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虛與暗的天枰

「知道切斷黑暗的方法嗎？」

記得很久很久以前，被這樣詢問過。

「切斷黑暗的方法？」

還很幼小的菲利絲歪着頭，仰望眼前的兄長。

那裏是她家的庭院，那是一個沒有月亮又昏暗的夜晚。

當時她還只有十歲。

然後那時的兄長是…

「……」

路西路是幾歲呢？

她不禁思考起來。

看起來總是很成熟，真的，不論何時都非常完美，強到她連萬分之一都及不上的程度。

所以菲利絲總是仰望他，總是仰望兄長，就好象仰望遠方無法觸及的東西一樣。

這樣一來路西路就會帶着憐惜的眼神俯視這邊，微笑着提出困難的問題。

「對。切斷黑暗的方法。菲利絲你知道嗎？」

菲利絲又歪歪腦袋。

「黑暗這種東西能切斷嗎？」

「切得斷。不，應該說沒有艾利絲家的劍切不斷的東西…吧…」

「…吧？」

菲利絲這樣問，路西路就笑了。

「應該切得斷。但其實我也沒有做到過。雖然有在練習。」

但菲利絲搖搖頭。

「對。」

接着他想把伊利絲，渾身是血的菲利絲的妹妹扔進腳邊生出的十幾匹黑獸的中間。

伊利絲拼死掙扎着，即使被野獸咬得全身都噴出血來也還是拼死掙扎。

但是這個聲音傳達不到任何地方。

這樣叫着。

但是不會停。

因爲她現在正身處黑暗的絕望之中。

這樣叫着。

弗洛瓦德輕輕揮一揮手指，一匹野獸朝伊利絲的脖子伸出牙。

爲什麼當時沒有好好問出切斷黑暗的方法。

「啊啊。」

「…但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弗洛瓦德只是輕蔑地笑着。

世界實在是太過分了。

「騙、騙人的！」

然後現在在她的眼前是比夜更深的黑暗和絕望在不斷擴大。

黑獸們咬上伊利絲細細的手臂、雙腿和腹部。

他只是這樣說道。

菲利絲大叫着求求你住手。

已經，不知道了。

「我能夠切斷黑暗？」

菲利絲對此感到恐懼。

「啊…說起來菲利絲是在練習切斷鐵…」

爆發出宛如要把喉嚨喊啞的悲鳴。

菲利絲大叫着住手。

「光芒？」

可以把手臂扭斷。

然後被眼前讓人不敢相信的光景強烈地震撼住。

已經無法把這黑暗，這麼大的黑暗切斷。

連頭一起。

爲了什麼去切斷黑暗？

她什麼都做不到。

不，馬上連自己都要死了。出血過多，意識開始朦朧起來，變得渾渾噩噩。

「…切斷黑暗？」

只有眼前的絕望不斷膨脹。

「給我停下！」

把深深的黑暗切斷的方法 ，爲什麼沒有事先知道，她覺得很自責。

路西路把手放在她的頭上，把頭髮摸得亂糟糟。

那個聲音無法切斷黑暗。

視野越來越黑。

「哦，是嗎。菲利絲很優秀啊。」

從羅蘭德帝國的帝都，雷爾德往北邊離開一點的街道的（肋）。

菲利絲大叫着。

「怎麼會…」

菲利絲毫無表情地淡然說道。

「……」

那男人———弗洛瓦德笑着，惡魔般的紅色嘴脣大大地拉開笑着。

弗洛瓦德臉上浮現淺笑。

覺得什麼都不行了。

菲利絲覺得很疑惑便開口問到。

菲利絲拼死驅動着肌腱斷裂的手腳。

「我覺得父親和母親沒有這樣想，他們只覺得我是個與哥哥不同有缺陷的垃圾而已。」

然後，放手了。

但是這個聲音誰都聽不見。

但是萊納卻沒有來救她。

妹妹往黑獸們的正中央掉了下去。

這樣的話就可以、就可以稍微接近一點妹妹的身旁…

但並不是騙人的。

菲利絲全身是血，被黑色的野獸和蛇纏噬四肢，動彈不得。

「伊、伊利絲!? 伊利絲!? 」

用快哭了的聲音大叫着。

「這是騙人的！」

「住手！」

刺入牙齒。

「爲什麼…爲什麼不來救我！萊納！我在這裏！快來救我！」

菲利絲想要去救妹妹，但身體動不起來。響起手臂和腿的肌腱斷裂的聲音，已經完全動彈不得了。

但是現在菲利絲覺得很後悔。

菲利絲大叫着。

「對。」

甚至西昂還是這個弗洛瓦德的主人。

覺得已經不行了。

世界漸漸變得陰暗。

全身漆黑的男人正想把妹妹殺掉。

但是沒有停。

就像所有的一切都被染黑了一樣。

真是令人喫驚的絕望。

她的手腳已經都被扭斷，動彈不得。

但即使如此她還是拼死呼救着。爲了切斷黑暗。爲了呼喚光明。

妹妹死在眼前。

「就算我不說明，你也做得到。」

但這個疑問並沒有得到路西路的回答。路西路只是溫柔地笑着。

「拜託…拜託你停下…」

「知道切斷黑暗的方法嗎？」

意識開始中斷。

「鐵已經切斷了。」

