝國的國王所居住的城堡。西昂坐在王座上,露出喜悅的笑容。
「不用低頭,我非常清楚你們對我的忠誠心。」
他對列隊跪拜在眼前的貴族們說。
貴族們露出極度畏縮的表情。一直以來都以傲慢的態度面對西昂的貴族們,如今卻頂着蒼白的臉色說:
「那、那麼,您已經原諒我等一直以來的無禮態度嗎,陛下?」
無禮的態度……
他們如是說。
可是,瞬間西昂在心中狐疑道——什麼無禮的態度?如果指的是失當的言論,那真是無以計數了吧?他們當然也曾經策劃過數也數不清的,陷害西昂的謀略。
最極端的一件事就是殺害了西昂的祕書費歐爾-福克爾……
只爲了威脅西昂,他們就殺了他。
西昂立刻回想起費歐爾的笑容。
「……竟敢如此無禮……究竟是什麼人……」
「嗯。你們說得沒錯。像我這樣的人,也許真的會議洛蘭德腐敗。」
他主動來向西昂投誠,承諾不只要讓西昂坐上洛蘭德帝國,甚至要讓西昂擁有勢力涵蓋整個梅洛利斯大陸的大洛蘭德帝國的王座。
弗洛瓦德一聽,微微思索了一下似的低垂着眼睛。
貴族們欲言又止。
將這個國家導向正確方向的完美國王。
「那、那傢伙是什麼人啊……根、根本就是瘋了……」
說完,他瞄了西昂一眼。
回想起以妹妹艾絲莉娜爲傲的笑容……
回想起笑着說,西昂能夠成爲妹妹所居住的洛蘭德的國王,實在很值得慶幸的笑容。
「不用擔心。你們並沒有失了分寸。無需多慮。請各位放心地帶領百姓步向康莊大道。」
旁邊的貴族又加了一句。
狀況完全掌控在弗洛瓦德的手中。他只靠着言語便爲所欲爲地操控着貴族們……
而他也真的如他所言,切實地完成任務。
「咦?啊,不,那個……」
人們的目光總是會被那對冰冶至極,宛如睥睨一切似的冰冷、細長的雙眼所攫住……
另外,更由於那些之前濫用強大權力,爲所欲爲的貴族們遭到肅清,使得人民對西昂的支持度更形提升。
「我做得不好嗎?」
這一次的肅清行動也一樣。
他毛遂自薦,願意負責處理西昂在制霸路上無可避免所必須面對的陰暗、髒污的部分。
也許是認爲自己終於獲得釋放了吧?貴族們趕緊說道:
連養父弗洛瓦德侯爵也沒有逃過他的手掌心。
「不過,體貼的陛下卻原諒了我,甚至還誇讚我……得意忘形的我爲了能夠再度獲得陛下的讚賞……正在尋找下一次的獵物……」
他們如此說道,還提高了音量,故意讓西昂也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請爲人民……請爲了看到人民笑逐顏開的模樣而努力。因爲那纔是讓洛蘭德成爲豐饒國家的快捷方式……」
西昂點點頭,示意貴族們退下。貴族們便戰戰兢兢地正要離開大廳……
「嗯。我對自己這陣子有點過火的行動也多少有些反省了。雖然陛下一再阻止我,但是我卻專斷獨行,親手處理了許多違抗陛下的貴族們……」
貴族們一聽,驚慌失措地點着頭。
可是,貴族們卻笑了。這一次是帶着嘲諷似的表情笑了。
是的。再也不允許有以前那種只爲中飽私囊而施行的暴政。
自從執行肅清活動之後,大部分的貴族們儘管只是表面上,但是無不爭相對西昂表達服從之意,連日前來造訪。
他們的話語聲隨着遠離大廳,而就此中斷……
西昂對貴族這樣說,露出一臉微笑。貴族們聞言,一副就要感動得痛哭流涕的樣子。
弗洛瓦德的笑容變得更陰暗、更深沉了。
此時弗洛瓦德點點頭。
他們臉上的表情再再說明了,他們根本聽不僅弗洛瓦德在說什麼。
貴族們發出愚蠢的叫聲。
可是,相對地許多貴族們死了。其中或許也包括一些無意與國王對抗的人。
「陛下,您感覺如何?」
貴族們聞言——
對之前的肅清行動產生的恐懼,那種怨恨的矛頭將會直接從我的身上轉移到你身上……拜此之賜,今後我跟其它貴族的互動將會變得容易許多。然而……」
「最後,我甚至連長久以來養育我長大的父親都處理掉了……」
西昂聞言皺起了眉。
「啊……這可不是弗洛瓦德中將大人嗎?令尊弗洛瓦德侯爵在前一陣子的大肅清行動當中,爲陛下所殺……」
他回想起那張笑臉;講完這些話,感到困擾似的笑容。
可是,他們立刻住了嘴。貴族們看到弗洛瓦德,突然浮起一抹笑容。
「當、當然沒有。我、我、我們今後將會永遠爲陛下盡忠盡義……」
「你……你說什麼……那、那麼,那次的大肅清行動難不成是你……」
弗洛瓦德的作法會招來反感。連長久以來跟在西昂身邊的心腹們也有不少人對他的作法感到厭惡。他老是採用一些如果費歐爾還活着的話……也會率先反對的策略。
弗洛瓦德聞言,輕輕地低下頭去。
「不過,既然你們都來討陛下歡心了……想必各位一定沒什麼黑暗的內幕吧?」
「那、那我們就此告退……」
實在無法想象弗洛瓦德對西昂逢迎拍馬的樣子。
然後,他也回想起那宛如刻意對西昂示威似的,在費歐爾的身體上劃過一刀又一刀,使得他死狀極爲悽慘的景象……
瞬間。
弗洛瓦德一邊走近西昂,一邊說:
可是,西昂此時打斷了他們的話。
一個男人與這些貴族們擦身而過,走進大廳。
弗洛瓦德所執行的肅清行動,給了貴族們一個強烈的警示作用。不,不只如此,其手段之激烈甚至改變了這整個國家。
聽到這番話,西昂差一點就苦笑出來。他們怎麼還有臉說出這種話啊……
所以,聽到貴族們現今的說詞,西昂裝出一副完全不懂他們意指何事似的樣子,聳了聳肩。
「你是說,你還要繼續逢迎陛下……真是讓人難以置信的男人啊。像你這樣的人只會使洛蘭德腐敗!」
然而……他知道,這不是費歐爾所望。費歐爾求之於他的是,他成爲一個好國王。
洛蘭德變了。
於是弗洛瓦德浮起了笑容。
可是,西昂卻帶着憐憫的眼神凝視着這些貴族——你們真敢對着弗洛瓦德講這些蠢話……西昂心裏只這樣想着。
說完,他凝視着貴族們。貴族們頓時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貴族們聞言回過頭來。
「那、那當然。我等將爲陛下獻上心力,戮力統治領地……」
洛蘭德變成費歐爾……不,變成每個人在夢中描繪的,長久以來期盼着的國家。
西昂見狀,不耐地聳了聳肩。
貴族們聞言笑得更得意了。
不管要付出多大的犧牲,他都選擇最有效率的道路走。那就是這個弗洛瓦德所走的路。
他靠一己之力,肅清了反抗西昂的貴族的勢力……
真的是最有效率的道路……
「啊?」
究竟有多少人會去注意到這些外表上的條件呢?
「那我就放心了。」
說着,貴族們帶着疲累不堪似的樣子忙退出大廳,並顫抖得竊竊私語着:
陰暗冰冶,如惡魔般的笑容。光看就讓人顫抖不已的,隱含着某種狂氣的笑。
弗洛瓦德又淡淡地繼續說道:
「喲,各位,現在纔來討陛下歡心嗎?」
然而西昂卻搖搖頭。
「自己的父親纔剛遭到懲處,卻面不改色地對陛下逢迎拍馬以求苟活,你竟然還有臉在這裏對我們說三道四,未免太得意忘形了吧?」
這時,弗洛瓦德和瑟縮地低垂着頭,急欲退下的貴族們擦身而過,他說道:
結果,存活下來的貴族們就如剛纔那樣,畏縮地全身發抖,跪拜在西昂面前。
美麗而整齊的漆黑長髮,配上線條纖細的高大身材,還有一張端整到讓人爲之倒吸一口氣的容貌,然而……
此時,西昂眼神轉得銳利。
當時……他想過要將貴族們,將所有的人都殺光。
每個人看到他時,最先看到的便是那對深藍色的冰冷眼神……
他殺光了那些人。
「……太得意忘形嗎?啊,也許確實是如此。如果不多對陛下逢迎一些,也許到頭來會招惹龍顏大怒呢……」
他想過要殺掉讓這個國家腐敗的貴族們。
「因爲如果我沒有跟在身邊,西昂大人總是會勉強行事。」
「無禮嗎?什麼意思?你們什麼時候對我有過無禮的態度?」
於是弗洛瓦德說:
「哈哈。終於有自覺了嗎?」
貴族們見狀,頓時無語。
「你講這種話的用意,就如你剛纔所說的在逢迎拍馬?」
弗洛瓦德見狀,把臉轉向西昂,依然帶着剛纔那種冰冷的眼神說:
「不,你做得很好。我的手底下有一個叫弗洛瓦德的瘋狂殺人者……這傢伙爲了得到我的誇讚,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殺親弒父……我相信這個謠言很快地就會散播出去了吧?
或許可以說,弗洛瓦德的肅清行動使得洛蘭德的政局績效一口氣往前邁進了一大步吧?
貴族們聞言,都驚慌失措地點點頭。
米蘭-弗洛瓦德中將。
「那、那當然。因爲有人民纔有我們……」
然而……
他殺了所有的人。
「…………」
西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一場肅清,說穿了就是無差別待遇的虐殺。而弗洛瓦德執行了這場殺戮。
然而,民衆卻對此行動感到狂喜。
聽到這個消息時,人民大叫英雄王萬歲。
他們說,英雄王果然幫我們除害了。
他們說,英雄王幫我們一掃長年以來的仇恨……
民衆欣喜若狂。
當然,這當中或許多少有弗洛瓦德的情報操作痕跡在內。也許他隱藏了髒污的部分,掩飾了讓人不忍卒睹的部分,只強調西昂充滿英雄氣概的部分。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
有很多人遭到殺害……然而,民衆卻對此事額手稱慶。
如果這不叫異常,那又是什麼?
這樣跟以前的洛蘭德又有什麼不同?
只是成爲犧牲的人換了角色而已。
不是貴族,要不就是民衆……
這時,弗洛瓦德將其冰冷的眼眸射向西昂。
「……或者,陛下想的是在不殺任何人的情況下,建立一個理想的國家?」
他這樣問道。
這時,他凝視着弗洛瓦德。銳利地、用力地瞪着他……
「你不希望流無謂的血,然而……如果有必要的話,連我也殺?」
然而……
「住口,弗洛瓦德。你可別會錯意。我並不希望流無謂的血。」
根據來自派遣到各地的間諜們的情報顯示,現在幾乎已經沒有時間了。
然而,他卻有一種噁心感。
平民出身的克勞坐上元帥之位當然會引發反彈,這是可以預期的事情。萬一一個處理失當,貴族們很可能就會掀起大規模的叛亂。
「你確實是一個有能力的人。我覺得你是我所需要的人才。可是,儘管如此,如果你專斷獨行的作法再繼續擴大的話,我是不會原諒你的。我有我心目中的世界。決定那個世界的不是你,是身爲國王的我。」
西昂這樣說,等於認同弗洛瓦德所採取的行動。
弗洛瓦德殺害了可能是無辜的人。但是,他接受了。
世界開始轉動了。
「如果那是陛下所願……」
在所有的高級職位都被貴族們佔據的洛蘭德帝國的軍部當中……即便西昂當上了國王,就算克勞的能力在軍部當中也是出類拔萃,然而西昂還是沒辦法拔擢他爲元帥。
即使是看起來一點都不顯眼的貴族,靠着來自他國的支持力量,也可能因而擁有強大的力量。
不,不但如此,也許現在說來都已經太遲了。
弗洛瓦德說得沒錯。
「嗯。有時候我甚至會懷疑,也許你纔是這個國家的國王呢。因爲你總是充滿自信到讓人看了很不順眼……」
西昂聞言露出苦笑。
於是弗洛瓦德一邊站起來一邊說:
如果這個人和其它國家的牽扯程度有如此之深的話,事情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實質的權力幾乎都握在克勞手上。
「不過,事情還是有所進展。這個國家確實是在改變。人民不是很感謝陛下嗎?腐敗的貴族們就算只多死一個人……這個國家也會有重大的轉變……」
克勞-克洛姆帝國元帥。
爲了往後能共同建立一個比較理想的國家。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哪管自己變得有多髒污……
西昂說道。發動肅清行動的當天……弗洛瓦德在洛蘭德境內曾經和來自他國的人交手。而且,那個人同樣也襲擊過西昂。
「……在下謹記在心。但是,我是不會背叛你的。因爲對我而言,能追隨你是一種至上的喜悅。所以,我是不會背叛你的。」
弗洛瓦德聞言也點點頭。
弗洛瓦德採取的策略都是合理的。甚至可以說,他總是做了最好的選擇。然而,現在西昂還是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頭。
爲了保護更多的人。
可是克勞卻很乾脆地點點頭。
然而……在那一波人事異動之後。
動亂……而且是規模前所未有、足以顛覆整個梅洛利斯大陸的巨大動亂正要發生。
這個二十五歲左右的男人是西昂還沒有當上國王,尚擔任洛蘭德帝國元帥的職位時,就追隨西昂的直屬部下。而且是目前在洛蘭德當中,唯一直呼西昂名字的男子。
可是,弗洛瓦德聞言卻說:
「這是事實。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有必要,即使是部下也一律制裁嗎……你真的沒有辜負我的期望。以人民的平穩生活爲第一考慮……但是,如果爲了拯救更多的人,亦不惜有些許犧牲的國王。
可是弗洛瓦德卻搖搖頭,樂不可支地說:
「喂喂,這麼說來,你的意思是說我看起來不像國王嗎?」
於是,貴族們噤若寒蟬。
「喂、喂,看起來很不舒服耶。搞什麼?本來以爲只有貴族們天天跑來找西昂拍馬屁,簡直煩死人了,沒想到現在連弗洛瓦德你也學會拍馬屁了呀?」
克勞也點點頭,看着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拿手去壓在胸前,作勢就要跪下去,此時突然有人說話了……
不,不但如此……
弗洛瓦德一聽,露出笑容。真的只是淡淡地、幾乎不會讓人發現,卻又會讓人悚然一驚的陰暗笑容。最後他說:
「不,我相信你所選擇的可能是犧牲最少的一條路吧?如呈讓貴族們再繼續存活下去,只怕洛蘭德的統治上軌道的時日,又要往後延遲……而我們,不,這個國家也已經沒有那種時間拖延了。」
「以你現在的說法,聽起來好像是在說,你還想殺死目前殘存的所有貴族們?」
然而,現在克勞名符其實地穩坐軍部的頂尖地位。
一個粗魯的男人聲音響起。
「…………兩位說的是我嗎?」
目前,擁有元帥階級的人……有兩個貴族,克勞是第三個元帥,然而……
貴族們的勢力就是還那麼有牽制作用。
那是當然的。
他是當真的。
這種作法……
他突然說出這麼露骨的話來,西昂不禁皺起眉頭。
「我剛纔跟一羣鼠頭鼠尾的貴族們擦身而過,都是一些來逢迎拍馬的傢伙吧?真是的,以前一臉瞧不起人的樣子,現在卻突然卑躬屈膝成那樣,看他們這樣子,倒是讓我快發狂了。」
所以,他接受了。
這個問題……
「克洛姆元帥閣下,此話甚重啊……我平常會一副自以爲了不起的樣子嗎?」
「嗯。而且殺害史特亞利德,然後又襲擊你的那個傢伙,卻是來自其它國家的人——這是最令人頭痛的一點。」
爲不得不製造出這種狀況的自己感到噁心。
爲了往後還能一起攜手前進。
那場肅清行動是必要的。那是絕對無庸置疑的。
西昂交抱着雙臂說:
西昂聞聲抬起頭來。
如果事與願違的話……
不,或許應該說,他終於坐上元帥寶座還比較貼切一點吧?
「這倒是真的。一點安慰的功效都沒有,甚至……」
爲了守護洛蘭德不受這場動亂的影響,他不能在此時停下腳步。
「問題是,你的肅清行動並沒能殺死所有反國王派的貴族們。之前明目張膽地積極活動的反國王派貴族們固然已死,然而……」
他這樣說。
可是西昂卻搖搖頭。
克勞一聽,說道:
「事情……很棘手嗎?本來是想一口氣解決貴族的問題,所以才實行肅清這種具有危險性的高壓手段……」
「那還用說嗎?光看你作勢要下跪的樣子,我就很擔心今天是不是要下雪了。」
「喂喂,幹嘛?現在還說應酬話?」
「是的。這並不是一個很理想的事態。我早就發現史特利亞德公爵的背後還有一個權力更大的貴族,然而……如果這個貴族和其它國家的人連手……甚至還殺了史特亞利德公爵……而且還足以命令那個外國人前來暗殺陛下的話,那就更難找出其真實身分了。」
在前一波的人事異動當中,克勞一口氣從少將躍升到上一層的軍階,坐上元帥的位置。
只因爲出身於貴族之家就坐上元帥寶座、態度傲慢的貴族們,和克勞之間在人氣和實力上根本就沒辦法相比擬。
只見一個五宮銳利,身材高眺的紅髮男人走進大廳的門口。
看起來是那麼地脆弱,脆弱得好像一碰就會崩毀一樣,好像是最容易受到傷害的人,然而……卻試圖自我犧牲的國王。而且是永遠不會停止前進步伐的國王。這就是我選你爲王的原因。而且今後……只要你符合我的期望……」
西昂聞言,原本緊皺的眉頭揪得更扭曲了。
「說得是。以往一副自以爲了不起的人突然來拍馬屁,反而讓人覺得很不是味道。」
然而,西昂此時打斷了他的話。
「啊,我這樣說恐怕也無法減輕陛下的心理負擔吧……」
他這樣說道。然後——
此時弗洛瓦德說:
弗洛瓦德見狀說:
跟殺害了沒有任何罪過的費歐爾的貴族們又有什麼不同?
