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溫柔的兄長
《大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9235 字
萊納·龍特醒來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接着聽到了嘈雜的聲音。
身着白衣的魔法研究員跑來跑去。手臂上插着幾根管子。看起來自己正在被注入像是營養液一樣的東西。
頭和身體都感覺輕飄飄的。那是因爲營養劑呢,還是說,是因爲再次阻止了神的干涉呢。
「……那個」
他撐起上半身。
環顧四周。恐怕這裏是,歸洛蘭德帝國,『王立魔導研究所』管轄的研究室中的某處。
數名魔法師,正聚集在被拉簾隔開的隔壁的牀邊。
「陛下,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喂,快叫別的研究員過來!」
「陛下,陛下他醒了!」
由於是這種情況,立刻就明白了西昂身在何處。
萊納半睜着眼看着估計在拉簾對面正在上演的魅力王復活的戲碼,
「我說,其實我也醒了來着~」
一邊說着一邊下了牀。
不知何時已經被換上了很好脫的病號服。也就是說,失去意識的時間已經相當久了。
看向腳部。赤着腳。地板的冰冷直接傳了過來。
「好冷」
一邊說着,他自行走出牀鋪區。
但是對此衛兵們面面相覷,說。
他也在看到龍拉做出這種事的時候喫了一大驚。
「咕! 快閃開!」
那是因爲吞噬了路西爾體內的惡魔。
「好,好了,請老實一點! 不然會受傷——」
「即使只有鞋子也可以」
「…………」
然後完成它。
說着,他俯視着被水浸的溼漉漉的腳,皺起眉頭。
於是一個似乎是魔導研究員的男人注意到了這邊。
剛這麼想,卻發現不對。
不過並沒有回答她的義務。
一邊發出嘈雜的聲音,全副武裝的魔法兵衝了進來。
但是萊納揮開她說。
萊納問在身邊吵着讓自己回牀上的女研究員。
雖然有幾個人離開了這裏,閃到了房間的角落,但大部分都被捲走,被水流推出了這間房間。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現在的洛蘭德,還不存在不用描繪魔法陣就能發動魔法這種,驚世駭俗的技術。
他在搜尋的,是現在自己幾個人身處的設施中,施下了最爲嚴密的魔法封印的地方的位置。
瞬間,四個魔法陣的中央生成了繩狀的光。
「…………」
魔法兵們對此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他爲了找到路西爾先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於是眼睛裏出現了『複寫眼』。
「不用了。比起這個我的衣服呢?」
但是萊納咚咚地跺響了腳作爲對此的回應。
「喂,萊納·龍特也醒了!」
但是他還是那樣緩緩地,弓着背,走向魔法兵們。
而在反方向——位於萊納的牀的旁邊的地方,還放着一張牀。
瞬間,生成了四個魔法陣,在它們上有雷電在旋轉着。它們各自漂亮地只是擊穿了魔法兵放出的『縛咒』。
「誒?」
那個魔法變成了『崩雨』。
「我和裏面的傢伙認識」
路西爾在哪裏呢?
「吶,我能問點事嗎?」
萊納半睜着眼看着他們。
省略了魔法陣的展開,將一切在腦內構築,把剩下的展開處理全部交給被稱爲真言法的聲音來補完,一瞬間發動了魔法。
當然了,惡魔自身的力量由於雷姆魯斯的結界而被封印着,無法無限制地發揮力量(注:原文『再見(さいげん)なく』可能是『際限(さいげん)なく』打錯了),即使如此,還是比以前看得清楚。他用這眼睛環顧四周。
他們的動作全都還算不錯。都在完成拘束的魔法。
「啊啊真是煩死了。把負責人叫過來。比如米勒啊,路克啊,總之把那樣的傢伙叫來」
那麼,她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呢。
他就這樣出了房間。追兵並沒有來。因爲他們從剛纔的攻防中明白了,絕對贏不了。
「我們也是無法進去的。有強大的結界——」
在空中描繪着光的魔法陣。
但是,那張牀現在,
剩下的魔法兵有四人。
身邊的女研究員說。
衛兵看着這邊。
「您並不是沒事! 大家,快按住陛下!」
