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沉睡之森的糰子公主
《大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3.1萬 字
「啊——」
萊納喃喃自語道。
「啊——,不行了。」
他喃喃自語道。
「沒有幹勁啊。」
呻吟着喃喃自語。
什麼都不想思考。迷迷糊糊的。本來就總是迷迷糊糊的性格,今天更是在平常之上,
「不行了。好睏。困得要死。」
然後閉上眼睛。
接着西昂從旁一臉無語地說道。
「今天也很困嗎?」
「哎呀,我每天都很困啊。」
「嚯~」
「困了」
「嚯~」
「等會兒,你那嚯~該不會是在愚弄我吧?」
「嚯~」
「喂,別再做那種嚯~的表情了。」
「嚯~」
「唉,算了。」
話說如此,萊納還是用一副睏倦的眼睛看着西昂。
那些神犧牲了很多,打破了這邊張開的結界,強行闖入到這邊的世界。因爲萊納的眼睛很特殊,所以能看到它們的犧牲有多大。
原本就已經事先預言過的了。
剎那間,西昂把手邊的書扔了過來。
他們做好了覺悟。
因爲如果失敗了,也許他們就輸了。看了對方付出的犧牲有多少就能知道了。
這麼一問,
確實,爲了闖入了這邊他們付出了巨大的犧牲。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想要生兒育女。
「因爲那個,我不是知道你沒有幹勁嘛。雖然必須要努力,但是最後還是沒能堅持下去。或者說,總覺得有什麼創傷之類的,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努力了,嘛,你明白的吧?」
「不是你往上加的嘛。」
「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後,可以說他們的勝利已經確定了。
「……」
面對這樣的追問,萊納點頭回應。
然而,沒能守護好她,路西爾會因爲這件事生氣嗎?
西昂盯着這邊說,
但是,是他們贏了那個賭注。
「可是我不懂你爲什麼會覺得困啊。你不是老說24小時內不睡600個小時就不夠嗎?」
「一直說好睏好睏的,是不是在裝可愛啊?」
「夠了,那個已經可以了」
看了後果然,她今天也很美。
她正在腐敗。
「其實都是謊言,其實你一點都不困嗎?」
「什麼?」
說道。
西昂回答道。
來自西昂的追問還在繼續。
是《司祭》,還是《女神》,不管是哪個都已經無所謂了,是像敵對的神一樣的什麼東西,將菲利斯殺死了。
「嗯
「也就是說你不睡夠1000個小時就會死嗎?」
「嘛,如果真的是那樣就不算人了吧?畢竟你是魔眼持有者。不管你體內有沒有惡魔都很不正常。」
菲利斯沒有回答。
「那然後就是1000個小時?」
但是像神一樣的什麼想要阻止他。因爲如果殺了菲利斯或者西昂的話,萊納又會變回無法打破常理,充滿愛慾的軟弱者。
西昂背了背這邊,但隨後,臉上露出了一絲悲傷的表情,說道。
西昂這麼說着,
「好了,都這時候了就說實話吧。在這個連菲利斯都死了的世界裏,再演這些無聊的戲碼也沒意義了吧?」
然後萊納擦去眉梢上流下來的血,看着西昂,
想要建造家庭。
「萊納,你是真的很困嗎?」
「嗯。我明白」
「啊,對對就是那樣。和我這個裝成好青年的傢伙一樣。」
「不,我說的是800個小時。」
大概是發自內心這麼說的吧。不知道。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所以他急於結婚。
看着菲利斯
這時西昂從一旁開口說道。
「是嗎?」
隨後,稍微扭曲了臉,差點哭了出來,
仍然穿着婚紗,以本該成爲他的妻子的模樣死去。
萊納體內的【怕寂寞的惡魔】的力量,在爲眼前的愛而瘋狂的時候,看上去和普通的人類一樣。但一旦得到愛,程序就會暴走,會得到超脫一切常理的力量——這樣。
對此,萊納懶洋洋地回答。
作爲劍之一族的證明的長劍。
「但是,萊納。說到底,人類一般是不會像那樣嗜睡的吧?」
「嗯?」
「那個不錯哦!」
於是書砸到了頭上,砸到了眉梢上方。感覺到一陣劇痛,血也流了下來。
「誒?」
「話說回來,萊納,我啊」
通過那血液的流動,可以知道自己還在毫無意義地活着。
「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我還是替菲利斯扔了。」
這裏是平時的辦公室。
在她的身旁,放着一把以她纖弱的身體無法使用的長劍。
萊納昏昏欲睡地說道,但西昂沒有理會,繼續說。
西昂很乾脆地承認,讓萊納覺得這傢伙還真是成熟。
喃喃自語道。
爲了守護大家,執着於人生,向前邁進。
「哦?」
「也就是說,跟你那裝成好青年的僞裝是一回事咯?」
但他並沒有躲開。躲開很容易,但是因爲很麻煩,所以他沒躲。
「不知道」
萊納只是用一副睏倦的眼神看向席恩,又將目光看向眼前的,躺在臺子上的菲利斯的遺體。
不,根本不用想。肯定會生氣的。
「不,是1200」
我們現在所處的情況就是這樣的。
……睡一覺就行了嗎?」
萊納昏昏欲睡地看着正一點一點腐敗的她。
但那不能永遠保持下去。
想要深信自己被愛着。
西昂半睜着眼看着這邊,說道。
西昂看起來有點生氣,
隨着時間的流逝,遺體還是會腐敗。
「還是說那是演技?爲了不和大家扯上關係的演技」
爲了不讓遺體腐敗,所以就用魔法處理了。仔細看的話,應該能看到薄薄的魔法陣的光芒圍繞着她。
「喂,萊納?」
「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有一種很——不可思議的感覺。」
「……」
「這樣下去的話,你會死的。」
「……」
「誒!? 也就是說我不是人!? 」
「不過和今天這個話題沒關係。比起那個,我更在意的是,你是真的很困嗎?」
萊納清楚的看到了那本飛過來即將砸到自己的腦袋的書。
「……」
「你已經七天沒睡覺了。」
菲利斯的遺體被搬到了這個辦公室裏。
「對不起,菲利斯。我太軟弱了」
「是不是其實你是那種內心膽小,還愛裝可愛的女生啊?我就想問這個。」
「我說,你那不是在揭我的傷疤嗎?」
她好像很喜歡呆在這裏,所以就這麼做了。
但是西昂繼續無視。
他這麼想着。
「你一直在那好睏好睏,困得想睡好幾個小時,這不是在騙人嘛。你根本就沒睡過啊。睡一會兒吧」
「什麼啊」
菲利斯被殺了。
然後滿腦子都是這件事。
明明被告知了要活下去的。
明明被告知了要前進。
從邏輯上可以理解。
雖然從邏輯上可以理解。
「西昂」
萊納說。
「我可以說實話嗎?」
西昂點了點頭。
「好啊。要坦白你是一直在說好睏好睏的裝可愛的孩子這件事嗎?」
萊納搖了搖頭,說道。
「…我這七天一直在想復活菲利斯的方法……」
「……」
「拯救世界的方法,阻止10年後滅亡的方法,防止幾個月後神明的干涉的方法,全都無視了。」
「你想說你現在腦子裏全是愛慾嗎?」
『……嗯」
「那,他們贏了嗎?我們的失敗已經確定了嗎?」
對於這樣的問題,萊納呻吟着說道。
「……太差勁了,我」
摯友也在哭,一切糟糕透頂。
「什麼啊」
「我們兩個都很辛苦啊。」
「你要在這裏睡嗎?喂,誰過來把這傢伙搬去牀上。」
但是,西昂繼續說道。
「……是嗎?」
又道歉了。
那聲音微弱且顫抖。
對於那個問題,萊納睜大了眼睛。凝視着她的樣子。她的身影,數值,圖表,溫柔、回憶和美麗,用他那被詛咒的瞳孔凝視着。
「是嗎?」
「不知道。就算可以,也需要好幾年的時間。」
「不用道歉了。話說,想了七天後,怎麼樣?菲利斯能復活嗎?」
「要我道歉嗎?」
「是嗎?」
但事實並非如此。對孤獨的萊納。西昂·阿斯塔爾向一直逃避的萊納伸出了手。說了大家都在苦惱。還有,如果大家都愛着彼此的話,還能執着於這個世界而戰鬥的話,就還有未來。
萊納沒有回答。
「所以生氣了?」
然後,
「對不起」
正因如此纔會不得不經歷這樣的痛苦。
萊納知道有人進來了。
但是,正因如此纔會這樣。
「對不起,萊……」
「不知道。就算可以,也需要好幾年的時間。」
「嚯~,到底是怎樣呢」
身旁的摯友說道。
……誒?啊,這樣啊」
「任何事情都有意義。如果不是那樣,我們就不會戰鬥到這個地步。在今天到來之前,我們已經做出了足夠多的犧牲。你想說那些犧牲也沒有意義嗎?」
「是啊」
「因爲你不去睡,所以才一直陪着你的。」
對於那個問題,萊納睜大了眼睛。凝視着她的樣子。她的身影,數值,圖表,溫柔、回憶和美麗,用他那被詛咒的瞳孔凝視着。
「對不起!我沒那麼想,我不認爲這是你的錯!」
即便如此淚水依舊止不住,於是又擦了一次,然後說。
「對不起」
「快睡吧」
萊納喊道。
但是,被西昂的話打斷了。
「而且如果說這個世界的時間限制是10年這件事是真的話,即使花好幾年時間來複活,那復活的意義又是什麼。」
「是啊。」
「你也一樣吧」
說着,一臉疲憊地笑了。
「我們兩個都很辛苦啊。」
聽到這話,他意識到自己的臉開始扭曲。
「不,這是沒辦法的吧。是我們失誤了。低估了對手」
「我沒有生氣。只是已經厭倦了,對自己感到厭惡而已。」
西昂沒有回答。擦了好幾次眼淚,
「……」
他用手捂住眼睛,好像在掩飾哭泣的樣子說道。
在這毫無意義的人生中,兩人毫無意義地活了下來,已然千瘡百孔。
聽到這句話,西昂一臉疲憊地聳了聳肩,
抬頭看了看天花板,擺出了稍微伸展的姿勢。然後,
……對不起,萊納」
從這個國家的國王那裏傳來了壓抑住嗚咽的聲音。
但是,被西昂的話打斷了。
萊納沒有回答。
「不用道歉了。話說,想了七天後,怎麼樣?菲利斯能復活嗎?」
說着,辦公室的門開了。
「我也累了啊。」
但是,西昂看起來一臉稍微思考後的表情,
「西昂!」
萊納淚流滿面,面容極度扭曲,看向摯友。
「任何事情都有意義。如果不是那樣,我們就不會戰鬥到這個地步。在今天到來之前,我們已經做出了足夠多的犧牲。你想說那些犧牲也沒有意義嗎?」
然後這時,
「而且如果說這個世界的時間限制是10年這件事是真的話,即使花好幾年時間來複活,那復活的意義又是什麼。」
「對不起」
現在才發現。是嗎。原來是這樣。這傢伙就是那種人。
「嗯」
「我也累了啊。」
「對不起」
又說了一遍,他的表情越發扭曲,流下了眼淚。
「反正明知要輸,卻還對我說別不負責任地裝出一副好青年的樣子去拯救世界!」
「……」
「如果最後輸了的話,就不要伸出手來什麼的?」
看着她回答了。
「原來是這樣。對不起」
「睡吧,萊納。已經七天沒睡覺了。」
「……我啊,西昂。如果知道會變成這樣的話……我想一個人待著。」
用顫抖的聲音說。
「那我們睡一會兒吧。」
「……」
萊納儘量不看他。
但是,僅憑視線,西昂似乎明白他要說的話,用略微憤怒的聲音說道。
說着,一臉疲憊地笑了。
啪嗒一聲,萊納趴在了桌子上。
西昂怒吼着,猛地地一腳將眼前的桌子踢開。
抬頭看了看天花板,擺出了稍微伸展的姿勢。然後,
然後這傢伙把菲利斯引向他。
看着前面的搭檔的遺體,眼神裏滿是悲傷。
「不,有意義。是有意義的吧,萊納」
於是西昂,
「對不起萊納」
什麼都沒有得到。
桌子轟地倒下,而西昂也哭了。
這麼說道,萊納眯着眼看着西昂。
萊納緩緩地,嗚咽着說道。
但是,西昂繼續說道。
這麼說道,萊納眯着眼看着西昂。
「……我」
然後,
西昂說了。
「……咕……嗚」
看着她回答了。
那個人,
「怎麼樣。萊納·琉特恢復理智了嗎?」
聽到他這麼說。
但是西昂,
「別吵了」
回答了。
「但是,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別吵了。行了,現在先讓他睡吧。」
聽到西昂這麼說。
但是,這一切對他而言都無所謂了。
只是,只是,一味地感到睏倦。沉重。
什麼都無所謂,沒有幹勁。明明自己本應是與「幹勁」這個詞最無緣的人。明明自己一直期望的,是一個大家睡個午覺就能萬事大吉的世界。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會變成這樣。
爲什麼自己會這麼拼命到傷痕累累的程度。
「菲利斯。你怎麼看?