但是，這時最糟的事情發生了。

「給我住手！」

時值天還很暗的早上。

「哥哥在練習切斷黑暗嗎？」

「救救我！萊納！」

但是那個聲音果然還是沒有傳達給任何人。

「我擁有哥哥沒有的嗎？」

實在是…

「不論父親和母親說什麼，你都是優秀的哦，菲利絲。更加自信一點，因爲你擁有我所沒有的強烈的光芒。」

過分到黑暗太過濃郁，以致於看不清任何東西。

伊利絲掉了下去。

「伊利絲，現、現在就來救你，等着我。馬上、馬上就…」

眼前的黑暗漸漸地濃郁起來。

然後菲利絲爆發出悲鳴。

「伊利絲…！」

「對啊。所以總有一天你一定能夠習得與我不同的切斷黑暗的方法。」

但是，那個…

「……」

那個淺薄的意識中。

被埋進的漆黑的黑暗中，突然，她找到了更深的黑暗。

「……」

從弗洛瓦德的，臉上。

啃噬着伊利絲的野獸們的上面，那個黑暗現身了。

不，那是一個男人。一個渾身纏繞着黑暗的男人，現身了。

然後那個男人開口說：

「擁有鈍色翅膀的刃金。」

這樣輕輕嘟囔，輕輕地揮起手。

剎那。

團團圍住伊利絲的野獸們都乾脆地消失了。

而且弗洛瓦德腳邊膨脹的廣闊的影子也好象被什麼吞噬了似的消失了。

黑暗，被更深的黑暗切斷了。

之後男人悠然地俯視地面，輕輕抱起了身體被咬得亂七八糟、渾身是血的伊利絲。

接着又看向菲利絲。

筆直地看過來。

菲利絲知道那個眼神。

那個姿態。

想說等一下，哥哥……但是卻沒有發出聲來。身體完全被兄長的力量控制住。

「……」

然後。

他看着菲利絲，用穩重的聲音說：

而菲利絲用像是快要哭出來的臉仰視他。

路西路抱着渾身是血的菲利絲，這樣說道：

但是其實應該要問的。

但是。

菲利絲想起來了。那個時候兄長的表情，那個時候兄長的話語。

耳邊響起兄長的聲音。

但是路西路在這時…

不知道是怎麼移動的，突然出現在背後的路西路從背後抱住了菲利絲。

快要遺忘的很久之前的記憶。

那時的菲利絲完全不懂兄長話中的含義，什麼都沒說。

那是她如往常一樣，被父親母親快要殺死時的記憶。

但是，不知爲何感受不到恐懼。也感受不到孤獨。她感受到的是從背後傳來的溫暖和巨大的安心感。

那是很久以前的記憶。

到底兄長他…

菲利絲覺得不可思議。

妹妹只是擺着安詳的表情在路西路的胸前睡着。

菲利絲微微掙開眼睛。

但立刻就被支撐住了。

因爲又想起來了。

那天兄長說了要救我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怎、怎麼會，明明伊利絲……」

甚至沒流一滴血。

與她同樣閃爍着光輝的金髮，還是與她同樣，端正到異常的容姿。

「……」

問兄長想要去哪裏。

「不用擺出這樣的表情，菲利絲。既然我來了，就不會讓他再碰你們一根寒毛。」

往上便能看到兄長的臉龐。

甚至讓人覺得還能活着纔是不可思議。

「好了…已經不怕了，菲利絲。已經全部結束了。從今以後我會保護你。」

那是兄長，路西路。

像是要讓菲利絲安心一樣，路西路說道：

那個記憶因被從背後抱住而突然甦醒。

一次都沒有。

把抱在胸前妹妹的樣子給菲利絲看。

這時，路西路又舉起一隻手。

但是兄長像是要哭泣似的繼續說道。

「沒事吧？菲利絲。」

「哥、哥哥…」

『所以，你不用再煩惱什麼。利用『犧牲的惡魔』和『愚蠢的勇者』，我會切斷黑暗。所以你要走在陽光之下。走在黑暗之中的，光我一個就夠了。』

看着那張臉，菲利絲說道：

但即使如此也不得不問，因爲已經想起來了。

看了那脫離了人類、像是怪物一般遙遠的兄長的姿態後只是一味地顫抖着。

『我會一個人承擔這份詛咒，這份發狂的詛咒。所以你已經不需要再擔心什麼。』

「但是…」

用看着遠得無法觸及的東西的眼神，她仰視着兄長，用模糊的聲音說：

「啊…」

非常，冷。感到非常冷。

不，現在也不懂。不懂兄長在說什麼，想要做什麼。

兄長他爲了救我究竟做了什麼。

這種力量兄長到底是在哪裏得到的呢？

然後路西路像是要讓菲利絲閉上眼睛一樣用手覆蓋住她的臉。

與，十歲那時一樣。

菲利絲清楚地感受到。

因爲以前也有過與現在同樣的感受。

兄長來到被扔在荒野的她身邊，抱起了渾身是血的她。

只是感覺被抱着很舒服。

母親的首級飛了。

「不用想起來也沒關係。」

會死。

對此，菲利絲扭曲了臉。

體溫下降，再一下子自己就會死。