魔法兵的動作還是比較迅速的。一齊展開了魔法。那是爲了束縛對方的魔法。技巧嫺熟地,接連一個勁地描繪着魔法陣——但是這種程度的魔法,並不能抓住他。
於是眼瞳將世界化爲數據、圖表、公式,解析一切。
「這,這是怎麼回事……」
「話說,因爲赤着腳腳都溼了啊」
很明顯這些人在對路西爾做些什麼。當然了因爲路西爾已經死了,也不清楚是不是有必要急着趕去阻止,但是,有必要去確認一下他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等等!」
說了這種話。
響起了這樣的聲音。
「啊啊,那麼第二程度的是~」
現在,在這房間中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明明西昂和萊納都醒過來了她卻不在,很明顯這很奇怪。
「好了好了請睡下吧」
如果說那裏有什麼人的話,那一定是路西爾正睡在那裏。
「等等,請不要擅自起來! 檢查……」
果然,發生了些什麼。不,這是理所應當的吧。畢竟路西爾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
於是那女人一瞬間變了表情。
一邊俯視着那裏,走在走廊上。走下樓梯。找到了張開結界的房間。衛兵有三人,在守着房間的入口。他問那邊的士兵。
「我能進這個房間嗎?」
女人沒有回答。於是改變了問的方式。
「等,等一下!」
感覺這份力量比以前更強大了。
於是女人後退了一步。
「『稻死光』」
接着一個小巧的女魔導研究員慌慌張張地過來說。
閃耀着七彩的五角星。
並沒有任何人。那是因爲自己吞噬了路西爾而消失了嗎,還是說,是因爲死去了所以被埋葬了嗎。
正在此時,
走廊水漫金山。魔法兵們昏迷着。因爲有手下留情他們應該是不會死的。
說着,骨碌骨碌地轉動眼瞳,找到了在下一層,施下了相對嚴密的結界的地方。
在那一瞬間,萊納將手伸進那個魔法陣,一瞬間將其改寫。
接着環顧四周。
離得更近的女研究員用喫驚的表情說。
路西爾·艾利斯選擇了什麼,下了怎樣的決定,纔會死去,這些必須向他的妹妹——向菲莉絲說明。
「陛下! 不可以! 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問題呢! 請不要起……」
「等等,我沒事的……」
「那麼卡修可·卡沙呢?」
那西昂的牀位旁邊還有一張牀,蜜兒可睡在上面。雖然看起來還沒有甦醒,不過估計沒什麼事。
「你是誰啊」
在他們正要說下去的時候,萊納揮舞起手指。
那個男魔法兵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但已經晚了。
「路西爾·艾利斯在哪裏?」
那是現在身處魔導研究者第一名的地位的女人的名字。
恐怕路西爾就在那裏——
接着魔法啓動了。
萊納凝視了他們一會。
「……你們,在對路西爾做什麼?」
「索求光陣〉〉〉·縛咒!」
畢竟,自己必須去說明。
「路西爾·艾利斯怎麼了? 爲什麼沒有睡在那裏」
施下了最嚴密的封印的地方,是他和西昂所在的,背後的房間。
「衛兵!患者精神錯亂了! 快抓住他!」
不,埋葬是不可能的吧。如果說路西爾死了,爲了弄清他力量的祕密,研究者們應該會解剖他。如果自己是這個《王立魔導研究所》的研究員,並且和菲莉絲不認識的話,自己應該會這麼做。
正在此時,魔法陣開速度最快的魔法兵完成了魔法。
「不,不行。快點回牀……」
「我們被叮囑過不要讓任何人進去」
「總之請先睡……」
「但是能不能通融一下,問問裏面的傢伙呢。就說萊納·龍特來了」
魔法陣的中央生成了巨大的水塊,化爲激流噴向了其他的魔法兵們。
「索求侵入〉〉〉·蝕走」
魔法陣的中央生成了煙。它變得像槍一般鋒利,侵入着衛兵們保護着的門上張開的結界。輕易地擺弄着那結界的構築。擺弄它是很簡單的。畢竟,這裏張開的結界,是以洛蘭德的魔法體系爲基礎的。
而他到了現在,都有把幾乎所有魔法的思考順序,都以洛蘭德的魔法體系爲基礎來考慮的習慣。
也就是說,恐怕能夠解除幾乎所有洛蘭德的魔法。
輕易地破壞結界。門變得可以打開了。不僅如此,從內部施下的魔法鎖,也發出了咔嚓的聲音打開了。
「喂,打開了哦。問問裏面」
他這麼一說,衛兵們也露出了喫驚的表情看向了這邊,但他對此一臉倦容地聳了聳肩。