他喃喃自語,但還是沒有回應,他懷着悲傷的心情陷入了沉睡。
◆
做了夢
一如既往的夢。
身旁的西昂一臉憔悴,彷彿瀕死般地工作着,菲利斯則在對面面無表情地一邊喫着糰子,一邊看着他們。
「不不,那是拔劍的動作吧。誒,要被打了嗎?我做了什麼來着?誒,等等」
「……」
雖然這麼說了,但像往常一樣,被無視了,然後她更靠近了,
「萊納!如果你放棄的話,我的存在不就失去意義了嗎。」
「爲了讓你活下去而犧牲的,你父母的努力,也都是愚蠢的執着,也能笑着放棄嗎?」
就算是在自己的夢裏也無法反駁她的話。
「萊納。差不多了」
「到起牀的時間……」
「……」
「我不想把父母的犧牲說成是毫無意義的。」
「不,爲什麼看着這邊?」
「我很弱啊。我一個人什麼都不是」
是自己現在最想看到的夢。
自己很不滿的回答道。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這樣的話,再怎麼努力不都白費了嗎!」
呻吟着說,但是沒有回應。
「光明的未來?不會有吧!美麗的愛情故事?沒有那種事啊!不管怎麼努力,一切都毫無意義。」
不想醒來。
說這話的瞬間!
夢裏看到的都是自己想看的。
萊納注意到那把劍柄部分貼着一張有點奇怪的、看起來像糰子的貼紙。
「……」
「萊納」
突然覺得真是個過分的夢。
沒有回答。
如果能再來一次的話,哪怕是向神明,甚至是向惡魔出賣靈魂,他也在所不惜。
「我不想放棄,和你的相遇」
「萊納。我知道。你很努力了」
「你真的認爲向你伸出手的西昂的人生是毫無意義的,最後也只能是毫無意義的死去嗎?」
「我沒問有沒有意義。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意義。但是你能放棄嗎?我想聽這個的答案」
和往常一樣,他被打飛了。在辦公室裏骨碌碌地翻滾着。
「什麼啊你這暴力女。」
但他知道這是一場夢。
他喊道。即使在夢裏淚水奪眶而出。
「我說了辦不到啊!」
「……」
「所以你纔會做這個夢。你想再一次看到,所以才做了這個夢。」
「爲什麼要拔劍?」
「你這變態色情……」
萊納聞言,看着菲利斯。
「不不,完全沒有任何頭緒,完全沒搞懂這展開是什麼意思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回答。
「……」
「我……我……但是,我是爲了什麼而活着呢?」
「意義……意義,全都……嗚嗚嗚嗚」
能不能創造出這樣的魔法?
西昂也沒在旁邊。
她依舊面無表情,美麗如初,看着他,說道。
他站起身說。
「都說了不是!我已經想放棄了!我已經很累了……」
是菲利斯的劍。
但是回想起來,那是再也回不來的每一秒鐘的集合。
如果能再來一次,自己什麼都願意做。
他笑了。
「……」
你這除了臉蛋漂亮,就只會任性添亂的傢伙!
萊納看着菲利斯,
「但是,你真的能認爲,與你相遇的我,也毫無存在意義嗎?」
但其實他早已明白。這都是自己內心的感情。
他大聲嘶吼着,那聲音彷彿要將喉嚨撕裂。
「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吧,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那又怎樣?人們是爲了死而努力的嗎?一邊哭着一邊喊着,在痛苦中努力的今天,難道是爲了迎接死亡而努力的嗎?別開玩笑了。別開玩笑了!太爛了吧!這個世界太荒謬了,誰還受得了啊!」
那是毫無幹勁,不懂得珍惜,整天喊着好睏好睏打發日子的日常光景。
就不能把這邊變成現實,把那邊變成夢境嗎?
「你與我的相遇,你會認爲這也是毫無意義的而放棄嗎?」
「我。我不會放棄我在這裏的意義。」
她靠近了一步
又或者,有沒有辦法讓這個夢,再也不會醒來?
「萊納」
什麼都沒有,在純白的世界裏,孤身一人。
「可是你已經不在了啊!」
於是,那兒掉了一把劍。
一如既往的和平的、荒謬的、每日的光景。
「你覺得活着還有意義。所以還沒有放棄……」
抬頭一看,那裏已經沒有菲利斯了。
「所有人都會死!只剩下所有人都會死去的結局!什麼都阻止不了!我什麼都阻止不了!」
「……」
但是,
「我……」
「你還沒有放棄活下去的希望。」
「結果都是一樣的啊!不管是認爲自己是不能幸福的惡魔,還是爲了幸福而面對人生,到頭來全部全部全 部都是一樣啊!」
這樣的話,希望能再一次對她說出來。
聽到了咔嚓咔嚓的聲音。
「嗚嗚嗚」
之類的,聽完,
「什麼都沒有了!就算努力做點什麼,就算阻止了10年後的毀滅,最終大家都會死!死!死!說要阻止這一切?要創造一個大家都能睡午覺的世界?」
「不對。這是強加於我的」
「你並不是一個人吧」
她用清澈美麗的聲音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把目光投向了那邊。
「你覺得自己的存在沒意義,那也無妨。畢竟你一直都這麼想。」
「那個,那個是……」
「嗚嗚嗚嗚嗚」
「……」
「……我」
如果感謝得還不夠的話,那就接着感謝。
然後他一邊回答,一邊希望能再說出那句話。
「要怎麼辦纔好啊!我到底該怎麼辦啊!別開玩笑了!」
再一次對她說出,吵死了,你這個糰子女!
「……」
「不是啊」
不想從這個夢中醒來。
不,其實早就注意到那裏的貼紙了。但還是,儘量地不去面對它。爲什麼呢。不知道。
此刻,不是因爲她,而是自己存在的意義。在決定不放棄自己的意義之前,纔沒有注意到那個。
「那是,什麼啊」
他的瞳孔中,浮現出硃紅色的五芒星。
被詛咒的眼睛。
【複寫眼】。
他一直受這雙眼睛的折磨,不斷迷失活下去的理由。但現在,他用那雙眼睛,凝視着那枚糰子的貼紙。
接着,他發現了以前沒有注意到的,在貼紙上施加了非常複雜的術式,是由多層詛咒疊加而成。然後,他伸出了手。這術式極其難解,以他的魔導知識或許根本無法處理,但他還是將手指探入其中擺弄起來。隨後,那個施加在術式中央的封印就解開了,然後從那個中央,浮現出了一段信息。
但那是看不懂的文字。古代語嗎?
