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的世界

路西爾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跑着。他右手中的，是寄宿有惡魔的黑劍。

他所朝向的，是蜜兒可的方向。

路西爾是要把蜜兒可——喫掉。

「可惡！」

萊納嘟囔了一聲，也衝了過去。但是不如路西爾的動作快。

萊納一邊跑着一邊跺了兩次腳。於是腦內特殊的魔導式一瞬間就完成了。

這是龍拉遺留下來的，可以省略一切魔法陣的，真言法魔術。

將指尖朝向蜜兒可的眼前，叫道。

「『稻死光』！」

立刻，魔法陣一瞬間形成，在那中央出現了閃電。

閃電被朝着倒下的蜜兒可身邊放出。

正好在這個當口，路西爾出現在了蜜兒可面前。路西爾的劍正要砍到蜜兒可的脖子，但因察覺到閃電而停下了。那劍閃就這樣改變了軌道，斬裂了『稻死光』消滅了它。

但是即使如此還是趕不上。

萊納的動作完全追不上路西爾的速度。

提高身體能力的魔法還沒有啓動，再說，即使是用上這個魔法，也無法比得上路西爾的動作。

那麼，要怎麼做？

路西爾再次揮起劍。

蜜兒可沒有醒來。

但是，站在蜜兒可身邊的看上去很妖豔的女人作出了反應。

恐怕那是附身在蜜兒可身上的『女神』。

要殺死蜜兒可，向前邁進什麼的，這種事萊納才做不出來。

《還是和以前一樣，真冷淡啊。那麼，惡魔對你是怎麼說的？》

路西爾說。

但是還是路西爾比較快。劍將『女神』伸出的手切斷了。

「『稻死光』！」

《你會幫我阻止他？》

「……吾·獻上契約文·寄宿大地中沉睡的惡意之精獸」

她仰視着路西爾的劍，笑了。

淋到血的幾個地方，就像是點上了火一樣，冒出了煙。

的確，惡魔說過。

《但是阻止了他又怎麼樣？ 你一個人，是無法拯救西昂·阿斯塔爾的對吧？》

「那麼，你要我怎麼做啊」

以驚人的速度改寫其內容。然後叫道。

但對此，《女神》以冷靜的聲音回答說。

『她想要被吞噬哦。想要幫上你的忙。想要幫上最喜歡的你的忙。想要幫上從幼時起就一直愛着的你……』

但是路西爾爲了閃過這個，已經跳到了右邊。

萊納一邊用右手描繪起『光燐』的魔法陣，一邊用左腳咚咚地跺着腳。

那是附在萊納身上的，惡魔。

但是，這種事不可能做得出來。要吞噬蜜兒可什麼的。

「可惡真是夠快的啊喂！」

『女神』抓住了倒在地上的蜜兒可，要將她往後拉一步。

那是從舊艾斯塔布爾魔法騎士團那裏奪來的魔法，解除大腦的限制將身體能力發揮到極限來使用的魔法。

《啊呀，你要喫了我嗎？ 惡魔君》

但這句話，並非是對萊納說的。

在那被切開的火焰之後，路西爾看着這邊。

湛藍清澈的，和菲莉絲非常相似的眼瞳。

但萊納無視了這句話，對在保護背後的蜜兒可的『女神』說。

路西爾再次舉起劍說。

對這句話，萊納皺起了眉。

路西爾對此眯起眼睛。

然後再次念出。

萊納這麼一說，『女神』回答道。

「…………」

「結束了」

對此，萊納看向稍微有點距離的，一直髮出着悲鳴的西昂。

但是，『女神』一邊發出「呀啊啊啊啊啊」的慘叫，臉上卻還是笑嘻嘻的。

「那快帶着蜜兒可逃走。我來把他……」

所以在魔法陣裏已經佈置了機關。

路西爾將『女神』的詛咒全部消去，準備再次揮劍。

「…………」

「是啊」

《這個狀況下，你要麼吞噬我，要麼吞噬路西爾·艾利斯……又或者，你被路西爾吞噬，否則事情估計無法解決。在被撕成兩半力量分散的情況下，你再怎麼擁有強大的魔力，也無法