西昂聞言,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西昂皺着眉頭說道,弗洛瓦德也瞇細了眼。
然後他更用力地瞪着弗洛瓦德。
想到這裏,西昂不禁湧起一股噁心感。
可是,西昂聞言卻搖搖頭。
爲自己的能力不足而覺得噁心。
弗洛瓦德一聽,露出淡淡的笑容。雖然跟剛纔一樣是一個如惡魔般的陰暗笑容,卻莫名地帶有一絲絲喜悅。
「我不會殺你,不過,如果你真的礙事,也許我會讓你鋃鐺入獄。」
一個身材結實得如鋼鐵一般的男人。
克勞頂着厭惡的表情說:
可能會掀起叛亂的貴族們幾乎都被弗洛瓦德給殺了……
說着,他看着弗洛瓦德。
可是此時西昂卻插嘴道:
這個國家就是這樣一個國家。
擁有比史特亞利德公爵更大權力的貴族。要找出這個人的真實身分應該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擁有巨大權力的人是可以數得出來的。就算表面上服從西昂,總有一天,還是會被抓住狐狸尾巴的。
「可是,負責指揮那些反國王派貴族們的史特亞利德公爵……被我們之外的某個人所殺了。」
克勞聽了盈盈一笑道:
「那當然。對我來說,你永遠都是跟我第一次遇到你,一起發動革命時一樣,是我優秀的長宮西昂元帥啊。可是,真是的,你看看,現在你竟然是這個國家的國王,而我竟然是元帥?實在是太麻煩了,別這樣,我不會怪你的,你就恢復元帥的身分,那我就可以輕輕鬆鬆地辭去元帥的職務……」
可是,西昂沒有把話聽完就嘆了一口氣。
「又提這種事……自從米勒元帥拒絕代替你擔任元帥以來,你可不是一天到晚都在發這種牢騷?」
克勞一聽,眼中閃着迫不及待似的金光。
「就是那件事!我今天想說的就是那件事!米勒學長頂着不悅的表情說,『你比我更適合當元帥』,一點都不肯聽我說!所以我今天就利用工作的空檔寫了一封信過去,上頭寫着『那就讓路克那小子做元帥吧』,沒想到……」
這時,他粗手粗腳地從懷裏拿出一張紙,交給西昂……
「你看看這個。」
西昂聞言,視線落到那張紙上。只見紙上用有些棱角分明、一絲不苟的字寫着:
「致克勞-克洛姆元帥閣下。
目前路克-史塔卡特上士在國外執行任務,無法遵從您的命令。」
西昂抬起頭來問道:
「這是?」
這次,克勞可是一臉嚴肅的表情。
「什麼叫『這是』?路克那傢伙是上士?啊?這是怎麼一回事?這件事我之前就聽說了,你要知道,那傢伙可是在革命時期就爲你所任用,跟我一起到處活躍的人耶?可是他現在還只是上士?我卻當上了什撈子元帥,每天被那些我根本不想做的文書工作給忙得暈頭轉向,可那傢伙偏偏還只是個上士?」
西昂聞言露出苦笑。
「有什麼辦法呢?因爲那傢伙說,不希望自己的階級升得比米勒高啊。」
「那把米勒學長的階級提升不就得了?不,說正格的,我覺得我當元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呀!多得是比我更適任的……」
可是,這次弗洛瓦德插嘴了:
「不,我認爲克洛姆元帥閣下是最適任的。」
說完,那對銳利的眼睛瞇得更細了。就像瞄準獵物的老鷹一般。
然而,世界確實正在改變當中。
他帶着完全忘了剛纔的事情似的表情說。
經歷過那麼多局勢、那麼多戰場、那麼多危急的狀況,他卻得以存活下來,締造了最優秀的戰果。
「你在取笑我?!」
弗洛瓦德語出突然,克勞聞言,瞪大了眼睛。
此時弗洛瓦德說:
克勞提到的佳斯塔克。對目前的洛蘭德而言,那是最大的問題之一。
「我只是說真心話而已……」
「騙人!你對我這麼客氣,一定是有什麼企圖!我可不會被你騙的!因爲我根本就不相信你。」
「不,我是在誇讚……」
西昂差一點就驚呼出聲。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指的是,因爲你名聲太過響亮,所以沒辦法做這種事。紅手指克勞-克洛姆……在一場又一場的戰役當中,因爲雙手被敵人濺灑的血水給染紅,而被冠上這個稱號……你的名號對其他國家的人而言,可是可怕到被人拿來跟洛蘭德的魔法騎士團相提並論的哦?你認爲這樣的名人能夠進行機密行動嗎?」
「你對這件事很引以爲傲嗎?」
克勞打斷他的話。
「事實上你一定都推給他了,對不對?真是的,看你每天都來吵我,還以爲你已經很熟悉工作了……」
「不,目前來說還有點勉強吧?目前他們是因爲軍隊被打散才安分守己……萬一軍力再度整合,誰也不曉得他們何時會再發動叛亂……他們的愛國心是如此地強烈。而且擁有高度的忠誠心,愈是優秀的人就愈是如此。我不認爲把這些人拔擢到洛蘭德的高層,就可以讓他們適得其職。一有差池,也有可能使得洛蘭德從內部崩毀……」
再說,陛下藉由克洛姆元帥閣下,拉攏他善意禮遇的艾斯塔布爾公主娜亞-安。而成功鎮壓的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他們也可能會對陛下此次所採取的強勢行動心生畏怯,恐有再度掀起叛亂之虞。」
「嗯,或許是吧。上次在鎮壓艾斯塔布爾時,交過那一次手就知道了……他們可是經過相當訓練的。只要用心尋找,應該多多少少會找得到有實力的人吧。」
西昂聞言。
「……那我的佳斯塔克之行呢?」
西昂聞言只是聳聳肩。
「啊?!什麼意思?要說機密行動,我在革命的時候好歹也執行過幾次……」
據說有鑑於此,北方的各國紛紛急速增強軍備。
「……唔,不管你怎麼解讀,我還是覺得都無所謂。」
西昂聞言,瞬間思索了一下,然而……
然而,西昂卻搖了搖頭。
插圖043
然而,這個小國目前正撼動着梅洛利斯大陸。
「看我不宰了你這個……」
可是克勞卻說:
「但是,就算元帥閣下不適合前往,還是有必要派遣某個人,而且是足堪信任的人潛入佳斯塔克帝國。而且要及早……」
「聽起來哪裏像在誇讚啊?!」
「你……是當真的嗎?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做得來什麼極機密的任務呢?」
火線未必會擴及洛蘭德……
「不是。只不過,他的行動還沒有看到成果。而且,也不知道會得到什麼樣的結果。所以目前沒有必要讓事情曝光。」
可是西昂還是搖搖頭。
「所以纔要拜託你啊。拜託跟獲得艾斯塔布爾人民大力支持的艾斯塔布爾前公主,娜亞-安殿工父情甚篤的你。」
「嗯,說得是。不過,更重要的是要先錄用優秀的人才。許多有能力的貴族們死了,之前被流放的優秀人士纔剛剛開始有了動作。如果不盡快網羅這些人,這個國家將沒有前途而言。現在不管我們錄用什麼人,相信貴族們也不會有任何反彈吧……這也是那場肅清行動所帶來的效果。」
「幹嘛?有事情瞞着你,讓你覺得心裏受傷嗎?」
然而弗洛瓦德卻說:
西昂見狀問道:
西昂說完,克勞露出不悅的表情……
好敏銳的心思。
「你、你連我的馬屁都要拍……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在目前這種情勢下,讓路克那樣的人到國外去……這麼說來,是佳斯塔克嗎?你派路克到那個國家去做內部偵查……對不對?」
他呻吟道。可是西昂又繼續說道:
「我的心會爲這種事受到傷害嗎?」
這時,西昂接着說:
克勞一聽,表情更是不悅地扭曲了……
克勞聞言,眉頭真是皺得不能再皺了。
「哪有可能?」
這個國家本來只是一個纔剛剛立國,連名稱都鮮少爲人所知的小國。
弗洛瓦德聽到這一席話,依然面不改色。
「不,路克並沒有前往佳斯塔克。他另有任務。」
「話雖如此,卻也有不良的影響。首先,由於那一次的肅清行動,使得外國對陛下的評價下降了。鎮壓艾斯塔布爾,殺害貴族們,以強勢的作法穩定國勢……陛下給外人的印象是,洛蘭德的新國王攻擊性強,將來恐怕會一口氣攻掠其它國家。
弗洛瓦德聞言,感到很困惑似的微微地歪着頭,宛如思索着該選用什麼措詞般深思了一會兒之後……
「……唔,此事就暫且不談了……對了,克勞。你來找我又只是爲了發那些牢騷嗎?我應該問,你來發了那麼多牢騷,到底有沒有認真給我做事?」
「就是這樣,克勞,今後你要多加一項工作,那就是負責錄用艾斯塔布爾的人才。你即刻前往艾斯塔布爾的領地之內,提拔你覺得有潛力的人。」
「有人跟這傢伙對盤的嗎?」
「啊?這一點?……」
它已經併吞了幾個小國……而且國力和領土、軍事力量都足足高於洛蘭德五倍的北方軍事大國史特歐爾,也遭到佳斯塔克的攻掠,連番喫了不少敗仗。
「我也覺得你的這一點特質,正是帶領這個國家軍隊的才能。」
西昂此時阻止了終於大發雷霆的克勞。
克勞很生氣似的說。然後又問:
當然,那是距離非常遙遠的國度的事情。
可是西昂卻頂着愕然的表情說:
「搞什麼?是連我都不能說的機密任務嗎?」
克勞怒吼道。
「好、好,到此爲止。真是的,你們怎麼一碰面就吵個沒完沒了,真是不對盤啊。」
佳斯塔克帝國,位於梅洛利斯大陸北方之地,與位於南端的洛蘭德距離相當遙遠。
而且是以佳斯塔克帝國這個蕞爾小國爲中心,正在快速改變當中……
「爲了對抗開始急速變化的世界……吧?以目前洛蘭德的國力而言,不要說尼爾法或魯納了,我們確實也沒有能力跟其它的強國對峙。那場肅清行動說起來是很讓人產生反感,但是,確實是有其必要性的,克勞。目前,貴族們已無力對抗我們。今後,這個國家將會有重大的轉變。首先是法條的變更。我們要廢除只禮遇貴族們的法條,然後召集國內所有有能力的人。其中最值得期待的……也許是艾斯塔布爾的人們吧?他們比突然開始上門來逢迎拍馬的洛蘭德的貴族們更值得期待。」
可是,克勞此時突然換上正經的表情。
克勞聞言也點點頭。
「所以,是個祕密囉?」
「…………當、當然有努力啊。關、關於文件的工作,我已叫我的手下休斯幫忙……」
「就算路克在革命時期建立了許多功勳,但目前還只是上士這樣的低階地位。拿你和在其它國家幾乎沒有任何知名度可言的路克相較之下,誰比較適合勝任極機密任務當然是不言可喻吧?你只要乖乖地穩坐元帥的寶座就好了。你的響亮名號愈是轟動其它各國,你率領本國的軍部就愈有意義。啊,順便告訴你,這一番話可是在誇讚你哦!」
西昂帶着驚愕的表情回道。
「我剛纔不是講過了?我最討厭的事情就是看着其它人死亡,而且自己還束手無策。所以我喜歡上前線……可是,現在卻被迫老是做那些文書工作。然而路克那傢伙卻在國外執行極機密的任務?你太卑鄙了吧……我呢?難道就沒有什麼極機密的任務可以交給我的嗎?」
克勞聞言,皺起眉頭……
於是克勞又問:
克勞一聽。
弗洛瓦德剛纔纔拿克勞的單純開玩笑,然而……以現在的情況看來,他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不,其實他應該比任何人都聰明、機警。
他這樣說。其實他並沒有說謊。不過,他倒是對米勒下了某些該下的命令……
「沒什麼啊。我把路克交給米勒了。」
瞬間,克勞皺起了眉頭,然後突然露出笑容:
「可是,就算冒着這種危險,還是有必要將反國王派貴族們的勢力根源就此剷除。爲了讓這個國家重新站穩腳步,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而且……」
「是嗎?就算不獲您的信任,我也完全不在乎啊。」
可是西昂卻驚愕地打斷了他的話。
「可是,他人不喜歡做的危險任務就是我的責任了。你應該也知道吧?我不喜歡我以外的人丟了性命。我更討厭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眼睜睜看着別人送死。我是適合上到前線的人……關於這件事,我想問你……路克現在在做什麼?跟你一起爲革命而戰的那小子,頂着上士的頭銜在國外晃盪什麼……你對路克那小子下了什麼命令?」
他不是那麼單純的。
「啊,真是受夠了,你就是這一點會氣死人。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克勞聞言,這次真的是很不悅似的皺起眉頭,直勾勾地凝視着弗洛瓦德。
「我是說,你那種讓人難以置信的單純思考性,這點特質造就了你的魅力,使得士兵們都願意追隨你。我就沒辦法做到。你才能把這個國家的軍隊……」
「原來如此。此事可不容小看啊。陛下已然派出間諜前往佳斯塔克了嗎?」
此時,弗洛瓦德也凝視着西昂說道:
他這樣說道……西昂聞言笑了。
可是,執行肅清行動的弗洛瓦德卻說:
西昂點點頭說:
「什麼意思?這麼說來,壞處不是比較多嗎?是你擅自決定,殺紅了眼……」
可是,西昂卻凝視着克勞。
「唔……」
「怎麼可能熟悉啦!打進入軍部之後,就是這樣啊!我一直都是把文書工作交給別人做的呀!」
他苦笑地說。克勞帶着不悅的表情說:
瞬間,表情從克勞的臉上消失。
「…………你是要我利用娜亞嗎?」
「不想嗎?」
「那還用說!」
克勞瞪着西昂怒吼道:
「……你應該也知道啊?!就算不利用她,她也已經很辛苦了。她因爲那邊那個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傢伙的策略,搞得同伴都被殺了,可是爲了拯救人民,她寧願自己犧牲……她可是抱着被譴責爲背叛者的覺悟,來到洛蘭德的呀?而且,她也不過才十七歲。她總是笑容滿面,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事實上……她畢竟還是個小姑娘啊。隻身一人來到敵國境內……她怎麼可能會好過。
然而,艾斯塔布爾的人民和貴族們卻又把復興王國的美夢託付在她身上。所以兩國才能享有現在的和平景象。艾斯塔布爾之所以不興風作浪,就是因爲娜亞在這座城裏的關係。可是你現在企圖要做的事……」
克勞的眼中燃着熊熊的怒火。
憤怒和失望……
儘管如此,西昂仍然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點點頭說:
「沒錯。我想做的事情,就是要她揹負更多的背叛者的污名。我要透過安殿下的推薦,從艾斯塔布爾的軍部當中錄用優秀的人才。現在已經解體的艾斯塔布爾的軍隊,不再爲復興艾斯塔布爾而存在,而是要編入洛蘭德的軍隊當中。而且是在安殿下的指揮之下……這就意味着,事實上,復興艾斯塔布爾將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安殿下可能會遭到指責,說她出賣祖國給洛蘭德。可是,那又怎樣?難道只爲了提升安殿下的名聲,就解放艾斯塔布爾的士兵,讓他們復興國家嗎?」
「不是,那個……」
可是,西昂打斷了他的話。
「克勞,這可不是遊戲啊。只要我身爲國王的一天,艾斯塔布爾就不可能復興。我可以如此斷言。只要我還是這個國家的國王,我就絕對不會讓艾斯塔布爾復興。但是,爲了要拉攏艾斯塔布爾,我無論如何都必須得到她的協助……」
這時,他的目光從克勞的身上移開,望向克勞的背後。
望向出現在克勞背後的人物身上……
然後西昂微微地提高了聲音:
「不,如果說協助這樣的說法太矯情的話……那讓我換一種說法吧!我想盡快可以利用艾靳塔布爾的力量。不過,我之所以這樣做,都是爲了減少犧牲者,就算只能減少一個人也好。爲了減少洛蘭德人民的犧牲,哪怕只是一個人……」
說到這裏,一個澄澈而柔和的女人聲音從大廳的門口響起:
「陛下所言的洛蘭德人民,也包括我們艾斯塔布爾的人民嗎?」
「這樣可以得到妳的信任嗎?」
他這樣說。
娜亞聞言,露出訝異的表情。
可是娜亞卻露出微笑。
「請回答我,陛下。陛下想要保護的洛蘭德人民,也包括艾斯塔布爾的人民嗎?」
然而,事實卻不然。
「有什麼關係?那小子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就錯不了的。那麼,西昂,我們走囉?我會帶回一大堆人,到時你可別太過驚訝哦?到時候,我就把元帥的工作交給他們,我要到佳斯塔克去。」
克勞聞言,苦着臉。
她有着一對凜然的藍色眼睛,和溫和的美貌。散發出高雅氣質的聰慧眼神當中,棲着以她十七歲的年齡不該有的堅強力量。
她正是目前西昂等人話題的主角——前艾斯塔布爾公主,娜亞-安。
西昂用力地點點頭,回答道:
西昂聞言,抬起頭來。
娜亞聽了,仍然一臉不敢置信。
然而西昂卻搖搖頭。
她定定地凝視着西昂。
這時他睜開了眼,與站在克勞旁邊的娜亞兩目相望……
這個事實將會削減他國軍隊的戰意。就算打了敗仗,洛蘭德也會以公平的態度接納。如果輸了,只要是輸給洛蘭德,也許會有和平的日子在前方等着。
「關於讓艾斯塔布爾的人擔任軍部元帥的話。你不覺得時機過早嗎?讓艾斯塔布爾的人擔任洛蘭德的將校職務……確實是能有效地抑制今後艾斯塔布爾的叛亂。但是,位居軍部的頂尖高層,賦與的權力是否有點過大了……」
沒有錯。
「那麼,陛下憎恨着艾斯塔布爾的人……」
他一邊說,一邊拉着娜亞的手臂,作勢要離開大廳。娜亞見狀,急慌慌地說:
她背叛了祖國,也背叛了曾經是同伴的我們……我相信她一定有好幾次都想跟我們求救。雖然她一直都帶着笑容,但是我相信她一定想求救。可是我……竟然沒有發現!!而且她妹妹早就被殺了。她哭着背叛了我們,害同伴被殺,加上連妹妹也遭到殺害……
可是克勞卻搖搖頭,不知道爲什麼,看起來還挺樂的。
「陛下,請您放心。我會把艾斯塔布爾的精英介紹給克洛姆元帥。」
此時,弗洛瓦德插嘴說:
西昂說着,發現自己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她看着克勞時,映在她眼中的光采……
但是,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是希望妳能相信我的真誠。相信我想保護艾斯塔布爾的人民的心情……相信我不想更讓兩國之間發生任何爭鬥的心情。就算妳不相信,之前也已經造成太多的犧牲了。經歷長年的戰亂,我們兩國都已經失去了正常的作爲。」
「誰叫元帥的聲音那麼大……」
「不,那是我個人擅自……」
它象徵着——其它國家的人也可以成爲洛蘭德的元帥,而且是連敗給洛蘭德的國家、戰敗國的人都可以……
他這樣說道,就強行帶着娜亞離開了。
「那是當然的,安殿下。我既然說艾斯塔布爾不可能復興,那就表示艾斯塔布爾不會成爲我的敵人。你們是我非常重視的子民。」
「嗯。克勞,你有異議嗎?」
「那就有勞妳了。」
「唔,事情就是這樣,克勞。今後艾斯塔布爾的軍隊也將被統合,洛蘭德的軍力將會增加。到時候,身爲元帥的你的工作量也會大幅地增加……」
西昂笑着說:
如果是爲洛蘭德,也許有一戰的價值……
「那傢伙是不是真的以爲自己可以辭掉元帥的工作?」
西昂聞言點點頭,然後轉向娜亞。
弗洛瓦德聞言,眼神銳利了起來。
「啊?等、等一下……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啦?這太勉強了。如果我還要比現在更忙的話,我可會死的!話又說回來,其它的貴族元帥們都沒啥事好做啊……」
可是弗洛瓦德沒有回答,只是凝視着西昂。
「請別這樣……陛下如此大禮……而且是當着您的部下克洛姆元帥和弗洛瓦德中將的面這樣做……我沒有所謂的接不接受的問題。我非常能理解陛下的心情。如果可以略盡棉薄之力,我願全力以赴。」
一個擁有洛蘭德帝國境內,鮮少看到的深藍色長髮的美女。
他這樣說。娜亞見狀,驚慌失措地說:
「這已就此定案。我要讓艾斯塔布爾的人,還有之前一直受到欺壓凌虐的洛蘭德的優秀人才,擔任洛蘭德軍隊裏的重要職務。想要有所行動,就只有趁貴族還不敢蠢動的現在吧?所以,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趕快進行這件事。你們兩個人現在立刻前往艾斯塔布爾境內。」
「所以,爲了不讓克勞早死,能不能請妳從艾斯塔布爾那邊推薦妳能信任,而且優秀的人才給我們?因爲我打算讓艾斯塔布爾的人擔任這個國家的第四名元帥。」
「你不認同嗎?」
「是。既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那我們趕快走吧,娜亞。西昂,你真是的,你想的事情總是這麼有趣……」
「可、可是……」
「等、等一下,元帥……怎麼會……」
娜亞一聽,笑得更開懷,凝視着克勞說:
在艾斯塔布爾的最後一次叛亂當中,她爲拿人民當人質的貴族們的失控行爲感到痛心……
只要這兩個人一起行動,一定不會有問題的,他這樣想。如果洛蘭德的元帥和艾斯塔布爾的公主可以維持如此融洽的感情的話……
「嗯?什麼話?」
「您要我相信您這番話?您曾經不只拿艾斯塔布爾的人民,甚至也拿自己國家洛蘭德的人民爲人質……」
他想起以前那些同伴們的身影。
讓艾斯塔布爾的人坐上洛蘭德的元帥寶座,就有如此之大的價值。
「安殿下。以前我有一個叫姬法-諾爾斯的同伴。那也是我還沒有當上國王很久之前的事情。總之,我的同伴當中有一個叫姬法的女孩子……她是一個活潑而聰明的孩子。她愛戀着我另一個同伴……我好喜歡看着『他』和姬法,以及同伴們的笑容。即使置身於戰亂不休的洛蘭德,大家還是能夠找到樂趣,看似過得很幸福……我跟他們在一起時,就會忘記許多煩惱……」
她保護人質不受到弗洛瓦德對艾斯塔布爾所進行的各種計謀的傷害,明知會遭受衆多責難,卻爲了守護人民,而成爲洛蘭德的貴族。
然後她再度轉向西昂。
表面上是這樣的經歷……
然而,西昂卻打斷他的話。
西昂說完話的瞬間,娜亞露出驚愕的表情。
西昂聞言笑了。
「不,要是可以把我的工作分一半給那傢伙的話,我當然不會有任何異議。」
這時,西昂對着娜亞深深地低下頭去。
然而,娜亞的眼神依然目不轉睛地看着西昂。一邊朝着他走近,一邊說道:
「夠了,弗洛瓦德。她說的是事實。就算是你擅自決定的事情,洛蘭德對艾斯塔布爾所做的事,那是身爲洛蘭德國王的我的責任。
「咦?……原來妳打一開始就聽到了?」
而且他相信,只要娜亞肯出面,一定沒有問題的。
弗洛瓦德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姬法現在仍然是我重要的同伴。雖然她現在在遙遠的距離之外……對我而言,她仍是我很重要的同伴,這件事情並沒有改變。同伴死因或許確實是因爲她的背叛所造成。然而,她也是無奈被迫的。她和她的姊妹三個人,被當成間諜從艾斯塔布爾送到洛蘭德來……然而姊姊卻被洛蘭德的魔法騎士團所殺,妹妹被抓去當人質……她成了雙面間諜。
「不,將損害減少到最低限度……話雖如此,但是陛下知道,如果有必要的話,還是得冒着某些危險。讓艾斯塔布爾的人位居元帥之位,如果運作得宜的話,將會顯現出莫大的效果。這個事實確實有利得足以讓我們擁有足夠的實力去侵略他國……」
兩國的關係一定可以順利改善。
西昂繼續說道:
於是克勞盈盈笑着說:
可是克勞不予理會。
「啊……元、元帥嗎?讓艾斯塔布爾的人?」
克勞一聽慌了。
「…………不,只要我還是國王的一天,我絕不再讓洛蘭德和艾斯塔布爾發生任何紛爭。對我而言,艾斯塔布爾的人民也是我想要保護的人之一。所以,我希望得到妳的協助。爲了保護這個國家免受今後將會發生的動亂……免受外敵的侵略……我想要得到你們艾斯塔布爾的協助,安殿下。」
可是西昂卻搖搖頭。
「……如此一來,妳將會成爲背叛者……」
說到這裏,西昂停頓了一下,然後說:
腐敗了……這個國家已經腐敗到極點了。卑劣的貴族,還有我那低俗的父王……瘋狂的戰爭……所以,艾斯塔布爾不會復興了。我………………」
姬法、萊納、泰爾、湯尼、法露……他想起和那些同伴們一起生活的日子……
「……只要我們國家的結構穩固,就足以侵略其它國家……當優秀的人才都衆集到這個國家之後,其它國家自然就會從內部開始瓦解。原來如此。徹底將損害減少到最低限度……這是你的選擇嗎?」
她被視爲單槍匹馬打倒貴族們,經由投降的談判,成功地將損傷降到最小,拯救了人民的救國英雄。
「當時……我是這樣想的,也許繼續過這種日子也不錯……也許這個國家沒有必要做任何改變。只有我像個傻瓜一樣苦惱着,想着,這個腐敗的國家一定要改變纔行……事實上也許根本沒有那個必要吧?也許大家都不想要改變吧?我是這樣想的。當時我們真的笑得很快樂,快樂到讓我產生了這種想法。因爲我非常珍惜的同伴們都笑得如此地快樂,所以……哪有需要改變什麼?我這樣想。因爲大家各自找到幸福,笑得這麼開懷。既然如此,我只要能夠保護眼前看得到的那些笑容……那不就夠了嗎?只要我有保護同伴們的力量,那就夠了……我是這樣想的。然而……」
她總是擔心妹妹會被殺……於是,她奉洛蘭德的貴族……不,奉我的兄弟們的命令,爲了殺死對我那些兄弟們而言是個阻礙的我,而且也爲了瞞過艾斯塔布爾的士兵,她不得不有所行動。可是,我不認爲她當時珍惜同伴的心情是假的。她總是跟我們一起歡笑……我不認爲她那張笑臉是騙人的。
「我早就被冠上這個罪名了。而且,當我覺得很難過時,克洛姆元帥一定會像剛纔那樣極力地庇護我,所以……」
是被當成洛蘭德的貴族,迎回洛蘭德境內的才女……
克勞聞聲,驚慌地回頭看着背後。於是他看到……
也因此,她現在的表情是再嚴肅不過的。
而且……
她既聰明又堅強……
西昂很乾脆地點點頭。
「……剛纔的話是當真的嗎?」
西昂見狀一邊苦笑着,一邊轉向弗洛瓦德。
「你不也說過嗎?你說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爲了保護我們的國家不受大國史特歐爾,還有擁有足以殲滅該國的強大力量的佳斯塔克,以及其它列強的侵略,我們需要力量。洛蘭德需要蓄積力量。而且必須在短時間之內完成。我們要變成一個更強的國家、更富裕的國家。頒佈修正可以讓人們擁有積極進取意念的法條……我們要變成一個每個人都可以笑着生活的國家。如果在受到其它國家侵略之前,這個國家可以變成這個樣子的話……我們就贏了。到時候,就算不打仗……」
就算輸了……
不過西昂卻打斷了她的話。
「……同伴們幾乎都死了。因爲姬法-諾爾斯的背叛。不,應該說曾經是艾斯塔布爾的間諜,姬法的背叛……」
說完,西昂宛如回想起遙遠往事般的閉上雙眼。然後說:
如果能讓其它國家的軍隊產生這種想法的話,哪怕只是一瞬間,那洛蘭德就贏了。
可是……
弗洛瓦德繼續說道:
「陛工讓艾斯塔布爾的人坐上這個國家的元帥寶座,萬一這個人企圖發動叛亂的話,就毫不猶豫地加以格殺……您是下得了這種決心的人。以最短的路徑前進制霸之路。極力將損害的程度控制在最低的狀況下……如果爲了拯救大我,小我便能割捨。陛下是下得了這種決心的人。既然如此,我就謹遵陛下的命令吧。我……想前往魯納帝國一趟。」
西昂聞言,凝視着弗洛瓦德。
「前往魯納?」
「是的。要建立一個陛下心中所描繪的理想國家,恐怕還要花上一些時間吧?我要將一根牽制的釘子打進魯納,好多賺取一些時間。」
西昂聞言點點頭。
「我們目前確實是不宜和鄰國尼爾法王國,或魯納帝國起紛爭。我當上國王之後,雖然曾經前往尼爾法訪問,建立起友好關係,可是……和魯納的同盟關係是前任國王所締結的……我想是有必要再度去確認對方的心意,不過……」
弗洛瓦德接着西昂的話說道:
「而且,據我所殺掉的史特亞利德公爵的說詞,貴族們好像是借用魯納之力,企圖謀殺陛下的。這項行動是出自哪些魯納的貴族,那些貴族又擁有多少實力……抑或是,這根本就是魯納國王在暗中操弄……這些事我們皆不得而知。不過,我們必須讓他們知道,如果他們膽敢於此時對洛蘭德出手,是要付出相當高的代價。」
可是,西昂聞言卻好像想到什麼事般,微微地沉思了一下道:
「這可是個相當危險的工作啊。一個不小心,可沒有全身而退的保證哦?」
於是弗洛瓦德說:
「只要陛下性命無虞,洛蘭德就不會有任何不便……」
西昂立刻打斷了他的話,道:
「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這個國家還需要你。如果你現在死了,我會很傷腦筋。」
弗洛瓦德一聽,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
然後——
「…………此話在下謹記在心。」
插圖055
「你這種輕敵態度,是導致你這次敗北的因素……」
「原來如此。這樣的器量,這樣的膽識……洛蘭德真的誕生了一位好國王……路西爾,我非常能理解你選擇他的理由了。那麼……」
他好似要吻上蒂露的耳朵般,輕聲呢喃道。動作之安靜就好像他打一開始就在那邊一樣。
背後扛着一把刀身裸露的巨大長槍。
這時,聲音的主人現身了。
路西爾見狀,喜孜孜地笑了。
這個男子……世代負責護衛洛蘭德國王的任務,劍道一族艾利斯家的主人,路西爾-艾利斯,打一開始就在那裏……
「嗯,那就好好記着吧。那麼,你就前往魯納……還有……」
此時。
本來法條規定,沒有人可以帶着武器進入國王大廳……她卻面不改色地帶着長槍而來。然而,雖然帶着武器,卻又屈膝跪在大廳的入口……
臉上露出笑容……
是惡魔……
巨大的長槍一彎。
細瘦的身體包裹着一身像是黑色的套裝,卻又到處都以硬質鎧甲似的東西所組合而成的特殊衣服……
「那麼,展現妳的實力讓我看看吧。」
「讓陛下看到這不光彩的一幕……弟弟西爾還尚未成熟……」
西昂目送着這個異樣。在他已經見怪不怪的景象消失之後,他道:
「不是姊姊,西爾。是主人。」
瞬間,她的身體往上一彈。
她大叫。
然而……
野獸……
簡直就是個怪物。
女子保持跪拜的姿勢說:
「路西爾,你聽到了吧?」
「死吧!路西爾-艾利斯!!」
蒂露聞言抬起頭來……然後,宛如凝視着大廳的某個地方……某個遙遠角落似的道:
完全消弭氣息……
「是,請陛下稱蒂露即可。」
蒂露見狀,有點無奈似的微低着頭。
「恭喜兩位撿回了一條命。蒂露,真是正確的判斷啊。妳確實比以前強悍多了。弟弟們也挺優秀的。唔,不過還是不及我的妹妹……值得參考嗎?西昂。」
「臣未能及時前來請安,懇請見諒。西昂-阿斯塔爾陛下,恭喜您即位。」
那根本就不像是人類所散發出來的氣息。
蒂露說:
不,他甚至不把對方當一回事一樣。
然而,路西爾頭也不回。
「尚未成熟,卻有那樣敏捷的動作……真是厲害啊。我非常瞭解你們的能力了。那麼,關於剛纔提到的事情……路西爾跟妳是?」
「嗯。我已經知道他們都是非常優秀的人了……」
剎那間。
「纔不是舊識!誰跟那種使用性能比長槍低劣的劍,卻自稱最強的人的低俗之輩……」
「喲,是妳的弟弟們嗎?好讓人刮目相看的動作啊。瞧我的……」
才說完,路西爾的身影再度淡化了。
他將兩手一伸,宛如要從背後抱住蒂露似的,徐緩地壓制住長槍。
西昂見狀,笑着點點頭。
不是人類該有的,甚至可以說會讓人產生某種異樣感的詭異之美……
瞬間,蒂露的臉孔扭曲了。
大廳裏充塞了一股巨大的氣息。
「住口,西爾!記住你站在陛下面前。」
「……啊、唔……住、住手!韋恩!西爾!」
惡魔低語着:
蒂露的兩個弟弟們對她的聲音立刻有了反應,在長槍刺向路西爾之前,適時地住了手……
對這個男人而言,就只是這樣。
「陛下。希爾威爾特家按照您的要求,請求謁見。」
男人們大叫。
說着,他的身影便完全消失了。
「我等妳好久了。如果我記得沒錯,妳是……長槍一族……希爾威爾特家目前的當家,蒂露娜薇絲特-希爾威爾特吧?」
但是沒有人回答。
「是、是的,姊……主人。對不起。」
西昂聞言,也露出笑容。
挺直的背脊,整齊地綁在後頭的黑色頭髮。年齡也許比西昂大一點……可能纔剛過二十歲左右吧?可是,她全身上下卻散發出那樣的年紀罕見的風格。
他甚至就從人們的意識當中消失……
「希爾威爾特……?如果我記得沒錯,這是被認同能和劍道一族相提並論,武藝實力高超,擁有悠久歷史的貴族世家……我聽說該名門因爲不獲前任國王賞識而被流放到偏遠之地……」
西昂點點頭說:
之前完全不存在的氣息急速地擴散開來……
任何時候,路西爾看起來都是具有壓倒性威力的怪物。照說蒂露不應該有足夠的力氣與這種怪物對戰的,然而……
不,不是野獸那麼簡單。
一個美絕的男子。
西昂聞言露出笑容。
「那麼,蒂露。我等妳很久了。怎麼樣?被前任國王流放到偏遠之地數年……期間,你們是不是努力琢磨,實力比以前更強了?」
可是,因爲這個男人不想被人看見,竟然也就無人能見到他的身影。
說着,她用力地抓住路西爾的手臂。
「啊,唔……對、對不起,姊……」
她以猛烈的氣勢採取了行動。
可是,一旁那個看起來比西爾年長一些,被稱爲韋恩的男子又制止了他。
好猛烈的速度。他們的動作應該遠遠地凌駕被譽爲這個國家最強的士兵——魔法騎士團的威力吧?