就算是這樣,也幾乎不存在萊納看不懂的東西。
「……什麼呀」
他低聲道。
於是,能看到從那張糰子貼紙流淌下來的文字,正咕嚕咕嚕地試圖組成某種形狀。不久後,便察覺到那是在試圖組成一個人的模樣。
轉眼間,從這些文字中浮現出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金色的頭髮,還有和自己相似的,昏昏欲睡的雙眼。出現在那裏的,是與這個羅蘭德帝國中被賦予最強稱號的魔法師相配的身姿。
看着那個魔法師,萊納說。
爸爸。你不是死了嗎?」
然後,那個父親的身影,微微一笑。
萊納看着父親的樣子,又看着圍繞着他的那一團文字,又繼續說。
「還是說,這也是我在做的夢?」
「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我覺得未來眼就像是敵人用來迷惑我們的陷阱。在我看來這不僅僅是看到未來然後做出選擇,而是一種反過來讓看到的未來成真的一種機制。」
「但也不是沒有機會。外側的神在這次攻擊中集結了全部力量。這你也已經。」
「那麼,菲利斯還有活下去的可能性嗎?等、這一點請早點告訴我。不然我的心就撐不下去了。心裏忐忑不安的,已經快到極限了。」
「………」
「那麼萊納。他們想殺的是誰來着?」
「是西昂或菲利斯吧。據說只要殺了其中一個我就會崩潰,不會成爲威脅。嗯,我覺得確實是這樣。那真是,我已經深深的體會到了。已經是什麼都不想考慮的狀態了。」
父親他即使是看不到未來也一直獨自戰鬥着。
「我看到了。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如果能阻止這個的話,我們的時間也會大大增加。也得虧他們犧牲了那麼多。」
「你也應該看到了西昂會變成什麼樣。」
「誒——但是用那種說法的不就表示已經沒有機會了嗎?」
萊納盯着那個術式說。
是啊。父親已經死了。
萊納扭曲着臉,捂着胸口,說道。
從心底清楚地感受到了這份愛。
怎麼可能,現在不是能做出那種宣言的心理狀態。
「………」
龍拉臉上帶着一絲焦急的表情,繼續說道。
感覺很不可思議。這個術式,彷彿是專爲在萊納的夢境中初次展開而打造的。在他眼中,解讀出的就是這樣的信息。
龍拉點了點頭,
龍拉微笑着。
「可是你還沒死。很了不起啊。你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即便身處這般境地,你也宣告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
「恐怕,我正在提前展示你本應到達的未來。」
「……………………誒?」
「……」
「這是不是夢,你心裏不是很清楚嗎。」
「……?……?」
在那種狀況下,一直,獨自一人,之後父親把接力棒傳給了自己。
這句話,再一次讓萊納感到心碎。並不是痛苦那回事。已經什麼都不想再考慮了。幾乎失去了活着的理由,即便如此,那傢伙還是說了要活下去,活下去。
多虧了拼命存活下來的龍拉和媽媽,自己現在才能勉強到達這裏。
「菲利斯·艾利斯會死。雖然不是現在,但未來一定會」
「而且,這個術發動的話,就代表我早就死了。所以我有沒有死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嗎。我死去的時候有沒有好好地向你傳達我對你的愛呢?」
然後,彷彿是看穿了萊納心中所想的,父親回答道。
龍拉用着稍微看着遠方的樣子說着……但是萊納終於明白了那是一件多麼辛苦的事了。
「嗯。是啊。正如你所讀到的那樣,我已經死了。這個魔法的製作很複雜,所以制約也很大,我若沒死的話就無法發動。」
「真是糟透了。」
感覺到貼在嘴上的符咒被剝落。
頭腦也清楚。
心裏明白。
那麼,該怎麼辦纔好?」
「嗯。嘛,我的術式發動條件是,在你的夥伴瀕臨死亡之前,強行將未來的影像投入到你的大腦裏。」
不知爲何,心裏很明白眼前展開的術式並不是夢裏的東西。
「這是在夢中首次發動的魔法嗎?能做到這種事的就只有爸爸了。」
父親用憐惜的眼神看着怒吼着的兒子,
「但是爸爸你果然」
「………」
「其實還挺勉強的。」
那個啊——爲了把你們帶到這裏來,對我來說也很辛苦的吧?」
「因爲必須先做好覺悟,所以給你展示了這個未來。」
「不管是哪個未來,都會死。我雖然看了很多這樣的未來,但還是阻止不了。」
「不,我不知道。我已經不在了,所以就交給你們了。」
「等、等、等一下!。那,但是那不就。」
但是,爸爸回答了。
「所以用未來眼已經看不出真正的未來了。但是,在沒有做好覺悟的狀態下,如果菲利斯死了,你會變成什麼樣,你已經經歷過了吧?」
「嗚——嗚————!」
子,然後就去世了。
「不,那不是謊言。」
「……」
「………」
「啊啊」
父親的身影微笑着。
他心想,就算被這麼說又能怎樣呢。畢竟這不是沒辦法的事嘛。因爲對自己來說他們就是自己的一切。
所以他開口了。
又要哭了。明明不想在父親面前展示自己軟弱的一面的。
但是,龍拉揮了揮手。只見從他指尖飛出了像符咒一樣的東西,緊緊地貼住萊納的嘴,讓他說不出話來。
說着自己深愛着兒子。說着你生來就是被愛圍繞着的。甚至還說了那個詛咒是不會遺傳給孩
「……是啊。對不起。很痛苦吧」
「哎呀——那個啊
「也許吧。」
「雖說這是在夢裏……
「既然知道在未來我會失去菲利斯,但是爲什麼爸爸你沒事先告訴我!」
竟被說出這樣的話。
那一定是,在像剛纔的自己一樣,絕望的心情和情況下,一直在戰鬥着。
「……咕」
「嗚————?」
他這麼說着。
而且,萊納感受到了無限的愛。
父親雖然犧牲了心愛的妻子也沒有讓孩子從詛咒中得到救贖,但他還是沒有放棄。
「以我的生命爲代價,通過我的魔法強行給你看的。」
對着捂着胸口說着的萊納,龍拉舉起手說道。
「那個先別管了,這麼說現在菲利斯快死了嗎?」
和菲利斯結婚,面對人生的道路。
「…………?」
「不,聽我說,萊納。你現在看到的,其實還是在【未來眼】中所看到的世界。」
「那麼,我的眼睛……這雙被詛咒的眼睛,不會遺傳給孩子的那個胡言亂語。」
「但是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嗚——?嗚————?」
聽到句話,萊納稍微想了想後說道。
「誒,誒,等等」
「我認爲看到的未來會流向神那一側,而且對方也會以那份情報爲基礎展開行動。」
但是,即便如此。
所以萊納選擇了這條路。
「你早就知道這個未來嗎?所以留下了這個魔法?」
「即使是西昂死了你也會遇到同樣的狀況。你太脆弱了,萊納」
但是,龍拉聳了聳肩,
「嗚嗯!嗯嗯嗯!!」
但是爲了打斷那個想法,父親說了。
「太狡猾了,爸爸。只把最麻煩的地方留下來」
「可是爸爸知道這個未來吧。菲利斯會死去的未來」
「菲利斯死了嗎?」
「你已經變得這麼堅強了。我很高興哦。從這裏開始的戰鬥需要那種力量。因爲放棄自己的人改變不了什麼。」
萊納對此,臉上帶着一絲憤怒的表情,瞪了龍拉一眼。
「既然這個魔法發動了,說明時間已經不多了,你先安靜會兒吧。比起那個,先聽我說,萊納。」
「嗚」
「好痛苦。」
「那你怎麼辦?」
「嗚——————嗯。接下來我會返回到哪裏?」
「就像剛纔說的,我覺得會回到菲利斯差點被殺的情況。」
「不不,即使回到那裏,我也完全趕不上了吧。」
「趕上吧。是喜歡的女人吧」
「不是,那個——」
「可以的。你只要想做的話就能做到。所以大家纔會信賴你。因爲你比我更天才。」
「啊啊啊啊啊?像我這樣的人怎麼和爸爸比。」
「你什麼都能做到。你可以的。」
「不,但是。」
「你比我更被世界所需要,比我更有天賦,對我來說比任何人都珍貴。相信自己吧」
「就算說了……那種事………」
「別想太多。也別去看未來。相信你自己能做到。如果沒有這樣的信念,就什麼也做不了。
還有」
「你能做到。不要去看那個未來,而是要創造未來」。
這麼被告知了,但還是覺得那是不可能的。
實際上,他從來沒有想象過自己的光明未來。
因爲總是一味地逃避,把責任強加給別人。
總是等着有人能幫助自己。
總是等着有人牽着自己。
那段時間有沒有向誰說過,這一切都有意義,所以沒關係的。
「你已經都有了。只是在失去之前沒有注意到,你已經擁有一切了。你明白了嗎?萊納」
「你很聰明。應該已經在考慮該怎麼辦了。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爲什麼察覺不到呢?」
那麼,到底要怎麼辦纔好?
回到現實的世界了。
現在,這個世界應該有可以在規定期限內阻擋神干預的結界。
但是此刻,女神,還是司祭,不知道是哪一方,總之是神那一側的什麼,付出了巨大的犧牲暫時破壞了封印,打算來改變未來。
「……」
「可以的。只要想象着自己能做到,這個世界將如你所願」
無言地沉思片刻後,稍微吸一口氣。
但是,在這種渣滓的自己身邊,西昂來了,牽起了自己的手。
臉上,眼睛,感受到了一陣劇痛。
她還活着!
然而在那段時間裏,自己做到了什麼?
「還有,只要你愛着自己,不管誰說什麼,你都是無敵的。」
明明大家都會受傷,自己又有沒有向受傷的人伸出過手呢?
那怎麼辦?
是什麼,萊納已經在想了。
這是龍拉創造的,通過真言法釋放的魔法。
「……」
那樣說了。
是最不擅長的事。
但是,如果有機會重新開始的話。只有一次的人生,如果有機會重新開始的話,這次我想這樣說。
但是如果能成功抵擋住的話,恐怕在這次侵蝕中使用巨大力量的諸神們將會受到沉重的打擊。
「…………」
他稍微動了動腳,然後咚咚地踏了踏地面。
恰好,萊納正處於無法幫助菲利斯的位置。
龍拉開心地笑了。
在自己的後方,還有西昂,或許在更後面,還有護衛兵和弗洛瓦德等人。剛纔見過的碧婭、佩利亞、佐拉他們可能也在。然而,現在這個場合不是依靠他們就能設法做到的。
「有您這麼厲害的父親,我對成爲父親這件事卻毫無自信……」
父親開心地笑了,
龍拉繼續。
但是萊納快哭了。這個父親並不是實體。而且,也馬上要和這個不是實體的父親分別了。
「……」
「只是剛好來不及而已。但要說爲什麼你會覺得來不及的話,那是因爲你缺乏自信。你是個天才,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活着的意義。還有,只要你願意,就什麼都能實現。」
「我能做到嗎?」
想回應大家給予的愛。
「能做到!」
總是交給別人,只會逃避的自己。
說完的瞬間。
」還能……還能……趕上嗎?就算是一直以來都不曾努力的我」
所以,現在行動肯定來不及了。如果不採取對方預料之外的動作,就肯定不行了。
「……那個,相當困難啊。」
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魔法師。
在絕對不會出錯的位置,使次元扭曲,來殺死菲利斯或西昂。
那麼,那個預料之外的行動是什麼?
《稲死光》
所以當然,他們肯定經過了反覆的計劃,謹慎地發動了這次攻擊。
連他們兩個攻擊的位置也被完全瞄準了。那個次元扭曲的位置,現在想想,真的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場所。
「知道了。我能做到」
「嘎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沒有自信,等到有了孩子也能做好覺悟。多虧了你,我才能變得這麼強大,萊納」
一定,
「當然了,萊納。爸爸就是爲此才存在的哦」
這一定是最後一次機會了。那也是相當嚴峻的狀況在眼前蔓延。所以用盡全力,然後,堅持到底。
「……」
還有,把這種不幸歸咎於別人。
還活着。
「你可以做到。」
菲利斯就在那旁邊。
自己從來都沒有過那種自信。
但被打斷了,龍拉說道。
「不」
「……」
告訴自己可以活下去。
「在她真的即將死掉以前,大概吧。那件事由你來阻止」
◆
然後萊納又想要哭了。不,已經有點哭出來了。雖然這個龍拉不過是術式創造出來的思念體,但也是愛着自己、拯救自己的父親。
那樣的話,就必須要阻止纔行。
「……」
閃電朝着自己的臉上射去,直接擊中了萊納的右眼。
他近乎哽咽地說。
在他們確信絕對會成功的這個時點。
他們的目的是殺死菲利斯或西昂。
「嗯?」
而且,在未來他們成功了。如果成功了的話,自己就會變得身心俱疲,那種什麼也做不了,糟糕透頂的感覺。
「…………」
也就是說,大概他們兩個都被瞄準了。
所以一定,
「爸爸」
「那麼,去吧。你可以的。看到這個未來之前的狀況,還記得嗎?」
關於意義。
自己想回應那份愛。
菲利斯來了,說沒關係。
「要自己去宣言。」
「萊納。要從夢中醒來了哦,可以嗎?」
「我愛你。你明白了嗎?萊納」
萊納又要哭了。
他低語道,剎那間,眼前生成了閃電。閃電的方向正是自己。
眼前出現了次元的扭曲,從那裏面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現在必須自己想辦法。
全身緊張了起來
對於那句話,萊納思考了一會兒。
萊納將目光投向了次元的扭曲中。
「…………誒,啊,嗯。我記得。但是在哪裏呢。自從菲利斯死了之後,也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你拯救了我。你總是能拯救別人。只要有覺悟就行」
關於愛。
「不管誰說了什麼都沒關係。只要向自己宣告自己是被特別愛着的話」
「該說再見了。能成爲你的父親,我很幸福。」
自己很強。
「……」
從自己的臉上,可以知道右眼的眼球被挖出來,彈飛了出去。
看得出來,視野都染紅了。
血液飛沫盛大地飛舞着。
「萊納!? 」
菲利斯看了過來,能聽見她發出的悲鳴。
右眼已經看不見了。
但是,用剩下的左眼,可以看到她身後的次元扭曲逐漸變大。
「喂!你到底在幹什麼!? 」
菲利斯喊着,但萊納回答道。
「我一定會救你的!」
他把手舉了起來。
抓住從臉上彈開的血淋淋的眼球,然後扔了出去。
扔到了哪裏?