《做不到嗎？》

眼前生成了魔法陣，閃電朝向路西爾放了出去。

路西爾後退了一步。揮舞着劍將那煙揮去。

路西爾後退了幾步。將劍壓低，向上揮去。輕易地就把火焰切成了兩半。

然後此時終於，萊納來到了蜜兒可，以及『女神』的面前。

身後的女神說。

放出了盡全力將路西爾的身體燃燒殆盡，不留一點殘片的威力。

《那，你要怎麼辦？》

「消失吧」

「索求燒原〉〉〉·紅蓮！」

《當然啦》

說着，煙就消散了。

而萊納也看穿了這件事。路西爾的話是能輕易避開的吧。

於是，『女神』因痛苦發出了慘叫。被切斷的手腕，噴出了像是烏黑的血一樣的液體，淋在了蜜兒可身上。也淋在了路西爾身上。

詠唱起，這個魔法。

「閉上嘴乖乖被我吞噬」

他一邊用細微的身體動作閃過分出數重分叉的數道閃電，一邊筆直朝這邊衝來。

一邊這樣叫道，萊納完成了『光燐』的魔法陣。

但是路西爾一看到那閃電，就朝這邊衝了過來。

那是西昂的身體正要再次被《勇者》奪取。而要得到防止這點的力量的話——正在此時，《女神》說話了。

惡魔沒有回答那個『女神』的提問。

是對站在離萊納稍有一段距離的，小丑般裝束的男人說的。

「……呼呣。比起從前，真是變強了不少呢，萊納·龍特」

『女神』對此聳聳肩。

將手伸進魔法陣。

《那，你就要喫了我。那麼，雖說還昏迷着，蜜兒可·卡拉德的傳話，你養着的惡魔應該已經向你傳達過了吧》

路西爾回答。

「索求殲虹〉〉〉·……」

於是他全身微微閃了一下。開始全身加速。

《開玩笑的～。淋到我的血，可不好吧。那裏面有咒毒哦》

於是『女神』說。

佈置成了只要調整幾個地方，就可以把魔法陣的內容，變更成廣範圍攻擊魔法『紅蓮』的結構。

「吶餵你，知道狀況吧？」

但是路西爾一定也能輕易地避過這個吧。

詠唱起咒文。

阻止將要暴走的勇者》

放出了打算殺掉對方的威力的魔法。

到達的同時萊納在空中描繪出文字。

從萊納指尖的魔法陣中，噴出了呈橫掃之勢的火焰。那火焰朝向路西爾閃向的方向。

萊納對此，想起了惡魔說過的話，回答說。

「他說全部都交給我」

『女神』說。

《那麼就快點選要救誰吧。沒什麼時間了。如果《勇者》奪走了西昂，那一切都會結束》

「…………」

《話說在前頭，全部活下來是不可能的。絕對是必須要選擇的》

「…………」

《你是要被西昂吞噬，再次看着勇者將世界破壞殆盡麼》

「…………」

《還是要來吞噬我，用這份力量阻止勇者甦醒嗎》

「…………」

《又或者你要去吞噬路西爾，或是讓路西爾吞噬你，用那份力量阻止西昂嗎》

「…………」

《還是說你要逃避作出決定，只是呆呆地看着路西爾吞噬掉我嗎。

選項有四個。而我……不，蜜兒可·卡拉德選擇了被你吞噬。

那麼，你呢？

不會是打算什麼都不選，逃之夭夭吧？》

『女神』這樣說道。

而萊納聽到這話，皺起了眉頭。

不想看到世界終結。因爲，這個世界上，已經有很多愛着萊納的人們，生活在其中了。所以不可能仍由西昂去把世界整個吞下。

路西爾繼續說。

就像是替她說下去一樣，路西爾說。

「剛纔你，稍微手下留情了對吧」

於是背後的『女神』說。

萊納對此瞪着路西爾說。

但是路西爾打斷了他，繼續說道。

路西爾說。

此時，路西爾打了個響指。

聽到萊納這麼說，路西爾微微浮現出了疲倦的神色，將手中生成的劍消去了。

《啊，先說好，你如果要選擇最可能選擇的選項的話，蜜兒可·卡拉德自行讓路西爾·艾利斯吞噬靈魂的準備——》