「算了,就算你不回答……」
然後——
可是,反倒是作勢要攻擊別人的這兩個男子蒼白着臉。他們全身汗水直淋,臉上露出因爲恐懼而畏怯的表情……
西昂頓時覺得喘不過氣來。
他只是輕輕地笑着,然後再度把脣靠上蒂露的耳邊……
金色的頭髮,還有端整得不像人類會有的俊逸容貌。緊閉的雙眼。
「原來你們是舊識啊?」
「還不行。妳的槍還刺不到我……」
突然,她的背後出現了一個男人。
「蒂露,妳還是太慢了。」
西昂聳聳肩說:
此時蒂露卻制止了他。
一個有別於娜亞,聲音聽起來十分沉穩而清澈的女聲,在大廳的門口響起……
然後他凝視着蒂露說:
一口氣縮短了和西昂之間的距離,將槍身筆直地往前一伸——
不,他確實是在。
弗洛瓦德聞言回過頭。
說着,他將手抵在胸前,低下頭去。
充滿自信的笑容,沉穩又銳利的雙眸。一舉一動都強烈地吸引他人的目光。
兩個和蒂露非常神似的男子從路西爾的背後刺出長槍,一口氣緊逼而來……
瞬間。
他被路西爾散發出來的強烈壓迫感給壓得說不出話來。
「那就好。我尤其喜歡蒂露。我相信她一定能幫上你很多忙吧?你們就好好相處吧。」
西昂聞言點點頭。
站在蒂露背後,長得和蒂露非常神似,被稱爲西爾的黑髮青年很快搶道:
可是西昂卻帶着苦笑說:
「…………『那個』可以打壞嗎?」
於是蒂露輕輕地笑了。
「當然。目前我們的實力已經不亞於守護陛下的艾利斯家……所以,臣也把槍帶來了……」
蒂露一聽,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
「……以前我們曾經交手過一次。呃,那是我才十二歲時的事情……」
結果呢?
西昂不想問。
結果否言可喻。
劍道一族艾利斯家……
可是,現在路西爾甚至連劍都不用。不但如此,西昂甚至都還沒看過路西爾使劍的樣子。
不管出現多麼強大的敵人,他都只是微微地搖搖手……敵人的頭顱就和身體分離,在半空中飛舞。
蒂露說:
「姑且不說我弟弟他們……我們希爾威爾特一族的人們怎麼想,對我而言,路西爾大人一直是我努力學習的目標……」
她這樣說。
嗯,也許這亦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有志習武之人只要見過路西爾,大概就只會出現兩種人吧?不是崇拜他,要不就是對他心存恐懼?
然而,從路西爾的作戰方式來看,他好像比較喜歡別人對他產生懼怕之心……
西昂說:
「唔……路西爾是妳學習的目標啊……但是,這可傷腦筋了。如果我四周盡是圍繞着像那樣的怪物,我會喘不過氣來的。」
蒂露一聽,面露微笑。
「請放心……我是永遠走不到他那種境界的……」
不知道爲什麼,她竟然喜孜孜地這樣說。
而聽到她這一番話,站在她背後,被稱爲西爾的那個弟弟卻懊惱地皺起眉頭,一旁的韋恩則帶着淡然而沉穩的表情。
「你們知道一個叫佳斯塔克的國家嗎?」
不懂。
「原來如此。那個國家……跟我們洛蘭德帝國將會開啓戰爭嗎?」
自己明明是背叛者。
時間真的已經所剩不多了。
一聽,蒂露還有韋恩、西爾再度屈膝在地。
明白自己爲什麼這麼地喜歡他?
大家都死了。
此時,西昂突然露出宛如想到新的惡作劇手法般,頑皮少年的表情。
「啊……我又~~想到一個讓那傢伙討厭我的事情了……」
要網羅散佈在國內的優秀人才。
她問,爲什麼?
連姊姊也當着自己的面被悽慘地殺害……
西昂的眼神微微瞇細了。
「那就把頭抬起來吧。現在已經沒有時間淨做一些形式上的寒喧了。今後將會非常忙祿。」
「今後我打算派你們到外國去執行任務。選擇你們的首要理由,當然是我相信你們的高度能力。但是我覺得你們適任的真正理由,是你們不會使用魔法。就算你們在國外被抓,也不會把本國的魔法祕密泄漏出去……反過來說,如果你們被抓去當人質,我也不會解救你們。我不但讓別的國家看出我們的弱點。」
姬法是人!!
因爲那個體貼的微笑深處……
放棄一切的微笑。
戰爭……
「可是,姬法是人。所以,姬法不用苦惱那麼多。知道嗎?」
雖然沒有人這樣期望……
背叛了最喜歡的人。
而且還代替我坐牢。
必須從根本改變這個家纔行。
「在下認爲這是個很好的想法。那麼,我……也該開始準備前往魯納了吧?」
她用顫抖的聲音說:
還要讓其它國家對洛蘭德的改變刮目相看。
然而……
而且必須在他國侵攻之前。
「可是,姬法是人。」
明白自己爲什麼會難以自持地如此愛戀着他?
也要獲得不只是艾斯塔布爾的軍隊,還有艾斯塔布爾全國人民的支持。
背叛了最喜歡的同伴。
說着無聊的笑話,笑着。
他這樣說。
「妳說錯了。」
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孤獨,眼淚就要流出來了。
一直都誤解了。一直都以爲,因爲他沒有什麼幹勁,沒有幹勁到讓人不需要對他產生任何警戒,因爲他總是讓人感到安適,所以自己纔會喜歡他,然而……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然後對着她微笑。
「而且我也……」
「殺人的不是人,是怪物啊,姬法。戰爭是一種怪物。國家是一種怪物。慾望是一種怪物。而我也是……」
錯了。
第二章無夢
這倒是挺有趣的……
他這樣問道。
我也沒有活下去的價值了。
那個笑容讓人看得想哭。
說這些話時的他,真的笑得好溫柔……
可是,他卻帶着真的體貼到不行的表情凝視着她。
我還有什麼價值可言呢?
他這樣說。
所以,像我這樣的人不應該得到他溫柔的對待。
他輕聲地說。蒂露聞言抬起頭來。
「爲、爲什麼……爲什麼萊納願意爲我做這種事……?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體貼?我……我背叛了泰爾和湯尼、法露……害他們被殺……」
而且……
現在必須全面修改單方面禮遇那些貴族們的制度和法條。
說着,他再度對西昂行了一個禮,離開了大廳。
他所說的話——
於是,弗洛瓦德似乎已經明白西昂的想法似的點點頭。
「是。希爾威爾特家一直期盼有這樣的主子。」
他卻看着我,頂着一如往常睡意惺忪,卻又充滿體貼善意的表情笑了。
「啊,沒有,沒什麼。不關這件事。倒是……我非常清楚你們的能力了。我跟前任的國王不一樣,愈是優秀的人,我愈是要充分借用長才……各位有這種覺悟嗎?」
在洛蘭德被捲入動亂之前。
他爲什麼用那種表情凝視我呢?
萊納頂着一如往常的傭懶笑容,在鐵格子的另一邊笑着。
而且……那個她一心想援救,甚至不惜造成那麼多犧牲的妹妹也已經被殺了……
西昂再度凝視着蒂露。
加上統制至今神龍見首不見尾,在洛蘭德的黑暗處蠢動的貴族們……
而事前的準備工作,光是在國內就有多到數不清的事情要做……
欺騙他、欺騙西昂、欺騙泰爾、欺騙湯尼、欺騙法露、欺騙大家……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可是,那是……
「……或許會變成這樣吧?雖然我並不希望有這樣的演變。」
一個真的好體貼而且又好悲哀的微笑。
可是,他卻打斷了她的話。
「那麼,立刻開始吧?」
我明明是一個救不了任何人,卻又毫無意義地背叛同伴,將他們殺害的最可惡的人……
瞬間,她明白了一切。
我明明是個背叛者。
然後仍然頂着昏昏欲睡、傭懶的表情凝視着她。
已經無路可逃了。
有着深深的傷……
因爲實在太奇怪了。
而且……
世界卻正朝着那個方向前進。
目送他離去之後——
他說自己是怪物。
「啊?請問,是什麼事?」
說着,西昂再度看着蒂露,還有希爾威爾特兄弟們。
世界已經開始朝着那個方向變動了。
因爲自己的緣故,大家都死了。
可是,西昂卻驚慌地搖着頭。
看來西爾真的是一個還不成熟的人,而且極度地討厭艾利斯家。
西昂聞言點點頭。
我明明害死了大家……
我……
我背叛了最喜歡的朋友。
其實是因爲他體貼到讓人不敢相信。
因爲他體貼得讓人難以置信。
他說:
眼淚就要飆出來了。
我的存在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聞言,蒂露微微地抬起頭來。
此時,西昂看着一直在場觀戰的弗洛瓦德……
他置身於一般人難以置信的黑暗的底部……然而,他卻笑了。
對我微笑。
因爲我是怪物……
這樣的微笑,她已經看過好幾次了。
第一次對他說喜歡他時,他帶着死心似的表情微笑着。
西昂邀他當同伴時,他頂着死心似的表情微笑着。
因爲我是怪物……
他放棄了一切,一個人蜷縮在深層的黑暗當中,拒絕整個世界。
只爲了不想再傷害任何人。
不想再傷害任何對他而言重要的人。
他死心似的微笑着。
那張笑容底下隱藏着多麼深層的痛苦啊?
那張笑容底下隱藏着多麼深層的悲哀啊?
因爲是背叛者……所以不能愛任何人,不能跟任何人建立友好情感。她是這樣想的……
然而,他卻打出生以來就告訴自己,不能跟任何人接觸。
因爲不想殺人,所以不能和任何人接觸……
所以,她把手伸向鐵格子裏面,用力地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拉了過來。
然後強行把自己的脣疊上他的嘴脣。
那是一種約定。
她以她那對紅色眼睛筆直地凝視着這一幕……
她輕聲地嘟噥道。
那副景象如同地獄。
姬法見狀回答:
把他從黑暗的深層底部當中救出來……
現在沒有必要說出來。
她沒有想到,像史特歐爾這樣的大國會被捲入這種戰火當中。而且是已經瀕臨被殲滅的狀況。」
隊長聞言卻整張臉都扭曲了。
就算他封鎖心房,不再接納任何人……
她也一定會把他拉回來的約定。
就在此時——
「姬法?!妳也快逃吧!這裏已經撐不住了!!」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戰場。
從那個黑暗的深層底部……
同伴……
「來了!!史特歐爾軍來救……」
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史特歐爾的軍隊出現了……
另一方面,佳斯塔克的軍隊大約有三萬名。
不想再看到那種景象了。她明明這樣想過,可是她卻還置身在那樣的場景當中。
目的就是爲了調查情報。
見狀,她皺起了眉頭。
這是她目前在這裏的理由。
隊長頂着蒼白的表情跑走了。其它的同伴們也追在隊長後頭,一窩蜂地一起逃了……
結果她發現,眼前並不是和萊納共度的兩年前的景象……
人死了。
這應該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然後……
因爲她立刻就理解他要說什麼。
現實的景象擴展在眼前。
村人們發出歡呼聲。
如果要離開史特歐爾,就得趁現在。
「姬法!!姬法-諾爾斯!」
「嗯~~狀況不妙。我投效錯了國家……本來以爲投效到北方最強大的國家史特歐爾……也許至少可以查出關於萊納……『複寫眼』的情報……」
「唉,我很能理解大家想逃命的心情……」
「……一如預期。」
可是,姬法卻帶着沉穩的表情望着這一幕。
一枝箭射穿了叫嚷着的男人的頭……倒地。
如果國家這樣宣告,那麼要離開這個國家應該很容易吧?
由於此地距離前線甚遠,國家並沒有對負責把物資送往前線,擔任如此重要任務的補給部隊進行戰鬥訓練。光從這個事實……就可以預期會有這種下場。
讓人難以置信的龐大軍隊。
只要看到這個狀況就知道了。
如果要逃,就趁現在。
此時又有聲音響起:
不要讓他孤獨一人的約定。
這兩年當中已經長到齊肩、跟眼瞳同樣顏色的紅色頭髮,修長的身軀現在穿着隸屬於軍事國家史特歐爾王國所代表的輕便鎧甲。
爲了救萊納。
史特歐爾連分派給補給部隊的人員都沒有了。
這就是北方雄兵史特歐爾王國的力量。
離開洛蘭德一路北上,她投效過魯納、卡斯拉、貝歐魯等幾個國家,最後進入了這幾個國家當中最強大的國家,史特歐爾王國。
她投效史特歐爾的理由就只有這一點。
這時,她帶着困惑的表情,再度看着捲起漫天塵煙,侵攻而來的佳斯塔克軍隊。
可是,此時姬法不想再聽下去了。
這是她心中自作主張的約定。
他們應該不可能打敗實力在梅洛利斯大陸的北部,堪稱無人能及的強國史特歐爾,一口氣攻到這裏來的。
此時,後方不遠處響起角笛聲,她聞聲回頭。
她睜開眼睛。
人死了。
如果正面衝突,佳斯塔克恐怕會在一瞬間整個被殲滅吧?
每次魔法的光芒一閃,人們就相繼死去。
可是她在心中發誓。
——到時,這座村子將會在瞬間消滅。如果不趕快逃,就會被捲入戰火當中……他想說的是這回事。
此時,她不再說話了。
光芒彈射。
只要是有一點戰力的人都相繼被送上戰場……
姬法見狀嘆了一口氣。
「複寫眼」。
雙方軍力出現壓倒性的差異。
一聲怒吼,頓墮讓她清醒了過來。
緊接着轟隆聲響起。
「這個村子不用管了!!我軍的本隊也已經往這邊過來了!魔法騎士團也即將到達。搞不好,我們也會被捲進佳斯塔克軍和魔法騎士團之間的戰鬥當中!到時……」
本來姬法他們所屬的部隊,就沒有接受過正規的嚴格戰鬥訓練。因爲此地是一個距離前線甚遠,位於史特歐爾國內相當內地的村落……
再根據剛纔隊長所說,在這支龐大的軍隊當中也包括有被譽爲靠着一支部隊,就可以擋住一萬名敵軍的魔法騎士團。
血水飛濺、魔法誦唱、人們死去。
軍勢之壯大非比尋常。
她也可以理解同伴們爲何對這樣的遽變感到驚愕,爭相逃命。
在距離她不遠處的地方,交戰的士兵們宛如上演着鬧劇似的,很乾脆地相繼倒下死亡。
爲了把他……從那個黑暗的深淵救出來……
「我果然是投效錯了國家啊……」
然後被殺。
是的。對她而言,這樣的發展如她所預期。
因爲,位於梅洛利斯大陸的北部,號稱擁有最強且最大的軍隊的軍事國家史特歐爾的士兵們,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鬥志,四處逃竄了……
「…………」
她所隸屬的部隊隊長這樣叫嚷着,作勢要逃了。
不,甚至可以說到了異常的地步。
進逼到眼前的是新興國家佳斯塔克的軍隊。然而,其軍力之強大卻不像是一個新興國家所能擁有的……
姬法凝視着這一幕。
橫向一字排開的軍隊,人數大約超過十萬吧?
她凝視着他說:
這是她以前也曾看過的景象。
……死亡。
「……可是,如果我們先逃了,這座村子……不是應該先讓平民百姓避難去……」
「萊納不是怪物。至少我不認爲你是怪物。我會活下去。謝謝你,萊納。還有……我一定……」
把發誓不跟任何人互動的他和自己牽連在一起的約定。
一定要把他救出來。
然而,佳斯塔克來勢太過猛烈。他們竟然一口氣突破了前線,攻到這裏來了……
照說佳斯塔克的士兵應該不會攻到這種地方來的。所以,這裏成了姬法所屬的補給部隊的駐紮地。再加上,這邊還留有許多一般平民百姓。前線應該是在非常遙遠的彼方纔對。
她吐了吐舌頭說:
四周都是村子裏的人,大家又哭又叫,企圖逃離村莊。如果脫下鎧甲,跟着村人一起逃走的的話……
「姬法-諾爾斯二等兵在霍依茲村一戰中戰死……」
見狀,她一時爲之語塞。
然而,話只說到這裏。
不,自從她把將萊納從牢裏救出來的工作妥託給西昂,自己離開洛蘭德以來……她活着就只爲了查清楚這件事。
同伴的頭顱和身體相繼彈跳開來的景象……
人死了。
而且那枝箭是從史特歐爾的軍隊那邊射出來的。
下一瞬間,史特歐爾的軍隊射出了大量的箭枝。
並且那是靠着魔法的力量操控風勢,大幅拉長了射程距離的箭。
大部分的箭都越過村子的上空,朝着佳斯塔克的軍隊飛出去……
然而,還是有數百枝箭落在村子裏。
姬法一邊快速地閃躲那些箭一邊說:
「……果真是選錯國家了。」
她看着在她四周,發出慘叫聲成爲箭靶的村人們,不禁皺起了眉頭。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無能爲力了。要保護她自己就已經很費力了……
姬法往前跑。
企圖離開村子……
箭如雨般落下。
每次都造成村人的死亡。
女人、男人、老人……
姬法沒辦法救他們。她沒有那樣的餘裕。只要一稍鬆懈,她自己也會立刻成爲箭下亡魂。在這種情況下……
姬法還是頂着泫然欲泣的表情。
「……對不起,可是我不能死在這裏,我必須守住約定……」
然而就在此時……
前方有箭枝飛來。
爲了閃避箭枝,姬法將身體往旁邊一挪。視線追着箭枝飛射的方向而去……
但是,沒有人能保證她們的性命不會有問題。
姬法見狀,瞇細了眼。
「我問妳們有沒有受傷?回答我!!」
「…………唔!」
可是——妹妹跌倒了。
好幾枝箭射向她們的腳邊……
姬法大叫:
從天空中灑落下來的陽光突然整個被遮住了……
前方有兩個孩子。是少女。兩個還年幼的少女。
是姊妹吧?
箭飛射而來。
首先她必須以民房爲盾牌,離開放置補給物資的村子中心,即使只是拉開一點距離也好……
總是、總是、總是、總是這樣……
「好!那就快逃吧!!」
「對不起。現在我沒辦法救……」
可是那對姊妹受到過度的驚嚇,眼看着就要哭出來了……
朝着飛箭直線飛竄。
「我-獻上契約文……」
剎那間。
少女們倏地一顫,趕緊搖了搖頭。姬法見狀點點頭說:
不,如果是萊納的話……
她看着自己的腳。一枝箭刺在上頭……
總是這樣。
「不會吧?」
「我-獻上契約文-孕育沉眠於大地的惡意精獸。」
「唔……」
具有壓倒性威力的死亡。
可是,她還是以加速過的動作朝着那對姊妹跑過去。
箭——
姬法誦唱起魔法。鬆開了大腦的抑制之後,她的身體加速了。
光獸現身。
「我也做得來!如果死在這種地方,我又怎麼救得了萊納!我可以的!可以的!我可以的!」
姊姊似乎也發現了,那枝箭將射向妹妹。
結果,卻是誰也救不了。
現在就算想逃,要逃到可以拿來當成盾牌擋箭的民房也已經來不及了。如果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她尚有餘裕。她可以靠着魔法加快動作……然而,帶着這兩個少女的話……
她這樣想。
結果總是這樣。
箭,靠着魔法被賦與力量的飛箭突破了她的魔法火焰。
「妳們兩個,排成一排躲到我後面去!我可能沒辦法將所有的箭都砍斷。所以妳們要儘可能排成一列……躲在我穿着的鎧甲底下!」
還有萊納也是……
能夠打落多少……那一起飛射過來的幾千枝箭呢?
姊姊、妹妹、大家……
她這樣交代兩個少女之後,再度看着箭枝飛來的方向,手指頭在空間中舞動,將光之文字畫進空間當中。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四周,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看到她閃避過去的箭枝所飛去的地方!
「唉,真是的,真是糟糕透頂了……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呢?姊妹之情真是我的致命傷啊……」
對脆弱的自己感到厭煩。
插圖069
她儘量把箭枝吸引過來。以便可以靠着一次魔法,打落最多的飛箭……
如果換成是在學院裏面被譽爲天才的西昂的話,也許……
「我已經膩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天空被絕望所覆蓋。
看起來像是姊姊的女孩子死命地拉着妹妹的手跑着……
可是,她一動也不動。只是輕輕地嘆着氣……
她的祖國,艾斯塔布爾王國的魔法。
剎那間……
右腳竄過一陣衝擊。
她的頭頂上出現了以光線塑形,呈現不定形如狗一般的野獸……
然而。
然而姊妹倆還是拚命地跑着。
數以千計的飛箭遮蔽了她的視野所能看到的整片天空……
箭飛過來。
那是以前她的姊姊爲了保護她,還有她的妹妹而使用的魔法。
前一秒鐘還以爲可以得救的,瞬間機會卻又從手中溜過。
她呻吟似的說道。
我救不了任何人。
不會被戰火捲入的地方……
然而,姊姊在危急之際,擋在妹妹前方……
最近她學會了使用這個魔法。比十三歲那年就已經會使用這個魔法的姊姊晚了幾年啊?姊姊果然是個天才。而且,姬法的魔法效力也遠遠不及姊姊。
黑暗從天而降。
「……啊呀呀,這下可真的是大事不妙了……」
當飛箭迫到眼前來的那一瞬間,她誦唱了:
說着,她作勢要站起來,右腳再度竄過一陣劇痛……
「……孕育於盡空舞動的光之魔獸!」
「……看來好像沒辦法守住約定了啊。」
她立刻抬起頭來。
換成是姊姊的話,即使在這種狀況下,她也一定會想出方法、度過難關吧?
「有辦法的!」
因爲她死了心。因爲死了心,告訴自己,如果救了一方,另一方就得犧牲掉。
總是沒辦法保護自己真正想要守護的東西……
找一個箭射不到的地方。
那是她所能使用的,最高級的攻擊魔法。
可是,她的思緒也在此時停頓了。
如果沒辦法逃,就得趕快脫下這身鎧甲,找個地方躲起來。
傷勢不是那麼深。還好似乎沒有傷到肌肉或腳筋……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要帶着少女們逃離這裏就很難了。
然後,她就着抱住姊妹的姿勢,滾倒在地上,停住了。
可是,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腳底下一個踉艙。
「妳們兩個有沒有受傷?!」
「啊……」
姬法抬頭看着天空,愕然地說不出話來。
箭飛過來。
瞬間,她看到背後的景象。
姬法見狀說:
死亡就迫在眼前。
她再度看着從天而降的箭。
因爲她很快就死了心,告訴自己,爲了救妹妹,所以不得不犧牲萊納和西昂他們。
是艾斯塔布爾的魔法。
她說着,回頭看着後方。
但光靠着這個魔法,又能燒落幾枝飛箭呢?