衛兵打開了們。
「那個,卡修可·卡沙大人。門外來了一個自稱萊納·龍特的一臉倦容的傢伙」
於是裏面似乎傳來了什麼回應。不知道里面是怎麼回應的。即使是下了不許進的命令,最終自己也會進入的所以希望不要做些無謂的事啊,他半睜着眼這麼想。
但是,並沒有變成他想的那樣。
衛兵說。
「萊納·龍特大人,請進吧」
萊納點點頭,進入了房間。
裏面實在太過寬敞。
有着幾個魔法研究的道具。
作成魔法陣的材料。
以及白色的牀。
牀上有着被束縛着的,路西爾·艾利斯的遺體。
「…………」
反正在主要同伴聚集後,也必須要再說一次這件事。那麼,也沒有非要在這裏一一說明的必要了。
萊納低頭看了一眼她,接着,把目光朝向路西爾的遺體。
對此萊納聳聳肩,
回過頭去,就看到入口處,拉赫爾·米勒站在那裏。
卡沙露出了稍稍有點想哭的表情看着這邊說。
她的右手中握着匕首,刺入了路西爾的胸膛。但是,路西爾並不可能是因爲那匕首死的。
但是,這個任務應該已經結束了。西昂和萊納都已經醒過來了。
「啊—,在此之前,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他小聲地這樣獨自呢喃。
他用有點想哭的,皺着眉的表情看着那路西爾的樣子。
「那麼,有得到什麼成果嗎?」
而這個肉體也是,如果他放開手就會輕易消失吧。
畢竟看過了未來。
那卡修可·卡沙就在牀邊。
「……看起來是這樣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先是深深地吐了口氣,又一邊吸氣一邊放了手。就這樣頹萎地跪在了地上。她已經接近極限到了這個程度。
米勒點點頭。
如果說這種事全都是命運的話,如果將絕對無法改變的事稱爲命運的話,那麼去扭轉這種東西,就像是去扭轉自然天理,是非常傲慢的事,萊納這樣想。
「感覺自己真沒用。還感覺到了劇烈的恐懼。我想連第一名的我都如此排不上用場的話,人類是不是,根本對世界的命運一籌莫展呢」
「哈啊,呼嗚」
正在此時,身後傳來聲音。
這女人和萊納差不多年紀。
他靠近卡沙和路西爾。接着,一邊把手伸向刺在路西爾胸膛的匕首,一邊說。
路西爾雙手雙腳被施下詛咒的鎖鏈拘束着,那鎖鏈伸向地板。
「萊納·龍特先生」
「爲了什麼?」
與此同時,卡沙她,
「你覺得,人類能夠反抗這個命運嗎?」
「這個,命運」
「姑且,神們的侵蝕已經延期七個月了」
因爲會永遠消失。
「神的干涉提早了」
那些未來,幾乎只有壞的。沒有找到好的未來。
「看這個魔力量,你爲了維持這個已經很累了吧。我來替你」
萊納看着那米勒,問道。
這種事,他也不知道。
也就是說,看起來已經被萊納吞噬的路西爾的遺體,現在還在這裏,是因爲卡修可·卡沙拼命地在制止。
「但是在還完全不明白的時候,路西爾·艾利斯的身體卻突然開始急速消失」
路西爾的身體現在正由卡沙製作出的魔法,反抗着命運維持着。
於是米勒他,
說着,他立刻就要轉過身,萊納制止了他,
犧牲路西爾,拯救西昂——那是很像是米勒和弗洛瓦德會想到的,無情但卻高效的,聰明的命令。
這樣回答。
全部結束了,世界會被重置。
「那麼,成果呢?」
「用你的眼睛應該一看就明白了吧?」
也就是說,已經結束了。
「……這是,你的命令嗎?」
已經,無法再活過來了。路西爾體內曾有的意志的力量,全部都被他吞噬了。
「……就這樣消失比較好嗎,還是說應該最後一次地,即使沒有了靈魂,也要把這個樣子——讓菲莉絲看看嗎……」
「感覺很累?」
「是啊,我明白。我是在問更進一步的事。你爲什麼要保留已經死去的路西爾的身體?」
「但是,卻沒能解明任何東西,只是驚慌失措着……最後,本該拯救的人,穿着不成樣子的病號服回來,輕巧地對我說着什麼努力了,我就感覺……」
「因爲還有想要向他的身體詢問的事」
於是,蹲在地上的卡沙她,
「…………」
她有着茜色的長髮,和知性的眼瞳。
「……一開始,是爲了救你和西昂·阿斯塔爾陛下」
恐怕描繪這個的是卡修可·卡沙吧。的確是有自稱現王立魔導研究所第一位的實力。
「……天才萊納·龍特大人又解決了一切麼?」
「你這是什麼意思」
於是卡沙一邊向匕首注入着魔力一邊看向這邊。
發出了驚訝的聲音看向這邊,但他無視了她。
米勒繼續說。
「……沒什麼,對不起。只是因爲我在這裏也有在努力」