《如果能逃避決斷，不用犧牲任何人前進的話——》

那麼要吞噬蜜兒可嗎？

「這是能夠殺了我，吞噬我的力量的劍。吞噬了我後，就能直接拿到我得到的各種魔的力量」

「但是我不會殺你的」

但是路西爾指着背後發出着悲鳴的西昂說。

說着他再次，看向了因痛苦慘叫着的西昂。

「所以你說要吞噬蜜兒可？」

最簡單的辦法，只有一個。

「是的，萊納·龍特。如果逃避能解決問題的話，我也不用放棄做人了」

「但是你現在應該也清楚這點了。如果是爲了同伴——爲了救我妹妹的性命，作下決定殺死了幾十萬人類的你的話」

「…………」

他的右手中再次生成了黑色的劍，說道。

「或者，吞噬我。我做不到吞噬你」

那麼要怎麼做纔好。

就是讓路西爾·艾利斯吞噬萊納自身。只要路西爾取回力量，估計會去救下西昂的吧。

「那是你的錯覺」

當然了這種事，不可能做得出來。如果不吞噬蜜兒可就無法拯救世界的話，這種世界不要也罷。

「…………」

「你覺得談談能得出答案嗎？」

路西爾還是沒有回答。

萊納也看向西昂的方向。西昂正在發出悲鳴。要快點去救他。

但是萊納制止了她。

但是萊納沒有在意，繼續說了下去。

現在眼前的這四個選項，沒有一個是能選的。

路西爾乾脆地點點頭。

但是路西爾沒有動。而萊納已經知道了他不會動。他不會做妹妹不願見到的事。因爲他是個能爲了妹妹坦然地獻上自己的生命的傢伙。

萊納端詳了一會手中閃爍着的黑劍後說。

「不我不會自殺的。我一直逃避着戰鬥。只要自己死了就好。想着不與任何人接觸就好地，逃避着，但結果，光顧着逃跑也完全沒什麼好事。所以——」

「但是正因如此，我才變得能夠相信你了。變得能夠相信沒有逃避決斷的你。爲了拯救同伴，以及我妹妹的性命，你什麼都會去做。無論是出賣這個世界，還是其他人會死去多少，你都不會在意。那麼」

「不殺了我就無法保護我妹妹」

「啊啊，或許是吧」

「……這是」

「沒有時間了。神的干涉回來了。會來的不僅僅是《勇者》。現在不作出立刻能辦到的應對的話，一切都會結束」

「那麼」

「不會。結論已經出來了。你只是在逃避而已」

「…………」

「你無法吞噬我。而我也無法吞噬你。那麼，這是要談談吧？」

「啊啊。是的。這樣就能解決了」

要怎麼辦纔好。

那麼，

但是，那麼，要怎麼做？

雖然被這樣問到，卻還是無法回答。

「但是隻是哭而已。菲莉絲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很開心。很安定。我的死所帶來的傷痛，你一定也能去撫平吧」

「但你死了的話，菲莉絲會哭的」

於是此時，路西爾注視着這邊說。

「你是說因爲和我不一樣你不是垃圾，所以會把西昂逼入絕境？」

「反正你什麼都決定不了對吧？」

對這句話萊納笑了。

路西爾沒有回答。

但是對於這點，身後響起了『女神』的聲音。

「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但不談一下就決定，如果錯了以後不是會後悔麼」

那麼，要怎麼做纔好呢？

「是嗎？ 我可不認爲你能阻止的了我」

但是直直地盯着那把劍，萊納說。

「我絕不會允許」

路西爾看起來是知道的。知道在那個與佳斯塔克衝突的戰場上，使用了惡魔的力量，萊納做了些什麼。

「而且，對西昂來說你也是必須的。西昂總是爲了要守護世界，而被逼到絕境。因爲他和你不一樣不是垃圾，會想去做出正確的決斷。那麼，身爲垃圾的你在他身邊，會比我來的更能相輔相成」