「沒關係，菲利絲。你不用擔心什麼。麻煩的事由我一手解決……好好休息。等你醒過來後一切都會結束。」

但是，那究竟是指什麼？那個時候兄長到底想說什麼？

一如往常。

然後那時，感覺兄長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因爲出生至今一次都沒有被誰擁抱過。兄長的體溫讓人覺得很舒服，所以什麼都沒說。

突然失去了支撐的菲利絲差點直接摔倒在地。

那個時候的菲利絲完全不懂兄長在說什麼。

讓人不敢相信的是應該被咬得亂七八糟、渾身是血的伊利絲的身體毫髮無傷。

與那時感受到的溫暖一樣。

但是路西路馬上打斷了菲利絲的話頭。

『沒關係。已經沒事了。我會保護你。我會把你從這黑暗中救出來。』

菲利絲清楚地感受到。

菲利絲再次覺得兄長離自己很遙遠。與往常一樣，絕對無法觸及、絕對無法理解、絕對無法達到。

結果視線再次被黑暗覆蓋，劇烈的睏意襲來。

還有，安心感。

那是她瀕死時的記憶。

然後。

當時還是孩子的她聽了之後只會一味顫抖。

然後咬着菲利絲四肢的黑影怪物也乾脆地消失了。

「不是說了嗎？我來了。你已經不需要再擔心什麼了。菲利絲。」

詛咒，對，兄長確實這麼說了。

還有即使被淋了一身血，兄長也帶着溫柔的表情回望過來。

問兄長到底想要做什麼。

路西路俯視着這邊。

被一點都不普通的特別的力量給…

兄長路西路一個人揹負起所有，去到令人恐怖的境界。現在兄長到底在做什麼？到底在想什麼？連這種事她也不知道。

但是她無法回答這個聲音，已經流了太多的血。

那個黑暗。

她漸漸想起了那些話語。

一些，奇怪的話。

「但、但是，伊利絲已經…」

那天的話語。

兄長聽了之後用溫柔的臉微笑着，就好象在此之前一切問題都未曾發生過一樣。

父親的身體被撕裂了。

好象說了，這樣的話。

清楚地知道兄長似乎對自己做了什麼，意識好象會被強制帶去哪裏，這樣的感覺包裹全身。

他抱着菲利絲，憐愛地俯視着她。

那天的記憶。

「稍微，想起了一點點以前的事…」

「伊利絲沒事哦。」

菲利絲睜開眼睛，仰望兄長。

然後用模糊的聲音。

「哥哥你…」

但是話到此爲止。

路西路小聲地說：

「睡吧。」

這樣說了後，菲利絲完全失去了意識。

被緊緊、緊緊擁抱住的身體很溫暖，很舒服，變得什麼都無法想。

意識被強大的力量帶去了遠方。

菲利絲無法違抗。

全身都失去力量，將身體沉在路西路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視野變得一片漆黑。

「………」

所有的事物都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個景象。

米蘭-弗洛瓦德用冰冷的視線注視着。

怪物（路西路）輕輕地讓妹妹橫躺在地面上。

菲利絲-艾利絲和伊利絲-艾利絲。

俯視着兩個美麗的妹妹，路西路伸出了手。

「轉移我的生氣。」

以這個與羅蘭德的真相有關，最糟糕的怪物爲對手的話，自己的力量實在沒辦法與之抗衡。

弗洛瓦德眯細眼睛，盯着路西路。

弗洛瓦德發覺從路西路揮手的場所那裏飛出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沒想到即使是你，也怕自己的妹妹丟了性命。」

沒想到連這種事都做得到。

確認了這點，弗洛瓦德說道：

「但是…」

「……」

然後弗洛瓦德也笑了。

這個怪物特地從陛下的身邊離開，爲了救妹妹而來了。

「哪裏哪裏，當然不是。襲擊菲利絲小姐是爲了把她當作捕捉那個複寫眼保持者時的人質……」

「……」

他的話。

是『影狼』。他手指上戴着的戒指［黑睿的指環］所孕育出來的，影之獸。

在妹妹們受傷之前來就好了。

但是這好象是誤會了。

但是這樣一來也有疑問，既然要來救人那爲何不早點來？

「你放出的是劍刃嗎？」

路西路前來搭救妹妹們了。

「誒…你的妹妹實在是太可愛了…一不小心，就差點殺了她…」

對此，路西路又笑了。

但是。

說着弗洛瓦德臉上浮現出陰險的笑容。接着把戴有黑色、漆黑戒指的右手揮起。

三匹野獸向眼前的路西路襲擊了過去。

「哈哈，你有那種興趣啊。」

「不是故意的？」

然後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情，應該快要被扭斷的她的四肢開始癒合，傷口轉眼間都痊癒了起來。