然而……
她這樣說。
姬法再度大聲地問道:
她衝向庇護妹妹似的擋在前頭的姊姊,再一把抓住妹妹的身體,避開了飛箭……
「怎麼會……」
她連一枝箭都沒辦法打落。
所有的箭枝都朝着她們舞落……
瞬間,她攤開兩手,企圖阻止箭枝射到躲在她背後的少女們。
她儘可能地將兩手大大地張開來……
箭枝發出破空而來的呼嘯聲,正待刺進她全身。
就在此時……
眼前的視野突然被擋住。
一個陌生的男子擋在她的前方。
「嘿咻!」
男子揮舞着劍。
而且不是一般的劍,是一把長得讓人覺得匪夷所思,幾乎有姬法的身高三倍長的長劍。
不,姬法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該稱之爲長劍?因爲劍的長度實在不像是一般人可以持用的……而且刀刀的部分是黑色的,黑色的刀身上有幾道紫色的紋路,描繪着異樣,但是卻又具有某些規則性的圖案。
男人輕輕地揮舞着那把長劍……
瞬間。
男人一口氣砍落了眼看着就要刺穿姬法她們的數十枝……不,是砍落了飛到她們四周的數百枝箭。
砍落了有魔法力量加持,連她的魔法都沒辦法擋住的箭……
「…………」
這個奇妙的景象讓姬法爲之愕然。
不,不是。
即使犧牲自己的生命也想幫助別人,這樣的想法有什麼不對?
沒有聲音,也沒有任何氣息。
「那還用說!!有誰喜歡戰爭的!」
就因爲有這種只想到自己的自私傢伙,所以纔會有戰爭……
然後他再度環視四周。
姬法聞言,也凝視着男人……
到時候,一發魔法就足以將這麼小的村子給消滅殆盡了。
「可是我就喜歡這種白癡。」
長而帶着卷度的茶色……應該說是帶着些許桃色,色澤獨特的頭髮。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對銳利而充滿自信的眼睛。
「也沒有伏兵潛藏的氣息……也就是說,史特歐爾的士兵們真的是丟下平民百姓,自行逃命去了。可妳卻獨自一人在這裏保護這些女孩子們……妳是白癡嗎?」
就因爲有這樣的人……
「那麼整個狀況?」
可是男人卻淡淡地說:
「啊,嗯,算是吧。」
「搞什麼?妳明明是軍事國家史特歐爾的士兵,卻又那麼討厭戰爭啊?」
姬法問道:
「請陛下打消念頭!別使用『那個』……」
黑色斗篷的男人們不知道爲什麼,頂着有苦難言似的表情,不發一語了。
姬法不由自主地怒吼道。
而且一般來說,大規模魔法都會和大規模魔法對峙,兩相消長之下,都會將損害減少……
可是,她的話又被男人打斷了。
「平民的保護工作呢?」
男人仍然帶着一臉的笑容。
「史特歐爾不是放棄這座村子了嗎?可是妳卻獨自留了下來,妳又能做什麼?只是白白浪費生命而已吧?妳是救不了任何人的。」
事實也許是這樣。
怪物……
「……你懂什麼?所以我就是討厭戰爭。」
「咦?」
姬法聞言,皺起眉頭。
他到底想做什麼?
此時,黑斗篷的男人說:
他突然這樣說。
可是,男人只是聳聳肩算是回答,然後對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們說:
這時,幾個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突然出現在姬法和男人的四周……
以前被洛蘭德的魔法騎士團包圍時,
魔法騎士團。
於是男人回頭看着她。
可是,男人卻搖搖頭,然後說:
可是,那些魔法騎士團們卻對着眼前的男人跪拜。
「可是……」
她都有同樣的感覺。
「不,一開始我就打算使用『那個』,所以無所謂。」
萊納爲了我而坐牢。
男人將那把長得異樣的劍扛在肩上。可是,男人的身材雖然結實,卻顯得有些細瘦,很難讓人相信他可以拿得動那樣的長劍。
姊姊爲了保護我而死了。
所謂的大規模魔法,就是被開發用來在戰爭當中,以數十個魔導兵來發動的破壞魔法。
而且……
「不用再多說什麼了。我不是說了,這是我一開始就決定的事情嗎?此時這樣做,日後將會帶來極大的意義。你們應該也瞭解吧?」
然而,大致上說來,任何國家的大規模魔法在發動時都需耗費不少時間,在兩軍發生激烈衝突之前,每一個魔導兵部隊都只能發射一、二發而已。
「史特歐爾軍的魔弓兵已經撤退。很快就會發動大規模的魔法。」
然而,史特歐爾和佳斯塔克的士兵人數不一樣。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宛如會把人吸進去的眼睛。
她這樣想。
「陛……陛下,您……」
可是,姬法的話又被打斷了。
可是,我不能因爲這樣就說姊姊的死是不得已的。
可是,姬法不懂。
爲了拯救多數人,犧牲少數是不得已的。
「從你的語氣聽來,你是佳斯塔克的士兵?」
姬法不由得愕然低呼一聲。
「那件鎧甲……妳是史特歐爾的士兵嗎?可是,沒看到其它士兵啊。史特歐爾沒有先讓村民避難,就射出這麼多箭?」
男人說的並沒有錯。
「準備已完成,陛下。」
「我也很討厭戰爭。血、淚、悲哀的事情,我全都不喜歡。可是……」
「已經完成。只剩下那三位。」
爲了別人而犧牲性命有什麼不對的?
「咦?唔……白、白癡?爲、爲什麼你要這樣……」
可是,就因爲他說的是對的,所以……
他竟然這樣說……
實在讓人喫驚。
於是……
「哼。妳真行。妳是一邊對我怒吼,一邊等着我露出破綻,對吧?然後再帶着孩子們逃命去……妳倒是挺優秀的呢。再加上妳剛纔使用的魔法……那跟史特歐爾的魔法形式有很大的差異吧?也就是說,妳甚至不是史特歐爾的士兵。」
「…………」
這不是她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所以……
其威力非比尋常,有時候只要一擊就可以造成數百人死亡。
難免會有幾發漏網的大規模魔法會影響到這邊來吧?
姬法聞言……
被艾斯塔布爾的魔法騎士團襲擊時,
這些話實在惡劣至極。
「不,我要用。」
姬法再度狠狠地瞪着男人。
姬法一聽,狠狠地瞪着男人。
「那妳究竟是什麼人?明明不是史特歐爾的士兵,卻又出現在史特歐爾和佳斯塔克的戰場當中……爲了拯救一個平民百姓,差一點連命都丟了……我所導出的結論是,妳只是一個白癡。爲了保護別人,面不改色地浪費自己的生命,這是白癡纔會做的事情……」
我不能說妹妹的死是不得已的。
黑色斗篷的男人還想說些什麼,此時——
顯示出堅強的意志、強烈的野心……
「……所以我就是討厭戰爭嘛……像你們這種只會用數字來衡量人的生死的傢伙,只知道爲所欲爲、自以爲是……」
「你……這麼說來,你明明知道……」
可是,男人此時突然樂不可支地笑了……
男人用他那對眼眸凝視着姬法,接着環視了四周。
是男人的模樣讓她感到愕然。
男人隨便地點了點頭說道:
然而,在被黑色斗篷的男人們包圍之前,她甚至沒有發現到他們的存在。
姬法一直注意着四周的氣息變化,企圖趁男人不備之時逃走。
「陛、陛下?!這麼說來,你……」
瞬間——跪拜在四周的黑色斗篷男人們慌了。
「所以,請陛下撤退。陛下親自來到這麼危險的前線……」
男人像個孩子似的,帶着天真的表情笑着說。
「…………喂,我有點聽不懂……『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
姬法聞言,直打寒顫。
姬法聞言。
她不屑似的說。
「……啊,抱歉抱歉。我們剛纔才把話說到一半。所以,我說我討厭戰爭……」
「不,我問的不是那個問題!」
可是,這個男人還是沒把姬法的話聽進去,指着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們。
「我也不喜歡同伴死掉。」
然後他又指着姬法背後的兩名少女。
「也不想看到孩子死去。」
最後指着姬法。
「像妳這樣的美人死去未免太可惜了,我絕對不想這樣……所以,我討厭戰爭。」
說到這裏,男人悲哀地瞇細了眼。他的表情不斷地變化着。一下子像個孩子似的天真地笑着,一下子又露出像個詐欺師般的無畏笑容……
然後又像現在這樣,真的感到悲哀似的垂下了眼睫……
男人說道:
「可是……只要國家存在,戰爭就會發生。只要有國家這個框架存在,就會有紛爭發生。我一直在想,既然如此,那該怎麼做才能減少犧牲,就算只是減少一些些?該怎麼做,纔可以將遭遇不幸的人減少到最少?我一直爲這件事情苦惱着。」
說着,男人這一次好像真的感到很苦惱似的皺起眉頭,他再度凝視着姬法。
「……妳剛纔不是說,妳討厭只用數字來考慮人的生死的人嗎?可是,那該怎麼做才能救人?如果不用數目,那該以什麼爲指標來救人?」
面對這個問題……
「…………」
姬法無從答起。
以什麼爲指標……
這時男人又說:
「也許有人會這麼說。至少也要救眼前看得到的人……只要這樣就夠了。有人會說,如果可以保護眼前看到的重要人們,那就夠了……可是,我連那些不在我眼前的人們也想救。不只是佳斯塔克的人民,還有史特歐爾……不,不但如此,拯救整個梅洛利斯大陸的所有人民,讓戰爭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這是我的夢想。」
「……啊?什麼意思?左眼……」
國王將劍舉得更高。
聲音,響起。
「陛下已經用了兩次那把劍,把嗅覺和右腳獻出去當祭品了。妳剛纔不是對陛下說過,『國王只要躲在安全的地方,輕輕鬆鬆地等着坐收戰果就好了。這種作法豈不是打如意算盤嗎?』
咚哆咚,好似具有生命般劇烈地脈動着……
血從他的手中流出來……
世界的景象爲之丕變。
然而,男人此時高舉着劍說:
他的目標是成爲統治這個大陸的所有一切的王,建立一個沒有戰爭、和平的世界。
然而……姬法凝視着男人,凝視着這個佳斯塔克的國王,說道:
「那、那是……」
「能力?你是說……」
可是,儘管如此——
直接在腦海中迴響的聲音。
突然,劍身開始脈動。
跟萊納的「複寫眼」失控時一模一樣的……
是神……
好具爆發性的力量。
強烈的畏懼。
聲音從某個地方落下來。
他揮舞着劍。
聲音說道:
他用力地凝視着,就好像要把眼前的景象烙印在他眼中一樣……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堅強的意志色彩。
四周的景象整個扭曲了。
姬法聞聲。
長劍綻放出光芒。
安靜的、安靜的、安靜的……
爲了拯救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
緊接着,突然從空中……
強烈的害怕。
消失了。
當姬法低聲嘟噥的瞬間,事情發生了。
視線穿越過前方迫近的大規模魔法,到達更前方的軍隊……
這個男人絕對是佳斯塔克的國王。
大規模的魔法完成了。
此時,前方史特歐爾軍隊所在的方位也亮起了幾道巨大的光芒。
那不是人類會有的力量。
強大的力量將破壞灑向整個世界……
只要有一發命中,將會有數百條生命就此消失吧?不,那樣的力量擁有將這整座村子整個消滅的威力。
跟萊納的眼睛失控……魔法騎士團宛如玩具一般瞬間遭到殲滅的那時一樣。
幾股令人難以置信的破壞力朝着這邊迫近……
村子、大地、魔法,還有生命都遭到蹂躪。
「那把劍……那把只有勇者的後裔才能使用的聖劍……會賜給陛下強大的力量,相對地,每一次陛下都會被奪走一種能力。」
他說的話具有相當動人的魅力。
然而,站在她旁邊的一個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緊繃着臉回答道:
說着,他用力地揮舞着劍,往前踏出一步。
然而,四周的黑色斗篷男人們卻絲毫沒有懼色。
那種力量讓人聯想起神的力量……
「掃掉一切吧!」
儘管如此,我還是要往前進……
之後。
我要成爲世界之王——
「那麼,你是說爲了消弭戰爭,所以你發動戰爭……可是,這樣不是有點矛盾嗎?你的夢想是建立在殺害許多人,建構在屍山之上的美夢。說得再明確一點,你是國王,作戰的卻是士兵,受苦的是人民。國王只要躲在安全的地方,輕輕鬆鬆地等着坐收戰果就好了。這種作法豈不是在打如意算盤嗎?」
釋放出紅豔豔……紅豔豔的……
勝敗就此決定了。
光芒宛如以劍爲中心捲起漩渦似的集中在劍的四周……
「那、那是……」
強烈的恐懼。
直接在腦海當中震盪的聲音……
血水滲入描繪在劍身上的紫色紋路當中。
他這樣說。
說着,他舉起扛在肩膀上的劍,將刀刀輕輕地擱在手掌上。
「契約者啊……再度回應汝的呼喚吧。」
只是凝視着站在他們面前的國王。
國王的意志。
「…………這個犧牲絕對不會是白費的。我絕對不會忘記這個景象。我的罪惡絕對不會消失。我是一個殺戮者。我是殺戳之王。如果有誰能夠詛咒的話,那就詛咒我吧。
姬法一聽——
眼前的空間扭曲了。
聲音從天而降……
「那是一件何其美麗的事。我今後要奪取無以計數的生命。代價就只是一隻左眼而已……大便宜了。儘管如此,我還是需要使用這把劍。爲了拯救比我現在要奪取的性命更多的性命。
「來吧,給我力量吧!『格羅比爾』,釋放吧!」
在姬法的祖國艾斯塔布爾並沒有神只這種觀念。洛蘭德、史特歐爾也沒有。
可是,那個聲音跟萊納失控時響起的聲音有點不一樣。萊納所發出來的聲音是一種會撩撥人們不安情緒的聲音。
然而,那種強大的力量卻立刻讓人聯想起神的力量。
像血一樣的紅光。
因爲以前她也曾經經歷過同樣的經驗……
然後。
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國王則只是凝視着前方。
然後被釋放出來。
「喫掉我的左眼吧!我需要力量。」
大規模的魔法完全失去了意義。
於是黑色斗篷男人點點頭。
男人聞言,帶着微笑說:
「回應吧。回應吧。獻出汝的代價。果真如此,吾將釋放力量。」
她不停地抖着。
那種絕望感……
可是男人聞言,很乾脆地點點頭。
這是……
然而,這個聲音卻莫名地帶着嚴峻的色彩,是一種迫使人產生恐懼感的聲音……
……可是,如果是那樣的國王,我們也不會追隨。陛下拿自己的生命當犧牲……企圖拯救世界……」
「嗯,說得是。所以我要在這裏使用這個……」
他這樣說。
紫色的紋路宛如吸取了那些血水似的,漸漸地染紅了……
「……契約完成。釋放力量。」
於是,那個聲音又落下來了……
以他那銳利的眼睛……
本來應該有十萬之多的史特歐爾的軍隊當中,有幾萬人就此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跟那個時候一樣。
或者是惡魔……
來吧……」
聲音,響起。
可是,卻是極具威壓感的聲音。
正因爲如此……
才需要付出代價。
萊納身陷深層的黑暗……
而佳斯塔克的國王……
血水隨着一個奇怪的聲音,從他的眼睛當中噴射而出。
「唔……」
國王輕聲地呻吟着,用手壓着眼睛,黑色斗篷的男人們見狀,不禁驚慌失措。
插圖079
「陛下?!」
作勢要跑過去……
然而國王制止了他們。
「沒關係。現在更重要的是找個人去把訊息傳達給史特歐爾。告訴他們,如果不想再遭到剛纔那樣的攻擊,就立刻投降。如此一來,跟史特歐爾的戰爭就可以結束了。唔,如果不能就此結束的話,剛纔那數萬條性命就白費了。」
黑色斗篷男人們聽令一起出動。
確認無誤之後,國王回頭……
姬法看着他的臉。
血不停地從他的眼睛當中溢出來……
然而,他的嘴角卻帶着笑意。
就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笑着。
宛如嘲笑自己似的,悲哀的笑。
姬法見狀——
「從天而降的聲音」。
「…………抱歉了,就讓我利用你一下吧,雷法爾-艾迪亞……」
她走了。
答案一定就在這裏。
瞭解人們的痛苦,進而克服那種痛苦的國王所統治的國家。
不。不是這樣。這把劍索求的代價太大了。不是可以一用再用的東西。
就跟以前的自己一樣……
她停下腳步……然後拔起刺在腳上的箭,凝視着那枝箭。
「殺了人卻不後悔的人是垃圾。」
這句話在姬法的心中迴盪。
男人說話了。
她掌握到線索了。
萊納見狀,露出更不悅的表情說:
首先,她必須到鄰近的國家去調查,這個叫佳斯塔克的國家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
堅強、意志堅定的國王所統治的國家。
姬法目送着他離去之後,撫摸着還躲在她背後不停地顫抖着的少女們的頭,告訴她們,戰爭已經結束了。
可是萊納又說:
「你說什麼?你平常不是經常這樣說嗎?『我所服侍的公主的願望,就是我的願望。只要能看到公主喜悅的表情,我死也無憾』。」
「不,當着魔法騎士的面能講出那麼強硬的話來的,大概只有妳這種人了。再說我又揹着阿爾亞……」
朝着和佳斯塔克、史特歐爾都不同的方向。
這時萊納瞇細了眼睛,看着背在他背上的阿爾亞。
那個叫艾迪亞的男人是什麼出身?又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已經知道,那正是魯納的魔法騎士團所穿的鎧甲。
可是……此時她搖了搖頭。
黑色斗篷的男人再度出現,對國王……艾迪亞說:
「多謝陛下的誠摯邀約,但是……現在,我在史特歐爾還有……事情要做,所以……不過,總有一天,我將會前往陛下身邊。」
那是她跟他第一次邂逅的地方。
說完,他再度看着姬法……
姬法瞇細了眼睛,想起艾迪亞說的話。
「陛下,史特歐爾王國投降了。史特歐爾的國王前來獻降……」
「就算揹着他,以你的實力,應該也可以擋得住兩三個魔法騎士吧?」
「…………」
他凝視着姬法。
再加上當中還有兩個穿着和一般的士兵鎧甲不一樣……由幾個銳利得好像一碰就會被劃傷似的,像圓月狀的圈圈所組合而成的奇怪鎧甲的人……
此時,她將箭往地上一丟,回過頭去……
地點和時間大幅轉移……
而這個邂逅將……
菲莉絲一聽,狐疑地歪着頭。
也許是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吧?菲莉絲也點點頭。
萊納和菲莉絲……還有眼睛依然睜都沒睜開、被萊納扛着的少年阿爾亞,一起藏身在草叢當
他們之所以被冠上魔法騎士團的名稱……那就意味着是該國最強的部隊成員。
靠近於尼爾法王國交界處的列吉特村裏,某戶民家斜前方不遠處的某個草叢裏……
「嗯,要救可可確實會有困難。可是,我們也不能就把可可丟在這裏吧?如果可可被殺的話,就要不到救回阿爾亞一命的謝禮了。如此一來,我們想要用光那筆禮金,籌劃舉辦一場盛大豪華的丸子大會的壯觀夢想……」
姬法露出了笑容。
於是國王就像一開始時一樣,滑稽地聳聳肩,然後說:
「那個跟萊納當時一樣所發出的聲音」。
救出阿爾亞的青梅竹馬,可可。
萊納從草叢當中偷偷地窺探着村子裏的狀況,皺着眉頭說:
然而……菲莉絲說:
果真如此……
「他們是在等我們吧?這樣看來,要救可可好像也挺麻煩的……」
天真無邪的睡臉。
如果不是艾迪亞救了她,當時自己早就死了。不要說救萊納了,她可能早就死在那個戰場上了。
這個男人所說的話撼動了姬法的心。
一直被咒罵爲背叛者的她和……
菲莉絲回答得很乾脆:
說着,他將手伸向姬法,此時……
是的,她的遣詞用語跟剛纔不一樣,變得非常慎重而恭敬。
此時菲莉絲打斷他的話。
可是,姬法卻搖搖頭。然後說:
這個國家真正的力量在於這個國王的魅力。
「如果想救更多的人的話……」
這把劍的力量……
艾迪亞聞言,點點頭說:
「哇~~果然如我們猜想的一樣,魯納的士兵們埋伏等着我們呢……」
「…………拯救世界嗎?好具震撼的魅力啊。充滿魅力的國王,加上充滿魅力的國家……可是,對現在的我來說,拯救萊納比拯救世界要來得重要得多。所以……」
這兩個人站在萊納他們正盯視的那戶民家前,宛如守護着那裏一般。
「契約」。
「哪,剛纔我也說過了……我並不討厭像妳這樣的白癡。連眼前看得到的人都不能救的人,又能救得了什麼呢?如果只能救某個人……只能救對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人的話,或許也就夠了。儘管如此,如果妳想救更多的人的話,就來投靠我吧。投靠我雷法爾-艾迪亞……」
「我去見見他。儘快開始平定史特歐爾國內的狀況。極力避免無謂的爭鬥,加速前進。」
沾了自己的血的箭。
這樣呢喃之後,她再度邁步往前走。
「唔。可是,目前可以確認的魔法騎士是兩個人,而且佈署在這裏的所有魔法騎士應該也只有這兩個人。我們可以假設其它的魔法騎士們正在搜索阿爾亞和帶走阿爾亞的我們。這麼說來……目前在這裏的只有那兩個人,應該不算什麼吧?」
以後當她進入佳斯塔克時,如果對這個國家一無所知的話,對自己就太不利了。
她說得倒很乾脆……可是,萊納聞言聳聳肩。
日後被稱爲「獨眼勇者之王」的佳斯塔克國王,第一次邂逅的地方。
「在史特歐爾要做的事情……是嗎?嗯~~妳究竟是什麼人啊?我很感興趣,不過……既然妳說總有一天會來投靠我,那我現在就不勉強妳了。那就再會了。」
按照之前魯納士兵們的骯髒手法來看,如果把可可丟在這裏不管,她鐵定會遭到毒手。
這張臉將會再度蒙上一層悲哀。父母當着他的面被殺……這樣還不夠,悲哀和絕望將會使他的臉孔再度扭曲。
村子裏的景象顯得非常地怪異。
魯納帝國。
「勇者的後裔」。
「誰說過這種話啊!!真是夠了,跟妳簡直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先不說這個了……現在怎麼辦?就算可以處理掉那些普通士兵,但我覺得那些魔法騎士團就有點麻煩了……」
她這樣覺得。
很快的,幾個重要的關鍵出現了!
還有……那把劍呢?
艾迪亞一聽,微微地瞇細了他僅剩的右眼。
其戰鬥能力非比尋常。平常大概沒有人想跟這種怪物爲敵吧?
因爲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率直、單純而不虛假的……
說着,他便飄然而去。
佳斯塔克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
拯救萊納的答案。
她覺得自己可以理解佳斯塔克爲什麼會強盛了。
「你……後悔嗎?」
姬法這樣覺得。
多到讓人無法相信的屍體……
戰場上留下了令人震驚的大量鮮血,以及……
跟之前他們剛到村子來時一樣,村人完全躲在家裏面不敢出門,相對地,有幾個武裝士兵在村子裏面晃來晃去。
「啊,這是問題所在嗎……我倒是要先問妳,『我們』?爲什麼妳的夢想好像變成了我的夢想?」
萊納的表情變得更疲累似的傭懶無比。
不,這不是麻不麻煩的問題。
「唔,也許是可以,不過……怎麼說呢,最近我覺得有嚴重睡眠不足的傾向……有一點不太想動……」
他們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爲了這件事。
然後……
「妳也一起來吧。讓我幫妳處理腳傷。」
「…………嗯?你到底想說什麼?」
萊納一臉宛如等待這問話已久似的表情,用力地點着頭。
「所以呢,嗯,怎麼說呢……我在想,如果不把魔法騎士團當一回事的菲莉絲,可以一個人去把可可救出來的話,我就能不用揹着阿爾亞跑來跑去,這樣就很輕鬆了……」
但是,他的話只說到這裏。
菲莉絲一邊慢慢地拔出腰間的劍一邊問道:
「所以呢?」
眼見情勢演變至此,萊納嘆了一口氣。
「…………以上純屬我個人幻想。我不想死,所以我會努力加油的。」
說着,他再度頂着那對因爲睡意和疲勞,而有點充血的眼睛凝視着村子。
警戒確實是很森嚴,不過……也還不至於到無法突破的地步。
快速掃視過一遍,看到有兩名魔法騎士,普通士兵有五個人。
如果有萊納他們那樣的實力,要救出人質——
「唔,應該可以輕鬆取勝吧?」
他將頸子大幅度地左右轉了轉。接着以銳利的眼神定定地看着魔法騎士們和魯納的士兵們。
「……如果可可還活着,躲在房子裏就好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
如果魯納人知道可可具有被當成人質的重大價值的話……
或許會在可可的家裏安排魔法騎士,佈下陷阱,但是卻將可可監禁在別的地方吧?