「這種事……」

「……沒有談的時間了。這你也是知道的吧？」

「是啊，決定不了。所以談談吧？」

「…………」

於是突然，萊納的手中生成了一把黑色的，蘊含着非常巨大的力量的劍。

吞噬路西爾也不行。因爲他是菲莉絲的兄長。

「…………」

「即使是在逃避，也談一次吧。這個結論也可能是錯的。或許會有什麼方法——」

《你會好好去選擇？》

而那個神，現在正要奪取摯友的身體。

「如果你是認真的，你應該能輕易地讓沒有真的殺死你的覺悟的我無力化纔對。但是，剛纔打了個平手。那明顯是你手下留情了對吧？」

是的。沒有時間了。這邊有敵人。那是，自稱爲神之類的身份不明的，擁有強大力量的傢伙們。

「那你就吞噬蜜兒可啊」

「吶路西爾」

知道如果是爲了保護菲莉絲，保護同伴們的話，他會坦然地發揮破壞之力。

路西爾以與菲莉絲非常相似的，湛藍清澈的眼瞳凝視着這邊。

萊納凝視着這麼說的路西爾，回答說。

「……你，是裝作襲擊蜜兒可的樣子，想要讓我吞噬你對吧？」

「啊啊，是的」

「別這麼幹脆地點頭啊」

「但是這是事實吧？」

對於這個問題，無法否認。

自己是垃圾。那沒有錯。

自己爲了想要保護的東西，估計可以坦然地出賣世界吧。自己也明白這點。爲了保護像是西昂啊，菲莉絲啊，蜜兒可啊，姬法啊，爲了保護同伴的話，即使爲此殺光了除此以外的所有人，自己也能將其正當化，這點，自己已經知道了。

但是那是，

「路西爾，你不是，也和我一樣嗎？ 爲了妹妹的話……」

「啊啊，是啊。然後，正因如此我才必須死」

「這是怎麼回事」

「菲莉絲已經，遠比我的死去，更加害怕你的死去了」

「哈？ 你是笨蛋嗎。怎麼會有這……」

「不，稍微有點不同吧。我已經死了。在很久以前就被神和魔所吞噬。已經幾乎不剩下什麼實體了。菲莉絲也已經有點察覺到這點了。我何時消失都不奇怪。這份覺悟，她恐怕已經做好了。所以我消失而產生的打擊，比起你要來的小……」

但是萊納打斷他，

「我說了，不可能是這樣的吧！ 你們是家人吧？ 不會有什麼家人死了，都不會受傷的人的！」

萊納這樣怒吼道。

是的。家人死去什麼的，不可能不受傷。傷痕會淺什麼的，根本不可能。

這一點他最是清楚了。因爲就在稍前時候，他也失去了家人——失去了父親。

身爲父親的龍拉·龍特爾說了不必悲傷。說因爲自己早就已經死了，事到如今即使消失了也不用悲傷。但是，怎麼可能不悲傷呢。即使是現在，偶爾，心中也會感到痛苦。想要和父親再多一起生活一會。

想着兩人是不是還可以一起談些什麼話題。

帶着冰冷的眼瞳，冰冷的表情。他用非常冷淡的，冷靜的聲音說，

「…………」

那動作也很快。不是人。而現在，自己並沒有能夠贏過路西爾和『女神』的力量。

「真的嗎!? 」

「喂，附身在蜜兒可·卡拉德身上的『女神』。回答我」

正在此時，突然，西昂不再發出悲鳴了。

「這是因爲如果我殺死了蜜兒可·卡拉德，傷了萊納·龍特的心，就無法創造出朝向正確方向的未來了。所以，我有在這裏死去的必要」

這樣叫道。但是『女神』已經開始行動了。

《1，吞噬路西爾嗎

謝謝你生下我，謝謝你愛我，這種，令人害羞的臺詞或許是說不出口，但是，即使如此要是能多花一點時間和父親度過，能多一點，再多一點時間的話，這些在晚上睡覺前，或是稍微閒着發會呆的時候，都會想到。

於是萊納的右臂，從關節的部分炸裂開來。

3，吞噬蜜兒可，或是讓路西爾吞噬她嗎。

「那是我想說的！ 你才應該珍惜自己。別那麼輕易地就要去死。活下去，自己保護妹妹」

「我做不到的」

萊納用左手按住右手，怒吼着。

「可惡」

無論是怎樣傲慢的願望都可以。既不想弄髒手，又不想在短期內讓任何人悲傷的話，許願逃避決斷也是可以的哦。只讓你從這裏離開，去往外界也是能做到的。但是，不要隨波逐流，要由你來選擇。你要選擇什麼？》