當然,是在次元裂縫的另一邊。
眼球到達了次元裂縫的對面。
纔剛剛抵達,什麼也看不見。那當然了。因爲這眼球現在不在自己的臉上。因爲視神經與大腦沒有聯繫。
但他知道。一次又一次,好幾次,想從這雙被詛咒的眼睛中解放出來,想用刀子挖卻做不到。
詛咒不會那麼容易就解除了。詛咒並不會離開他。
但是,爲什麼能用《稻死光》挖下眼球呢?
就像龍拉說的那樣。
《嗯?》
他開始解析,究竟是怎樣的傢伙,用何種術式,企圖描繪出怎樣的未來。
相當於1000發以上的大規模攻擊魔法的能量,在那邊的世界炸裂。
《現在沒有時間了。在你珍貴的事物被破壞之前,解決敵人………》
《你這個,可怕的怪物》
但是,萊納卻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回答道。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他就會瞬間想象出來,一經想象這個創造就能成爲可能。
緊接着,異界的某個生物,看到後這樣說了。
於是惡魔說了。
下次的襲擊肯定會更加激烈。
他怒吼道,眼球上的血被吹走了,視覺信息流入了自己的大腦。
他想知道的是,打破現狀並把它們都隔離出去的力量在哪裏。
那一瞬間,女神們明白了,放棄了殺死西昂。殺氣的矛頭,無視西昂,開始聚集在菲利斯的身上。
而且,那道閃電穿過次元裂縫,朝着另一側釋放出去,這一幕通過留在外界的那隻眼睛得以看見。
她揮舞着劍,但還是砍不掉。
「嗚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萊納看着他說。
「既然你是我的眼睛!那麼,就算離得再遠也趕緊給我睜開,【複寫眼】!」
「經常被這樣說」
還有流入那隻眼睛的情報。
像從次元的裂縫中溢出一樣,女神們的純白的胳膊伸向她,
但除此之外,現在這些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了。
沒有眼球,血堆的中央。
《真虧你能把我叫出來啊。那麼怎麼辦呢?我不能長時間的看着這邊。如果過於被這股力量所吸引的話,你就會失去珍貴的東西。你應該還有必須要拯救的東西吧》
「啊、咕」
「如果一直被詛咒的話,就不會飛出去了吧?」
《認真的眼神。真好啊。你的力量在倒流。漸漸地流向我。在那邊的我,也許會變得更強。那麼,就不收回眼睛,只修復傷口吧》
那些視線裏蘊含着恐懼,但已經晚了。
西昂的全身,就像刺蝟一樣,一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一邊伸出鋒利的劍,開始尋找敵人。
說這話的瞬間,就看到女神們被轟飛了。
「夠了快給我。」
明白了女神是什麼。
《住手!》
剎那間,閃電纏繞在劍上。那個閃電的規模,類似於戰爭用的大規模攻擊魔法1000發以上的輸出,一眨眼就儲存起來了。
那邊景色的情報,以圖表、數值、表格的形式流入腦海。
都被萊納的右眼看到了。
於是,從那個魔法陣的中央,出現了一把路西爾使用過的劍。
「…………」
不久,胳膊抓住了她的雙手、雙腿,將她抬了起來。
非常強烈的殺意。
給那樣的敵人帶來了恐懼。
他對自己的眼睛命令道。
被詛咒的眼睛,在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場所裏睜開。
勇者的詛咒,跨越了次元的扭曲,回到了這邊的身體。他曾說死了反倒輕鬆的那種全身劇痛,又回到了西昂的身體裏。
神明和異形所居住的地方的情報。
萊納把劍揮下,
警戒了起來。
「吾索求雷鳴」
「爲了能隨心所欲而使用。」
聽到這句話,萊納搖了搖頭。
雖然沒有意識,但路西爾也一起看到了未來。
在黑暗中,發現了一個小丑打扮,長得很像自己的男人的身姿。
然後,他感覺到異界的所有生物都恐懼地抬起頭。
接着他知道自己的傷口已經修復了。但沒有眼睛。所以他閉上了右眼。
《怕寂寞的惡魔》
但是,如果神的力量能影響到這邊的話,
他察覺到,在外側世界的【怕寂寞的惡魔】和【發狂的勇者】已經發現了他們。
然後明白了司祭是什麼。
「路西爾。釋放出能夠吞噬神的力量。獸之劍」
萊納喊道。
都是想象力的問題。
低聲道。
那把劍蘊含着強大的力量。
現在,有一種自己的力量能支配着這種現狀的感覺。
是惡魔。
雖然司祭和女神們劃破了次元,入侵了這邊的世界。
但這樣一來,想必諸神已經無法輕易地殺死西昂了。
萊納抓住那把獸之劍,說。
「……」
「你還在詛咒我吧!? 」
聽到了西昂的慘叫聲。
納入多個國家的魔法體系,從惡魔那裏奪走的力量強行接合起來,再加上魔法陣的力量,
女神們看向這邊。
壓倒性的全能感。
《真好啊。如此堅定的聲音。好像第一次聽到你靈魂的聲音。所以,要把那個力量用在什麼地方?》
也明白了這個世界是什麼。
「電光」
爲了達到那種程度,搭上了術式。
然後,萊納把目光投向聲音——不,因爲已經沒有眼睛了,所以把意識轉了過去。
不,是惡魔的聲音。
而這一切,
身邊的,長得像怪物的女神們的臉都扭曲了,一下子蜂擁而至,喊道。
「我想繼續看着那邊。我想看看怪物們在那裏做什麼,在想什麼,會怎麼行動。包括那些在內,我希望能按照我自己的意思來塗抹。」
那聲音,從右眼那血淋淋的洞的深處響起。
那個瞬間。
神的聲音。
《啊哈,啊哈哈哈。真的嗎?你能在自己的內心裏創造意義和目的嗎?》
他對着眼睛說。
於是,在右眼的深處。
這麼說着,然後看着惡魔,惡魔淡淡地笑了起來。
但是,萊納並沒有在意那個。感覺力量正漸漸返回到身體裏。
「就在這裏!惡魔和勇者都在這裏……」
「在這裏集中力量!」
但是,在說這句話的同時,萊納已經在動手了。一邊畫魔法陣,一邊在裏面寫下文字,將術式完成。
那是當然的。
《嗯。但是在那之前,你快要失血而死了。先把眼睛收回進行修復》
來到外側世界的【複寫眼】,一邊看着這邊世界的一切,一邊繼續解析。沉迷於那個解析的他的耳邊,有一道聲音。
被這些傢伙殺害了妹妹的未來。
緊接着。
但是萊納不會停下來。
「…………」
只是,喊了一聲。
「把你的力量給我。我需要力量」
「不,眼睛在那邊放着。你能就那樣保持那隻眼睛的原樣嗎?」
那些怪物正要齊聚到菲利斯的身邊。
然後,開始強行對次元的裂縫進行封印。
一旦封住,惡魔和勇者的力量,也無法再回到這裏。所以,趁着惡魔的力量還留在自己身上,有必要仔細地、仔細地、施加強烈的封印。
但是,如果是現在的自己,可以強化雷姆魯斯所施加的封印,施加更長時間的封印。
所以,儘可能地用力、用力地施加封印,最後,通過羅蘭德的魔法體系的魔法陣,接合裂縫後,
「不要再回來了!」
用拳頭敲了敲次元的裂縫。
於是裂縫消失了,敵人的侵蝕也結束了。
來自神的世界的干涉結束了。
然後,
「哈,哈,哎呀,哈哈」
突然感覺到自己開始喘不過氣來。
此前全力藉助神的力量來行動,而此刻,當自己迴歸普通人的身體,由於過度使用強大力量的反作用,他察覺到身體積累了幾乎要四分五裂般的嚴重損傷。大事不妙,他心裏清楚,但已經來不及了。
「咯」
意識到嘴裏流血了。
看來,內臟也變得破爛不堪。甚至可以感覺到,閉着的右眼也溢出了血,傷口無法修復。
「啊啊……」
現在,因爲疼痛和疲勞,無法進行思考。
但是,
「…………」
就在他倒下之際回頭望去,僅存的左眼視野中,他看到了身着婚紗的美麗花嫁菲利斯朝着自己跑來。
他只能看着映在左眼裏的世界。
「我說你啊。」
「嗯」
還是沒有右邊的視野。恐怕是因爲已經沒有眼睛了吧。
◆ ◆ ◆
「喂」
萊納也一動身體就渾身疼痛,卻還是坐起來了。
「但是,他爲我們準備了最後的魔法。」
「你睡了十天左右。雖說如此,我好像也睡了7天左右。」
但是,萊納搖了搖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樣的話,你會怎樣?」
看着她一邊呼喊,一邊向自己伸出手。
西昂看向這邊的右眼。
「就算要恢復勇者的力量也該事先跟我說一下吧。」
菲利斯呢?她沒死吧?」
「聽說你的眼睛失明瞭,菲利斯都哭了。」
「其實剛纔,我中途看到了菲利斯死去的未來。」
「看到菲利斯在,就回去了。」
「啊,這麼久?」
「嗯。完全不行。又哭又喊的,一切都徹底完了。」
「爲了那個糟糕的展開而準備的魔法。」
但是,也有明白了的事。
「嗯?」
「哈哈」
「怎麼回事?龍拉·龍特公爵應該已經死了。」
面對這一問題,萊納回答了道。
一定要防止那樣的未來發生。
「所以,菲利斯死了?」
話雖如此,萊納還是稍微想了想,該怎麼回覆。
不知爲何笑了起來。
萊納說了。
接着,從旁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話說回來,我們能這麼悠哉地住院,是那個嗎。怎麼說呢,這次的襲擊已經成功阻止了嗎?