不,要是隻是被監禁的話倒還好。
她也可能已經遭到殺害了。
菲莉絲行雲流水似的揮舞着劍,往魔法騎士的脖子上一刺,然後說:
「唔……啊,嗯,那個……好吧,那就讓我陪你玩一下吧……」
於是菲莉絲點點頭。
他有點不滿似的碎碎念。此時,魔法騎士仍然僵着臉說:
「那種程度的敵人哪需要作戰方式?去吧。」
說着,萊納便站了起來。
可是,並沒有任何血水飛濺開來。
可是菲莉絲斷然地否定了。
這是貴族們最擅長的手法。
就像以前姬法的妹妹其實早就已經被殺了一樣……
說着,她便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飛奔而出。
萊納見狀說:
腦袋就要這樣被砍飛了……
魔法騎士聞言——
可是菲莉絲卻說:
萊納頂着傭懶的表情說道。然後往倒在菲莉絲的背後,卻仍然企圖誦唱魔法的魔法騎士的脖子上一個手刀下去,讓他昏死了過去,然後……
潛藏着爲人所不知的強大力量的武器。
最大的特徵是他的頭髮……
因爲這把鐮刀纔剛砍飛了魔法騎士的腦袋,而且凍結了房子的牆壁,乾淨利落地將之整個破壞殆盡。
「那麼,我就玩真的囉?」
好異常的景象。
她以猛烈無比的態勢揮舞着劍,相較之下,剛纔的動作宛如只是虛晃一招一樣……
死定了……
於是,魔法騎士再度因爲恐懼而扭曲了表情,凝視着萊納。
一個魔法騎士此時終於驚覺不對。
「唔……這麼厲害……士兵!呼叫援軍!這裏由我們先擋住!你們立刻去呼叫其它的魔法騎士們……」
萊納也朝着菲莉絲的方向走過去,說道:
長劍一揮。
菲莉絲又說道:
「敵……」
那是……萊納他們稱爲「勇者的遺物」的其中之一。
因爲魔法騎士那被砍裂的脖子的橫切面,不,是全身都凍結了,所以沒有任何一滴血飛濺開來……
一口氣縮短了和魔法騎士之間的距離,將劍一揮……
那個東西筆直地鎖定萊納的喉頭……
萊納頂着已經快哭出來的表情說:
萊納見狀,眼睛瞪得老大。
腦袋飛起來了。
他們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糟糕……」
某個不知是什麼的東西,砍裂了魔法騎士背後的可可家的牆壁。在砍掉魔法騎士的腦袋之後,又朝着萊納的頭而來……
年紀大約在十三、四歲左右吧?
可是,話頭又被打斷了。
他呻吟似的說,然後撐住仍然在他背上熟睡的阿爾亞,隨着菲莉絲一起往後方用力一躍……再度凝視着前方。
她這樣說完。魔法騎士僵着臉,看着萊納的方向……
「如果想救那女孩,就乖乖聽我們的話。」
「就是這樣,你不是我的對手。我後面那個男人也比你強多了。而且那個男人是一個不分男女老幼,連男人都不放過的變態色情狂。如果你愛惜生命和自己的貞操的話,就請你把可可的藏匿處告訴我吧!」
眼前發生的事情令人爲之一驚愣。
「完蛋…………」
端整的臉孔配上細長的眼睛,是個楚楚可憐的美少女。
凍結的房子破片四散飛濺,反射着陽光,不停地閃着金光……
然而,此時菲莉絲從背後一把抓住萊納的頭髮,將他用力拉倒,總算是讓他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腦袋在半空中飛舞。
她說得沒錯。萊納一靠近房子也立刻就察覺了。可可的家裏面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氣息。房子並不是很大。可可大概不在這裏吧?
可是此時菲莉絲卻說:
「哪,爲了你自己好,還是趕快說吧。我們大可以殺了你,拷問其它的士兵。我知道身爲魔法騎士的你接受過嚴格的訓練,不會屈服於拷問……不過,反正那些普通士兵很容易泄漏情報。而你卻要平白無故地死在這裏?不如姑且活下來,待日後東山再起……」
其中一個是叫史依,身材高大的男子。但說高大,其實還比萊納略矮了一點。看起來有點怯懦,總是盈盈笑着,有着沉穩的風貌。
可是,很明顯地,他們的動作根本追不上菲莉絲的速度。
他面貌猙獰地大叫。
那把巨大的鐮刀是用不知是什麼物質的純藍色金屬所鑄造而成……
然而,魔法騎士漸漸被菲莉絲具壓倒性優勢的劍技給制壓住,不斷地後退,一直退到背部抵住可可家的牆壁,然後……
光是這個動作就讓魔法騎士立刻有了反應……
「如果你說謊,想利用空檔逃跑的話,根本是白費工夫。不只是這樣,你愈是說謊,狀況就會愈糟糕。萊納,過來。這個男人好像挺想跟你玩玩的。」
「拷問……妳真是厲害啊。唔,說的也有道理。如果那些貴族們老是愛爲所欲爲的話,我們也得修正我們的作法了。如果不讓他們瞭解,我們也不是老是處於捱打局面的話,他們就會更得意忘形了。那就動手吧?」
他正待拉開嗓門大叫,菲莉絲的劍往他頭上一擊,讓他住了嘴。魔法騎士就這樣倒在地上……雖然還不至於昏死過去,卻已經受到嚴重的損傷,動作變得很遲鈍。
萊納企圖閃避開來。
萊納又不能在這個時候說——「我實在一點都不想跟你玩……」
他這樣想。
不過雙方的實力相差如此懸殊……
魔法騎士們也急慌慌地拔劍出鞘,準備應戰。
另一個魔法騎士往後用力一跳,企圖拉開和菲莉絲之間的距離,然而菲莉絲卻以兩倍於其後退速度的神速追了上去……
「你在說謊。我感受不到任何氣息。那個房子裏面沒有人。」
說完話的瞬間,他發現平常總是面無表情的菲莉絲,微微地浮起笑容……
然而,她的手上卻拿着一把鐮刀……
「啊?」
而且不是一般的鐮刀。
然而,話才說到一半,突然……
五個士兵都已經倒臥在地上了……
可可家的牆壁大大地直線裂開來,然後……急速地凍結、碎裂。
魔法騎士的腦袋……
然而,那個東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向他的頸部……
「啊……」
菲莉絲在應戰期間,巧妙地遮住了烙印在自己所穿的鎧甲上的洛蘭德徽章,避免讓對方看到。
茶色……不,應該說是帶着若干桃色,色調難得一見的頭髮。
「你真的相信嗎?!話又說回來,爲什麼我老是要扮演那種變態的角色……唔,算了,如果這樣說有威脅效果的話,我也不反對啦……」
實力相差太過懸殊了。
魔法騎士瞬間舉起了劍,可是劍身卻立即應聲斷成兩截。
然而那些士兵並沒有聽到他的叫喊。
瀏海在眉毛處剪齊,穿着全黑長裙似的套裝。
「那也不是問題。就算可可沒有在裏面,只要『適度地』對那邊的魔法騎士或普通士兵拷問一下,讓他們說出她藏身的地點就好了。」
「啊,抱歉了,我已經把所有的人都處理掉了……」
發出了愚蠢的叫聲,此時,菲莉絲的動作更形加速了。
「在那個房子裏……」
萊納聞言,看着菲莉絲,露出苦笑。
結果魯納人明明殺了可可……但卻對萊納他們說:
「啊,不愧是魔法騎士。那麼,我們要採取什麼作戰方式?」
唔,就先別理會這些芝麻綠豆大的事情了……
萊納頓時覺得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東西似的,在心中號哭起來。
萊納挪開了身體,但是爲時已晚。
於是,一對男女從遭到破壞的房子牆壁當中走出來……
萊納以前也看過這種景象。
而他的旁邊則站着同樣有着難得一見的桃色長髮的妹妹小珂。
以前萊納和菲莉絲就曾被這把鐮刀的力量給整個制壓住,差點被殺掉。
下一瞬間。
「嘿,這樣就結束了。喂,菲莉絲,這邊都處理好了。妳也該結束了。」
兩人以讓人無法看清的快速動作交鋒了兩三次……
這把鐮刀就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此時史依說:
「喲,這可不是萊納閣下和菲莉絲閣下嗎?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地方重逢……我們還真是有緣啊。」
插圖089
他以文弱的聲音說道。可是萊納聞言卻狠狠地瞪着史依。
「我並不想見到你們……」
然而,史依仍以他那甚至不知道是睜開還是合着的細長眼睛凝視着萊納,然後說道:
「是嗎?真是冷淡啊。可是,我對你倒是挺有興趣的呢,萊納閣下。特殊的『複寫眼』擁有者……到目前爲止,我獵取過幾個複寫眼的擁有者,將他們的眼睛結晶化再加以奪取……然而,很明顯地,你跟其它的複寫眼擁有者不一樣……力量也太過強大了……連我的忘卻欠片『艾列米歐之梳』,都沒辦法與你相抗衡,所以……」
說着,他舉起左手來。
照理說,他的左手應該已經被消滅而不見了。
當萊納的複寫眼失控時,史依的左手隨著名爲「艾列米歐之梳」的勇者遺物消失了。
然而,史依卻舉起了他的左手臂。
可是,那不是肉身的手臂。是義肢,用鐵精巧製造而成的義肢。
而那隻義肢上鑲着幾顆一樣不知道是用什麼物質製成的奇怪寶石……
那隻義肢不知是什麼樣的構造,史依就像舞動真正的手臂一樣,能自由地擺動着,高高地舉起。然後他又說道:
「……而且你在覺醒、失控之後,竟然還能夠再度恢復意識。這樣的例子倒是前所未見。你究竟是何許人?」
他這樣問道。可是,萊納聞言卻垂下了眼睫。
「如果知道,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他不屑似的說道。
自己究竟是什麼人?
萊納見狀,露出笑容。
不,看來他好像本來就不打算追上來一樣。
然而,史依的聲音卻在背後響起。
小珂的力量實在太異於尋常了。
「那還用說嗎?因爲我們就是來這裏獵取複寫眼的……不過,沒想到萊納閣下你們會帶着那個擁有複寫眼的孩子來,這倒是有點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看來是有點棘手了……」
「……真的嗎?可是你揹着的孩子……那個,是複寫眼的擁有者吧?你沒有將其它複寫眼的眼睛結晶化以奪取眼睛的力量,甚至還加以保護,這樣有何意義呢?你知道眼睛的真正使用方法嗎……」
這一次,他是對着很舒服似的睡在他面前草原上的少年說。
萊納也一把抓住菲莉絲肩膀部分的鎧甲,用力一躍。
是人嗎?
還是怪物?
說着,他皺起了眉頭。
然而,因爲承受不住鐮刀的巨大力量,她的身體一口氣被衝飛開來。
他低罵了一聲之後,再度開始往前飛奔。
他喜孜孜地說道。
史依聞言說:
誦唱完魔法的瞬間,他的身體加速了。
「難得能遇到複寫眼。因爲那可是相當貴重的東西呢。我不會讓機會溜走的。我要讓眼睛結晶,再把它搶過來。」
可是,他隨即搖搖頭。
史依和小珂與魯納連手,擺明了要阿爾亞。剛纔就是這樣,要不是萊納在阿爾亞的身旁……
「你逃不過小珂的。」
「啊,這樣的景象也只會更增添我的睡意而已……」
這把鐮刀似乎可以賜與擁有者令人驚異的身體能力……
萊納皺起眉頭。
說着,菲莉絲便離開村子,消失於右邊的森林當中。
史依聞言,露出笑容。
然而此時菲莉絲開口叫道:
沒問題了。
於是,小珂輕輕地點了點頭。
「藏馬車的地方。」
「錯。所以,事情非常不妙。我對萊納閣下的複寫眼是非常有興趣,不過……很遺憾的是,現在我必須要你們死……」
他想起之前和史依及小珂交手時,史依所說的話:
少年當然沒有回答……
「有你在身邊……我就沒辦法迫使那個孩子的複寫眼覺醒,然後將之奪取了。老實說,你的眼睛在覺醒之後所擁有的力量,是我們目前所無法匹敵的……」
「我在那邊等着兩位。」
可是,史依並沒有追上來。
然而,此時已經距離相當遠的史依卻突然大聲地叫道:
萊納再度作勢往前狂奔……
然後史依又拿出像寶石一樣的東西給萊納看,這樣說:
可是,眼前仍然只有一望無際的和平景象。
已經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不對,萬一被追上的話……
萊納聞言一回頭……看着史依的方向。
「……」
可是菲莉絲並沒有回答他,她拿好劍……擋住了小珂的砍擊。
自己是何許人?
「OK。妳想的跟我一樣。」
距離街道甚是遙遠的草原。
然而,萊納知道史依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因爲再怎麼想也無濟於事。
望着這和平的景象……
第三章受到詛咒的夢
最近嚴重睡眠不足的萊納對着眼前的景色嘟噥道。然後又說:
「萊納,兵分兩路。擾亂他們的注意力。會合的地點……」
而且……
看樣子是可以逃過這一劫了。
「……菲莉絲那傢伙可真慢啊。不會是被小珂給追上了吧……」
「而且……你們也不但讓身爲洛蘭德人民的我們知道,魯納帝國私底下和你們勾結的事實。你們是從魯納那邊得知阿爾亞是複寫眼擁有者的情報吧?」
「萊納!」
他們一定會強迫阿爾亞的複寫眼失控,摟走他的眼睛吧……
她高高舉起鐮刀……
在萊納還沒有回答之前,菲莉絲說:
「嗯。」
可是,史依卻頂着訝異的表情說:
說着,他又盈盈地笑了,接着道:
一如往常一樣沉穩,嘿嘿嘿地笑着的表情。
小珂追菲莉絲而去。萊納確認這個狀況之後,回頭看着背後……
「……混帳東西!」
那一瞬間,菲莉絲一躍跳到他前面來……
這時,菲莉絲又說:
「小珂。」
瞬間,兩人大大地拉開了和小珂之間的距離,直接落地。但是,他們並沒有停止動作。
那是當然的吧?史依和萊納他們的速度幾乎是不相上下的。
他再度看着阿爾亞,然後皺起眉頭。
沒錯,小珂面不改色地追上了萊納靠着魔法加速的動作……
狀況實在相當不理想。
他這樣想。
萊納聞聲用力地點了一下頭,往前跑去。而且他一邊跑,手指一邊在空間中舞動,描繪光之文字……
雲朵在天空飄蕩,柔和的風輕撫着草原。
「啊,就算沒看到這樣的景象,我也一直有個壯大的夢想,希望在一天二十四小時當中可以睡它個二百個小時以上呢,可是別說是兩百個小時了,這幾天,我連一個覺都沒睡,你有什麼看法?」
宛如看透萊納他們的心思般笑着的表情……
「啊,萊納閣下!分手之前先告訴你一聲!那個少年的青梅竹馬,現在被監禁在這個領地的貴族邸宅裏!」
雖然無法避開……萊納瞬時回頭。
「不,那傢伙是絕不會讓自己落到這種下場的……」
不,應該說她利用對手的攻擊態勢,自行跳開來比較貼切吧?
還是無法避開。
她以猛烈的態勢,將鐮刀朝着萊納一揮而下……
「瞭解!」
然而,此時萊納放棄思索了。
我是爲了什麼目的而出生的……
「我-獻上契約文-孕育沉眠於大地的惡意精獸。」
那正是靠着鐮刀的力量而來的力量。
菲莉絲往後一躍,宛如是被那股異常的力量所撞飛開來一樣……
我的存在有任何意義可言嗎?
這個問題已經一次又一次地被問過,都問到爛掉了。
「哦,你現在說的話挺有趣的。你竟然會知道阿爾亞是複寫眼的擁有者……」
小珂可能也追不上菲莉絲。
也許他知道,拉開如此遙遠的距離之後,怎麼追也追不上,所以早就死心了吧?
接着史依又說:
萊納沉默了一陣子,然後又說:
萊納聳聳肩,然後環視着四周。
他這樣說。
史依所說的結晶,好像就星讓複寫眼擁有者的眼睛釋放力量,進而失控……
溫暖的陽光直射而下。
一口氣離開了原地……
「……嗯。」
「你連這個結晶的事情也不知道?」
當時他所說的結晶好像是像寶石一樣的東西。
然後,史依將結晶一丟,大叫「共鳴吧」!瞬間……
萊納的眼睛就開始失控。
萊納想起當時的情景。
當時,他又企圖將所有的一切都破壞掉。
將所有的東西——
將所有的生物——
還有,連在他身邊的菲莉絲也……
又來了。
這對眼睛又企圖……
搶走一切。
對他來說……
此時萊納——
「…………」
不發一語,用手壓住自己的眼睛。
用力地、用力地壓着……
可是,他卻用傭懶的聲音自語道:
「……真是的,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啊?說是結晶……那麼,我這對眼睛是那種寶石嗎?如果從我身上挖走的話,就變成那種寶石嗎?可是,眼睛被挖走後,我會變成什麼樣子?好像就看不見了……可是,如果挖走眼睛,我就能變成普通人……」
這時,萊納壓住眼睛的手更加用力了。他用力地壓住右眼……
他發出慘叫聲。
他對着萊納怒吼……
「很好,看來你是完全清醒了。那我先問你。有沒有覺得哪裏痛?」
「因爲我、我的緣故……因爲我,爸爸跟媽媽……死了……啊、唔……不要……不要……不要……大家……我……」
即便事情沒有那麼嚴重,這對眼睛帶來的也盡是禍害。
讓眼睛失控……
也許活着是不錯的事情……
「…………你、你、你們殺了……殺了我爸爸跟媽媽。」
「如果那樣仿真的就能讓我變輕鬆一點的話……那就太簡單了……我願意嘗試幾百次。」
他這樣嘟噥着。可是,不管他多麼地想破壞這對眼睛,多麼地想挖掉這對眼睛,那對眼睛卻始終沒有受到損傷。
只因爲天生有這樣的眼睛……就被蔑視爲怪物,父母親就當着自己的面被殺害……現在,連青梅竹馬的朋友都被抓去當人質了……
可是,萊納卻不戚興趣似的半睜着眼睛凝視他。
我哭過、叫過,可是,我得不到答案。然而……」
「……你、你是誰!爸爸跟媽媽……爸爸跟……爸……」
「……那樣……你就可以得到救贖了嗎?或者會死?早知道就問清楚這件事就好了。如果可以獲得救贖的話,我就會在你傷害任何人之前……在你因此而心靈受到傷害之前,幫你把眼睛挖出來的……」
他這樣問道。
「而且,要求我從魯納的貴族手中將你救出來的,是你的青梅竹馬,一個叫可可的女孩子。」
「可、可是,我已經沒有……我已經沒有希望我活下去的人了……」
他說,他的死並不是因爲阿爾亞的緣故……
阿爾亞聞言,倏地一顫,然後瞪着萊納……
不只是這樣,最近甚至還有一個老是說我是她的奴隸,唯一的興趣就是欺負我的傢伙……
他顫抖了。
我爲什麼要在這裏?
「啊……」
「……嗯。」
紅色的五芒星。
說着就把臉埋在地上,不停地嗚咽着。
少年企圖睜開眼睛,然而也許是因爲正視着太陽的關係吧,他嫌刺眼似的再度閉上……然後,再慢慢地重新睜開。
「太遲了。」
突然,少年輕聲地呻吟着。
可是,萊納繼續說道:
那麼……那麼,那些重視我,認爲我很重要的傢伙們……想要建立一個不會再失去任何東西的世界,那麼我……」
這時,萊納皺起了眉頭。
「……你現在想的事情,我也已經想過幾百次了。我想過,我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嘛!只因爲我活着,許多我重視的人都受到傷害……甚至被殺……而且又被視爲怪物,遭到大家的鄙視和排斥……
「……爲、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做……我……我到底做了什麼事!」
於是阿爾亞抬起頭來,再度瞪着萊納。
他這樣對少年說。
「可可?!可可在這裏……」
「啊,我好像又開始說起莫名其妙的話了。啊,總而言之,我想說的是……」
「……嗯,說得也是。也許根本沒有活着的意義。不過……」
瞬間。
可是,萊納卻打斷了他的話。
這時,阿爾亞愕然地凝視着萊納。
那是理所當然的反應。親人當着自己的面遭到殺害,而且是自己的雙親。
然而,此時萊納停下了手。然後感到疲累似的輕輕笑了,他抬頭看着天空。
瘋狂似的發出慘叫聲。
我好幾次、好幾次、好幾次都這樣想,可是……」
這時他用手指頭微微地將自己的右眼眼皮往上撐……
阿爾亞驚叫道。
「可是,每當我這樣想的時候,總是有人要我活下去。明知道我是『複寫眼』的擁有者,卻又想要網羅我,充滿好奇心的國王,還有一些一直想要說服我,告訴我,我不是怪物的傢伙……
這時,他的手從眼睛上移開,悲哀地垂下眼。
每次想到這些人,我的心靈就變得脆弱了。
可是。
他完全不懂是什麼原理會導致這樣的情形,然而,這對眼睛卻好像被某種看不到的力量守護着,始終不曾受到傷害……
萊納見狀,依然感覺很無趣似的皺起眉頭。
他嘟噥完之後——
然而就在此時……
跟萊納的眼睛一樣,有着被每個人所排斥恐懼、受到詛咒的刻印……
阿爾亞或許是想起那些話吧?他的臉再度痛苦地扭曲了,淚水從眼中滴落……
現在看起來真的是很模糊,如果沒有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然而……當中確實是有那個。
這時,萊納看着睡在他面前的阿爾亞。
萊納立刻一把抓住阿爾亞的手臂,將他拉倒在地上。魔法因此中斷了。
就是讓眼睛失控,然後將之奪走。好像只要眼睛失控,就可以直接挖取。
萊納聞聲說:
瞬間。
阿爾亞滾倒在地,倒趴了下來,懊悔地抬眼看着萊納。
爲什麼要製造像我這樣的人?
「唔、唔哇~~~~~~被、被殺了……被殺了……啊!」
「話又說回來,事情可真是變得麻煩得不得了啊。不救可可也不行,可是……如果是史依和小珂看守着她的話……就算擬定作戰計劃,只怕實力也相差太遠了……」
「啊?你終於醒了嗎?」
說着,他突然站起來,兩手交疊,作勢要誦唱魔法……
可是,萊納只是聳聳肩,不發一語。
阿爾亞的父親臨死前拚命地大叫。
可是,他突然住嘴了。整張臉孔隨即痛苦地扭曲了……
他要阿爾亞活下去……
「那麼,你想逃?可是,要逃往哪裏?想死看看嗎?我是不會阻止你的。隨你高興。如果你能因爲這樣得到救贖的話,也許這樣也好。」
少年起身,環視四周。
這時,萊納嫌煩似的撇開了臉。
我會想,也許我活着也有某些意義存在……
紅色的五芒星綻放出強烈的光芒,浮顯在他的眼睛當中……
「你們……你們想殺了我,對不對!!你們……因爲我是怪物……所以,爸爸跟媽媽都死了……你們要殺就殺呀!我是怪物!既然如此,立刻殺了我不就好了!像我這種人……像我這種怪物,沒有活着的意義……」
父親的腦袋當着他的面……
可是,萊納對他說:
阿爾亞叫得更大聲。他一邊流着淚,一邊發狂似的大叫……
大概是想起來了吧?
萊納知道原因何在。
此時——
「啊……」
那麼,史依和小珂又是如何奪取的呢?
