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追憶通往未來——
《大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1.4萬 字
同伴們都在歡笑着。
十分開心似的歡笑着。
雖然並不知道他們爲什麼如此開心。
但是,大家都歡笑着。
「…………」
萊納*琉特看着同伴們,有些嫌麻煩地眯起了眼睛,可自己最後也開心的微笑了起來。
這裏是酒館。
一家隱藏在衚衕深處的破舊小酒館。
在他還身爲一名某個叫做洛蘭德帝國王立軍事特殊學院這種不明所以學校的學生時,經常會去的酒館。
那時候經常會和法露、泰爾、湯尼、姬法還有西恩一起光顧這家小酒館。
而現在法露和泰爾,湯尼和姬法正在酒館中開懷暢飲。大家一邊歡笑着,法露一邊爆料說泰爾好像愛上某個地方的女孩子了,於是同伴們哇的一下炸開了鍋。
「…………」
萊納欣慰地注視着這幅和樂的光景一陣子後,轉身想要離開。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了一個男人追趕上來的聲音,「喂萊納。想一個人偷溜太狡猾了吧。」
萊納回頭,發現西恩站在自己身後。
銀色的長髮,目光堅定的金色眼睛。
西恩*阿斯塔爾。
現在已經被稱爲洛蘭德帝國的英雄王的,萊納的摯友。
他說道:「難道你想讓我一個人陪這羣醉鬼斗酒啊?」
萊納又笑了起來,「你不是很能喝嘛。」
萊納苦笑了起來,「因爲不可能出現,所以準備笑話我嗎?」
「嗯!那麼我就同時把這些糰子一口氣都喫了吧啊啊啊!」
看着西恩一臉疲憊的樣子,萊納垮下了肩,「誰讓你總是像個白癡一樣地拼命工作。」
「喂,你已經通宵到都忘記幾天了啊喂。真是的,行了行了,今天你就乾脆喝醉了回家睡去吧。那樣對你來說還比較好一點。」
西恩說道:「接下來。」
「…………」
「那麼,你也是夢而已吧。」
彷彿就像是爲了讓萊納自己去好好確認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一樣,他把視線移向了酒館中央。
那副景象又再次在腦海中燃燒起來。
「啊啊。」
在那個連萊納他們這些洛蘭德的學生都被強行派遣去的戰場上,早就已經死掉了。
爲什麼,會這樣覺得呢?
其他好幾個,好幾個,應該已經死了的人,都在那邊開心地微笑着。
西恩看了過來,聳了聳肩。果然還是一臉疲憊的樣子。是因爲和以前一樣依然像個白癡般的徹夜工作呢,還是因爲在感嘆眼前這個不知道在哪裏按錯了悲哀的按鈕,導致與他們擦身而過的世界呢?
那些人們捲入了兩人之間的戰爭,然後死去了,死去了,死去了,死去了,死去了——
西恩笑着抓住了萊納的肩膀,說道:「那麼,你起碼得陪我到最後吧。一個人中途退場什麼的,媽媽我可不會容許的哦?」
「是嘛。」
看着大家在一起歡笑的場景。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某個在酒館中央大口喝酒氣勢如虹的紅髮肌肉笨蛋大喊了起來,「決定了,作爲想要逃跑的懲罰,你給我把這店裏最烈的酒一口氣幹了!」
看來她醉得不輕,至少臉已經變得一片通紅了。及肩的紅髮,因爲醉酒而顯得有些呆滯的紅色眼睛,還有通紅的可愛臉蛋。萊納看着這樣的姬法,想要吐槽「喂喂,誰是我老爸,誰是我老媽啊喂」。
「那麼,總覺得……真是傷心呢。」
在那個戰場上。
同伴們,摯友們,孽緣到讓人火大的傢伙們,大家,大家,都在那邊開心的歡笑着。
「…………」
啊啊,原來如此,他想着。
而且不單隻有泰爾、湯尼、法露,洛蘭德這邊還有他們的女友諾亞、艾絲莉娜在場。不僅如此,連那個白癡炸裂的長槍使、欺詐師姐弟、託阿雷、菲莉絲、西恩都在。
看着這個十分奇異的場景。
「…………」
萊納說道。
「嗯?我?」
因爲就算他再怎麼掙扎着努力,卻依然漸漸,漸漸變得越來越糟糕的世界。
在敵對勢力的中心。
他注視着眼前這個幸福到不可思議的場景,悲傷地低吟:「……是夢啊。」
話音剛落,突然之間,現實感回到了自己身體之中。終於明白原來自己早就已經被遠遠的拋下了。
熱烈到了沒有喝醉的萊納完全跟不上狀況的程度。
西恩挑了挑眉毛,問道:「有嗎?」
發現那邊站着一個把盒裝糰子鋪的滿地都是,金髮藍眼的絕世美女。
因爲明明在不久之前,他還陪在他們身邊一起歡笑。
「…………」
看着這個場景。
西恩再次把視線從萊納身上移開,「……我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沒有什麼意義吧?反正這一切都只是個夢而已。睜開眼睛的話,現實又將開始。而且我和你的關係也已經……」
恐怕,是後面那個原因吧。
「…………」
結果明明完全就是理解不能的句子,可不知爲何,整個酒館跟着響起了「唔哇哇哇哇哇哇」的熱烈回應。
萊納也點點頭,再次向酒館中央看去。
但是西恩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面帶悲傷地注視着萊納的眼睛,然後朝着酒館中央撇了撇眼。
因爲同伴的死去。
姬法也在後面起着哄,「爸爸我也不會容許的!」
「啊啊。」
「嗯,因爲睡眠不足。」
可西恩卻搖了搖頭,轉過身,不知爲何露出了好像要哭出來般的神情,「沒有哦……如果只需要期望就能得到的話,我也想要這樣一個世界啊。」
死去了!!