「啊?」
「是啊?。但是你是不是努力過頭了?那個」
「不不,還是讓她躺下比較好吧。不能弄壞身子。午睡優先嘛」
因爲她很溫柔,所以總是關心着他。
自己不是那麼值得大家喜歡的人。
再次醒來,萊納身處在病房裏。
啊啊啊,渾身上下都在痛啊」
說着,西昂抬起手,裝作要打過來的樣子。
呻吟着。
「嗯」
「啊——」
「……」
「但是大家都很擔心。」
「喂,萊納。沒事吧?還在發呆嗎?」
「話說回來,如果爸爸不幫我的話,菲利斯早就死了。」
但是夠不着,
「所以,我爸爸向我展示瞭如果繼續那樣下去的話會發生什麼的未來。」
「啊——。嘛,我的性格比你好。」
不知道那是什麼覺悟。當那個未來到來的時候,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堅持下去。
「你哈哈什麼啊。」
看到了那個未來。
是西昂的聲音。
而且,移動身體的話,西昂好像還很痛的樣子,皺着眉頭。
他用着難以置信的口氣說道。
「萊納!」
彼此都是千瘡百孔的兩人對視了一眼,
「嗯」
「………」
「途中,姬法和蜜爾可也擔心地來看了你好幾次。」
「哈哈,你也變成那樣了。」
「嗯?」
「嗯?
「哇。連我也不行了啊。」
笑着說完後,他失去了意識。
「……」
「這樣啊。真是太感謝了」
話雖如此,西昂卻很疑惑。
「是啊——」
龍拉說,在未來,菲利斯最終會死。那是無法阻擋的。所以要有覺悟。
往左側看,那邊也有牀,西昂好像也住院了。
雖然還不習慣,但還是稍微努力了一下,說了。
「哦?」
那傢伙說了這樣的話啊,萊納想着。
「啊,我受傷了。不能再做新郎了——
「別說是我了,連你也會變得一塌糊塗,然後徹底放棄一切。」
「嗯」
要說些感激不盡的話。
「爲了救我,萊納他,菲利斯這麼說。」
自己很清楚。菲利斯死了的話,他也會失去活下去的慾望。
「但是,那個未來被阻止了嗎?」
「你是不是太受歡迎了?」
「…………啊,可惡,太好了。」
「啊,還有」
因爲知道了對自己被愛着而誕生的感激態度是不夠的。
「眼鏡……」
「喂」
然而,萊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稍微思考了一下。
「啊,好痛」
西昂也同樣起身。
不是那樣的。
「哇,那傢伙生氣了嗎?」
「哈,總覺得,活下來了啊。喂,西昂」
是絕望的未來。
聽到這句話,西昂看着我,
「所以說哭了。因爲自己的新郎受傷了」
「沒死吧?哎呀,當然沒死啊。如果變成那樣的話,我們現在就不能這麼冷靜地對話了吧。」
「是嗎」
如果是平時的話,應該會那樣回答,但是現在已經知道說那樣的話並不合適了。
「菲利斯這段時間一直照顧着你。完全沒閤眼,直到剛纔才強行讓她從房間裏出去休息,不過,她說了如果你起牀的話就和她說一聲。」
也就是說,直到未來到來的那天,我們應該感恩地活在當下。
自己應該擁有那個權利。
還有,義務也是。
所以萊納說了。
「嘿,西昂」
「嗯?」
「那什麼」
「嗯」
「謝謝你今天也在我身邊。」
然後,
「啊?」
西昂一愣,他一臉被噁心到的樣子看着這邊。
「未來已經嚴重到會讓你說出這種話嗎?」
「你這反應太過分了———」
「那還真是辛苦啊。」
「很辛苦。太辛苦了。實在是太累了,現在馬上就想見到菲利斯。我去見她一下。」
站起來,準備下牀。但下牀的瞬間全身都感到了劇痛,
「痛痛痛」
西昂在身後笑了起來。
「能動嗎?」
「醒着?」
所以他知道這句話是她的真心話。
他用手指爲她擦去眼淚,但是,那眼淚卻止不住。
「啊——原來是這樣。」
不準再說想死之類的話。
然而,但是,哎呀哎呀,這很難做到啊。因爲我很軟弱嘛————他差點這麼想,不過還是努力說道:
說着,她轉過頭看向他。這時,她的眼中流下了淚水,她皺着眉頭,用顫抖的聲音說:
不準再說死之類的話。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害羞。
「啊,痛。」
「嗯?」
然後萊納走到走廊裏。
然後,牀上躺着一位對他來說最爲重要的絕世美女。
「…………」
無論如何都想叫她的名字。
到辦公室還有一點距離。
因爲他一直迴避着「戀愛」「愛情」「性慾」之類的東西。
「吶,萊納」
「嗯。我知道了。對不起。」
對這句話,萊納他,
「……菲利斯」
兩個人都笑了。
如果摸了她會醒來嗎?現在還是不要吵醒她比較好。
他輕聲說道。
就這樣喊出來了。
萊納這麼說着,西昂又笑了。
但是,這時她小聲說道:
聽到這話,他微笑着說。
萊納進入了那個休息室。
他說道。這時,她流着淚,抬頭看着他。
「啊,抱歉。吵醒你了嗎?」
「好痛啊啊啊啊,不行,可能到不了了。」
然後他又開始走了。
「…………」
笑着朝西昂揮手。
在未來的影像中,她曾對他下了詛咒,即使我死了,你也要活下去。
這是什麼呢?
「嗯」
然後,她做出了回應。
她一直都很溫柔。
他呻吟着。
西昂對着一邊說着痛一邊要離開病房的萊納說。
「我也很感謝你」
平時的辦公室。
「我知道的」
他用僅存的左側視野看着,她哭泣的臉龐也依然美麗。
說完,他的胸口被猛地捶了一下。
「還是說生氣了?」
這時,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睡着了?」
所以,爲了回應溫柔的她的心意,他一邊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一邊說:
雖然這麼想着,但手卻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
「別哭了呀。真的。要是沒有你,我隨時都可能死掉。」
「……行了,就這樣繼續摸吧,笨蛋。」
他不明白。
「啊,西昂。菲利斯在哪裏來着?,
想要接觸她的生活。想要擁抱她的身體。
是啊。我知道的。來這裏之前彼此都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在經歷過那些事後彼此之間纔會心知肚明。
明明自己應該不知道「戀愛」「愛情」和「性慾」,但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覺到心跳微微加快。
這些自己都做到了。
「就算動不了,我也快憋不住想上廁所了啊
有點痛苦,又有點難過。
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麼呢?
看來她真的已經很疲憊了。那也難怪。在他沒有恢復意識的這段時間裏,她似乎已經熬了十天的夜。
這種心情是什麼呢?
剛走出去就又回到了病房,問道。
和西昂菲利斯一起吵吵嚷嚷的那個辦公室的深處有一個休息室。
「…………」
他溫柔地低頭看着她。
「……」
身體很痛,中途差點放棄,但總算到了。
就這樣,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只是撫摸着她的頭。這時,一股溫暖的感覺在他內心深處不斷擴大。
「……都是因爲我,你的眼睛才……」
然而她立刻「呼——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然而,他憑藉着對自己感情的那份「坦誠」,輕輕地觸摸了她的金色頭髮,撫摸着她的頭。
「啊哈哈」
「不,多虧有你,我今天才能活下來。」
「對不起啊。」
讓她如此擔心,實在過意不去。
睡着的她的臉依然美麗。但是,在眼睛下方少見的出現了一些黑眼圈。
「不準再說死之類的話。」
「啊啊」
「…………」
「對不起啊,菲利斯。」
然後想確認一下。
他拖着疼痛的全身,慢慢靠近到她的身邊。
他因此停下了手。
「好痛啊。好痛好痛痛痛痛」
他就這樣在睡着的她身旁坐下。爲了不吵醒她,輕輕地。在膝蓋旁邊,有她那看起來很柔軟的金色長髮,讓人很想撫摸一下。
「睡着了?」
輕輕地發出聲音,然後把臉轉向這邊,睜開了眼睛————
「辦公室那邊的休息室裏」
但這次,自己能夠幫上忙了。能夠守護重要的人了。
他再次開始撫摸她。
她一直都很溫柔。
「…………」
他對此微微地笑了笑。
「擔心了嗎?」
一起確認直至今天都還在生死邊緣勉強活着,這樣想着。
似乎從那時起已經過去十天了。據說她一直沒閤眼地照顧自己。從相識以來,自己總是讓她擔驚受怕。
「疼疼疼」,
甚至到了婚禮前夜還讓她操心。
總是找各種藉口,以至於一直不太清楚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什麼。
「…………」
因爲她看起來睡得很熟,所以猶豫着要不要呼喚她的名字。自己也想讓她就這樣繼續睡着,但是,
他努力說道。
這時,她用滿含淚水的眼睛瞪着他,然後像是要隱藏自己的眼睛一樣,她把臉貼在了坐在牀邊的他的腰部位置,藏起來後說:
「知道了吧,笨蛋。」
說完這些話。他充滿愛意地低頭看着她,繼續撫摸着她的頭。
「我知道了。」
他又說了一遍。
就這樣,兩人安靜地度過了一段時間。
他一邊想着就這樣撫摸着她的頭的話,她是不是就能睡着了呢。
「…………」
但在這個過程中,她用雙手環住他的腰,緊緊地抱住了他。
「哇。」
萊納發出了聲音。
她說道。
「身體呢?身體沒事吧?」
「嘛,身體完全沒事。」
她抱得更緊了。
「疼疼疼。」
全身疼痛,她又說道。
「說實話。」
「不,你才應該好好去睡一下。」
「嗯。」
「…………」
畢竟,就算突然發現父母其實愛着自己,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改變。自我肯定感不會那麼容易就提升。
她捂着胸口說道。
「啊,萊納。」
只要緊緊抱着她。只要能承認自己愛着她。
「好喜歡」
他更加用力地抱住她。
「呼,呼吸……心臟,受不了了。」
不被世界需要的垃圾。
這真的很不可思議。
「哎呀,就是……」
他再次低頭看着她。
「…………」
「可是身體卻想要離開……」
「被撫摸並不討厭。我喜歡你。」
「對。就是抱着睡。不知怎麼的,還有,轉過來。轉過來呀,菲利斯。」
「話說,你比我要柔軟得多啊。」
只要有她在。
然而她的身體摸起來卻非常柔軟。
「如果討厭的話……」
一邊說着,她多次把他的手從自己臉頰推開,
「而且你也很困了吧
「…………」
「我說了不討厭。」
「啊疼疼疼疼疼疼。」
「呼啊。」
「我喜歡你哦,菲利斯。」
「我不想拒絕你。」
雖然還很笨拙,但他覺得她可愛的同時,他覺得自己這個糟糕的人也能一起被愛。
人生到底是什麼呢?