「……那、咦……這裏究竟是……我…………爸爸跟媽媽呢……?」
「啊、唔、啊……」
這時,他狠狠地瞪着萊納。
他們也給過答案。
「……如果這麼簡單就能解脫的話……」
然後——
「不要了……我不要了……爲什麼會這樣……因爲我、因爲我的關係,爸爸跟媽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不要……不要……不要……」
阿爾亞當場一邊哭着一邊說:
阿爾亞見狀,露出驚訝的表情,正待說些什麼。萊納又打斷了他。
「哥、哥哥也跟我……一樣……那麼,是哥哥救了我……」
說到這裏,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搔了搔頭說:
「你的父親死前說了什麼話?」
阿爾亞一聽,眼睛瞪得更大。
「然而……儘管如此,我還是活到現在。聽起來很愚蠢對不對?其實死了就一了百了。我也還沒有找到活下去的意義。既然如此,那爲什麼又要活着呢?沒有人希望我活着。只要我活着,就遭到衆人的厭惡,不斷地傷害別人。既然如此,我乾脆死了就好了。
可是萊納沒有回答他。
萊納看着那對眼睛。
萊納搖了搖頭。
「她人不在這裏。她被當成誘你上鉤的餌,現在可能被監禁在魯納貴族的邸宅裏。我必須去救她,可是……你怎麼辦?」
阿爾亞一聽,大聲地說:
「我、我也去救她!」
萊納聞言笑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能死在這裏囉?你瞧,死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呢。纔想乾脆一死了之,卻又發現非做不可的事情還有很多……很麻煩對不對?就算不死,我最近都沒得睡覺,現在也困得要死……就是這樣,既然你已醒了,警戒的工作就交給你了。我已經到達極限了,先讓我睡一下。」
說着,萊納一口氣就往草地上一躺……
阿爾亞見狀慌了。
「咦?咦?等一下……不是要去救可可嗎……」
可是萊納就着躺着的姿勢說:
「不、不,在那之前,我得等我的夥伴來。所以,等那傢伙來了就叫醒我。到時再去救可可……」
說到此,萊納突然住了嘴。
瞬間,他的腦海中浮起拯救可可的計劃……
他再度想起問題的所在。
史依和小珂鎖定阿爾亞爲目標。
如果和萊納分開,阿爾亞可能會被迫失控,複寫眼因而被奪走。
這麼說來,只要仍然被那兩個人鎖定,萊納和阿爾亞就萬萬不能分開了。
也就是說,要去救可可就也得把阿爾亞一起帶去……
但要一邊和那兩個人對戰,一邊保護阿爾亞,實在是……
老實說,以萊納和菲莉絲目前的實力來看,要和史依及小珂對抗就已經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廠。
「是!」
他這樣問道。
「殺、殺無赦……嗎?就算是一種威脅,也未免太……」
「那麼,我們開始吧?」
可是,萊納再度打斷他。
「那個……哥……」
就在阿爾亞這樣誦唱的當兒,他的頭頂上便出現以光塑形,像只小小狗一樣的光獸……
「首先,我想一般在軍隊裏教魔法時,大概都是從這樣的內容開始說明的……啊,不過,如果要能讓小孩子也聽得懂的話……」
「……強大的戰力?哇~~如果從現在開始訓練,要花多少時間呢……」
阿爾亞聞言,瞪大了眼睛。
「啊,不,還是叫我老師好了。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這種心態上的問題也是很重要的。」
萊納說着,他好像真把它當一回事了。
可是……事實上並不然。
「那絕對不是威脅。她絕對是當真的。菲莉絲也……啊,菲莉絲就是待會兒也會到這裏來的人……應該算是我的夥伴吧?那傢伙把劍抵在我的脖子上說,『看來你好像很想死哦?』時的眼神,也完全是玩真的……女人真是很可怕的東西啊……」
「那、那麼,萊……」
『我是潔兒梅-克雷斯洛爾。今後一整年,這就是你們信奉爲神的名字。給我牢牢記住。我的命令是絕對的。膽敢違抗我的命令,立刻殺無赦』,她可是這樣說的耶!」
阿爾亞聞言。
「啊……剛、剛剛那個好厲害……老師,剛纔你製造了魔法,對不對?」
「嗯,當然遠不及他們的威力。不但如此,自創的魔法是無法制造出可以在實戰當中使用的魔法的。順便告訴你,你剛纔從我這邊複寫過去的魔法是一個叫艾斯塔布爾的國家的魔法……結構很好,你應該看得出來吧?」
可是,萊納卻頂着認真的表情搖搖頭。
他帶着愕然的表情,一邊凝視着萊納施行的魔法,一邊模擬萊納似的,開始用手指頭作動這個氣流。
「萊納哥……不,老師以前好像經歷過非常辛苦的事情哦?可是,我竟然還對着老師說些沒志氣的話……我竟然任性地想要去死……真是對不起。但、但是,從現在起,我會很努力的。老師不是要訓練我嗎?爲了救可可……我會努力學習,好不辜負老師對我的期望,所以請您不要露出那麼悲哀的表情。」
說着,他開始舞動手指頭給阿爾亞看。
「就說吧?是用頭腦,對吧?事實上,我們平常是使用在這顆頭顱裏面的大腦來思考,或者發出讓身體活動的命令……但是,其實這個大腦是個很懶惰的東西,並沒有發揮真正的力量,幾乎都在睡覺。如果我們能喚醒沉睡中的大腦的某幾個部分的話,怎麼說呢?我們就可以看到存在這世界上所謂的氣流了。」
阿爾亞一聽,這一次可就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來了。
「……嗯,『根本沒什麼力量,卻想要保護別人?小鬼頭少說這些無聊話!今後你們將會被送到讓你們幾乎沒餘裕去想到別人的地獄去。以後只要擔心自己的生命就夠了。如果想逃離這裏,那就等培養出逃得過我手掌心的實力之後再說!』……她是這樣說的吧?」
這就是擁有這對「眼睛」的人特有的能力。
「咦?啊,是。我是說過……」
阿爾亞聞言,狐疑地歪着頭。
「啊,我說那個,開始什麼……」
「嗯。我認爲這是完成度相當高的魔法。以完美的效率描繪,以最少的程序釋放最大的力量……而且對應這種排列方式的咒文,也是一種能使想象更形強化的語言。唔,跟洛蘭德的魔法算是屬於同一等級吧……也許還更勝一籌……『稻光』之類的排列方式是有些破綻,所以我才稍微加以變化了一下……」
然而,萊納的手更快速地,隨意地在空間中舞動……
「啊?老……師?那個……」
「也不是,只是有此一說而已,究竟是什麼不得而知。但是我知道,只要我們遵循某個法則下達命令,這些金光閃閃、輕飄飄的東西就會聽從我們的指示。唔,這樣的說明方式好像有點難以理解吧?那我簡單說好了,這些金光閃閃的東西會因爲排列組合的方式不同,而形成各種不同的現象……也就是說,可以製造出火焰或閃電之類的東西……」
「啊,你是指,只要我們仔細看就可以看到的,在四處飛來飛去,閃着金色的光,輕飄飄的東西嗎?」
萊納不這麼認爲。
然而……
「啊,我只是在自言自語。哪,就是這樣,你大概已經學了三年份的技巧了吧?接下來……就是實戰訓練和……總而言之,就是魔法的學習。我想,只要看過我使用的魔法,你應該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學會吧,你比我想象中的還……」
他誦唱着這個也不知道算不算咒文的文字……
可是,萊納還是繼續說道:
這樣的解說聽起來有點難度,但是阿爾亞一樣點着頭。
因爲在以前的洛蘭德,可以輕而易舉地搏得天才之名的他,從來就不曾希望過有人這樣稱呼他……
於是,萊納的頭頂上便出現液體狀的黑色塊狀物,朝着出現在阿爾亞頭頂上的光獸釋放出去。
「……啊,有學生的感覺也許還不錯……」
這時,萊納起身,凝視着阿爾亞。
他頂着認真的眼神凝視着萊納。
然而……
「那麼,我現在告訴你,那些金光閃閃的輕飄飄的東西,事實上究竟是什麼……就如我剛纔說過的,那就是所謂的氣流……某些研究者也會稱其爲『精靈』。」
「嗯。如果說得再詳盡一點……你排列閃閃發光、輕飄飄的東西的方式也還太弱。總而言之,魔法的力道是以想象的強度和排列的方式來決定的……所以,各國軍部的魔導學者們,纔會那麼拚命地針對魔法進行研究。那些閃亮東西的排列方式就是如此無窮無盡……因爲只要改變最初的排列方式的法則,所有的圖案、記號、命令的意義就會跟着改變……所以,每一個國家的魔法形式都不一樣……不過,反過來說,只要瞭解其中的法則,就能像我剛纔一樣,即興地製造魔法。」
阿爾亞自然而然地開始活動手指頭。
看在會使用魔法的人眼中,景象是這樣的。
而且,即便萊納的手停止活動了,他仍然繼續操弄着。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拼圖的形狀一樣,熟練地描繪着光之文字……
「你思索事情的時候,會用到哪個部位?」
「咦?咦?什麼?」
如果外人看到這種力量……看到阿爾亞的力量的話,或許會叫他天才。
阿爾亞帶着驚訝的表情說:
「好,那我們開始了。」
阿爾亞聞言說:
「是。光芒很漂亮、很有效率地排列,對不對?」
萊納仰望着天空,彷若回想起遙遠過往般,用平板沒有感情的聲音說:
此時。
「事情嗎?嗯,應該是用頭腦……」
阿爾亞見狀,露出訝異的表情。
萊納說:
這時,阿爾亞眼中閃着精光。
萊納說完,阿爾亞便環視四周。
於是,看在不會使用魔法的一般人眼裏,萊納就像是在製造光之文字,寫在空中一樣。
於是,阿爾亞用力地點點頭。
這時,萊納完全站了起來,然後俯視着阿爾亞。
「啊,因爲時間不多了,麩讓我簡短地說明一下吧?你剛纔不是說想要救可可嗎?」
這時,萊納想了一下,然後輕輕地敲着阿爾亞的頭。
萊納聞言,啪地一聲搓響指頭說:
此時阿爾亞說:
他帶着充滿悲壯感的表情說。
「可是,跟學者先生花時間製造出來的魔法比起來……」
人們會說,那是比一般人優秀的強大力量。
瞬間,萊納也許是又想到了什麼不悅的過去吧?臉孔嚴重地扭曲了……
在複寫眼擁有者的眼中看來……
「我-獻上契約文-孕育於天空舞動的光之魔獸。」
「咦?咦?這就是精靈嗎?!」
因爲他自己也從來不希望這樣被稱呼。
「啊,那個……那種事值得尊敬嗎?……啊,算了。那麼,現在我就趕快告訴你一些魔法的基礎知識,你聽着……」
於是,萊納笑着說:
於是——
萊納見狀。
阿爾亞說着,又定定地凝視着萊納。眼神中真的充滿了尊敬……
「好、好可怕的老師啊……」
「原來如此。所以我的魔法比較弱,對不對?因爲我想象的力道弱……」
可是,萊納完全不予理會,交抱着雙臂,兀自思索着。
「那是因爲你沒有見識過可怕的東西。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的自我介紹是這樣的——
於是,不知道爲什麼,阿爾亞竟然帶着尊敬的眼神凝視着萊納那疲累至極的臉。
由老師萊納-龍特所舉辦的第一次基礎魔法講座,就在草原的正中央展開了。
「嗯,因爲有複寫眼,所以普通程度的魔法應該馬上就會使用了……如果把支持掩護的任務交給他負責的話,不過……」
如果能再增加一個具有強大戰力的人的話……
「我叫萊納-龍特。叫我萊納就可以了。」
課程就以一般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快速進行着。
「答對了!嗯,一般來說,要能看到那些金光閃閃或者輕飄飄的東西,是要花上相當多的時間的。喚醒我們大腦的方法有冥想或之類的修行……那恐怕要花上一年以上的時間吧?但是我們因爲有這對特殊的『眼睛』……很容易就可以看到了。現在,你已經完成了一般魔導兵一年份的訓練內容了。很優秀很優秀。接下來,只要你掌握到氣的流動的大致概念,我們就進入第二年的課程了。」
可是萊納卻聳聳肩。
於是,野獸便被黑色塗抹掉,消失不見了……
「我-獻上契約文-唔!姑且就用黑暗覆蓋光芒吧。」
「教你魔法真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啊。而且你說對了。剛纔的魔法是我即興製造出來的。哪,我想剛纔的作法你應該大致都明白了……所謂的魔法就是用這種形式製造出來的。只要以正確的方法改變那些閃閃發光、輕飄飄的東西的排列方式,力量就會產生。最後靠着誦唱咒文,想象着我們接下來想要製造的,更強大的現象。這種想象力就是被稱爲魔力的力量……魔力愈強,產生的現象就愈強、愈大。」
「咦?『稻光』……?那是什麼東西?」
萊納的手指頭帶動了宛如掩蓋住天空,不,掩蓋住世界所有一切事物似的存在着的氣流……金色的粒子,精密地改變其排列方式……
阿爾亞聞言,全身發抖。
「那麼,你願意幫忙救可可,對吧?可是你還太弱小,不要說完全幫不上忙了……那個,咦?這時候該怎麼說呢?以前,潔梅兒……啊,潔梅兒就是我的師父喲?我記得她這樣說過。我記得她說……」
萊納話還沒說完,瞬間。
「危險!!」
一個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阿爾亞的身影突然從萊納的視野中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被某人以幾近消失的壓倒性速度給帶走了……
不知什麼時候繞到萊納背後的阿爾亞發出慘叫聲。
「咦、咦?!怎麼了?……老、老師?!救、救命!」
可是,萊納見狀完全沒有反應。只是半睜着眼看着……
「…………唔,我實在看不出到底哪裏危險了……總之,歡迎回來啊,菲莉絲。」
他回頭說。於是看到一個將阿爾亞夾抱在腋下的絕世美女站在眼前……
那個美女說:
「阿爾亞,不能被他給騙了。我是不知道那個男人已經灌輸你多少變態的思想啦……但別相信他。因爲他根本就是一個邪惡大人的真實範本。一天到晚不工作,只知道睡覺,沉溺於酒精,讓女人們不幸,而且每天晚上都到街上去獵取獵物……」
插圖105
這時,不知爲何,她突然微微地紅了臉說:
「……唔,接下來的事就不宜在孩子面前說了……」
他們之間一如往常的奇怪互動,看得阿爾亞一愣一愣的,他看着萊納說:
「是、是這樣嗎?老師?!」
「別相信她!唉,我就說是那個嘛。這傢伙就是我剛纔說的,我的夥伴菲莉絲……」
萊納說道。於是阿爾亞抬頭看着菲莉絲,然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咦……這個人?可、可是,這麼漂亮的人……」
萊納壓着頭,一邊站起來一邊說:
「嗯?你是說,因爲你要睡覺,所以把工作交給我……」
瞬間阿爾亞帶着困惑的表情看着萊納,然後立刻又看着菲莉絲。
說到這裏,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事。
「唔。我們之間很明顯的是,你崇拜可望而不可及的超絕雪崩爆發美人的我,然而卻又自斷形穢,爲這門不當戶不對的戀情,而像匍匐在地上的蛞蝓一般——的關係吧?」
「啊哈哈。你們感情看起來好好耶,你們其實是情侶吧?」
「啊,看吧,果然在道歉了……一開始都是這樣的……加油了,阿爾亞。,」
「派到魯納?不可能的。如果洛蘭德的國王派遣戰鬥部隊到同盟國魯納境內,就會降低各國對洛蘭德的評價。搞不好,別的國家也可能會出兵幫助魯納,洛蘭德就此被毀滅。再說,誰去要求洛蘭德派出援軍?而且在等待援軍到來的期間,萬一遭到史依和小珂的襲擊怎麼辦?說得更明確一點,我們也不能丟着阿爾亞一個人。因爲不只是史依和小珂,連魯納的士兵們也都在找阿爾亞啊。」
然後以直勾勾的眼神凝視着萊納。
「嗯?你說什麼?」
「喂喂,虧妳想得出這些新的形容詞啊……蛞蝓?雪崩爆發?……啊,不過,那樣的戀情確實是很難圓滿的吧?蛞蝓好像很難在發生雪崩的地方存活下去。可憐的蛞蝓啊。被已經到達自然災害等級的極端惡劣女人玩弄……」
可是萊納搖搖頭。
他這樣嘟噥道。
菲莉絲見狀也點點頭說:
接着菲莉絲也以靈巧的手法將劍收回腰際,一邊點着頭說:
「啊,是、是。」
她是魯納帝國有名的美麗公主。艾娜-亞斯特公主。
「……真是沒效率。」
弗洛瓦德輕聲地抱怨着,同時看着正前方。
「那、那個,就是這樣,今後請多指教……菲莉絲老師……」
「哇啊~~~~~~~~不、不會吧?!是騙人的吧?唔,放、放、放過我……求妳放過我……哇啊!」
「……這小子還真是鬼靈精怪……」
萊納躺在草原上,看着被菲莉絲帶走的阿爾亞。
「不,你不用道歉。不過,因爲真的沒有時間了,修行的過程可能會嚴苛一點……到時候你也可能會因爲訓練太過嚴苛而反過來向我們道歉,要求停止訓練,所以要道歉的話就等到那時候再說吧……就是這樣,菲莉絲,一個星期……我們要趕快在一個星期之內,把阿爾亞訓練到可以安排實戰計劃的程度……」
菲莉絲一邊說着,一邊又拔出了劍。萊納嘆了一口氣之後看着阿爾亞。
這時,萊納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菲莉絲說着,帶着阿爾亞就要離開現場……
「我就問你,是哪一點讓你這樣覺得的?」
這時阿爾亞說:
「……她這樣還要人家誇讚,你認爲呢?」
裏面有一個肌膚白得讓人不敢相信的美女。
在他完全陷入深層的睡眠之前,阿爾亞的慘叫聲在草原上回響了五次。
「你說你想死?好,我就成全你。」
而如果他們能夠再加入一股戰力的話,作戰過程的廣度就更形擴大了。
「那,就這樣,我真的快要因爲睡眠嚴重不足這種不可能的死因而蹺辮子了。我先睡一下。所以,菲莉絲,妳先教他體術……妳指導他體術技巧會比我好吧?」
因爲菲莉絲的動作,比靠着魔法釋放大腦抑制、強迫身體加速的萊納動作還要快。
不過,他所說的完美境界倒是真心話。
弗洛瓦德見狀,瞇細了眼睛。
所以這種信仰反映在人們的生活到所有的活動,甚至到法條上……
因爲他是這樣被教育的,而且在那些一起被訓練的人當中,他還被譽爲天才。
是聳立在帝都的中心部位的巨大城堡當中。
其實萊納的動作也絕對不能算慢。不,只要他有心,就算不使用魔法,他也擁有掩蓋自己的氣息,在對方發現之前就奪取其性命的能力。
舉例來說,在魯納,女性是不擔任軍務的。那也是因爲在魯納國民所信仰的宗教神只所遺留下來的教典當中寫着:
「你心中沒有譜嗎?流傳在魯納的勇者傳說或故事之類的……」
菲莉絲果然拔劍出鞘,擱到萊納的肩膀上……
「……嗯,我是覺得這種作法有點有勇無謀啦……可是,也沒有其它的辦法了吧?如果我們能夠找到其它像他們所使用的那種勇者遺物的話,也許就另當別論了……」
萊納閉上眼睛。
可是,即便是他這樣的人,也追不上菲莉絲的動作。她的反應速度、劍術的技量、格鬥的敏感度……在各方面的實力都遠遠凌駕萊納之上。
在場的人們都帶着虔誠而恭敬的表情。
這時——
因爲,他將要跟着菲莉絲學習體術,然後又跟着同樣擁有複寫眼的萊納學習魔法。
阿爾亞發出慘叫聲。
「說得也是……如果花太多時間的話,可可也可能會被殺……看樣子還是得強化阿爾亞的力量纔行啊?」
見狀,萊納幾度無聲地蠕動着嘴巴,最後才說:
「啊,我說的是事實,不過,說妳已達到完美的體術境界,性格卻另當別論……」
也許就是因爲這樣,這個國家不允許女人從事軍務。此外還有很多以該教典爲基礎的法令。
「因爲實現愚蠢者的夢想,是身爲美少女天使的任務。我很熱心工作吧?誇讚一下吧?」
「那麼,是我會錯了什麼意嗎?那個……也許現在提起已太晚,不過,我想還是別去救可可……哇?!」
他目前所在之處是謁見國王用的房間。
「……哦?是、是這樣嗎?」
萊納聞言,立即說道:
「對不起,都是爲了我……」
可是阿爾亞卻笑了。他喜孜孜地看着兩個人,然後說:
於是阿爾亞又笑了。
老實說,他甚至不知道,就算自己使用魔法全力以赴的話,是否能夠贏得過菲莉絲。
「唔。一個星期啊?我知道了。」
「啊,那小子今後也許會成爲一回讓人難以想象的高手呢……」
「那麼,根據你們剛纔的對話,你是打算讓阿爾亞做支持掩護,而我們正面和那粉紅頭二人組交手吧?」
「啊!我胡說我胡說!不能圓滿也無所謂……我說妳啊,纔剛剛把劍收起來,幹嘛又拔出來啦!」
「你們的感情果然很好呀。」
萊納聞言,帶着困擾的表情,交抱着雙臂沉思着。
「不是不是。我是說真的。我只是覺得,身爲劍士的妳,已經臻至完美的體術境界……」
事實上……
「唔,好吧。我會議你變得更強壯。」
「……那個神所遺留下來的教典,本身根本就是王族的人們爲了自己的方便而捏造出來的東西……」
萊納小聲地說道,儘可能不讓菲莉絲聽到。
菲莉絲站在對面對阿爾亞說:
「不過,只要一個星期,他就會進步到可以派上用場的程度了……」
可是,萊納聞聲卻連眼睛都沒睜開。
啊,也許就因爲這樣,所以他們擁有絕佳的速配性。
老實說,她的動作已經到達了非一般凡人會有的境界了。
菲莉絲轉頭看着萊納說:
弗洛瓦德環視四周,輕聲道。
「來不及了。我不是沒線索,但是……落空的可能性通常都比較高呀?如果這麼簡單就能找到的話,我們大可不用一開始就這麼辛苦啊。再說之前我也講過了,魯納的勇者傳說盡是一些跟王族相關的東西,所以我只有魯納帝都外圍的情報……如果我們現在前往帝都……尋找遺物,結果卻又落空……再加上期間萬一又遭到史依和小珂的襲擊的話,老實說,我沒有自信能保護得了阿爾亞……」
姑且不說這個了。
他忍不住呻吟說道。
這時,萊納狠狠地着了一記。他被一如往常、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揮過來的劍給打到頭,整個人滾倒在地上。
被塑造爲魯納的守護神,在十字架上裝飾着星星的奇怪象徵四處可見。
「……啊,那個,唔……怎麼說呢?拯救世界的美少女天使…………?嗯。」
「原來如此。原來你也打算去救可可啊。」
萊納聞言……
「啊,不然這個辦法怎麼樣?要西昂那傢伙派出援軍……」
不知道爲什麼,說到後半段,他幾乎要哭出來了……
「別被她給騙了。她只是外表好看,性格卻是極端惡劣到足以毀滅整個世界……」
「啊,我們是哪一點讓你有這種想法的?」
「……唔,我不知道你這樣誇獎我究竟是有何企圖,不過……算了,不跟你計較。好吧,阿爾亞,我們走了。」
可是聽到萊納這樣說,菲莉絲還是帶着訝異的表情。
甚至,被譽爲洛蘭德帝國最厲害的魔法師的萊納,和將劍術之力發揮到極致的菲莉絲……如果他們兩個人連手,發揮真正的實力的話,視作戰的臨場狀況,也許他們可能勝過靠着勇者遺物而擁有壓倒性力量的史依和小珂。
「神明首先創造男人,做爲守護國家的力量。然後再創造女人,以療愈、支持男人。」
魯納帝國是一個以對神明的信仰爲基礎所建立起來的國家。
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魯納帝國的中心……說是心臟部位也可以。
她的肌膚真的是白到幾乎不可能地白,是一種病態的白,讓人不禁要懷疑,她是否從來沒有到過室外?白皙的肌膚配上華奢婀娜的體態。纖細的頸項上垂掛着嵌有火紅色寶石的首飾……
短期間之內當然是不可能的,然而……
「是什麼啊,阿爾亞!你都不擔心你老師啊?我現在被打了耶!」
「咦?可是,因爲感覺就像我跟可可呀。」
(……要人民過節儉的生活,而王族本身卻過着奢豪的生活,任何一個國家的貴族們都是一個樣……)
此時,艾娜說道:
「你是來自洛蘭德的大使嗎?」
弗洛瓦德聞言,慢慢地將手抵在胸口上,低下頭去。
「是的。在下是隸屬於洛蘭德軍部的米蘭-弗洛瓦德中將。公主殿下。在下此次前來,是爲了加強魯納帝國和洛蘭德帝國兩國之間的深厚邦誼。如您所知,洛蘭德帝國這一次策立了新的國王……」
艾娜一聽,溫和地點點頭。
「嗯。我聽說了。是西昂-阿斯塔爾大人吧?我的父王也說過,他雖然年紀尚輕,卻廣施善政,獲得人民廣大的支持,是個了不起的國王。」
弗洛瓦德聞言,再度低頭致意。
「對我們洛蘭德而言,魯納帝國國王的這一番話,着實是最好的強心劑。魯納和洛蘭德的同盟關係是始自洛蘭德的前任國王……可是,現在洛蘭德的新國王即位,我王擔心,兩國之間的關係是否會出現裂痕。」
不,是已經出現裂痕了……魯納方面有不穩定的變動是早就知道的事實。
弗洛瓦德繼續說道:
「街頭巷尾似乎流傳着不該有的傳聞……舉例來說,有傳聞指出,洛蘭德和魯納的貴族們私底下共謀,企圖暗殺洛蘭德國王……」
這句話其實是個威脅。
意思是說,你們的計劃已經都曝光了,所以如果想罷手,就趁現在。
然而,艾娜聞言卻露出驚訝的表情。
「啊,真的有這種傳聞嗎?」
弗洛瓦德回答:
「…………是的。不過,敝國陛下當然是不會相信那種傳聞的。然而,所謂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如果存在有同盟關係的魯納和洛蘭德發生爭鬥之事……」
艾娜一聽,點點頭說:
「那是當然。我們所信仰的神只教義中,也要我們極力避免紛爭。絕不能有任何事情來破壞我們和洛蘭德帝國,好不容易纔建立起來的良好關係。」
可是弗洛瓦德卻微微地歪着頭說:
「沒、沒這回事!那是你誤會……」
他這樣說。
於是弗洛瓦德說:
「……哪裏的話,是在下干涉過度。女性不介入政治活動……這是貴國淑女所特有的教養吧?然而現在卻有勞公主親自迎接身爲大使的在下,公主之用心,在下甚是感激。」
「哦,不在國內……請問前往何處?在下未曾聽聞魯納國王前往洛蘭德……這麼說來,是前往北方的卡斯拉嗎?或者是尼爾法王國呢?」
話只說到這裏。
「沒錯!所以你最好立刻……」
打從心底……
可是,站在她背後的幾個貴族當中,卻有幾個人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說着,他把手抵在胸前,再度低下頭去。
「那就代表是神的後裔。守護魯納帝國的神的後裔……你敢這樣對我,神會懲罰你的!!」
這句話成了致命的一擊。
可是,他問話的對象卻不發一語。
然而,弗洛瓦德聞言卻搖搖頭。
弗洛瓦德坐在庭院裏的石頭上,凝視着映在池中的月亮,然後抬頭望天,說道:
萊納吐了一下槽之後,頂着認真的表情說:
他又輕聲說道。
菲莉絲聞言也點點頭。
「…………」
比菲拉聞言。
一個年輕的男性貴族。名叫恩普洛姆-比菲拉。在魯納,他的地位相當於侯爵。
這時,他再度抬頭仰望着天空。看着依然在天邊綻放着皎潔光芒的月亮……