「不，不行！ 『稻死光』！」

《嗯》

「居然這麼亂來……你今後，要保護我妹妹。爲此你最好記住，要更珍惜自己」

《如果告訴我你的決定，我就會盡可能地給你，能夠實現你的願望的力量。但是，你選擇的，是什麼呢？ 哪個選項？ 要逃走，要談話，那都可以。只是，在那之後，你要選擇什麼？

《沒時間了。下決斷吧。要誰死？ 或者——要由哪邊，來喫我？》

說着，萊納將路西爾交給他的劍扔在了地上。於是再次，身後的『女神』說話了。

「萊納·龍特。不要跟惡魔說話。不要逃避現實。轉向我」

並不覺得這份心情會變淡。

《什麼事？》

《但是爲什麼會得出這個結論？ 由你吞噬我的展開也》

「這個……」

對此萊納瞪大了眼睛，看向背後。

「不行！」

一旦有片刻鬆懈，估計會被輕易操縱吧。

『女神』用有點焦急的聲音說。

但是路西爾不知何時移動到了萊納的身邊。

「如果可以這樣我會這麼做的可——」

《可以哦。如果你期望的話，我就借給你能夠逃掉的力量》

瞬間，萊納，路西爾，『女神』他們停止了交談，一齊看向那邊。

「可惡，可惡，要怎麼辦纔好。喂惡魔！」

不知何時，西昂站了起來。還無法動彈。但是用空虛的目光盯着地面，嘟嘟囔囔地在低語着什麼。聽不見他的聲音。也無法讀他的脣。

手臂被扯斷，在空中飛舞。

4，逃避一切，閉上眼睛，讓復活的勇者，將一切吞噬殆盡嗎。

「喂！ 住手路西爾！」

於是『女神』這樣回答。

但是路西爾沒有在意他們繼續說。

萊納拼命退後。保持着與兩人的距離。

但是，路西爾還是用冰冷的眼瞳注視着這邊說。

「我不會住手的。就像你剛纔說的那樣。我的確手下留情了。認真起來的話，還是我比較強。而且，我將用你的手，殺死我。來吧，英蛇之劍」

路西爾回答她說。

「那就這麼做啊！」

看向倒下的蜜兒可和站在她身邊的女神。

2，被路西爾所吞噬嗎

「我，我……」

但是路西爾還是一副平靜的表情，說道。

「我來被萊納吞噬死去。那是正確的」

萊納大大地向後退去。然後怒吼。

萊納制止了他。

「給我等一下。所以說爲什麼輕易的就能得出這結論……」

「咕啊」

《但是那你要怎麼做？ 如果就這樣什麼都不做……》

「所以說等一下了。還有別的方法——」

而且，如果知道殺死自己兄長路西爾的，是萊納的話，又會受到多大的打擊呢。

但是對此，

這樣叫喊道。

剎那間，奪取了萊納的右手的黑劍起了反應。動起來要一口氣砍斷路西爾的脖子。

他這樣向身邊飄乎乎地跟着的，像小丑一樣的男人搭話。於是只有自己的頭腦中，響起了聲音。

但萊納看着路西爾說。

於是正在此時，路西爾說。

「在萊納·龍特進一步傷害自己之前，幫個忙。我來讓萊納吞噬」

「是要施什麼洗腦的魔法嗎？ 這可不行。我在這裏絕對不想放棄」

對手是路西爾·艾利斯。是那個壓倒性地強大的怪物，路西爾。

《但是，那有什麼意義嗎。那兩人已經下了決斷。決定保護你。決定保護西昂。決定保護世界。那麼，你的決定，是什麼？》

如果路西爾死了的話，菲莉絲就會懷有同樣的心情吧。

閃電立刻爆裂開來。

話音剛落，萊納的右手中再次，生成了黑劍。而且這把劍和剛纔不同，無法放開。握着劍的手正要擅自揮起。

但是，只有勇者將要甦醒這件事，是清楚的。

那麼，你現在選擇什麼？》

與此同時，路西爾的劍離開了身體。因喪失右臂產生了劇烈疼痛。但是並沒有時間去害怕這疼痛。

《啊啊，我知道了》

聽到這樣的話，萊納一邊因右臂的痛楚扭曲起臉，一邊說。

用腳踏響地面，用真言法跳過魔法陣，生成閃電的魔法。並且將它生成在了，自己的右臂中央。