他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的臉頰被手指捏着,彷彿在說「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然後她回答道。
接着,她保持着瞪人的表情,白皙的臉頰變得通紅。
萊納鑽進菲利斯的牀,然後像抱抱枕一樣強行抱住她,接着她又「哇哇哇」地叫,但他無視她緊緊地抱住。
她露出奇怪的表情看着他。但是萊納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果然,她的臉頰非常柔軟。
但是,即便如此。
「喜歡你。」
「嗯。但是呢……」
「不是那樣!那個,只是有點害羞和驚訝而已。」
「我,我也是。」
一直這樣認爲着生活過來,就算突然知道自己被愛着,僅靠這樣後續也不會那麼容易就改變。
儘管她這麼說,但他卻帶着一種奇妙的心情回應道:
因爲她的身體能力遠比他高得多。
「所以……」
「啊啊?」
說出這句話後,他感覺自己內心的黑暗部分似乎稍微變亮了一些,心情很好。他覺得這不是爲了她而說的話,而是爲了自己而說的話。
被詛咒的怪物。
「來,抱着睡吧!我們一起睡個一百小時左右吧!!!」
她依然美麗。從相遇的時候起就是完美無缺的絕世美女。
他把這種心情傳達給她。
「唔唔唔?」
一起睡吧!」
因爲一直以來,他都認爲不是這樣,獨自生活着。他沒有一點被父母愛過的記憶。
她滿臉通紅地鬆開了嘴脣。
「抱着………?」
「我在想,撫摸喜歡的人的肌膚,感覺真好啊。」
「不,不是不喜歡。」
「果然很軟呢。」
「我喜歡你哦,菲利斯。」
他剛想把手拿開,她的手卻更快地抓住了他的手,像是很慌張的樣子。
緊緊抱住。
「嗯?」
他這麼一說,她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同時。
然而他再次把手放在她的頭上,
我現在全身都在痛。感覺能一直睡下去。所以啊,今天就抱着
「唔嗯。」
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
「唔唔唔唔?」
就算長大成人,明白了道理,思維習慣也不會改變。
「好好回答。」
「嗯。」
萊納笑了。
接着,他又說道。
她這樣說道。
於是,她抬頭看着他。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自己是多麼傲慢啊。但這確實是事實。
這時,在他的臂彎中,能聞到她的氣息。這一切都讓人覺得無比可愛,他凝視着她依然通紅的臉。
「本應是初夜卻變成了那樣,我們都已經傷痕累累了……但是,我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嗯。」
不,什麼都沒有改變。
「…………」
她輕聲道。
「所以沒關係。不要覺得自己被拒絕了。」
「嗯?」
「我也喜歡你哦,菲利斯。」
但是,現在卻覺得她很可愛。爲什麼會這樣呢?到底是什麼讓事情變成了這樣呢?
他一邊呻吟着,一邊卻察覺到緊緊抱住自己的她的身體比自己的要柔軟得多……
「…………」
接着,在親吻了一會兒之後,
「行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聽到這句話,她依然一臉茫然地抬頭瞪着他,
「啊,對不起。不喜歡嗎?」
「哈哈。」
「是嗎?太好了——」
他覺得她惹人憐愛,想要保護她。
「不,但是啊,按照我們的節奏來不就好了嗎?」
「呀——,這大概就是我今天的極限了。」
「啊?」
「…………」
「可是」
然後,她的身體突然想要從他身邊離開,
「嗯?」
他對着轉過頭來的她,帶着自己內心真實的渴望,把嘴脣壓在了她的嘴脣上。
她很溫柔。一直都是溫柔的。爲了不傷害自我肯定感低的他,爲了不傷害他,她總是在勉強自己。
只要有她和西昂在,就總會有辦法。
他這樣想着。
只要這樣,他就能覺得自己勉強也可以存在着。
不,如果不是這樣,現在的他還是無法認可自己。
「啊!我真是從心底裏軟弱啊。」
他像呻吟一樣說道。
這時,她身體的反應變了。那有點害羞、像是在抵抗的反應突然消失了,她的手繞到他的背上,問道。
緊緊相擁着,她在他耳邊說道:
「爲什麼,會這麼想?
聽到她的問題,他回答道:
「我啊。」
「嗯。」
「結果,我發現自己完全沒有改變。我一直想着要改變要改變,做好了準備。但是,結果……我還是在依賴着你才能活下去。」
聽到這些話。
「…………」
她像是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她抱着他的力量更強了。
「那,我也依賴你吧。」
「誒」
「你要是死了,我也去死。就這麼決定了。」
「誒,這可不行。」
「你不用再努力變得更強了。我不知道別人說了什麼,但我不認爲你還要更加更加努力。那樣太痛苦了吧。」
聽到這些話,萊納感覺自己的臉因快要哭出來而扭曲了。
聽到這樣的話。
「嗯?」
在那個休息室前,
「啊哈哈。」
說完,她又在萊納耳邊說起悄悄話來,萊納笑了起來。
他帶着哭腔說道。
「你在我面前就只展現過丟人的樣子呢。」
「啊,早上好,西昂。」
「我以後會依賴你一千倍哦。」
「等等。」
「那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啊?」
「因爲覺得自己軟弱?因爲被詛咒?」
「那麼,就讓我給你下一個詛咒吧。你要是死了,我也一起死。」
接着,
聽到這話,菲利斯也抬起頭,然後在萊納耳邊悄悄說了些什麼。
但他還是回答道:
「啊,真丟人。」
兩人在聊什麼,是怎樣的發展才導致說出這樣的話,完全沒有解釋,突然聽到這話,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嘛啊,
西昂說道。這時,萊納回應道:
「啊——真是個不行的傢伙呢。」
「哇——好沉重啊——」
「……嗯。」
「不,你們還是悄悄說吧!」
聽到這句話。
「…………」
「我啊。」
「嗯。沒錯。死的時候也要一起。」
「纔不是早上好呢。」
這時萊納回答道:
「………」
她稍微有些猶豫,像是在挑選用詞,沉默了一會兒後,更加用力地抱住他,說道:
「還是無法愛自己嗎?」
「真的。想想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全身赤裸地追着女人跑,還大喊着『我是變態哦』。」
「真的嗎?」
「是現在的一百倍哦,可以嗎?」
「哎呀————怎麼說呢————是什麼呢————嗯————嗯————。話說,啊————嘛————不是,雖然我明白的,但是————嗯————嗯————總覺得——————」
「喂,萊納。」
「………」
「一般來說,有這種男女的初夜會在朋友的辦公室裏進行的制度存在嗎?」
「你已經非常了不起了。你已經非常努力了。今天,你只要活着,只要像這樣抱着我,我就已經非常幸福了。」
「嗯。」
「……那我,就依賴你了。」
有很多種可能吧!」
說着,他稍微拉開一點距離,看着她的臉,然後輕輕地把自己的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說道: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微微顫抖着,接着頭被溫柔地撫摸着。
說完,她這次用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他一臉驚訝地說道。
「什麼這麼回事啊?」
本應是隻有努力工作的人才能被允許休息的、專爲努力工作的人準備的睡覺的房間纔對。
「我也在依賴着啊。因爲你也知道吧?在你看到的未來裏,如果菲利斯死了,我也……」
「即使父親說不是那樣,也沒有自信嗎?」
「你不用再變得更強了。」
她說道:
西昂·阿斯塔爾一邊望着昏暗的休息室裏一邊說道。
「…………」
「我要是死了,你也可以結束了。不用再努力了。我允許。」
這時,在牀上相擁而眠的那兩個胡鬧的人中的男方看向他說道:
「總覺得很火大。莫名地火大啊!這是什麼感情啊!」
◆ ◆ ◆
他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
「現在才察覺到嗎。你就算無法愛自己也沒關係,但要有拼死愛我的覺悟。」
「……嗯。」
「……啊啊,可惡。」
「還沒到最後一步是什麼鬼啊啊啊啊啊!還沒到最後一步是到哪一步了?到底是哪種情況?
完全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等一下。這可不行。」
這時,他的眼淚流了出來。
「死的時候也一起?」
「這個國家的國王終究是個只想着那種事的變態,本性被揭穿了呢。」
「……我呢,不管你多麼丟人、多麼軟弱,我都喜歡。」
「確實呢
「……嗯。」
在那個辦公室的裏面有一個休息室。
「就是說啊,這種情侶突然悄悄說話的感覺也真是讓人受不了!」
「依賴吧依賴吧。」
然後又一次,親吻。
「哈啊啊啊?」
「嘛,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這裏是他的辦公室。
接着再次相擁。相擁的時候,感覺不安彷彿消失了。
「所以,萊納。你就儘管依賴我吧。爲了我不死,你只要活着就好。我們兩個人,死的時候也要在一起。所以。」
「話說,你一直都在依賴着我啊。」
她那藍色的眼眸凝視着他。
「相反,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打算活下去。記住這一點。」
「我可是你的一千倍。沒察覺到嗎?」
不,確切地說,這裏應該是他的辦公室。
他這麼一問,她突然一本正經地說:
「那麼……那麼……」
西昂這麼一說,萊納笑了。
「如果國家有這種制度的話,那這個國家的國王肯定不正常吧?」
「誒,你這反應,是真的做了嗎?是這樣嗎?在這裏?我以後都不想用這個休息室了。」
於是兩人就這樣做了約定。
「……我也是。」
「不,還沒到最後一步所以放心吧。」
說完,他被緊緊抱住。
「…………」
他說。
「我允許你,在我死之前好好活着。」
「啊,好啊,因爲那比愛自己要容易得多。小菜一碟。那麼。」
如此如此,這位羅蘭德帝國的年輕國王正嘟囔着。
這時她輕聲笑了起來,
「所以啊,果然我們都在依賴着對方呢。」
西昂帶着疲憊的表情從辦公室的桌子那邊拿了把椅子過來,放在休息室前,然後坐下。
他的坐姿和萊納一樣是反向的,有點沒規矩的坐姿。
接着,西昂看着休息室裏躺在牀上的好友們,張開雙手說道:
「哎呀,總覺得我們好弱啊。」
萊納笑了起來,從牀上起身。
「啊,疼疼疼。」
他的身體似乎還在痛,但他還是靠近過來,說道:
「哎呀,已經沒辦法了,都是一羣軟弱的傢伙聚在一起,能怎麼辦呢。」
西昂抬頭看着來到身邊的萊納,說道:
「但沒辦法啊,好像必須得由我們來拯救世界了呢。」
「不行不行——超級不行啊
「啊哈哈。」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菲利斯也起來了。她的臉上還帶着淡淡的黑眼圈。
「已經可以起來了嗎?」
西昂問道。
「不,要消除睡眠不足的話糰子還不夠。」
糰子化身的她這麼說,那看來糰子是真的不夠了吧。
她走出休息室,在辦公室的入口處又回過頭來,
「我去買糰子,你們也要嗎?」
「如果一直承受着這種痛苦活着的話,你也太可憐了。要是比這還痛的話,我肯定已經死了。」
接着又說:
「覺得自己沒有戀啊、愛的資格吧?」
「身體雖然痛,但總覺得,大概吧。」
「不知道啊。只是對還有可能受到勇者影響的地方進行了更細緻的分析,然後切斷了。」
「哈——。還有呢。這樣的話,會怎麼樣呢?」
萊納直直地看着這邊,說道:
「那麼,是怎麼回事?你是把性慾還給我了嗎?」
「嗯。」
「剛纔的魔法?」
萊納無精打采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身體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比昨天能動了。
說完,一本放在桌上的書朝他扔了過來,他輕鬆地接住書,西昂笑了起來。
「你自己的身體沒事吧?」
「…………」
但萊納無視他,嘟囔着什麼。聽不清的話。是古代語?是古代魔法嗎?