弗洛瓦德把影獸安排在自己身前，爲了在這個怪物想要殺過來的時候拖延一秒左右的時間。

血沫橫飛。

聽了弗洛瓦德的話，路西路看向這邊。深不見底的清澈的藍色眼睛注視着這裏，嘲笑了。

「你在害怕嗎？」

弗洛瓦德這樣想。

眼睛看不見的，就好象衝擊波一樣的東西。

明顯的致命傷，連現在的魔法也治癒不了的傷口都恢復得完好如初。

弗洛瓦德對這個問題報以微笑，沒有作答。

這個怪物的話不論是哪裏，不論離多遠都可以一瞬間轉移場所，前來救人才對，弗洛瓦德就是這麼預測了。

但是即使如此在這個怪物眼裏也是連下三濫都稱不上的存在。事實的確如此，這個怪物的身體裏就是蘊藏着如此強大的力量。

「死了的話就成不了人質了。」

本來就沒有力氣浪費在那種無聊事上，從頭到尾都是在試探路西路的反應。

但是，路西路搖搖頭。

但是，路西路前來救人了。

這種發狂的怪物，不會對自己的性命感興趣。

「下三濫……嗎？」

「……面對你，有誰不會害怕呢？」

「誰知道呢。」

弗洛瓦德的右手臂被切斷，飛向了空中。

「不是。」

「還不是時候？哈哈，你還真是說了有趣的話呢。你也知道誰都無法決定自己的死期。就算不想死該死的時候還是該死。也有不想活卻活着的例子。那麼…」

一瞬間想問他『做了這種事，不是削減了你自己的生命嗎？』，但很快便發現這是個愚蠢的問題，所以不提了。

本想試着找找渾身是謎的怪物的弱點，同時確保捕獲萊納-龍特時的人質，但結果路西路比想象中晚登場，差點殺了菲利絲-艾利絲和伊利絲-艾利絲。

所以最初覺得就算襲擊菲利絲和伊利絲，路西路會前來搭救的可能性也很低。

「難道你因爲妹妹被傷害了很生氣？」

弗洛瓦德看向了路西路。

「你以爲這種東西能把我怎麼樣嗎？」

「那麼，你是那種？」

那個光景就好象把自己的生命贈於妹妹一樣。

弗洛瓦德這樣想。

也就是說這代表對他而言兩個妹妹的存在是弱點。

但是，他沒來，不，是來不了嗎？

它的動作又快又銳利，普通人根本無法做出反應。不，那其中隱藏着連魔法騎士都無法與之對抗的威力。

當然弗洛瓦德自己也知道這種攻擊沒有意義。路西路只是揮了揮手，那些個野獸就被消除得不留痕跡。

但路西路對此又笑了。

如此一來，可以從這個路西路-艾利絲的行動中知道什麼？

以這個怪物爲對手的話。

明顯這次路西路-艾利絲的行動中沒有慣性可言。

說着他輕輕地把手伸向前方。

「是被你這種下三濫得逞的妹妹們不好。」

「怎麼會。」

這時路西路正好把金色的劍從菲利絲身體裏拔出來。

大到如果他想的話，一瞬就可以殺了弗洛瓦德的程度。

不過，如果路西路沒來就順手殺掉也無所謂。

「是什麼呢？」

「不，我沒打算殺了她。」

不管是什麼原因。

「當然我並不怕死。但…現在還不是死的時候。」

「可以，提一個問題嗎？」

根據弗洛瓦德第一次遇見他的印象來看，他不是那種會特地前來搭救無能妹妹的人。看起來和弗洛瓦德很像，但他其實應該是身處於更深、更暗、更渾濁的黑暗裏的生物。

弗洛瓦德搖搖頭。

聽到這句話弗洛瓦德讓全身緊崩，緊握帶在手上的指環，集中精神。指環吸收了弗洛瓦德的力量，影子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