「嗯?」
是米勒的聲音。
「於是我驚慌失措,爲了儘量讓路西爾·艾利斯不要消失,用這匕首拼命地注入魔力——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是這個國家最好的魔導研究者。我如果驚慌失措的話,世界一定會終結」
萊納將手伸向卡沙握着的匕首柄,注入魔力。
地板上描繪着大量讓人喫驚地複雜的魔法陣,那幾乎是連萊納都難以瞬間解讀的程度。
「喂,這裏是禁止進入的」
萊納說。
他看了一會,然後說。
萊納看着這個,
「欸……!? 」
「可以」
如果消失了,就再也無法看到路西爾的臉了。
除了匕首刺入胸膛的傷以外沒有外傷。就像是睡着了一樣,他死了。
但是這一點,他也有同感。
「你在做什麼?」
於是卡修可·卡沙一邊依舊拼命將匕首插在路西爾的胸上,一邊說。
「…………」
「即使如此,我也被命令了,要從他的身體裏抽出情報」
萊納回答。
「也是啊。那麼馬上把大家召集起來吧」
「哪個命運?」
對這句話,萊納半睜着眼看着卡沙。
「切開路西爾·艾利斯的身體,想要調查神和世界的謎團」
「是啊。爲了救你們才這麼做的」
卡沙看着這邊。接着馬上點了點頭。應該是已經接近極限了。如果不去接替,路西爾的身體就消失了。
「已經不剩什麼實體了。即使調查也不會有什麼啊」
「…………」
說到底反抗命運這種事,也讓人感覺是件傲慢的事。因爲,也有在今天死去的傢伙。也有在此時死去的傢伙。而他們中的幾乎所有人,都應該想要再活久一點。
萊納這麼一問,卡沙聳了聳肩膀,露出了略帶自虐性質的笑容。
「但是,我們努力阻止了這一次。所以你可以把那把匕首放開了」
「沒有,在得到之前,你們就在裏面處理好了對吧? 剛纔我從西昂那裏聽說,你吞噬了路西爾」
「…………」
「已經結束了哦」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什」
「呼呣。那麼其他的呢?」
萊納的『複寫眼』解析着那把匕首的能力。大概因爲這匕首也是由洛蘭德的魔法體系生成的,於是看出了匕首現在正大量地吸取着卡修可·卡沙的魔力,正強行阻止路西爾·艾利斯的身體消失。
「話說,這有必要說明那麼多遍麼?」
卡沙這樣說。
「時間? 做什麼的時間?」
米勒朝這邊轉過頭。
萊納回答說。
「沒,把菲莉絲……」
於是米勒打斷了他的話說。
「啊啊,這件事啊。那麼,就把集合的時間稍稍推遲一點吧。把菲莉絲·艾利斯叫到這裏來就行了吧?」
「如果你能這麼做就幫大忙了」
「關於現在的狀況,你打算怎麼說明? 要先讓我去說明一下嗎?」
雖然他這麼說,萊納搖搖頭。
「我會自己去說明的」
「這樣啊。但是別花太多時間哦。你們集合的越遲,會讓人類對抗神的時間變的越少」
「啊啊,我知道」
「那麼,可以吧。喂,卡修可·卡沙」
「啊,是」
「離開房間。西昂·阿斯塔爾和蜜兒可·卡拉德都醒了。去看看他們」
「啊,那,那個,沒能得出成果非常抱……」
但是米勒打斷了她說。
「成果會在之後得出。不要急。不要氣餒。還有時間去改變命運」
對這句話,卡沙睜大了眼睛,接着,
「是!」
「……啊啊,我明白了。可以哦。如果你說想要這樣的話,我就這樣做。我會接受一切」
命運。
但是,即使如此,路西爾·艾利斯還是賭上了自己的性命,爲了守護妹妹的未來死去了。
「你的大哥,果然很厲害啊。和優柔寡斷的我不同,直到最後都冷靜地,一個人把未來放在第一位來考慮」
腦中縈繞着剛纔米勒的話。
「是嘛」
說着,離開了房間。
「是認真的」
以忍着眼淚的表情。
「什麼都會做? 什麼都會接受? 別開玩笑了! 你以爲和這樣的你在一起,我會高興嗎!」
「……那個,菲莉絲」
「你蠢嗎! 你準備的糰子,不就不好喫了麼!」
她這樣怒吼。
「這樣啊」
聽到這句話,她的表情也微微地扭曲了。
她說。
感覺到自己的表情扭曲了。變得好像要喘不過氣來,好像眼淚就要從自己被詛咒的眼瞳中流出。
她還是一如平常地面無表情。
萊納緊緊地握緊了刺在路西爾胸膛上的匕首,
只剩下了路西爾·艾利斯的遺體和萊納。
這是命運。
接着米勒也離開了房間。
的事感到痛苦,感覺無法原諒的話,就對我發火吧。揍我,殺了我都可以。我會全部接受下來」
「啊啊,是真的。我們被路西爾保護了」
所以他拼命地忍耐着,說道。
悲傷的神色。
那是,真的嗎?