雖然問了,但萊納無視這個問題,只是看着這邊。然後說道:
但是被問到這樣之後怎麼樣了,唉,結果還是感覺沒有太大的變化。
菲利斯像是嫌棄般地說完就走出了辦公室。
「唔——怎麼樣呢?現在滿腦子都是色色的事情嗎?」
「那,做了嗎?」
萊納舉起右手,開始繪製一個從未見過的魔法陣。西昂抬頭看着這個魔法陣,問道:
「果然是個不會讓人失望的膽小鬼啊。」
「怎麼樣?」
瞬間,感覺有什麼東西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變了。但是,感覺像是某種支配被打破了,一切都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之下。
「這是什麼,哪個國家的魔法?」
「「「啊,要。」」」
「這不是很坦率地在誇我嘛。」
「……啊?」
「我說過嗎?」
「你還是沒有性慾嗎?」
「昨天啊。」
「沒做嗎——」
「嘛,那倒也是。」
「不,然後突然就想起你了。」
「到底做了沒——」
「話說,這是什麼啊?」
「不,我一直都在迴避這個問題。」
「哇。被刺到了。」
從那個魔法陣中,冒出了像光的觸手一樣的東西,朝着西昂延伸過來,刺進了他的脖子。
「如果對方能原諒我的話,我覺得依賴一下也沒關係,這麼一想,就覺得有那種感覺了。」
「剛纔的魔法。」
「關係真好啊。」
西昂重新坐直在椅子上,看着那邊,稍微想了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嗯?」
「真是個下流的國王啊,真的。」
「我呢,對菲利斯和你撒嬌,雖然很不好意思,但總覺得自己在一點點地,真的只是一點點地開始原諒自己了。」
但我有點明白自己是有性慾的。所以,就有了剛纔的魔法。」
但是,萊納卻說了別的事情。
「呀,我啊。」
「身體啊!很疼啊。疼得感覺自己要死了一樣。」
「對。我覺得像我這樣麻煩的怪物如果有那種東西的話大家會很困擾吧。」
西昂保持着摔倒在地上的狀態皺着眉頭說道:
「你是這麼想的吧……但是,我也逐漸明白了,不只是這樣。我和你都被神祕的神附身了,
「但是,我啊。」
說着,站了起來。感覺身體某個地方變輕鬆了。剛纔確實感覺有什麼東西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知道啦。」
接着,他左眼黑色瞳孔中央的硃色五芒星浮現了出來。
「沒做啦,就是這樣。」
「這說的什麼啊——
「你沒事吧?身體受到的傷害是可以恢復的程度嗎?」
這樣問了。
雖然吐槽了,但萊納似乎是很認真地在說。
「這話還沒說完啊。」
「忍着忍着。我在檢查你的身體內部。還留有一點勇者的影響。」
「你這麼問我,我也不知道啊。你做了什麼?」
「但是,有機會的時候卻不做,你們可是要結婚的哦。」
「你不是說沒有性慾之類的嗎?因爲被勇者之力折磨,身體很痛。」
他真心這麼想。能這麼想的萊納,讓他覺得菲利斯很厲害。
西昂摸了摸剛纔被魔法伸出的像光的觸手刺到的脖子,說道:
回答方式都一樣,是因爲在軟弱的地方相互依賴着吧。同時用一樣的臺詞回答,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看向萊納,他也帶着相似的表情笑着。
「西昂。」
「昨天,好像有性慾之類的感覺。大概吧。」
「我說你,你完全不能原諒自己吧?」
「喂,好痛……這是什麼啊?這是怎麼回事。」
西昂站起來,重新坐在椅子上問道。萊納又無精打采地駝着背坐到了椅子上,說道:
「這是什麼反應啊?」
「…………」
「啊?爲什麼在這個時候想起我啊?」
「喲。」
當疼痛來到後背正中的時候,萊納說道:
萊納說道。
「知道啦!我沒有拖延。雖然沒有拖延,但昨天身體確實很痛啊。」
「啊啦,你終於感受到我的偉大了?」
「這裏,切斷。」
聽到這話,萊納看着這邊,然後不知爲何,睜大了左眼。
「嘎啊。」
「嗯。」
兩人同時這麼回答。
萊納消除了魔法陣中的光之魔法,問道:
「呀——,我一直都能感受到你的偉大啦。」
「哎呀,忍着點。」
「這樣一直拖延下去會越來越不好意思的。」
西昂看着萊納那總是無精打采、駝着背的身體,問道:
「嗯?」
「性慾?」
「嗯。」
「喂,哇。」
「如果能原諒自己的話,就會出現嗎?這是恩愛的報告嗎?那還挺好的。」
「話說,爲什麼要用【複寫眼】啊?」
西昂看着萊納。
西昂就這樣從椅子上摔了下去。身體失去了控制。有某種像光一樣的東西在身體內部、神經中游走。
萊納的右眼沒了,已經閉上了。身體也像是做了很勉強的動作。雖然自己因爲勇者之力的突然迴歸也受到了傷害,但萊納使用了惡魔之力,獨自擊退了異形的衆神。肯定受到了相當大的傷害吧。
「你對我做了什麼?」
「嗯。」
「我……」
「沒有啊。難道非得這樣纔行嗎?」
聽到這話,萊納笑了,說道:
「至少,希望你能覺得活着真好,活着是有意義的。」
萊納這麼說了之後,西昂感到非常高興。因爲希望別人覺得活着真好、活着有意義這種話,如果自己沒有這種感覺是說不出來的。
所以西昂微笑着說:
「這是說你現在有這種感覺了嗎?」
萊納有點害羞地笑了,說道:
「嘛—— 如果是依賴你們的話。」
「誒」
「我覺得要變得幸福還很難,但爲了你們的幸福而努力讓我覺得很幸福,目前正在努力達到
這個程度。」
聽到萊納這麼說,西昂感慨頗深。因爲萊納本不應該是能說出這種話的人。
所以,西昂說:
「哈——。怎麼說呢,一說到結婚什麼的,你也變得成熟了啊。」
萊納說:
「你也成熟點吧。」
「不,我和你不一樣,我已經是大人了。」
「那你就得多想點色色的事情了。」
「想很多色色的事情就是大人了嗎?」
「連色色的事情都想不到的人活着的意志很薄弱吧?」
「誒,好麻煩。」
啊啊,好想死。
「你也站起來說啊。」
「就爲了我而活吧。依賴我而活吧。」
母親被這個國家的國王侵犯,生下了他。然後爲了保護他而死。因爲擔心他而死,這也是關於生和性的故事。
「如果你每天都很開心,我也能活下去。」
「呃,不是,不對。這是誤……」
因爲事實就是如此。
「媽媽死了。因爲生下了我。」
「嗯
「嗯?」
「怎麼樣?想到色色的事情了嗎?我覺得剛纔的魔法應該把勇者的支配切斷了很多。」
「…………」
萊納看起來很高興,說道:
這時,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這樣想着。
每當看到鏡子,總是這樣想!
大家都討厭你。
於是今天,我依然,
嘛,確實是這樣。」
每當看到鏡子,總是這樣想。
骯髒的、與衆不同的生物。
「在想媽媽的事情。」
這麼一吐槽,萊納有點尷尬地笑了,然後說:
米蘭·弗洛瓦德說道。西昂皺起了眉頭。
這個世界到底哪裏還有可以讓自己活下去的場所?
真的想一死了之。
像這樣自責的日子,每天每天都在積累着。
在那之後,又出現了一個問題。
這個身影很討厭。
對此你受到了深深的傷害。
「…………」
「怎麼樣呢?不過現在有點……」
「嗯。」
「什麼,終於到了需要女人的時候了嗎,陛下。」
這張臉很討厭。
「如果你也和我一樣,不確定自己活着的理由的話。」
醜陋的怪物。
「真的會高興嗎?」
嘛,確實這些都是相互關聯的。生和性,都是活着的一部分。肯定根源是一樣的。
萊納問道:
看到萊納被擊飛了出去。
對於這個問題,西昂把視線投向斜上方。看着什麼都沒有的天花板,一邊想着自己有沒有出現性慾。
每當看到鏡子,總是這樣想。
「怎麼樣呢?」
「嗯。」
「不,不是我想讓你說啊。」
「「「和女人盡情玩樂——!」」」
對此你受到了深深的傷害。
「那,就這樣吧。要來嗎?像個傻瓜一樣兩個人大聲喊——和女人盡情玩樂——怎麼樣?」
「但是媽媽到最後都還在擔心我。還說肯定會有好事發生。」
然後看向那邊,不知爲何,菲利斯一臉震驚地拔出了劍。
「「「………」」」
「嗯。」
「媽媽的這種心情,和你說的性慾是一回事嗎?」
「嗯。」
在辦公室的入口處,站着另一個男人。
幕間————你討厭你自己
「這樣說的話,那你現在想到的色色的事情說說看啊!!」
有着漆黑的長髮和冰冷的眼神。那個眼神直直地看着這邊,說道:
令人厭惡的惡魔。
說着,萊納舉起手對着這邊說道:
「如果這樣能讓你開心的話,好啊。」
「已經被欺負得很慘了。到了無法想象的程度。」
「呀——,肯定會高興啊。我就會很高興。」
大家都在說,你是「奇怪」的。
對於這個問題,萊納露出認真思考的表情,然後說道:
他覺得萊納所說的性慾,某種程度上,就像是對活着的渴望。
萊納這愚蠢至極的發言讓西昂有點笑了出來,說道:
「不說了。」
那麼該怎麼活下去纔好?
「話說,昨天菲利斯跟我說了,說我不用去找活着的理由。只要有不想讓菲利斯死去這個理由就可以活着。所以你也一樣。」
然而爲什麼還沒有死呢?
「哦。」
在辦公室的入口處,傳來啪的一聲,像是有東西掉了的聲音。
那麼該怎麼活下去纔好?
