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勇者王

在細筒望遠鏡的對面，看見了大量的軍隊。

看見了數量多到前所未見的士兵們逼近到了面前。

注視着好像可以震動大地一般迫近的軍隊，已經進入中央大陸的北方大陸年輕霸主——佳斯塔克帝國的國王雷法爾＊艾迪亞說道：「哦哦，哦哦～，還真是壯觀呢。」

微卷的粉色頭髮，只剩下一隻的眼睛。

他把那隻眼睛從望遠鏡上移開，轉過身，露出了有些困擾的笑容，「好～像，比起史特歐爾要強大很多啊，格爾夫古蘭特它。」

站在他身後的一個同伴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那是一個和雷法爾年齡相仿的——二十二，三歲的男人。他果然也有着一頭佳斯塔克特有的粉色頭髮和一雙漠不關心的藍色眼睛。而且他穿着的那件彷彿和眼睛搭配的藍色軍服，也是他所率領的佳斯塔克魔法騎士團的戰鬥服顏色。

他就是佳斯塔克帝國的總參謀長兼魔法騎士團團長，利古爾沃茲＊潘塔斯特。

利茲淡淡的開口說道：「根據事前的調查情報，格爾夫古蘭特的國力可是約有史特歐爾的三倍呢。」

雷法爾皺起了眉頭，說道：「嗚哇，那不是根本就贏不了嗎。」

利茲乾脆的點點頭，「也是呢。而且看起來對方還有一個叫做『蒼之公主』的傭兵團跟着呢。也就是說對方也會使用『忘卻碎片』吧。」

雷法爾試着想象了下「忘卻碎片」相擊後的情景。

想象了下在一瞬間就會奪走數萬生命的瘋狂戰爭的情景。

不，那恐怕已經是一副無法被稱作爲戰爭的悲慘景象了吧。

於是雷法爾說道：「……這次，又會出現很多犧牲了吧。」他看向利茲背後，注視起他們所站立的小山坡下面——在那裏，有着從北方大陸帶來的，數十萬身爲同伴的士兵的身影。

也就是說，我要拼上這些同伴的性命，從現在開始進行廝殺啊。

而且對手還是那個擁有着比自己多出十倍以上兵力的大國。

更何況佳斯塔克的士兵們一路戰鬥到現在，都已經疲憊不堪了。

就算軍糧也所剩不多了。

更糟糕的是，這裏還是對手的庭院。

他所害怕的是，在他揮動這把劍後，會有多少的人類死去。

所以雷法爾再一次看向麾下的士兵們，問道：「……士兵們的士氣如何？」

然後站在他背後的利茲說道：「那麼陛下，開始進軍吧。」

老人們死去了。

利茲露出了有些悲傷的神情，說道：「大家，都相信着陛下。」

男人們死去了。

他看向這把被叫做「再生之劍」的被詛咒的黑色長劍。

或者說，有必要把那個王也牽連進來殺掉。

不，這次恐怕會有數百萬也說不定。

利茲也笑了起來，「是地獄吧。還是說你知道有比這更殘酷的地方？」

也沒辦法再回頭了。

但是看來這次是不可能了。

雷法爾笑着吐槽道：「喂這裏已經是地獄了啊喂。」

因爲對方可是擁有比自己多了十倍的兵力，而且還會使用「忘卻碎片」攻擊過來。

害怕的是他會揹負上沒辦法承受的大量生命的死亡。

因爲這句話，士兵們再次笑了起來。

然後，恐怕在這場戰爭裏，他還會繼續把自己的身體作爲祭品奉獻給它吧。

孩子們死去了。

雷法爾垂下了肩膀，然後啪了一下擊了下掌，稍微提高了聲音，用着能讓其他士兵們也聽到的音量說道：「但是之前你所說的那個滿店只有年超五十的老婆婆妓院，對你這個喜歡年紀大的人來說也許是天堂，但是對我來說怎麼看都像是地獄……」

雷法爾已經明白了他想要說些什麼，所以點着頭回答道：「……我知道。」

但是，他從來沒有害怕過。這種事情怎樣都好。

但是已經沒辦法停手了。

誰都會哭喊。

女人們死去了。

但是雷法爾卻開心的笑了起來，「你以爲你打得過我麼？」

他之所以只剩下了一隻眼睛就是因爲把另一隻眼睛作爲祭品奉獻給了它。

「…………」

利茲回答道：「他已經潛入格爾夫古蘭特軍中了。」

但是就算如此，雷法爾也還是大大的吸了口氣，發出彷彿怒吼一般的聲音，「那麼你們這羣傢伙，差不過該讓中央的那些笨蛋們見識到我們的強大了！」

雖然利茲好像說的很簡單的樣子，但是，這絕對不是如此輕鬆的差事。

利茲突然用着孩提時代的語氣這麼說道。

怎麼看都是擁有過於瘋狂的強大力量相互撞擊的戰爭開始了，然後世界的組成將會發生改變。

「當然。」

一擊。

這把劍能在吞噬掉雷法爾身體的一部分後發動它的力量。

要讓對方知道如果再這樣交戰下去的話，就會一敗塗地，而且所有住在這塊土地上的人類，都會被殺死，讓他們知道恐懼的滋味。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儘可能不使用這把劍就結束戰爭。他希望對方能在他使用這把劍之前投降。