「因爲我是垃圾,完全沒有努力,結果最後全部交給路西爾做了」
這一瞬間,萊納抬起頭。看向菲莉絲。
「即使,我並不知道能否反抗那被稱爲命運東西,但是,即使如此……」
路西爾應該也看見了那個未來。或許不是同一個未來,但是路西爾應該也發動『未來眼』,看到了未來。
但是萊納打斷了她說。
萊納對此點點頭。
「啊啊。最差勁了吧? 可以揍我的哦?」
「……抱歉。這大概是,我在撒嬌」
「什麼啊。明明是這種狀況,你還向我撒嬌?」
正在此時,菲莉絲說。
於是對這段話,菲莉絲直直地盯着這邊說。
「我已經聽西昂說過了」
但是,不能讓這眼淚流出來。
「啊啊」
「哥哥的事,在上面,已經聽西昂說了……」
「是啊」
未來幾乎都被染上了絕望的色彩。雖說可能說到底活着就是這樣的。大家都會得到些什麼,但是,總有一天必須放手。
「啊……」
萊納凝視着菲莉絲那悲傷的神色,
他試着問。
他下定決心正要開口。
「但是,最後去殺死吞噬他的,是我。沒有摸索別的方法,最後作出這樣的決定的,也是我。我,殺了你的大哥。這是絕對的事實。所以如果你想責備我就責備吧。如果爲大哥被殺
「我已經知道了。更多的說明……」
「啊啊,我沒事」
即使世界的時間限制有十年以上。
即使沒有中途死去,即使活夠了壽命。
「的確」
——還有時間去改變命運。
總有一天絕望會到訪。
萊納獨自被留在了房間裏。
是米勒叫來的。
「…………」
大概是菲莉絲吧。
「…………」
「以後你都不許午睡了。而且三餐都要喫糰子。由你來爲我準備好。要把全世界好喫的糰子,天天擺在我眼前」
萊納第一次,沒能看向那個方向。其實本來必須在她進來之前解釋的。本來爲了不讓她突然見到兄長的遺體受到打擊,必須給她說明情況的。
但是,只有他已經能夠每次都看出,在那無表情中的微小的變化。
「那麼,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只顧着睡的沒幹勁男」
萊納對此凝視着她說。
門被關上了。
「…………不」
命運。
「你怎麼看,路西爾」
「撒什麼嬌啊。爲什麼你現在要向我撒嬌。 現在……現在想撒嬌的,是我。 我現在,可是快哭出來了啊!」
「……萊納,醒過來了嗎」
還有忍耐着那份悲傷的神色。
「……殺了你也可以? 這句話你是認真在說的嗎?」
「這樣啊」
但是在此之前,她這樣說了。
「你覺得我真的會這樣做嗎?」
但是,當然了並沒有回應。
「…………」
「對不起」
於是此時,菲莉絲好像生氣了一樣跺了跺腳。接着,
「不會」
「…………」
那個方向,
但是他,一時間卻無法看向那裏。
「你的差勁又不是現在纔有的」
「西昂說。被哥哥保護了。這是真的嗎?」
出生,衰老,失去,接着,死去。
「……嗯」
「……對不起。我……沒能做好」
「恩。那個,菲莉絲」
正在這樣自言自語的時候,入口處出現了些微的氣息。
「所以我一直都在揍你。你這個萬年午睡男窩囊廢」
「沒事吧?」
命運。
他凝視着這神色。
「你的心意,我會好好繼承並走下去的,路西爾」
這樣怒吼了。
真的能夠做到反抗命運嗎?