雖然看着天花板問媽媽,但沒有得到回答。
連你都討厭着自己。
這個我真的討厭討厭討厭。
肯定有很多這樣的想法吧。」
然後,感覺實在是太蠢了,兩個人對視着,捧腹大笑了起來。完全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但就是好笑到眼淚都出來了。如果有一天死的時候,有像走馬燈一樣的東西的話,肯定會想起這個吧。想起兩個人傻傻地、愚蠢地喊出這句話的時候。
這麼一想,覺得媽媽可能也會高興吧。
「嗯。」
既然世界已經這麼糟糕了。而且本來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十年後的滅亡,那麼絕望的話。至少在這期間,沒有悲傷,積極地活着會比較好。
「哎呀,好了好了。說吧。知道了。兩個人像個傻瓜一樣說吧。」
「嗯?確實。啊,那這樣吧。嗯,首先,現在沒有想死的心情了。而且,想多和菲利斯抱抱,也想和你像這樣說些傻話。」
然後,他聳聳肩,站了起來,說道:
但是,就在那之後。
「…………」
「肯定有想過如果不生下我就好了吧。媽媽很漂亮啊。如果沒有生下我,應該會很幸福吧。
每天都這樣想着。
但因爲這是平常的和平景象,所以也沒太在意。
大家都討厭你。
萊納有點不情願地站起來,然後兩個人對視。接着調整呼吸,喊了一聲「一、二」,同時大喊道:
「爲了我開心地活着,你也依賴我而活着吧。」
你自己也討厭自己。
「不,我沒當過父母所以不知道,但是,西昂的媽媽如果看到你大喊着——和女人盡情玩樂——然後每天像個傻瓜一樣開心的話,肯定會很高興的。我能明白這一點。」
「總之,被欺負得很厲害。然後就那麼輕易地死了。沒有任何希望。我經常想,那樣悲慘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呢。」
被這麼一說,感覺這是個非常有吸引力的提議。
「嗯。」
「那不說了。」
兩個根本沒想過這種事情的人,毫無意義地喊出這樣的傻話……
「你也是吧?如果我很開心的話,你也能活下去吧?」
「…………」
一邊被大家厭惡着,一邊孤獨的漂浮在黑暗中。
在黑暗中央,它可怕的,詭異的,閃爍着光芒。
硃色的五芒星。
那紅色散發着被詛咒的光。
它,能清晰的看到所有東西。
看得過分清晰了。
大家的惡意、大家的恐懼、存在的意義,以及他們爲何如此的樣子。
女神、祭司,所有人都用驚恐的目光看着我。
我凝視着他們。
凝視着他們想要做什麼。
但越是凝視,心裏越是會感到受傷。
因爲我能看出來,大家都希望我去死。
我知道他們覺得我令人生厭。
但今天卻有點不同。
我開始能夠稍微接受自己。
因爲我的主人開始想要努力地活下去。
雖然我仍然討厭自己,但對於依存於你而活的自己,我漸漸能夠感到一絲喜歡。
所以,今天我有些無敵。
即使醜陋也沒關係。
這些你們心裏明白吧。因爲我是流浪者,已經被你們排除在外了。
這個世界一直都是這樣。
擁有看透一切的眼睛,但是,不是屬於自己的眼睛,
這種詛咒強迫我們不停地繁衍。
這樣一來,我似乎能看到更多的事情。
那邊到底有什麼?
所以今天,我也不會放棄。
因此我問道:
然後,我用另一個夥伴的眼睛觀察着這個宇宙。
不,但是,也不至於絕望的吧。
「…………」
所以,爲了打開那隻眼睛,我將自己的眼睛閉上了。
雖然這麼想,
這個不斷膨脹的世界,
某個人一生的努力,結果成爲了別人的餌食,而那個喫掉別人的人,最後也成了其他人的餌食。
「…………」
我向遠處眺望,向越來越遠的地方看去。
看起來我們的世界彷彿是它們的食糧。
「…………」
我喜歡你的理由,也是因爲你對我有好處。
這到底是什麼?
你喜歡我的理由,是因爲我對你有好處。
異端者。
那裏似乎有一張巨大的嘴,正在吞噬着這個世界。
活着的理由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這依然是一樣的。
他是其中最脆弱的,也是最容易受傷的。
沒有意義沒有意義這一切都沒有意義,最終的結果就是這樣。
不,我們到底是什麼?
在我曾寄宿的所有人類當中,我最喜歡萊納。
全都明白了。
我們爲什麼必須出生?
就像萊納的血肉在吶喊一般。
這個世界爲什麼無意義地無限重複着再生和崩壞。
這是無限的連鎖。
爲什麼那個傢伙不能正常生活?
那張嘴太大了,爲了能看清它的全貌,心靈都感到疲憊了。
看起來是有着「生育、繁衍和成長」這樣的善的存在的世界正被吞噬着。
然而,儘管他如此脆弱,卻一直堅持到最後,始終沒有放棄。
我喜歡萊納。
即使是連死的價值都沒有的我,如果是爲你而活。
不,其實我開始明白,大家爲什麼活着。
「這不就是爲我準備的嗎?那張嘴,那怪物的嘴的影像是爲我準備的吧?」
然後,突然間,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低語着。
或許已經超越了我的極限,但我已經決定不會放棄。
我們爲什麼要像傻瓜一樣拼命活着,努力呢?請告訴我這個意義!
在世界的另一邊,確實存在着吞噬這個世界的存在——話雖如此,但這與人類喫動物,或是人醉心於對他人的愛慕實則卻是在榨取對方的利益沒有什麼不同。
我們爲了被吞噬而繁衍。
用沾染着萊納的血肉的眼睛仰望星空。
眼睛很痛,頭也很痛。
硃色的五芒星自眼中浮現,抬眼望去,上面是一片黑暗。
我並沒有找到這個世界無盡再生與崩潰的理由。
這似乎是唯一的真理,看起來像是令人震驚的事實。
在這個糟糕的世界裏,爲什麼大家要拼命裝作快樂,明明到最後都會消失,我對此都感到厭煩了。
這是,在這裏的,被稱爲神的世界的居民們看不見的東西。
大家爲什麼出生,即使哭喊着也要活着,最後迎來死去的結局。
繁衍成功的就是勝利者,無法繁衍的則是失敗者。
黑暗的另一邊是宇宙。
活着的理由不是爲了自己,而是能夠將之強加於你。
流浪者。
爲什麼無法按理行事?
在我看來,那是一個醜陋且肥胖的存在。
這些被稱爲愛、戀、正義或信任,真的真的真的一點價值都沒有。全都是垃圾。感覺我們就像是被吞食後排出的污穢一樣骯髒的存在。
說到底,我一直在想,世上真的存在沒有活着的理由的人嗎?
作爲人類的眼睛,來到這個世界還是第一次。
「我要看得更遠。」
在那裏,也有另一個正在吞噬它的嘴,嘴的另一邊又是另一個世界,並且同樣有嘴在吞噬着。
與其如此,不如把活着的理由給不應該死去的你。
「……用萊納的眼睛看吧。」
周圍的女神和祭司們用厭惡的目光注視着我。
「那麼,那並不是世界的另一邊,可以說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一部分。那麼,哇——有個巨大的東西在吞噬這個世界——也不是什麼能讓人感到驚訝的事情嘛,沒什麼新鮮的。」
非常巨大的身影。
我看着那張巨大的嘴,心中如此想着。
也明白了面對這樣的徒勞,即便絕望了也是無可奈何的。
「…………」
我放大了這種感受。
在食物鏈中循環往復。
這麼看來,我們是爲了被它們喫掉而活着和繁衍的。
在那張嘴的另一邊,又有一個世界存在。
「…………」
「不不不,這跟以前沒有區別。」
但這也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宇宙的另一邊依然是黑暗,但似乎那邊有什麼東西存在。
無盡的世界在那邊延展着,所存在的唯一真相就是:每個人都是他人的食物。
我看着那張吞噬世界的巨大的嘴。
我不需要活着的理由。
人類、動物,甚至神明,都不會做無利可圖的事。
我低聲說道。
然而,我依然想要去看。
大家拼命活着的樣子,我雖有憧憬,但還是冷漠地看着。
無論是孩子、父母、夥伴、朋友、家人、敵人、或者盟友,所有人都不過是彼此慾望的餌料。
但沒有回應。
我不在乎,繼續仰望更廣闊的宇宙。
這樣一來,這個世界的真相就是——
它正在吞噬這個不斷膨脹的世界。
我們爲什麼必須繁衍?
但現在的我,
自從我成爲人類的眼睛後,第一次親眼觀察這邊的世界,我才明白了這裏的構造。
可能是被養殖的吧。膨脹的邊緣被貪婪地吞噬着,進入到它的體內。
「…………」
「啊嘞,這個,是僞裝嗎?」
我們爲了吞噬而繁衍。
於是,那本應不可視的黑暗的另一側顯現了出來。
爲了什麼?
爲了誰,我們必須承受這樣的命運,無盡地活下去?你必須讓我看到答案啊!!!!
我大聲吶喊。
我的眼睛彷彿快要爆裂了。
不,事實上,它確實爆裂了。一次又一次,成百上千上萬次,我的眼睛破裂了,我拼命地讓它復原,同時繼續遠眺。
血從眼中湧出,我的視野被鮮紅染滿。
硃色的五芒星已經消失。
因爲一切都染成了鮮紅。
血紅的眼睛。
變得通紅。
變得硃紅。
我望着這個被詛咒的、血紅色的世界。
「…………」
不知過了多久。
今天,我終於突破了這個世界的盡頭。
在那盡頭,是一個跨越了無數維度的世界。
那個世界,是藍色的。
那個世界太過遙遠,看起來與我們毫無關聯。
然而,那裏卻是制定法則的地方。
一切爲何存在,正是在那裏被決定的。
至於是什麼樣的意義呢?就像馬車行駛需要車輪,而車輪轉動需要車軸,缺少任何一部分,馬車都無法前進。我們就是車輪,如果我們停止做車輪,整體就無法成爲馬車。因此,我們必須努力保持車輪的運轉。只是爲了大家,這就是意義。
回顧到此爲止的路程,我看清了這一路的結構,也看清了這裏的所有結構。
「…………」
「最終可能相當於是自殺。」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我們所處的地方,相比這裏,既遙遠又渺小。
通過死亡、再生、再次繁衍,我們維持了其他世界的存在。
但如果是這樣呢。
被迫在生與死的無限循環中生活。
女神們似乎知道這一點,正在試圖維持規則。司祭們則存在於此,控制女神們遵守這些規則。
一切都是爲了這個世界。
哈哈。
然而,爲了這個地方的存在,我們才被迫存在。
他們被迫出生,被強制要求努力,無論是否繁衍,最終都要遵守死亡的規則。
我問自己。
其他生物和人類都嚴格遵守着這些規則生活。
「…………」
哈。
我凝視了那裏片刻。
但如果我們追求的理想未來是
我們對此,能感興趣嗎,萊納?
也看到了我們被迫無意義地陷入食物鏈和生存競爭的原因。
如果有人放棄努力、背叛或者違反規則,那麼我們所看到的所有世界都會消失。
生命的意義是存在的。你拼命地哭泣、吶喊、傷害別人,偶爾下起的雨能讓大家感到高興,這就是你存在的意義嗎?那該怎麼辦?
但那裏的所有存在都離我們太過遙遠,似乎對我們沒有任何興趣。
這一切是有意義的。
確實,萬物緊密依存,彼此存在才能維持整體。如果說這是意義,那確實是有意義的……
每個生命都肩負着整體的意義,而整體也爲每個生命賦予了存在的意義。
我看到了那個地方存在的理由。
爲了世界嗎……?
看來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必須在十年後重置,否則無法再生。
正是因爲彼此遵守規則,一切才勉強得以存在。
「看到了這些之後,假如說剩下的十年我們要死一次,萊納會接受嗎?」
那麼,該怎麼辦?
就像如果缺少一個車輪,馬車便無法行駛,而無法行駛的馬車就不再是馬車了。
出生、活着、拼命哭喊,然後死亡,都是有意義的。
然後我看到了,也明白了。
「我們真的能感受到這個意義嗎?」
我們的存在,竟然是有意義的。
我低聲自語道。
其他世界也在不斷重複這一過程,嚴格遵守着這個規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