那麼在最早的時候來就好了。

路西路-艾利絲的力量並沒有覆蓋到整個國家嗎？

這時。

不，應該說是在找路西路的弱點嗎？

但是當然沒有那種興趣。

然後看着弗洛瓦德戴在手指上的黑色指環，並俯視弗洛瓦德腳下再次開始擴散的黑影，微笑道：

「……唔」

痛楚在右肩激烈地疾走，弗洛瓦德看向自己的右肩。傷口的切斷面異常地端整。雖然還不知道究竟是被什麼切斷的…

看了這個，弗洛瓦德不禁苦笑起來。

路西路看着弗洛瓦德生出的影子笑了。

「那你想幹什麼？」

如此一來…

這樣小聲嘟囔後，他的手裏生出了淡金色的劍，劍刺進了菲利絲的胸口。

那異常的力量就好象把菲利絲的時間倒回了受傷之前一樣。

看來妹妹的傷已經治癒。本來身懷就算死掉也不奇怪的重傷的菲利絲，如今已經完好如初，連衣服也沒有一個破洞。

「就是爲了證明這個，你故意把我妹妹傷成這樣？」

弗洛瓦德腳邊的黑色野獸們好象彈起一般做出了反應。

但是。

不止這樣。

說着，他的周圍再次生出了黑色的影獸。

但是這都是毫無意義的，弗洛瓦德知道。

但是弗洛瓦德干脆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剎那。

「自己不會害怕，你沒這樣說過嗎？至少不怕死。」

聽了這話，路西路快樂地說道：

路西路好笑似地回望他，然後就好象耍人一樣再次揮起手。結果弗洛瓦德又感覺到就此產生了一些眼睛看不見的東西。弗洛瓦德預測了攻擊的軌道，沉下身體，跳向了一旁。

一瞬間。

他原本所在位置的地面『啪』一聲分成兩半。地面被撕裂，裂縫深到不見底的程度。

很明顯，這種事已經不是憑人類可以做到的了。

連［忘卻碎片］也做不到。

就好象是神蹟，或者是惡魔的…

「……」

但是想到這裏弗洛瓦德不禁感到奇怪。

神和惡魔。

就這種…

就這種懼怕妹妹們死亡的膽小鬼能掌握神的力量嗎？

簡直可笑。

實在可笑。

「……」

弗洛瓦德用左手接住直到現在還在空中飛舞的自己的右手臂，同時將右手臂———戴在右手指上的戒指揮起。

然後。

「黑暗啊，誕生吧。」

說出口的同時黑暗再次出現了。但並非匯聚成野獸的形狀，那是劍刃。一把劍。弗洛瓦德將能夠產生的所有影子，自己力量的一切全部集中在那劍刃上。

小小的、緩慢的、頑強的、鋒利的往一點拼命集中力量。

「你想幹什麼呢？」

然後，開口說：

隨後隨着一聲奇怪的聲音，刺着劍的土地周圍開始融化。這把劍就是擁有這樣的能力。

「代代保護王命的劍之一族，到底會救哪邊呢？」

弗洛瓦德聳聳肩。但由於沒有右手臂，只有左肩往上抬了抬，看起來有些噁心。弗洛瓦德往右邊看了看。又馬上看向路西路。

「這種事？對我而言這可不是什麼無聊事。就因爲有艾利絲家的守護，我們才能毫無顧慮地出征。但如果你是妹妹被當作人質就會倒戈的人，那麼我也必須考慮發生那種情況時的對策。所以就趁早……」

「…讓步？」

但是路西路卻說他將弗洛瓦德派去刺殺西昂的刺客也都殺掉了。

但是。

「……」

「是的，所以…」

只要弗洛瓦德在腦中下令，馬上就可以將菲利絲-艾利絲的腦袋和身體切開。

路西路收聲了。

帶着稍微浮現驚訝的表情看向弗洛瓦德。

將弗洛瓦德的攻擊和刺客的小刀，這兩者的攻擊同時消除。

「不用了。我並不是在懷疑你。」

「剛纔的是讓步，米蘭-弗洛瓦德。」

首先向路西路的妹妹們出手，試探路西路會不會來。

這是當然的。怎麼能把自己主子的命犧牲在無聊的實驗上呢。

說話的同時，弗洛瓦德刺入地面的劍尖，通過地下，從別的地方刺出。

但是，弗洛瓦德對此…

「是這樣嗎？但你的眼神就好象在說我的話完全不可信一樣。」

不過，這時。

「誒誒。」

但當然這種事弗洛瓦德也知道。

「不論幾個地方。要我現在就在你面前變成兩個人給你看嗎？」

聽了弗洛瓦德的話，路西路看向他說道：

說着弗洛瓦德便將劍刺入了地面。

「哦～」

弗洛瓦德最先就在別的地方動了手腳。

弗洛瓦德笑了。

弗洛瓦德慢慢地轉身，看向那個好玩似的眺望這邊的美麗的男子。

然後再次露出淺笑。

只是有一點……

只是覺得對方有一點透露得太多了。

「請你一定。」

「測試了我，嗎？」

聽了這話。

當然，路西路可以簡單防禦住這攻擊。

「無聊的玩笑。」

「……你選擇了妹妹嗎？」

弗洛瓦德這樣想。

即使如此他還是用左手握住了黑色的劍刃。

那裏現在弗洛瓦德放出的刺客應該正將小刀刺向西昂的脖子吧…

「……」

還是說是其他什麼……

路西路只是笑着。

「…那就是說，可以同時存在於兩個地方？」

接下來…

「西昂周圍的暗殺者已經全都變成碎片了。」

但是是什麼呢？

「…啊，原來如此。你打的是……這種如意算盤啊。」

然後路西路笑着說了。

「用這個，殺掉你。」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以身犯險就爲了調查這種事？」

「結果還沒出現。現在開始我將同時阻擊陛下和菲利絲小姐。就讓我看清你到底會救哪一邊吧。」

不，這個想法一點都不現實。那麼難道說現在在眼前的這個身姿是幻覺嗎？

「然後再給優秀的你漏一點底。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好了。關於我的力量，關於我的弱點，就跟你猜想的一樣。我已經沒剩下多少實體了，現在在這裏的這個身體也是虛假的。」