萊納對此,看着菲莉絲,悲傷地點點頭。
因爲死了兄長的並非自己。沒有哭泣的權力。不僅如此,吞噬殺掉他的兄長的,正是自己。
看她的眼睛,已經蓄滿淚水,就快要流出來了。
「萊納」
「嗯」
「我好痛苦」
「啊啊」
「胸口,好痛苦」
「啊啊,我明白」
「哥哥他……哥哥他,死了」
「啊啊」
是我殺的,這句話,萊納已經明白不該說了。這是撒嬌。只是爲了排解自己的罪惡感的話語。
現在她需要的並不是這句話。
所以萊納打算說應該說的話。這應該也是她的兄長——路西爾·艾利斯所期望的。
所以,他凝視着快要哭出來的她說。
「但是,沒事的。菲莉絲。已經可以哭出來了。之後我會……代替路西爾,來保護你的」
瞬間,從她的眼中,流出了淚水。
她抱緊了萊納。她緊緊地,用力地,用力地,緊緊抱住了他。
她的身體纖細,柔軟,微微地顫抖着。萊納用左手抱住了,這樣的她的頭。
金色的長髮傳來了她的氣息。生的氣息。雖然自己的手被死,被詛咒,被血所玷污,但她卻總是散發着生的氣息。
撫摸她的頭髮。
她在哭。
哭了一段時間。
真堅強啊。她總是這樣。總是在萊納的身邊,保持着堅強接受萊納的一切。
「…………」
「現在,路西爾的身體正被強行留在現世。但是,只要我拔出匕首,他就會消失」
「雖然沒有記憶,但有留言」
接着,不看向這邊地,問道。
但是,
「我覺得是這樣」
「我想如果沒有哥哥,我一定早就被家裏玩壞了」
她靜靜地伸出手。

「嗯?」
「哥哥已經,不會再醒來了嗎?」
「是個溫柔的大哥啊」
對此她抬起頭,看向這邊。她的淚水已經止住了。即使臉頰上帶有淚痕,她依舊是個美人。
路西爾這樣說了。
從被壓着的胸膛,感受到她的呼吸規律了一點。
「……他說,因爲有你們在,我才能夠努力到現在,就這麼告訴她們吧」
「吶萊納」
「感覺,很害怕去聽啊」
「讓哥哥解脫吧」
等待她的呼吸,顫抖。以及心跳恢復正常。
「留言?」
「……啊啊。哥哥已經不在這副身體裏了對吧?」
「當然是啊」
「……哥哥」
直直地仰視着這邊,她說。
「不。沒有記憶。只得到了力量」
「也就是說我,被愛着呢」
「這是在說,可以拔匕首了嗎?」
「我……是一個好妹妹嗎?」
「嗯」
「這樣啊」
「嗯」
他等了一段時間,等她冷靜下來。
「…………」
對此,懷中的她俯視向路西爾。感到在她看的瞬間,身體又顫抖了起來。
「嗯?」
「吶萊納」
「這樣啊……」
但那或許也是路西爾所期望的形式。不進行記憶的共有。如果共有的話,連人格也會一體化,他或許並不期望這樣。
一瞬間,她的眼睛又溼潤了。但是,不再流淚。明明可以哭出來,她卻沒有流淚。
她沒有回應。再次露出了忍住淚水的表情。接着凝視了一會路西爾,她說。
「啊啊」
她再一次看向死去的兄長說。
「……菲莉絲」
「嗯」
「…………」
而菲莉絲也失去了兄長。
萊納對她點點頭,拔出了匕首。
「給我的嗎?」
「……這樣啊」
她就像是在梳理一樣,撫摸着兄長的頭髮。按着胸口。
「一直都是哥哥在保護我」
對此他回想起路西爾的話語。不差一字地,正確地想起他說的原話,然後複述。
「但是,這身體已經沒有意義了。路西爾的一切,都已經在我體內了。所以,在你最後看過路西爾的臉後,我想讓他消失」
「萊納。你吞噬了哥哥的力量嗎?」
「不,還是聽吧。哥哥說了什麼?」
但是萊納搖搖頭。
於是立刻,路西爾的身影變得稀薄起來,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了。
她這樣說。對此萊納再一次撫摸了她的頭髮,回答說。
「那麼,哥哥的記憶也?」
菲莉絲將手指貼上與她十分相似的,白皙,美麗的臉頰。接着說。
「給你,還有伊莉絲的。雖然只有一句話」
「嗯」
確認了這件事後,他說。
「那麼……」
「那就不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