因爲明顯就是對方比較強大。

不能逃，不能逃——他在自己心中不停的重複着。

身爲同伴的士兵們會死去。

雷法爾他們連地形都沒有完全掌握清楚。

雷法爾點了點頭。

於是戰爭開始了。

而且也有必要讓對方見識到自己的恐怖。

「殺了你哦！」利茲握緊了拳頭。

利茲也笑着看了過來，「確實如此呢。士兵們的緊張感也一定稍微有些緩解了吧。不愧是陛下，真是厲害啊。但是之後我一定會揍你一頓的，你給我記住哦，笨蛋雷法爾。」

所以看來必須要使用這把劍了吧。

雷法爾笑了起來，皺着臉笑了起來。然後用只有對着身爲青梅竹馬的利茲纔會流露出的弱氣聲音說道：「……真是的，我真的揹負不起啊。」

就算鮮血和悲鳴都會被掩蓋的戰爭，現在開始了。

利茲果然也大聲否定道：「我纔沒心情陪你說這白癡假話呢。」

所以我已經沒辦法停手了。

他之所以會裝上義肢也是因爲把腳做爲祭品奉獻給了它。

就算心中再怎樣的叫喊着想要逃避，也不可能停手了。

於是雷法爾點點頭，說道：「很好，士兵們不那麼緊張了。」

雷法爾再次笑了起來，說道：「開玩笑的。嘛，但是這一拳就留到之後再打吧。從這場戰鬥中活下來之後，再和你打一架吧。」

所以爲了這一點，有必要讓格爾夫古蘭特的王見識到自己的力量。

然後他也回頭看向麾下的士兵們，說道：「就算要下地獄，我也會陪你的。」

有必要使用僅僅一擊，就在這片土地上拉開恐怖的帷幕。

也不想在看到人類的死亡了。

看着雷法爾的背影，利茲恢復成平時的語氣，說道：「……這是我這邊的臺詞吧。如果活下來的話，你還是會去那個你最喜歡的只有老婆婆的妓院吧。」

「那麼從什麼地方，在什麼時機使用格羅比爾能夠以最小的犧牲讓對手屈服這一點……」

所以雷法爾呼喚起自己一個部下——不，一個和他一起行走在地獄之中的朋友的名字，「……裏魯呢？」

然後最後雷法爾會揮動這把長劍，之後會有數量多到嚇人的人類死去。

因爲對手是一個比起得到北方大陸全土的佳斯塔克還要強大的多的國家。

但是不管是哪個，在這裏都會蔓延起可怕的殺戮。

因爲在自己腦海中迴響的聲音，那些追隨自己而死去的無數同伴們的悲鳴，自己至今爲止殺死的無數人類的悲鳴，那些聲音響亮到了把自己的悲鳴完全掩蓋住的程度，然後在腦海中不停的迴旋。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之間，到底會活下來幾個，死去幾個。

那把長到不像是人類能使用的黑色大劍。

在戰爭開始前他總是會陷入這樣的情緒之中。

不能逃啊。

誰都在絕望。

然後他看向自己肩膀上揹負着的那個詛咒。

「餵我說你，還真全部都記得啊喂。」

然後他把視線從利茲身上移開，開始走下山坡。

當然對方的士兵也會被殺死吧。

「全軍，開始前進！」

利茲也點了點頭，然後流露出有些悲傷的神色，看向雷法爾，「恐怕這次的戰鬥中……」

注視着這個不管怎麼看都沒有勝算的戰場，雷法爾卻突然自言自語道：「但是也不能逃啊。」

但是自己已經沒有說這句話的資格了。

利茲高聲喊道。

不可能以最小的犧牲結束的。

已經不想再看到同伴的死亡了。

「嗚哇，嗚哇怎麼覺得你這傢伙，性格超級陰暗……」

要讓對方見識到佳斯塔克擁有着一擊就可以奪走數十萬生命的兵器。

注視着這些歡笑着的士兵，雷法爾也露出了微笑。

於是他注視着前方，說道：「那麼，就開始吧。」

利茲也浮起了笑容，「到現在爲止的二百四十四戰中，我贏了一百二十七次，明明是我多贏了你五次的樣子，爲什麼你能說出那種好像自己比較強的發言啊。」

數十萬。

他的話音剛落，就傳來的全體士兵彷彿能動搖大地般激憤的叫喊。

「裏魯會告訴我們的。在那之前，我們只需要把犧牲控制在最小範圍，裝出一副在戰鬥的樣子就行了。」

我也再也不想看到那些鮮血把自己的身體染成通紅一片了——他不禁變得想要這樣大喊出聲。

於是戰爭開始了。

「那麼，差不多我們也該走了——走向地獄吧。」

「…………」

但是利茲卻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了雷法爾的身邊。陪他一起揹負起了大量人類的死亡。

從士兵們那邊傳來了忍俊不禁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