確實如此。

對，這纔是弗洛瓦德這次行動的目的。

「到底是爲什麼呢？」

「誰知道。」

「是的。我想你也知道，其實剛纔根本沒必要殺了西昂身邊的暗殺者。因爲你並沒有向暗殺者下令殺掉西昂。你，不會殺了西昂。」

這時路西路的身姿突然消失了。

就在這麼想的時候他的身姿又突然出現在弗洛瓦德的身後。

路西路打斷了弗洛瓦德的話。

這時路西路打斷了弗洛瓦德的思考。說道：

那是躺倒在地上的菲利絲-艾利絲的腦袋旁邊。

「但是，我把能夠殺掉暗殺者的能力展現給你看了。你覺得是爲什麼呢？」

「那麼，動手吧……」

但是聽了這話路西路又笑了。

然後在弗洛瓦德看來路西路-艾利絲也明顯是在隱藏什麼。

他看向路西路，但路西路卻好笑地聳聳肩。

如果他來了，再同時襲擊身處王城的路西路不得不保護的君主、西昂-阿斯塔爾和路西路的妹妹，看清他到底會保護哪邊。

覺得眼前的怪物更像怪物了。

「有沒有意義，不試一下怎麼…」

「你真是個有趣的男人，雖然你做的實驗毫無意義。」

「然後呢？」

「我知道。」

「不，我真的沒有在懷疑你的話。」

「誒，就是這麼回事。」

這時弗洛瓦德第一次露出了行有餘力的笑容。

弗洛瓦德直到剛纔都沒有將視線從路西路身上移開，所以路西路應該沒有從這裏離開過半步。

「誒。」

人會變得饒舌是因爲有想隱藏的真相。

這種程度的力量無法傷及那個怪物半分。

「是，假的嗎？」

「所以我，既不存在，又無所不在。」

那是在離這裏很遠，街道往南的羅蘭德帝國城裏國王的房間。

路西路笑着看着他，用相信自己絕對不會被那種脆弱的力量傷及半分的眼神看向這邊。

弗洛瓦德說：

路西路又輕輕揮了揮手，弗洛瓦德放出的黑劍就這麼消失了。

但就算看了這個，路西路果然還是毫不動搖。宛如輕蔑弗洛瓦德似的露出淺笑。

弗洛瓦德對此搖搖頭。

「不，我覺得會出現很有趣的結果。要不你就別把這把劍消除，接下這擊看看。」

「是嗎？」

難道說路西路-艾利絲有兩人嗎？

「那是因爲你很有趣。我還是第一次遇見像你這樣願意直面我的人。所以稍稍做了點讓步。」

弗洛瓦德只是下令讓暗殺者們作出要殺西昂的樣子。

路西路說道：

而路西路看透了一切卻還是。

「如果這樣能讓你滿足，我就接下這一擊吧。」

在隱藏什麼呢？

還是說全部都是自己多心了？對眼前的怪物而言一切都是餘興，自己不會只是被一時興起、裝模做樣的他耍得團團轉吧。

「……」

但是弗洛瓦德在心中否定了這種想法。

看起來不像是耍人。對方不是會做這種無聊事的人。

現在這傢伙明顯是想隱瞞什麼。

或者是因爲有理由而裝出想隱瞞的樣子。

爲了不讓什麼重要的弱點落入弗洛瓦德的手中。

爲了不讓什麼重要的事物被弗洛瓦德發覺。

但是，那究竟是。

「……」

那究竟是什麼？

這傢伙想做什麼？

弗洛瓦德凝視着路西路。看着他端整到異常的臉孔。

然後想窺視這個怪物心中的想法。

爲了挖掘出潛伏在深深黑暗中的真實，極力將手朝怪物心中伸去。

然後。

「……」

然後弗洛瓦德說道：

「……我認輸了。如果你能兼顧陛下和妹妹兩方，那我毫無怨言。我準備撤退了。」

「所以救人救晚了。」

但爲什麼對妹妹們沒辦法做到一樣的事情。

那個羅蘭德最強的怪物前來搭救妹妹了。

接着又一個影子飛出，將被切斷的右手臂的傷口覆蓋。

說着弗洛瓦德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說起來還沒有止血。

這種程度的事，路西路不可能不知道。

都不對。

這些事實體現了什麼呢？

還是沒辦法跟去？

路西路這樣說着。準備消失。

在那個令人忌諱的先祖，聖騎士哈爾弗德-米蘭的古書上。

「沒關係，我不會傷害她的。因爲我已經清楚地知道妹妹對你有多重要了。」

路西路這樣說過。

路西路在受襲之前就將身處羅蘭德中央———王城裏的西昂救起。

「……」

結果真的是這樣嗎？

自己已經沒有了大部分實體，既不存在，又無所不在。