「那麼。」
萊納說道。
「因爲睡眠不足?」
更奇怪的是,同樣身爲魔眼保持者的拉夫拉和比奧也在。
但是萊納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不想在夢中還要思考這種事情。
「我有說讓大家都來這酒館嗎?」
難道菲莉絲也喝酒了嗎?她臉頰泛紅,細長的眼睛也有些發懵,帶着有些呆滯神情,雙手揮舞着十幾串糰子,意義不明的大喊:「我最喜歡糰子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恩停下了話語。
然後兩人又再次注視起酒館之中。眺望着那些已經死去的傢伙們開心歡笑的樣子。
然後馬上就發現了異常點。
於是。
「…………」
「………………」
「嗯~~」
萊納剛想朝那傢伙看去,但是在那之前,從酒館的另一邊,突然響起了更加莫名其妙的聲音。
不,不僅如此。
萊納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萊納說道。
西恩點點頭,說道:「……確實如此呢。」
萊納露出了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問道:「真是的,大家今晚都怎麼了。爲什麼個個興致都這麼好啊?」
於是萊納低吟道:「……原來如此。是夢啊。」
拉夫拉也應該已經死掉了。把魔眼保持者這個集團交給萊納後,他被佳斯塔克的混蛋們給殺了。可是他現在卻開心地和他青梅竹馬的少女交談着。那個青梅竹馬的少女也應該已經被殺了纔對,然而現在那兩人卻在開心地說着話。
明明在不久之前,自己還因爲菲莉絲的虐待,西恩的欺負,而一邊大喊着你們饒了我吧,一邊微笑着。
「…………」
在不同勢力的中心。
那個幸福到過分的場景。
不,應該說。
爲什麼現在會有這種違和感呢?
那是他的搭檔——菲莉絲*艾利斯。
因爲西恩派出的士兵,殺死了萊納他們數萬同伴這個事實。
光是看着這景象,萊納就又再次微笑了起來。和這羣麻煩到死的傢伙們一起喝酒果然真的是麻煩到死啊~~~
「不不,最近我可不那麼能喝了。」
人們被切開的場景。
眺望着已經成爲死敵的傢伙們在一起酒杯交錯的樣子。
因爲西恩的離開。
「不對嗎?」
在這裏,如此多的同伴們都開心的歡笑着。
他看着酒館裏好幾個同伴的臉。泰爾,湯尼,法露他們應該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死掉了。
死去了!