「借給我力量。借給我不會輸給那兩人的的力量」

路西爾抓住了，空中飛過的萊納手臂。

但是『女神』無視掉他說。

「我絕對，不會照你說的做的！」

「反正你會放棄的」

「別開玩……」

「這是已經決定的事。看得見拯救這個世界的未來的少女，做了讓今天，你我的關係變成這樣的處理。並且，正照着那樣在發展。如果你之後要逃避這個的話，那麼這個少女的死，會白費」

突然，他說出了這樣的話，萊納一時間沒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但是，萊納發現了此時，路西爾的金色的發尖，漸漸開始變成了紫色。

而那紫色，萊納以前曾經見過。

那是曾保護了魔眼保持者們的少女的頭髮。作爲使用『未來眼』看到未來的代價，將自己的未來都交出去的少女——艾涅的髮色，正是那紫色。

也就是說現在，路西爾正在使用從艾涅那裏奪取的『未來眼』。

萊納瞪着路西爾說。

「你也在看未來嗎？」

於是路西爾回答。

「在看絕望的，假定的未來。但是現在還能改變。你在這裏，把我——」

「做不到！」

「聽着。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看起來我是爲了，在今天，在現在，在這裏被你吞噬纔會存在的。就只是因爲溫柔的你無法做到，爲了讓你吞噬大量的神和魔，我纔會存在」

說着，路西爾舉起手。

於是他的背後，無數的，各種各樣顏色形態的劍，就像扇子一樣唰唰唰地生成出來。

路西爾繼續說。

「這是千隻魔。大概就是爲了收集這個，龍拉·龍特爾才把惡魔切開分給了你我。然後艾涅控制着這。爲了讓你能活下去。爲了，讓你能拯救世界——」

是的。

是了。

那是爲了拯救世界。

那眼睛，被染成了紫色。那紫色，迅速侵入了萊納的頭腦中——

吞噬着萊納的靈魂。

「……我已經，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啊」

他的頭髮，眼看着漸漸染成了紫色。

說着，路西爾跑了起來。那動作十分迅速。等注意到的時候，路西爾手已經，像是要蓋住萊納的臉，蓋住他的雙眼般地抓住了他。

「那麼，你就來用自己的眼睛來看看再決定吧？」

但是，話只說到了這裏。

「沒有了。不接收我的話，再過幾分鐘，西昂就會消失。勇者會甦醒，世界會終結。那樣就會全滅。如果接收了我——你會一邊這樣後悔一邊只是呆呆地眺望着——現在我，也能夠看到，這樣的未來」

如果不把這個，當做那兩人想要實現的計劃中的一環，接受下來的話，那兩人的死就會白費。即使如此，但是即使如此，

「助手。不要看未來。看未來的話，你的生命也會——」

「但是，這是最後一次了。接收我的話，你就能得到足以保護一切的力量。來，接收吧」

「使用你的靈魂，讓你看未來。之後就由你來決定」

未來強行鑽進了腦內。

即使在巨大的痛苦中，也拼命想要處理閒置的狀況，戰鬥着。

「欸……」

「住，手……」

龍拉，艾涅，都捨棄了自己的生命。

「……不要。其他的方法」

吞噬着希望。

爲了救萊納、

將視野內全部，變爲未來的景象——

路西爾現在，正在用『未來眼』看着未來。

但是，路西爾打斷他說。

吞噬着未來。

是『未來眼』。

那手掌中，生成了眼睛。

「如果你能快點來吞噬我，這份痛苦也就能消失了」

聽到萊納這樣說，路西爾回答。

「我說了做不到了吧。首先，即使我吞噬了你，我又要怎麼和菲莉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