理由很簡單。

試着回想起剛纔路西路的話語。

「哦～幹得不錯。」

「……從羅蘭德的中心越往外…」

弗洛瓦德接着說：

到底有什麼必要讓他對於自己的力量，對於自己的弱點那麼欲蓋彌彰？

「………」

「不，這種程度完全無法與你相提並論。」

對此路西路露出有點喫驚的表情。

「誒。我已經清楚地體會到了你的實力。看來可以把陛下的性命安心地交給你。」

弗洛瓦德得出了這樣的答案。

無法想象那種程度的怪物會因爲這些瑣碎的小事採取無意義的行動。

然後，這樣兩個影子銜接到一起。

路西路的力量就變得越弱。

「不過如果你能幫我把萊納先生捉住就再好不過了。」

那是因爲他身體裏殘留下的丁點人情味嗎？

「那麼你的好奇心已經得到滿足了嗎？」

路西路可是把將死之人的傷完全治好了。見識過了那種力量，就算被誇獎『幹得不錯』也不值得高興。

換言之不論弗洛瓦德什麼時候在哪裏做了什麼，他都一目瞭然，也可以做出對策。

那麼……

「……唔」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只要有他們的守護，羅蘭德境內不可能有能威脅到王的人存在。

「那好，剩下的隨你喜歡。」

弗洛瓦德沒有回答。只是在腦中向影子下令。

如果是後者的話，今天的這件事又能怎麼解讀？

「恐怕連身姿都無法維持。是不是呢？艾利絲公爵？」

弗洛瓦德這樣詢問自己。

或是因爲感傷？

但如果仔細閱讀這個傳說便發現王的命只能在國內被保證，反過來說就是當王踏出國門後，艾利絲家便無法再守護其性命。

不，不對。

「要我順便幫你治好那個嗎？」

「我去捕獲萊納-龍特。根據情報他在北邊街道的岔口…爲此我要把人質菲利絲小姐…」

這樣說道。

艾利絲家代代守護王命。

「……」

「所以救妹妹救晚了。」（這個人好羅嗦）

「你根本聽不見吧。」

路西路說：

弗洛瓦德看着原先路西路站立過的地方。

說着自己是虛假的話語。

弗洛瓦德俯視倒在地上的路西路的兩個美貌的妹妹。俯視直到剛纔都差點親手殺掉的兩個少女的身影。

卻需要多一點的時間才能前來搭救身處離開王城、或者說身處離奈爾法王國和魯納帝國比較近的這條街道的妹妹。如果他再晚來一點就來不及了。

已經出現了。

路西路沒有回答。

但在這句話說完之前路西路就已經消失了。宛如那裏一開始就沒有過任何東西一樣。不論是存在、氣息還是身姿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

然後。

不是不回答。對於我剛纔的問題。

這到底是沒有跟去？

「但是這也不算是什麼太大的弱點。即使這樣你也是強大的怪物，懷抱着我無法想象的黑暗…那到底…」

難道真的認爲…

這三件事到底意味着什麼呢？

「沒關係，帶走吧。但是…」

這時弗洛瓦德想起了艾利絲家的傳說。

雖然感覺到了微小的痛楚，但手臂已經恢復了被切斷之前的感覺。

然後想了。

「………」

那麼爲什麼，救晚了？

「…虛假，的啊。」

「………」

如果路西路真的無所不在，到處睜着監視的眼睛的話，爲什麼沒有在妹妹瀕死之前前來搭救。

但是，這是真的嗎？

明明感應到了西昂那邊弗洛瓦德放出的暗殺者，也作出了應對。

還是說因爲兄妹情？

弗洛瓦德看向了倒在地上的菲利絲。

路西路笑了一下之後說：

實際上當初西昂前往奈爾法皇國進行友善訪問時，路西路也沒有跟去。

路西路前來搭救妹妹了。

那爲什麼他前來搭救妹妹了。

「說的也是呢。至少滿足到了失去一條手臂也不足爲惜的地步。」

「………」

那到底他在懼怕些什麼？

弗洛瓦德繼續說：

「是嗎？」

弗洛瓦德這樣嘟囔，但立馬搖了搖頭。這不可能。菲利絲-艾利絲的力量根本及不上自己。

「…覺得妹妹們不會輸給我這樣的下三濫？」

這樣一來，右手臂應該會再次連接到身體上。話雖如此手臂被切斷也是第一次，能不能順利恢復說實話有點沒有自信。只是在先祖遺留下來的古書上見過［黑睿的指環］也有這種使用方法。