可是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好像有什麼地方微妙的沒有順利咬合齒輪轉動的感覺。
萊納無奈地說道:「不是有嗎的程度啦。說起來,你已經幾天沒睡了?」
他試着思考起來。
在那樣的萊納和西恩身邊,不斷有人死去了。
那個就像樂園一樣的場景。
「……啊啊,可惡。對了……這原來是夢啊。」
西恩轉過頭,帶着他那張一如既往因爲工作而少許顯得有些疲憊的臉色看了過來,回答道:「……因爲這是你所期望的啊。」
應該說,現在的萊納和西恩,也已經成爲敵人了啊。
「…………」
所以萊納也看向了西恩看着的酒館中央。
西恩沒有轉頭,說道:「……那麼,萊納。這就是——你心底所期望的世界嗎。」
人們被點燃的場景。
人類那樣簡單的就死去了。
同伴們那樣簡單的就死去了。
看着這幅景象,萊納不禁變得想要大喊「別開玩笑了!」
不禁想要大喊「這可不是開玩笑啊!」
但是他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就又有人死去了。
所以這到底算什麼啊,他想到。
這到底算什麼啊!萊納想着。
而且殺了我同伴的,居然是西恩。
居然是原本是摯友的西恩。
西恩他。
西恩他一邊哭着,一邊前進。
「…………」
然後殺死了萊納的同伴。
破壞了萊納最重要的東西。
可是。
可是萊納卻說道:「……真的,好想放棄啊……」
「哈哈。」西恩用好像要哭出來般乾澀的笑聲回答到。
「因爲很累的吧?」
「…………」
「會殺死你的同伴。」
「那個。」
「哎?有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說要私通居然還說麻煩~~~」
「…………」
萊納慌忙說道:「沒什麼事啦。倒不如說,我根本就沒在煩惱……」
然後她說道:「吶萊納。」
「……那個,我難道睡迷糊了?」
但是,果然還是不知道說些什麼纔好。
「…………」
「可是……可是啊。可是……你殺了我這麼多同伴……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再沉默下去了吧?」
西恩向前邁了一步,離開了萊納身邊,緊接着,他的身影慢慢的,慢慢的,開始變得稀薄起來。
姬法依然害羞地笑着,「開玩笑的啦。」
「…………」
「……嗯……」萊納只能這麼回應道。
「真是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怎麼了?」
「啊啊。」
這時西恩突然轉身,背對這邊。就連背影,都瀰漫着疲憊的感覺。
於是萊納說道:「啊~不,菲莉絲,這個是……」
果然自己講出來還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她的臉一下子就變得通紅。
「……看起來確實如此呢。你在說這種白癡話的時候反而是最認真的啊。」
睜開眼後,一如即往的現實在面前展開。
「不會讓你殺的。」
「嗯?」
姬法露出了可愛的笑容,說道:「乖孩子,我是來私通的哦。」
「那麼。」
看着姬法鼓着臉走近自己,萊納坐起上半身,果然她的臉上還有是一絲擔心的痕跡。
「…………」
注視着帳篷頂,萊納想起了自己剛纔做的夢。
在貝利斯主國屯軍的反洛蘭德帝國聯合士兵們所使用的臨時宿舍的其中一個。
她點了點頭,「早上好。」
看來夢境就此爲止了呢。
「哈哈。」
聽到萊納的這句話,西恩看了過來。他注視着萊納那雙黑色眼睛,那張要哭出來一樣的臉上浮起了弱氣的笑容,說道:「那麼,要殺了我嗎?」
姬法的聲音。
就在這時,又響起了一個耳熟的聲音,接着帳篷入口被唰的一下撩開了。
***
「也是呢。」
「……萊納?」
果然她還是一臉擔心地看着自己,問道:「……沒事吧?」
「…………」
睡在牀上的萊納和想要擁抱萊納的姬法——這麼一幅畫面。
恐怕那雙藍色眼睛看見的,是這樣一幅景象吧。
在夢裏也出現過的聲音。

「…………」
「不用勉強自己說那種荒唐的謊話哦。因爲我聽到睡着的萊納夢話裏有喊西恩的名字哦?」
然後想要發出一些細微的感嘆。
「…………」
「就說了不會讓你殺的。」
西恩的身影漸漸地單薄起來,最終消失不見了。
然後微笑着回答道:「……抱歉,恐怕我不會笑了吧。」
聽到這種白癡夢境,姬法啊哈哈的笑了起來,「什麼啊那是~~~跟小孩子一樣的夢呢。」
「真的?」
「那麼未來。我在前進的,前進的,前進的前方,如果能再次和你相遇的話,你還能對着我微笑嗎?」西恩說道。
「我不是說了不用說謊的嗎?覺得痛苦的時候如果不坦率地說出來的話,會很累的哦?萊納總是這樣一個人揹負一切。稍微試着讓我替你分擔一點煩惱吧?」她一邊說着,一邊撫摸着萊納的臉,萊納的脖子,最後想要就這樣抱上去。
發現帳篷的入口處站着一個紅髮少女。她正一臉擔心的注視着這邊。
「嗯。」
「…………」
「雖然當面沒說過……但是我被你拯救了那麼多次,一直都當你是摯友的啊。」
萊納卻搖了搖頭,「我想要救你。」
因爲這個,萊納總算覺得自己明白姬法爲什麼勉強自己說私通也要過來的原因了。
「我可是認真的哦?」
「認真的話就麻煩了。」
但是就算如此,對於被洛蘭德軍隊追擊,一路長途跋涉從尼爾法皇國,途徑卡斯拉,阿里南方國,終於來到了貝利斯主國的士兵和民衆來說,已然是十分滿足的宿舍了。