可是,弗洛瓦德聞言只是聳聳肩。
弗洛瓦德聞言,眼睛轉爲銳利。
畝田然,與您共餐是在下的榮幸,公主殿下。」
「我、我就說沒那回事……」
艾娜當然聽不到他這些話。
比菲拉一聽,驚訝地瞪大了眼。
他看着艾娜那有點害羞似的,眼底帶着溫潤水光的臉……
「不,我認爲那不是撿的,是偷來的。」
弗洛瓦德將手……
可是不知爲何,艾娜卻突然紅了臉。
「我讓我的直屬部下在四周守着。所以,請你有心理準備,要是有人來,那就是你的最後期限了。如果有人看到現在這種狀況,事情可能會變得有點棘手……所以,我會讓你消失。不過,我剛纔已經說過了,只要你乖乖老實回答我的問題,那就另當別論了……」
比菲拉一聽,慌了。
「唔……啊……」
比菲拉見狀——
說着,他看着背後。
下一瞬間。
「下一次就會把你喫掉。我要找人問話又不是非你不可。因爲在謁見大廳裏臉色大變的不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因爲雲層覆蓋住天空,使得月光完全被遮蔽的漆黑夜晚。
弗洛瓦德說:
庭園裏就只剩弗洛瓦德。
於是比菲拉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弗洛瓦德聞言,凝視着艾娜的臉。然而,她的表情是堅定不移的。看來她是打心底說出這些話。
「唔……代表什麼呢?」
目前魯納所處的狀況,還有國王的行蹤。
比菲拉聞言,這一次可真是恐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他看着弗洛瓦德……
這裏正是一個叫奇索-卡爾迪,統治着包括阿爾亞出生的列吉特村在內的,這一帶領地的貴族邸宅。這座邸宅豪華龐大得跟貧窮的列吉特村成強烈對比……
「多謝你的指點。」
比菲拉的身體抖了一下……
「這、這就是全部的事實。我全都說了。這樣總可以放過我了吧?把這些怪物們……」
「那麼,讓我們來試試看吧?如果殺了你,神就真的會對我下懲罰的話,我就必須請我的國王打消進攻魯納的想法了。因爲我們是打不過神的。」
弗洛瓦德見狀,浮起笑容。浮起他那黑暗、宛如凍結了般的笑容。
瞬間,黑色的野獸無聲無息地張開銳利的下巴,躍向比菲拉的喉頭……
「今晚的月色真的是好美啊。」
她這樣說。
當天晚上。
「嗯。就是上次我撿到馬車的地方。」
此時,弗洛瓦德浮起微笑。然後說道:
可是,艾娜更感困惑似的皺起眉頭。
「你……你說什麼?你們洛蘭德漠視同盟關係,竟然想侵略魯納?!」
「此事……承蒙洛蘭德大使遠道前來……不巧,國王和王妃目前不在國內……」
「…………淑女如此主動倒很讓人驚訝。任何一個地方的貴族果然都是一個樣。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你、你這樣做……萬一、萬一被誰撞見了……」
「這話聽起來倒挺意外的。先破壞雙方關係的是你們吧?那麼,讓我問問你吧,你們和洛蘭德的貴族連手,企圖謀殺我王……西昂-阿斯塔爾王。我的問題是這樣。這個計劃是出自擁有多少勢力的貴族之手?」
「再說……今天晚上的月色真是太美好了。你難道不想平安無事地回到摯愛的人身邊嗎?」
「……這、這些怪物是什麼……你、你……敢這樣對我……你以爲就可以全身而退嗎……我、我可是有王室的血統哦?你知道所謂的有王室血統代表什麼意義?」
「啊,請別這麼說……能夠見到像弗洛瓦德大人這樣的人,纔是我的光榮,我很高興……啊,請問弗洛瓦德大人,今晚有何打算?打算在本地停留嗎?若真有此計劃,今晚就請不吝與我一起用餐……」
他輕聲地嘟噥道。
可是,弗洛瓦德卻打斷他的話。
可是,弗洛瓦德又說道:
可是,萊納曾經看過這棟建築。
不,事實上是發不出聲音來。
「……喂,菲莉絲,上次我們在這裏……」
可是,卻又及時停住了。
天空萬里無雲,月色燦爛,一個美麗的夜晚。
聽完答案,弗洛瓦德面露微笑。
然而……
「不可能。」
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比菲拉聞言,終於出聲了。
然後,時間過了一個星期又四天……
他這樣大叫。
「你大可不用如此害怕呀。只要你照實回答我的問題,我就不會對你做出什麼粗魯事情的……」
弗洛瓦德慢慢地將視線轉向比菲拉的方向。
衆人皆已熟睡的深夜……
然而,那個地方即便在黑暗當中也因爲亮晃晃的篝火而被整個照亮了。
「……在下會將公主這番話……如實地傳達給洛蘭德國王。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懇請魯納帝國國王能親自告知……」
地點在建蓋於魯納王城裏面的庭園當中。
這個人被一羣奇怪的怪物……由比夜色的黑更黑暗的影子所形成的野獸們所圍繞……過度的恐懼,使得這個人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
「那可真是讓人害怕呀。那麼,如果我現在殺了你,神就會懲罰我嗎?」
然而,艾娜公主聞言卻露出充滿歉意的表情。
她這樣說。
「對不起。這件事我也不得而知。我想是因爲某些公務而出國的吧……很不好意思,我對這方面的事情不清楚……」
暗殺洛蘭德國王的行動失敗……然後,魯納國王人不在國內。可是表面上卻又說魯納國王出國……那麼,魯納國王是去要求哪個國家伸出援手呢?和哪個國家連手,策劃要殲滅洛蘭德呢?哪個國家的人們……前來唆使你們,說只要跟他們連手,就可以打贏洛蘭德呢?」
「可是,今天見過亞斯特公主之後,我就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這次的謀略是出自你們的國王……魯納帝國國王之手。
弗洛瓦德立刻回答道:
野獸和比菲拉都消失無蹤了……
不,是將戴在他手指頭上的那枚奇怪的黑色戒指輕輕一揮……
夜晚。
「唔,總之,可可就是被抓來這裏。那麼,勇者阿爾亞前去拯救可可公主的故事……會順利進行嗎?」
然後,他開始說話了。
「……今天真是一個美麗的夜晚啊。你不覺得,這樣美麗的夜晚適合和摯愛的人互訴愛意嗎?」
「咦?請問,你剛纔……」
看到全身是傷的阿爾亞……
他的身上有着比之前遭到貴族們拷問時,更多的跌打、擦傷……
可是,少年的一雙眼睛卻充滿了活力和幹勁,跟一個星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他直勾勾地瞪着貴族的邸宅。
「我一定要救出可可。我不會成爲老師的絆腳石。」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不,他確實已經擁有可以發表這種宣言的能力了。
這一個多星期以來,他經歷了一般人所無法想象的修練過程。
菲莉絲主導的體術訓練,加上萊納的魔法課程,還有使用魔法的戰鬥訓練。
那一星期的後半段時間,他會定期地去和魯納的一般士兵及普通魔導兵挑戰對戰……目前他已經可以單槍匹馬地和兩個普通的魔導兵對抗了。唔,雖然還沒到能同時打倒兩個魔導兵的層級。
但照這個情況看來,如果花上一年的時間,也許他可以超越小時候的萊納了。
也許是因爲菲莉絲指導他體術的關係,也或許是熟悉複寫眼的萊納指導他魔法的緣故……
可是,最重要的是,阿爾亞和以前的萊納有一個決定性的不同,那就是……
幹勁。阿爾亞爲了救出可可,他真的是瘋狂地努力鍛練。
現在阿爾亞的戰力,已經達到足以將他安排在這次的作戰計劃當中了。
然而……就因爲這樣……
萊納凝視着阿爾亞,問道:
「哪,在發動拯救作戰之前,我再跟你確認一次。你真的要一起來嗎?以你現在的實力,在我們回來之前的那一段時間,你應該可以躲過魯納的士兵。就算被找到,你也有能力瞞過他們的眼睛逃走。不過萬一被魔法騎士團發現的話,當然可能會丟了小命……只是,如果現在你跟我們一起去的話……」
說到這裏,他再度將目光轉向貴族的邸宅。
「很可能馬上就會沒命哦。」
他說得很直接。
「……事情看來不妙哦,菲莉絲。邸宅裏完全沒有其它人存在的氣息,這麼說來,就只有史依和小珂那種層級的高手……」
然而,此時小珂卻說:
說得更明白一點,史依和小珂對萊納的複寫眼有高度興趣。如果他乖乖就逮,也許阿爾亞和可可就會獲得釋放。
萊納聞言,皺起眉頭說:
只要擁有那對「眼睛」,這些話就會經常縈繞在心頭。
萊納立刻這樣反駁他,阿爾亞不再說話。
可是,萊納打斷了她的話。
這時。
可是,阿爾亞的表情絲毫沒有改變。他直直地凝視着萊納。
「當然要去。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努力到今日。我的能力雖然還不成熟,但是我也知道,這一個星期以來的訓練……是要和老師們告訴我的那個叫史依和小珂的人對戰的方法,對不對?和其它的普通士兵交過手之後我就知道了。老師教導我的是和普通士兵對戰時,很明顯沒有必要派上用場的動作和魔法使用方法……而且,光是萊納老師和菲莉絲老師是打不過他們的,對不對?既然如此……」
阿爾亞只是帶着悲哀的笑容道:
菲莉絲也仍然用一如往常的淡然聲音說:
可是,菲莉絲聞言卻說:
萊納東想西想,兀自點着頭,然後說:
都是我的緣故。
然後用傭懶的聲音說:
可是,史依只是舉起手打斷她,然後……用依舊淡然的沉穩語氣說:
萊納看着說這些話的史依,點點頭說:
他不屑似的說。
雖然他們不可能連隸屬於洛蘭德的菲莉絲也放走……
「…………不,唔,當然這也是個理由。不過,老實說,我認爲你們現在投靠我們纔是上策。我不敢說立刻就會實現,不過,整個世界遲早會成爲我們佳斯塔克的。由優秀的國王所統治的和平世界。沒有差別待遇、沒有人會受到傷害、沒有人痛哭、每個人都可以歡笑度日的世界。身爲佳斯塔克之王的我們的主子,具有創造這樣一個世界的大器。所以,我們才甘願爲他效命。所以,你們也……」
於是,三個人開始採取了行動。
凝視着萊納的「複寫眼」。
「真是的,史依哥哥還不快來!難道打算讓我一個人對付兩個人?算了,我想我一個人也可以輕鬆獲勝……哪,那兩個洛蘭德的人來了喲。」
「我要去。就算老師不帶我去,我也要自己去。我已經有那種能力了。」
「嗯?難道還有其它人嗎?這幾世紀以來,隨心所欲地穩坐沒出息選手席,世界第一名……」
「咦?啊,思,對不起。那個,我想說的是……我們等你們很久了……」
「嗯。訓練得真好。真是太像母親了。這一個星期以來,爲了不讓他像他那個沒用的父親,我付出了努力,看來辛勞總算有了代價。」
當她沒有使用那把鐮刀……據她所言,就是那把『艾爾克洛諾鐮刀』的時候,她可是饒舌得讓人不禁要懷疑她可能不曾閉上過嘴巴。
他這樣說。萊納聞言,皺起眉,然後轉向菲莉絲。
「你、你竟敢……說我們……」
「不,等一下,菲莉絲。聽着聽着,我覺得這些話倒也挺有吸引力的……」
「可是我想去。因爲,要不是老師們來救我,那個時候我早就死了。是可可救我的。可可她……」
萊納這樣說道,史依聞言,凝視着萊納……不,是凝視着萊納的眼睛。
「兩位稀客,可真讓我們久等了……」
「不……應該沒有那個必要吧?萊納閣下你們是來救那個叫可可的少女吧?啊,順便告訴你們,小可可就睡在我們後面走廊的最後面那間房間裏……問題在這裏。就地點而言,最接近小可可睡覺的房間的地方是……」
史依聞言聳聳肩。
「你們根本沒有揹負任何痛苦!你們以爲殺人就可以實現夢想和理想嗎?爲了拯救大我,犧牲小我是無可奈何的事?既然如此……」
「你……你說什麼……」
史依聞言笑了。
「那麼,你對我們的國家……」
「少在這邊繞圈子。總而言之,你想說的是,可可的命握在你們手上,如果不想她被殺,就乖乖投降,對不對?」
但是,萊納不理會菲莉絲,凝視着史依說道:
不但如此,他們甚至還發出巨大的響聲,將邸宅的正門大鎖給破壞掉,光明正大地走了進來……
然後,他再度看着阿爾亞。
話是這麼說,可是他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
「佳斯塔克,菲莉絲閣下。我們所屬的國家是……位於距離這裏極爲遙遠的北方,佳斯塔克帝國。國王的名字叫雷法爾-艾迪亞。我們已經沒有必要隱瞞了吧?我們在各國活動的情報,好像已經開始被洛蘭德洞悉了……」
「沒錯。本來我是不想採用這種模式的……」
他瞪着史依說:
「不對。你們之所以表明自己的來歷,是因爲你們打算在這裏殺掉我們。如果我們不肯投降的話……就殺無赦。對吧?」
「別開玩笑了。連自己國王的名字和國名都不說的人……」
然而,此時菲莉絲卻說:
小珂以充滿活力的聲音一邊說道一邊現身。她說話的方式和上次碰面時簡直判若兩人,她從位於正門的入口處,非常寬大的階梯扶手後面探出身體。
「小孩子不用擔心這種事。一開始,我確實是抱着這種盤算對你進行特訓的……可是,畢竟還是太危險了。唔,我想你就算被抓了,也還不至於立刻就會被殺,不過……你會成爲對方威脅我們的人質……」
這一次是萊納打斷他的話。
「當然。應該說陛下是一個表裏如一……不,說得難聽一點,應該說是一個單純的人……他是真的想要實現這個理想。」
可是。
「我沒那麼長壽!」
小珂聞言:
「……妳說的沒用的父親,不會是說我吧?」
但是,萊納最清楚不過,這些話根本發揮不了安慰作用。
那張永遠閉不起來的嘴巴又張開了。
「不是你殺的。」
「…………好像訓練過頭了……」
小珂也用力地點點頭。
話聲一落,和上次碰面時一樣,仍然帶着沉穩的盈盈笑容的史依,從後面的走廊出現……
「不愧是萊納先生,你說得沒錯。你那對特殊的眼睛……失去那種力量實在太可惜了……就我所見,你的眼睛形狀跟其它的複寫眼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然而失控時的力量卻大相徑庭。而且,就算失控了……你還能再度恢復原有的人格。那是……因爲你的意識太強?或者只是因爲你的複寫眼很特別……?你究竟是什麼人?我對你實在太感興趣了。我們的國王一定也會想要得到你。所以,這是我們的建議,你要不要就乖乖投降……然後,爲我們國家發揮你們的力量?有兩位那麼高深的功力,我相信一定會被奉爲上賓的……」
萊納見狀,表情整個陰鬱了下來。
「但之前你不也是救過可可的命嗎?當可可差一點就要被殺的時候,你用那對眼睛救了她。你們誰也不欠誰。你不需要覺得自己有責任……」
於是菲莉絲也點點頭。
「正確答案!那還用說!儘管你們再怎麼厲害,也敵不過我的艾爾克洛諾鐮刀。」
「現在是說久不久等的時候嗎!一個星期了耶?一個星期?!你們也未免太薄情了吧?明明知道一個小女孩被監禁了,竟然丟着她一個星期不管,你們是什麼意思!喂,史依哥哥也不要老是不說話,說說話呀!」
「……可是,既然如此,你們爲什麼隨便殺人?爲什麼盡是做這些骯髒的事情?你們……殺了那麼多的人。爲了獨佔勇者的遺物……不,你們是把遺物稱爲『忘卻欠片』來着?你們不是殺了所有知道事實……知道遺物存在的人嗎?記得你也說過,要挖掉我們複寫眼擁有者的眼睛?人的眼睛一旦被挖掉,不就死定了?一般的複寫眼擁有者一旦失控,就不能再恢復原狀了……你們不是這樣說過嗎?無法恢復原狀。再也不能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所以,你們挖了眼睛之後再加以殺戮。殺!殺!!殺?!
「我們刻意選擇了在這幾天當中,月光最陰暗的晚上採取行動。在太陽昇起之前攻其不備吧。」
你們真是吵死人了。做這種事的傢伙竟敢信口開河,說要建立一個每個人都可以歡笑度日的國家?什麼樣的腦望讓你們說得出這種話?如果你們的所作所爲是佳斯塔克那個國家的國王所下的命令的話,你們的國王根本就是一坨屎。那樣的國家沒有我們可以立足之地。至少……在你們那種根本不把複寫眼擁有者當人看的國家,是沒有我們立足之地的。」
「啊,這句話剛纔已經講過了,夠了吧。倒是……你有什麼打算?結果還是難免一戰吧?」
此時萊納再度看着貴族的邸宅。
可是,菲莉絲再度打斷他的話。
「胡說八道……」
「我們也不喜歡採用卑劣的手段啊。因爲卑劣的事情是沒有能力的人才會做的事情吧?可是我們的能力太強了,事實上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做。可是、可是,史依哥哥說,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這樣做,所以……」
萊納打斷他的話。
之前他們來這裏時,明明連馬車小屋都有幾個衛兵看守着。
「啊,愈聽就愈覺得他好像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好國王啊。真是好吸引人啊。從你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你沒有在騙人。確實……你們的國王或許有能力建立一個那樣的世界。會爲部下如此崇拜,應該真的是一個好國王吧?成爲你們的同伴,也許會比較輕鬆……」
「唔,也許對方已經發現我們了。不過,那不也是你擬定的作戰方式之一嗎?」
邸宅裏面……連一個衛兵都沒有。
朝着貴族的邸宅前進……
兩人就這樣無聊地鬥着嘴……
可是此時萊納又打斷了對方的話。
然而,此時阿爾亞打斷了萊納的話。
看着那棟史依和小珂等着他們自投羅網的建築物。
菲莉絲和阿爾亞都點點頭。
「唔,確實是這樣沒錯……可是,我也希望如果可以的話,就趁史依和小珂不在的時候溜進來……三兩下處理掉衛兵和那些笨蛋貴族,然後救走可可,這樣不是很好嗎?不過……竟然連衛兵都不見一個。而且一路走到這裏,竟然連個像陷阱的陷阱都沒有。這就代表……他們不想等了。而且是表明了,跟像我們這樣的敵人對戰,根本不需要任何準備……我們真是被看扁了。」
「就算如此……就算老師阻止,我還是要去。因爲那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動力。是殺了爸爸和媽媽的我的……」
「這樣你還是要去嗎?」
都是我害的。
史依聞言。
明明是她自行打斷了史依的話,竟然還面不改色地這樣罵人。
「因爲想查清楚我的複寫眼……對吧?」
「和平的世界……沒有差別待遇,每個人都可以歡笑度日的世界……聽起來真是不錯。你們國王真的是以建立一個這樣的國家爲目標嗎?」
他說道。菲莉絲聞言,轉向萊納。
於是史依笑着說:
「……有道理。萊納閣下所言確實是有幾分道理,不過……我跟小珂一樣,對於有人說陛下的壞話,我也感到有點生氣。你根本不理解陛下。你剛纔說的話盡是一些表面亮麗的話。你問我們爲什麼要殺人?因爲需要。因爲需要,所以殺。以最低限度的必要犧牲來治理國家。這樣有錯嗎?我也不喜歡這樣做。殺人時,我們也揹負着相對的痛苦……」
此時——
「唉,我想是猶有可爲啦……只要作戰計劃順當,我們還是有勝算的。萬一事態緊急,我跟菲莉絲會牽制住他們,阿爾亞就趕快逃……」
萊納聞言,半睜着眼睛說:
此時,萊納皺起眉頭,不再說話了。
既然如此……阿爾亞怎麼辦?
他想這樣問……
身爲複寫眼擁有者的阿爾亞怎麼辦?
只要他活着,誰都不知道他何時會失控……
不知何時會殺戮許多人的複寫眼擁有者,不就是活該都要被殺嗎?
如果殺掉一個擁有者,就可以拯救許多人的話,那麼擁有者不是應該立刻全都被殺嗎?
史依和佳斯塔克的國王就是這樣的想法。
萊納也知道,這種想法自有其魅力存在。殺人時,揹負着相對的痛苦……史依這樣說。
那也許是事實吧?萊納知道。殺人時……別人因爲自己的緣故而死的時候……每一次,腦袋就幾乎要失控了。
理想的旗幟舉得再怎麼高,再怎麼拿夢想來掩飾自己的所作所爲,那種傷痛是永遠都無法療愈約。
儘管如此,那個國王還是毫不猶豫地往前行。
雖然自己受到傷害……但是爲了拯救世界,爲了拯救更多的人民……
說起來確實是很吸引人。
可是……
萊納凝視着史依繼續說道:
「……我覺得這個想法很好。我一直認爲這是個好主意。因爲我……已經殺了好幾個人。因爲這對眼睛的緣故,我已經殺了好幾個……曾經視我爲同伴的人。所以,如果你們說,你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價值的話……我也不能否認。不,一路過來,我一直都是這樣想的。我認爲,像我這樣的怪物,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價值。可是……阿爾亞不同。他還沒有殺過任何人。而且也許今後他也不會殺任何人。然而,你們卻企圖殺害他。他跟我不一樣……他跟已經沒有回頭路的我不一樣,他還有未來……」
「可是,沒有國家願意接受複寫眼的擁有者……」
「具是不巧,洛蘭德就不一樣。西……不,我們的國王雖然是一個莫名其妙、老愛欺負我的傢伙……可是,那傢伙跟你們的國王不一樣。他是一個真的以你們剛纔說的,每個人都可以歡笑度日的國家……爲目標,努力不懈的不折不扨的大笨蛋。因爲那傢伙是一個想拯救大我,順便也想拯救小我的貪心傢伙。他還誤以爲自己有這種能耐。他是一個只要有人死了,就會自責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自我意識過剩的傢伙…………但是……」
這時,萊納露出了笑容。
「……………………唔,我也覺得不壞呀。一開始,我在想,怎麼會有如此兇暴的婆娘……喂喂,都什麼時候了,還想打我……」
簡直判若兩人。
「所以,我先把話說清了……跟你結伴同行的這幾個月,感覺並不壞。當初看到你寫滿了一些可笑的笑話報告時,我心裏在想,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變態冒失鬼啊……」
萊納聞言,很泄氣地說:
「如果你要殺她,那就殺吧。反正如果我們今天打不過你們,你們本來就打算要殺她的,不是嗎?殺光所有了解事實的人。這就是你們一貫的作法。」
「……哼。你以爲光是講這些亮麗的表面話,就可以打贏我們佳斯塔克?」
他彈也似的採取了行動。
「不然——」
「…………原來如此。是西昂-阿斯塔爾國王嗎……根據情報,聽說他是一個很優秀的人……但是,身爲一個優秀的國王……也包括必須兼具我剛纔說過的,爲了拯救大我而犧牲小我的勇氣。萊納閣下,你們的國王也許確實是一個儘量避免造成犧牲的人,然而,如果這樣的選擇而造成更多的犧牲的話怎麼辦?你所說的話難道沒有矛盾之處嗎?」
可是,萊納卻很乾脆地點點頭。
「這麼說來,談判算是決裂囉?」
菲莉絲聞言點點頭。
頂着銳利的眼神,頭也不回地說:
「不要用變態的冒失鬼來形容嘛!」
「小可可怎麼辦?」
如果打不倒對方,就只有等着被殺。
誦唱的瞬間,他的動作加速了。
史依也拿出了以前萊納他們找到的勇者遺物……有着像短劍一般形狀的遺物,將之豎立在左手……裝着義肢的手肘上方。
史依說着,將手臂朝着萊納他們伸過去……
萊納聞言露出苦笑。
會贏的。
「…………我們會死嗎?」
他討厭同伴……討厭他珍視的人靠近自己。
他切換了腦袋的開關。
於是菲莉絲說:
因爲可能會死在這裏……
每個人都怕他。
可是,菲莉絲卻面不改色,筆直地凝視着萊納。
插圖123
「嗯,你的演說內容還真是挺有看頭的。我也不排斥你的想法。」
「我-獻上契約文-孕育沉眠於大地的惡意精獸。」
史依見狀說:
「我打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你們談判啊。」
所以……
瞬間,殺氣從他全身散發而出……
所以,他不需要同伴。
他被譽爲天才……
「糟糕……遺物的力量果然厲害……那些火焰……咦,那是真的火焰嗎?用複寫眼也完全看不出它的構成……」
「…………」
因爲他的能力實在太強了。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需要同伴。
一道幾乎要衝破耳膜的咆哮聲響起。之後,史依的手臂不再是一般的手臂了。長出下巴、銳利的牙齒、鱗片、鮮紅的眼睛……
所以,他不需要同伴。
於是小珂不知從哪裏拿出了那把鐮刀,不發一語地擺好了架勢……
「可是,感覺還不壞。因爲有妳,我在許多方面都得到救贖。真是的,怎麼我老是被人救呢?蜜兒可、碧歐、潔兒梅、佩莉亞、皮亞、姬法、西昂、泰爾、湯尼、法露還有其它許多人……加上妳……還有阿爾亞。我不能讓那小子……被殺。」
然而史依回答:
萊納對着不知道爲何,半瞇着眼,將劍指向他的菲莉絲說道。然後……他繼續說:
「………………我相信妳,夥伴。」
不要靠近。任何人都不要靠近我。他是這樣想的。
力量來自那把短劍狀的遺物。
「嗯,那當然。我們會贏的。」
「……哪。」
萊納聞言,露出微笑。
「嗯。爲了不讓故事有這樣的結局,我就讓阿爾亞看看我的過人之處吧……那麼,菲莉絲。」
「嗯,確實是有些矛盾。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那小子創建的國家比較好。人不是神。能力是有限度的。可是,那小子還是儘可能想減少犧牲。我對這樣的國王所創建的國家……」
每個人都對他心存恐懼。
然後朝着菲莉絲的方向突進……
「哪,現在可以打住了吧?我已經多爭取到很多時間了。走吧。」
菲莉絲這一番話聽起來帶有幾分嚴苛的現實味道。憑藉遺物力量的史依和小珂,實力就是如此地駭人。
可是,此時萊納舞動雙手。將光之文字畫進空間當中……
她這樣說。
這時,萊納凝視着史依……
說着,他把身體壓得更低。紅色的五芒星浮顯在他的眼睛中央……帶着與平常總是惺忪無神的眼神,截然不同的銳利色彩。
史依聞言,沉默了。那原本沉穩的表情微微地皺了起來。
她突然說出這種話,萊納聞言,露出驚訝的表情。
因爲礙事,因爲礙事,因爲礙事……
好讓自己可以隨時採取行動,取下對方的性命。
然而他……
然後萊納沉默了……
說着,萊納轉向菲莉絲,小聲地說:
「啊?妳幹嘛突然……」
這時,萊納又點點頭。
不,或許應該說他變回到以前被稱爲天才時的萊納-龍特纔對吧?