那個答案。

他腳邊的影子立刻反應。從地面飛出的小小的球狀影子將他右肩的傷口覆蓋。

這時弗洛瓦德大大地張開紅色的嘴脣，大笑起來。那是又暗又渾濁宛如惡魔般的笑容。

路西路無法出國。

「你明明說過自己無所不在，但其實眼睛根本照顧不到這裏。」

而且在國內都這樣，再從這裏往外走，出了國的話……

到底想讓弗洛瓦德從什麼上面移開視線？

對於這個問題。

弗洛瓦德試着動了動接連上的手臂。接着又確認手指的動作。

弗洛瓦德無言地看向倒在地面上的她。

看着她的美貌，蹲下觸碰她的臉頰。菲利絲微微別開臉。

本來早該死去的少女，現在正舒服地沉睡。

對此弗洛瓦德露出笑容。

因爲他知道了路西路想要隱瞞的事情。

他前來救助妹妹的時機、說話時的口氣、表情，這所有的一切都體現了一點。

他前來救助妹妹了，但是來晚了，再晚一點，妹妹就會死掉了。

但是就算這樣他也無所謂。

如果死的是伊利絲-艾利絲的話，就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其實他並沒有來遲。

因爲他。

「……」

路西路只是來救菲利絲的。

但是爲什麼呢？

不知道理由。不過對一個妹妹的性命毫無興趣，對另一個妹妹的性命卻如此執着，這代表……

「…是應該再放她自由一陣子…？」

這時弗洛瓦德試着用手塞住菲利絲的口鼻。雖然不知道被路西路施加了什麼力量，但菲利絲並沒有就此恢復意識。

只是痛苦地扭曲起臉，雪白的臉頰帶上紅色。

如果再這樣塞住口鼻，她一定會乾脆地死掉吧。弗洛瓦德看着她的樣子說道：

「還是說如果她對路西路-艾利絲而言真的很重要的話，應該先在這裏殺掉她呢？」

弗洛瓦德放出的影獸的身姿消失在原野、綠草之中。被拖着的菲利絲她們的身姿也不見了。

但是現在下殺手的話，路西路一定會出現。雖然這裏離羅蘭德的中心很遠，所以說不定他會遲到。但他一定會再次出現。

「……」

但是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

用菲利絲當人質想捉住萊納-龍特應該很簡單。

「真是個好天氣。」

這些野獸咬住了菲利絲和伊利絲的衣領，開始拖動她們。

其實根本不用想。

然後有水滴滴落在他的臉頰上。仰望天空，時間應該已經快過八點了。

說着弗洛瓦德打道回府，開始在難走的原野中走起來。

「……最好去到我可以將她的身體撕裂，調查其中的遠方。」

「到底該優先哪個？」

邊淋着大雨，他慢慢地回到了羅蘭德帝國的中心。

「……」

弗洛瓦德再次在腦中向影子下令。然後他腳邊被雨水打溼的地面上的影子開始行動。生出了兩匹野獸。

搞不好已經快回到這裏了。

天空亮起閃電。風也很強，感覺像是暴風雨。

這麼一來這次大概逃不過對方的毒手了。

對此弗洛瓦德笑了。

去到路西路伸手不及的遠方。

但是如果是國外的話會怎樣呢？

雖然也有可能雨下得很大所以街上沒有人，但她們一會應該也會醒。

不，離菲利絲失去意識已經有一段時間，他可能會因爲擔心沒到的菲利絲而回來。然後就會找到倒在路上的菲利絲和伊利絲。

雨勢變大了。

連被拖走的聲音都消失在雨聲中。聽不見了。

這樣的話。

弗洛瓦德站了起來。

接下來，該怎麼做。

要把她們扔上街。這麼一來路過的某人就會發現她們吧。

弗洛瓦德俯視倒在地上的路西路的弱點。她被雨水和被雨水打溼的泥土弄髒，開始變得滿是泥濘。

「……」

直到現在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注視着這一切，弗洛瓦德重新思考起來。

如果在國外……企圖殺害菲利絲的話，對方會怎麼做？

路西路的力量覆蓋不到國外。

他這麼說着。

街道的盡頭遠離羅蘭德的中心，通往奈爾法王國和魯納帝國。

「……可不能再在這裏磨磨蹭蹭的了。」

路西路警戒着不被弗洛瓦德知道這個。

聽着激烈地敲打着大地的雨聲，弗洛瓦德再次仰望天空。

對此。

但是與此無關並沒有太多陽光，黑色的雲覆蓋着整片天空。

或許對路西路而言這纔是他最大的弱點，菲利絲身上的某些東西，活着的菲利絲所帶來的某些東西，纔是路西路的弱點。

趁現在擊潰萊納-龍特。還是趁現在將路西路-艾利絲的弱點帶往國外。

但是。

接着把仰望天空的視線轉移向眼前延伸而去的街道的盡頭。

弗洛瓦德做不到在這裏殺了菲利絲。

天空還是一樣昏暗。

然後她們就會去與萊納-龍特匯合，一起離開這個國家。

「……對於出遊來說…」

雨聲。

那裏應該有萊納-龍特在等着。

突然天空又打起雷來。馬上就有轟隆轟隆的聲音響起。落雷在相當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