那條龍和小珂那把可以凍結所有東西的鐮刀截然不同,似乎可以自由自在地操控火焰,將對手燒燬。
說完,他擺好了備戰的架勢。
「那麼……就請你們消失吧。」
不管是什麼樣的任務,他都可以獨力完成。
雙方的力量差異大到讓人感到如此絕望。而且現在他們人在室內。這一次恐怕也無處可逃了吧?史依和小珂之前曾讓萊納他們逃過一次。可是,這一次他們應該不會再出現和上次同樣的失誤了。
可是菲莉絲卻很乾脆地說:
「嗯……當然!」
……因爲我是怪物。
他反倒覺得同伴是一種累贅。他認爲,有同伴在身邊,只會礙手礙腳。
「嗯。」
頓時——
「唔。被你百般玩弄,最後被棄如敞屣的女人所生下的少年,前來殺極惡非道的父親。在人生的最後關頭,你至少努力地想讓孩子看到你像個父親的樣子……然而,你的心意不爲少年所接受,結果還是被刺死了——好令人感動的故事內容啊……」
「不過,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也許吧。」
如果正面衝突的話,交戰十次可能會被殺掉十次吧?
是龍。史依的手臂變身成一條龍。
「可是……儘管如此,這個國王愈是優秀……可以做的選擇就愈少。總有一天,難免會偏離你的理想……到時候你怎麼辦?」
無路可逃。
然後抬眼看着史依和小珂……
「這麼一來,結局我豈不是死了……可是我一向都不喜歡badend的啊……」
「到時候,我會痛毆國王那個傢伙,讓他恢復原狀……」
「……可是,就因爲這樣,我們心甘情願助他一臂之力。因爲我認爲,能夠住在他一手所創建的世界當中,似乎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我是抱着打贏的信心來到這裏的。」
這個稱號不是單單隻靠着魔法優於其它人就能得到的。必須修習所有的體術、格鬥術、暗殺術……等各方面的技法,而且還要具有可以自由運用高型讓人難以置信的魔法的天才級能力……
洛蘭德帝國最厲害的魔法師。
明明喜歡對方,卻總是讓對方受到傷害……
縱身一躍。
「小珂,備好鐮刀。很遺憾……我們要殺了他們。」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以猛烈的態勢往地上一蹬,一口氣避開龍吐出來的火焰,然後逃竄到牆邊,皺起眉頭。
他輕聲地說:
菲莉絲一邊拔出劍一邊繼續說道:
「唔。因爲搞不好我們會死在這裏。」
看不到構成,那就意味着他沒辦法誦唱讓火焰無效化的魔法……
「啊,糟糕,情況挺不樂觀的……」
史依說:
「你們是不可能贏得過我們的。現在還不遲。怎麼樣?投靠到我們……」
然而,此時萊納再度舞動雙手,這一次他快速地在空問中描繪光之魔方陣。
「情況不樂觀並不代表一定會輸。我們會贏的……」
說着,他開始誦唱。
「索求雷鳴>>>……」
「你以爲一般的魔法可以和忘卻欠片對抗嗎?」
然而,萊納並沒有回答。
「稻光!」
魔法釋放。
史依擺好架勢,企圖閃開來……
可是。
「咦?」
下一瞬間,史依的表情因爲極度的驚愕而扭曲了。
因爲從萊納描繪出來的光之魔方陣當中,產生的閃電並沒有朝着史依的方向釋放。
然而,另一道閃電卻衝破了史依旁邊的牆壁,飛射而出……
「唔……這是……」
史依發出呻吟,將身體一個翻轉,整個身體傾倒,用左手臂上的龍的下巴咬碎了那道閃電。
她這樣說。
此時,史依在小珂的幫助下一邊起身,一邊瞇細了眼睛笑着說:
「唔!可惡……」
於是,萊納大叫。
此時萊納也已經跑上通往二樓的階梯,一邊開始描繪光之魔方陣。
史依見狀。
「可是,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活着呀。最害怕的人其實是我們。我們一直感到恐懼,一直爲活着感到後悔……一直、一直、一直……害怕自己可能會傷害到某個人或殺了某個人……」
於是邸宅外面有聲音響應。
菲莉絲用劍砍裂了萊納施放出來的閃電,然後直接將劍朝着小珂砍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小珂企圖用鐮刀避開那道雷擊,然而……
此時,史依的右手也開始舞動。手指頭朝着上下左右舞動,描繪光之格子。
菲莉絲聞言,來到萊納旁邊說:
他已經習慣受到這種評價的眼睛了。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
「不會讓你得逞的。」
可是,萊納的魔法略勝一籌。
萊納見狀,半睜着眼睛說:
雖然還不能肯定說一定會獲勝……但是勝算是有的。一開始是因爲不清楚那把鐮刀和插在史依手臂上的那把短劍的力量全貌,所以會有些許不安……
然而,史依搖搖頭。
他就這樣被吹飛開來。
萊納見狀,露出微笑,輕輕地拍拍阿爾亞的頭。
史依死命地企圖用龍的下巴去承受攻勢。
這句話他已經聽得不想再聽了。
「情況不妙了。而且你的存在也泄底了。現在情況有一點……」
兩個人同時開始誦唱魔法。
她停下了劍勢,身體一扭便避開了火焰,平安地落地。
這時,他凝視着萊納。
同時菲莉絲也砍殺過來……
「怎、怎麼了?剛纔的作戰有沒有減少一個人?」
可是,萊納完成魔法的速度快了一步。
他一做出手勢,小珂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於走廊後方……
可是史依接着說:
這可能就是佳斯塔克的魔法形式吧?
怪物——
「是非常不妙。這個作戰計劃本來是利用自認實力呈壓倒性優勢的對方,他們的輕敵心態來進行的。如果剛纔的策略沒能消滅任何一個敵人的話……」
可是,史依仍然直勾勾地盯着萊納看。
「啊呀呀,只不過經過剛纔那短暫的攻防,你就可以知道這麼多呀?真是了不起啊。我真的是很不想再跟你們動手……」
可是史依聞言卻搖搖頭,從懷裏拿出那個像寶石一樣的東西給萊納他們看……
萊納聞言,露出苦笑。
「聽起來不像是誇讚人的話。」
史依或許也發現了吧?
萊納聽他這麼說,回道:
「不,我們不打了。」
「啊,可惡!不妙。如果以剛纔的攻勢還沒辦法分出高下的話……」
而在萊納的旁邊不遠處,對峙着的菲莉絲和小珂這一組也發生了異變……
萊納聞言,皺起眉頭。
每次被人家稱爲怪物,都會受到傷害。
史依一聽,表情變僵了。
他這樣說道。
阿爾亞宛如求救似的緊緊地抓住萊納的衣服……
可是,這些話其實是騙人的。
「可是……」
阿爾亞從萊納他們的背後……他們在進入邸宅之後,第一次用「稻光」開出來的洞口中探出頭來……
同時間,菲莉絲將劍往前一刺……
「萊納閣下,你隨意變換了魔法的構成,對不對?你改變那個少年釋放的閃電所瞄準的方向……好讓你的魔方陣可以操控閃電……」
在這一個星期當中,爲了和史依及小珂對戰,他還對阿爾亞進行了另外兩種訓練。
「索求雷鳴>>>……」
可是萊納釋放的閃電仍然襲向史依。
「不……我們不得不做出最不想做的事情。小珂。」
「嗯。」
「唔……這……燒燬……」
可是,萊納卻皺着眉搖搖頭。
然而,菲莉絲的劍並沒有剌向冰牆,她倏地一跳。以冰牆爲踏腳墊,一口氣往二樓跳上去,同時把劍刺向史依……
「稻光!」
「因爲我本來就不是在誇讚你……我的感覺是恐懼。對深不可測的怪物的恐懼……跟你們交手之後,我第一次體會到。我徹底地瞭解到,人們沒辦法跟你們兼容的理由了。」
可是菲莉絲卻說:
恐懼、忌諱的眼睛。
「…………還有一個敵人。」
「從西、無、陣、陽的方向……」
閃電應聲釋放。
「好!」
「……這可真是了不起啊。殺了你們果然是很可惜的事。因爲我相信陛下一定會想要你們這樣的人才。真是的,使用忘卻欠片卻還陷入如此的苦戰,這倒是第一次呢。再加上……」
萊納回答道:
又有另一道閃電突破了另一道牆壁襲向史依……
「可是……又不能就這樣放任我們四處撒野?那怎麼辦呢?還要繼續嗎?」
萊納聞言,聳聳肩說:
「製造光輝!」
萊納看着阿爾亞。
萊納凝視着阿爾亞說:
這一席話……
「…………那纔是我想說的話。剛纔的魔法是爲了打倒我們而創造的魔法,對吧?只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雖說只是隨意變換已經存在的魔法,但是能夠創造出實用層級的新魔法,這樣的魔導知識……不,如果只是這樣,我倒也不會感到驚訝……讓我驚訝的是,你們這些可以將新魔法加以實用化的複寫眼擁有者……我本來以爲在所有的魔眼當中,複寫眼絕對不算是高等級的,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複寫眼卻是最麻煩的。」
然而,此時小珂擋到史依面前,用鐮刀將閃電給破壞掉。
如果第一仗能收到那樣的效果的話,如果進展順利,搞不好可以打贏這場仗。
「唔。有點不妙。奇襲作戰失敗了。把人叫回來。」
「輸了……」
然而,來不及了。瞬間,史依露出放棄掙扎的表情……
就在直接命中之前——
「如果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再跟你們對峙了……」
「………………牆、牆壁。」
史依把從格子當中產生的光槍撞向閃電……
「怎麼會……不妙……」
「阿爾亞!左邊的洞!」
小珂大喝一聲,地上突然竄出一道冰牆。
閃電因而消失了,然而……
然而——
「你們剛纔的作戰方式也不是尋常的奇襲模式。我們國家也不是隻派出我跟小珂兩個人入侵別的國家。一開始,我們也是抱着可能有除了你們之外的其它伏兵存在的預期心理來對戰的。可是,我以爲只要伏兵不在我們看得到的範圍之內就不會造成問題的。因爲一般說來,魔法只有在看得到的範圍內才能瞄準敵人,不是嗎?沒想到,來自室外的閃電竟然以幾近異常的準確度襲擊了我……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組合啊?」
他用感嘆的聲音說:
並沒直讓萊納的表情有任何變化。
他是騙人的。
「既然如此,那乾脆死了算了吧?不,能不能請你爲大家去死?……你們太礙事了。力量有點太強了。對我們佳斯塔克而言,你們是很大的障礙。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有如此強烈的恐懼感。老實說,現在就算繼續對峙下去……我也不覺得我們會贏。誰曉得你們還準備了什麼樣的作戰策略……以二對三,情況對我們不利。」
萊納這樣想。
「拿可可當人質嗎?可是那樣做也沒有效果吧?如果我們死了,可可終究還是會被殺的。既然如此,我們……」
這根本是不可能習慣的事情。
無法完全相互抵消的餘波,直接撞擊到史依的身體……
史依用龍之火焰迎擊菲莉絲。菲莉絲爲了避開火焰——
「還記得這個嗎?」
面對這個問題……
「…………」
萊納沒有回答。
因爲他當然記得。
之前萊納的複寫眼,曾經因爲那些寶石的緣故而被迫失控了。
他們好像具有隨心所欲地使複寫眼失控的技術。
然而……
「你應該沒辦法使用那個東西。你們無法對抗我失控的複寫眼的力量……」
史依聞言點點頭。
「確實是無法對抗。但是……」
此時,小珂回來了。
帶來了昏死過去的可可。
阿爾亞看到可可的瞬間……
「可可?!你、你們對可可做了什……」
可是,史依回答:
「沒做什麼……我們沒有做什麼。但是,從你的反應看來……這一招好像是挺有效的啊。」
他這樣說。
有效。
萊納聞言……
那是……
也就是說,至少有兩個以上的國家……已經開始蠢動了。
然後——
插圖131
「已經太遲了。」
瞬間。
「…………啊啊啊夠了!這算什麼算什麼,真是的!!——索求雷鳴>>>-稻光!」
以前曾經交手過。
說着,史依將可可拉了過來……
阿爾亞見狀說:
史依說道,高舉左手臂上的龍的下巴,將下巴移往可可的頭……
萊納看往聲音的來處,只見一個男人站在那邊。
小珂頂着失去感情色彩的表情說道。
他發出慘叫聲。
然而……
野獸再度消失於黑暗當中……
「………………難道你們真的想……」
「喂,這裏由我們先擋一陣子。妳利用這段時間,帶着史依逃吧。」
說着,她將劍指向弗洛瓦德,擺好架勢。
「啊,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小珂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愕然地癱坐在史依面前。
她立刻揮舞着鐮刀。朝着史依揮舞……
「小……珂,別管我,快逃吧。這裏情況不妙。如果帶着我,會被那傢伙……」
而弗洛瓦德則在尼爾法王國暗中活動……
響起得的一聲。
是從史依的肩膀上噴濺上來的血。
這個男人的個性比史依和小珂更惡質。這個男人對於殺人一事是完全不會有所謂的良心苛責。
血水噴濺上來。
萊納見狀,不禁皺起了眉頭。
眼前血水噴濺而出。
然而,史依聞言卻扭曲了臉……
萊納不由自主地釋放了魔法。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至於史依,可能是失血過多吧?視線好像一直遊移不定……
顯然這兩派人馬似乎不是同一陣營的人。
「菲莉絲。」
萊納一邊往後退一邊說:
「…………小珂,今天我們先撤退。」
然而,對黑色的野獸全然沒有效用……不過,牠們還是停下了動作。
如果此時再受到使喚黑暗的野獸……使用「黑散的戒指」的弗洛瓦德,那駭人攻擊的話,要保護阿爾亞就難上加難了……
可是,菲莉絲看也不看史依,一邊警戒着弗洛瓦德,一邊說:
他們必須逃。史依受了那麼重的傷,恐怕動不了了……但仍有小珂那把鐮刀。
瞬間,菲莉絲有了行動……
「……忘卻欠片……還有,勇者的遺物……你們一直講一些我聽不懂的字眼……」
「沒錯,萊納閣下。如果不能用結晶使你或那個少年陷入失控狀態的話……那麼,我就殺了這個小女孩,讓那個少年的自我整個崩毀。」
這時,一個聲音從邸宅的入口處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
說着,他揮舞着手。
菲莉絲也悄悄地採取了行動。她企圖去救倒在史依和小珂前面的可可……
「……又……做這種傻事……小心上當,被人從後面捅一刀……」
瞬間,黑色的野獸再度膨漲……朝着小珂……
這時……弗洛瓦德開口:
黑暗作勢就要覆蓋住小珂……
他很可能是哪個國家派來的刺客……
「不、不要……」
而且……
然後對他們說:
然而,下一瞬間,可可的頭……
不,不只是肩膀上。
「那個影子男人……太強了。我們沒辦法一邊保護你們,一邊和他交手……」
然而,血不是來自可可身上。
「可惡!」
史依和小珂在魯納帝國出現……
又面臨這種局面……
萊納見狀,停下了動作。
然而,此時——
再加上現在史依和小珂卻遭到弗洛瓦德的攻擊……
「…………可是……可是……」
喫掉史依肩膀的黑色野獸。
阿爾亞大叫。
血水噴濺上來。
當時他是爲了殺害和萊納他們一起生活的尼爾法王儲的兒子——特亞烈-尼爾菲,還有他的弟妹們。
「…………真是的,和平到底在什麼地方啊……」
可是,菲莉絲又打斷了他的話。
小珂見狀,全身發抖。只要拿着鐮刀,整個人就會好像失去感情似的小珂,此時卻不停地顫抖。
「我也這樣認爲。我真是太好心了。這樣做救不了什麼。救不了任何人、任何事……這是小孩子也懂的事。可是,可是萊納……不,那個男人非常不喜歡有人死在他面前。因爲那傢伙太脆弱了。他討厭有人死,也討厭殺人……儘管如此,他還是想以他的方式企圖拯救世界。他跟你們是一樣的。你們都是真的想建立一個任何人都不會失去東西的世界的笨蛋……所以,你們趕快消失吧。如果你們留在這裏,萊納沒辦法放手一搏。」
他的實力強得深不可測……
好個異樣的景象。
揮舞着戴着戒指的手。
這時——
「…………哥哥……哥哥……」
他叫了一聲。菲莉絲一聽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可是,萊納見過那種景象。
史依聞言,面露驚愕之色。
漆黑,一個穿着宛如要融進今天毫無月光的漆黑夜色當中,全身黑衣的男人。
「那、那是什麼……究、究竟是什麼……剛纔那個……不是跟裏魯哥哥同類的忘卻欠片嗎……」
於是,從史依的肩膀上溢出的血水頓時凍結,止住了。然而,血是止住了,史依的傷勢卻相當地嚴重。他當場癱倒了下來……
從肩頭到胸口一帶整個被挖了出來。
「這是人情。總有一天,會要你們還的。」
他睜大了眼睛。
前一秒鐘才發現史依身後的黑暗急速地膨漲起來,下一瞬間就變身成野獸的形狀,咬碎了作勢要殺害可可的史依的肩膀。
「……怎麼會……怎麼會……」
米蘭-弗洛瓦德。那是這個男人的名字。
這是最壞的狀況。
「你…………你們難道想……」
萊納一躍而出。
由於弗洛瓦德的出現,狀況持續惡化當中。以前交手時,儘管萊納和菲莉絲連手應戰……菲莉絲卻受了重傷;如果當時再繼續對戰下去,他們應該會被殺的。
萊納忍不住呻吟似的說。
小珂護着史依,全身抖着。完全不在乎弗洛瓦德的存在。
她一把抱起可可,再將史依和小珂的身體用力一踢,把他們踢往走廊的後面。
閃電擊中黑色的野獸……
「爲什麼……要救我們?我想殺你們啊……」
他說到這裏,就沒繼續往下說了。然後對小珂說:
「哪……是你們嗎?是你們唆使魯納的嗎?做得有點太過分了。現在我要你們付出一點代價。」
可是,史依卻帶着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這一幕……
多到難以置信的血……
小珂聞言點點頭,抱起史依,站起來……
可是,弗洛瓦德見狀說:
「別以爲逃得了……」
此時,萊納再度開始描繪光之魔方陣。
見狀。弗洛瓦德瞇細了眼睛。
然後說道:
「…………唔。事情……有點難以理解啊……我來這裏是爲了殺潛入魯納,來自佳斯塔克的間諜。然後我聽了一陣子你們的對話,雖然只從中間的部分聽起……你們兩位不是佳斯塔克的人吧?應該是洛蘭德的人。可是爲什麼要庇護佳斯塔克的人呢?對你們來說,那兩個人是礙事的……」
萊納聞言,卻瞪着弗洛瓦德。
「我們跟你是不一樣的。你的作法是隻要有人礙事,就一律加以消滅。一再重複這樣的行爲,最後能留下什麼?」
可是,弗洛瓦德還是頂着不明就裏的表情。
「留下什麼嗎?唔。沒有戰爭,和平的世界……難道你們期待聽到這樣的答案嗎?那倒也無妨……爲了建立一個沒有戰爭的和平世界,那兩個人……」
「你要拷問他們,探聽出情報,然後殺了他們……對吧?我不會讓你這樣做的。」
期間,小珂扛着史依,跑向走廊。她揮舞着鐮刀,砍裂了邸宅的牆壁,從洞口跳出去……
然而,弗洛瓦德並沒有追上去。
「…………」
只是宛如思索着什麼似的交抱着雙臂,沉默不語……
他完全沒有警戒。明明知道萊納正在描繪魔方陣,而菲莉絲則架劍備戰……
不但如此,他還小聲地說:
「…………在這種狀況下,讓佳斯塔克的人逃了……勇者的遺物……忘卻欠片……陛下到底……」
他莫名其妙地嘟噥一陣子之後,突然轉身背對着萊納他們,作勢要從邸宅的入口離開……
還有,爲了避免爲某人所殺……
「咦?啊,等一下……你不打就要回去啦?」
然而,弗洛瓦德只說到這裏,便又邁步往前。
「啊啊,是是,我獨佔第一名幾個世紀之久!」
但弗洛瓦德不理會他,繼續說道:
可是,說到這裏,他又搖搖頭,然後說:
他用疲累的聲音呻吟道。
天空漸漸變得明亮。
「啊,等一下。那是什麼意思?我還是挺不喜歡你的。不過……這一次承蒙相救。你救了可可,謝謝你了。」
說着,弗洛瓦德再度作勢要離開邸宅……
此時,陽光開始慢慢地從窗口射進來……
「唔。這可是個難題啊。說穿了,你的存在這件事,本身就在惹人生氣的排行榜上……」
她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可可和阿爾亞聞言都笑了……
「喂,禁止從小就上演情愛畫面。如果你們老是做那種事,人生可會像那邊那個變態大哥哥一樣一無是處哦。」
陽光強烈地射了進來。
「我屬於史特歐爾。軍事國家史特歐爾王國。你知道嗎?」
「咦?是嗎?」
「……唔,我不認爲,不過……那個時機確實是史依露出最大破綻的時候。儘管如此……」
菲莉絲見狀突然說:
「你是哪一國僱來的刺客?既然不跟我們交手,那就代表你是來自跟我們洛蘭德沒什麼相干的國家吧?告訴我們又何妨呢?」
他這樣說。
孤獨的黑暗……
「你真的認爲我救了那個少女?」
「可可!!可可?!」
「哪,我說菲莉絲啊……我說了什麼惹他生氣的話嗎?」
弗洛瓦德聞聲回過頭來。
看着阿爾亞和可可,還有菲莉絲他們,不知道爲什麼,此時萊納覺得孤獨的黑暗盡皆消失,不知跑向何處。
萊納見狀笑了。
弗洛瓦德露出更困惑的表情。然後……
萊納問道。
「啊,而且連天都亮了……今天又熬夜了……」
黑暗被趕跑了。
萊納說:
人必須鬥爭。
他一邊叫喊着一邊往前跑。
弗洛瓦德再度停下腳步,可是,卻沒有回頭……
「不,今後我可能會跟你們有長期的交集,還是告訴你們吧?」
「不……你是複寫眼的擁有者……你最清楚人性的醜陋。這真的只是我多管閒事的忠告。那麼,我就此——告退。」
就算那只是暫時的騙局,目前這樣也就夠了……
他這樣說,萊納不自覺發出愚蠢的聲音道:
「總有一天……」
「咦?長期的交集…………?你是說……」
許是對他的聲音有了反應吧?可可微微地睜開眼睛……
聞言……
這時阿爾亞大叫:
萊納回答道。弗洛瓦德重新整理了思緒之後說:
可是菲莉絲卻說:
於是弗洛瓦德再度回過頭來。
「咦,啊,說什麼廢話啊?那不是北方的大國嗎?原來如此……史特歐爾啊……不辭辛勞,從那麼遙遠的地方來到南方的國家?」
而當他的身影完全從邸宅消失的之後……
沒有犧牲,每個人都可以歡笑度日……那是戲言。沒有那種世界存在。世界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趁你還沒有喫到苦頭的時候……」
萊納說:
「……總有一天,我可能還是會殺你……你的存在實在非常……」
「你剛纔問我……殺了礙事的人還能留下些什麼。如果要我說出真心話,那就是——如果消滅礙事的人,最後會留下一個對自己而言非常方便的世界。如果以複寫眼擁有者的你的觀點來說,殺掉所有的人,往後就可以有一個適合讓複寫眼擁有者們居住的世界……這是事實,不是嗎?人是非要有鬥爭才能存活的動物。爲了喫、爲了守住光榮、爲了過比別人好的生活、爲了保護自己所愛的人……
萊納看到陽光,瞇細了眼睛。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
她大叫,緊緊地抱住阿爾亞。
弗洛瓦德聞言點點頭。然後說:
弗洛瓦德聞言苦笑。
凝視着萊納,皺起眉頭。
「我感覺不出有跟你們交手的必要。不過,原來如此啊。你們是洛蘭德的人啊…………原來如此……」
「佳斯塔克的位置更北啊。」
「咦?忠告?」
可是此時萊納說道:
不知道爲何,他帶着有點困惑似的苦笑這樣說。
萊納見狀忍不住說道:
聞言……
菲莉絲當着他的面,不停地對可可和阿爾亞灌輸着一些關於萊納有的沒有的壞話……
「……真是遺憾。」
菲莉絲還沒有說完就住嘴了。
外邊的黑暗逐漸被趕跑了……
夜色已經開始退散。
然而,萊納笑了。
萊納這樣想……
「啊,阿爾亞?!」
「那個,也許是我多管閒事,不過可以聽我一個忠告嗎?」
萊納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