因爲這句話。
看着她的身影,萊納說道:「……哈~~~姬法,早上好。」
不,雖說是宿舍,其實也不過就是在一個小帳篷裏放了一張簡易牀之類的粗糙品而已。
萊納看着姬法,然後又看向帳篷外明媚的陽光,說道:「……大中午的就開始私通?」
「那麼。」
「哦?」她點着頭,然後靠近萊納,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擦拭着萊納臉上的汗水。
一邊這樣悲傷的低吟着,西恩*阿斯塔爾在萊納面前消失了。
看着拼命點頭的姬法那一臉擔心的樣子,萊納苦笑了起來,「……呀,怎麼回事來着~~我做了個被超級恐怖的蟒蛇怪物襲擊的夢啦。」
「…………」
「那麼,下次再和你相見的話,一定會在戰場上吧。」
然後他說道:「……但是今後我也會繼續殺人啊。」
「嗯。」
最後,只留下了他的道別。
「倒不如說我已經受不了了,痛苦地都快要哭出來了。」
萊納大喊起來,「喂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那個,哎?姬,姬法?這個,這到底是……」
總覺得謊話完全被揭穿了呢,萊納偷偷的打量着姬法。
所以萊納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她咚咚地點着頭,「超級厲害!」
如果能再次相遇的話。
這裏是沃斯爲從洛蘭德軍隊那邊逃亡來精疲力盡的尼爾法士兵和民衆所準備的臨時宿舍。
進來了一個金髮的絕世美女。她那細長澄淨的藍色眼睛有些喫驚似的睜大了。
身影就此消失,夢境也該到此結束了。
「我可是挺喜歡你這傢伙的啊。」
於是萊納清醒過來。
「喂白癡萊納!已經中午了都!快起來!」
「啊啊。就在會被喫掉~~媽媽快來救我啊~~的時候,我就醒了。」
這時,自己的帳篷裏突然響起了女人的聲音。萊納記得這個聲音。
因爲西恩的這句話,萊納開心地笑了起來。
姬法無視了萊納的辯解,靠得更近了。
想起了自己剛纔做的那個讓人十分疲勞的夢。
「蟒蛇怪物?」
「對吧?但是真的是條超級恐怖的蛇啊。」
但是他的話語到底爲止就結束了。
因爲進入帳篷的那個絕世美女——菲莉絲*艾利斯說道:「危,危,危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她以瞬間就消失了身影的異常速度衝了過來,舉起拳頭朝着萊納的臉上打去。萊納就這樣被一拳打飛,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大叫着摔到了地上。
「真是危險啊。差點又有一位可憐的少女要成爲好色大魔王的犧牲品了。沒事吧,小姐?」菲莉絲在一邊對着姬法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臺詞。
姬法一臉驚訝的說道:「這個……那個。」
然而菲莉絲卻無視了她的話,繼續說道:「那個男人可是一個只要奔跑在戰場上就能夠不管男女讓所有士兵都懷孕的可怕怪物啊!那麼,請逃跑吧!快點逃吧!逃跑,逃跑,還是逃跑,最後請逃去一個叫做庫拉布的鎮子的糰子店,爲了我買一堆盒裝糰子回來。」
果然還是老樣子說了一堆意義不明的話。
「…………」
萊納已經懶得再去計較什麼了。
只是揉着被打的很痛的臉頰,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注意到好像帳篷外的人們正慌亂地來回跑動着。
萊納看着菲莉絲和姬法,問道:「那麼,你們兩個有什麼事?你們應該都是來叫我起牀的吧?」
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姬法說道:「因爲在這裏要暫時解散一次從尼爾法帶來的集團啦——爲了方便貝利斯主國的吸收。現在應該開始解散集團了吧……」
菲莉絲接着說了下去,「總而言之就像我剛纔說的,那個庫拉布鎮上的糰子店聽說很不錯的樣子。一起去喫吧。」
完全風馬牛不相及的對話。
「…………」
萊納點點頭,看向姬法那邊說道:「原來如此。因爲沃斯和託阿雷要商榷以後的方針所以也讓我過去?」
「嗯。」
「那麼,走吧。」
「嗯。」
掛着那副無聊的表情,她看向萊納,然後看向姬法,最後又看回到萊納身上。
每時每刻狀況都在發生改變,只要一個不注意沒有及時拿出應對方案,同伴們就會逐漸死去。
「嗯。但是在那之前,我認爲還需要和你還有沃斯三個人解決不少問題。」
「哎?哎?那個……」萊納出聲想要叫住她,可菲莉絲卻沒有回頭,就這樣走了出去。
明明一直以來都是她拔出劍,想要打飛萊納,接着他會被一下子摔出去,然後他就會大喊你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最後菲莉絲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直接陷入自己理解不能的異次元空間去——這種展開纔對。
託阿雷面露難色的回答道:「嗯,雖然沃斯是這麼說了……但是,貝利斯主國那邊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啊啊,麻煩死了~~」萊納一邊說着,一邊想要躲開攻擊。但果然還是和往常一樣沒辦法避開,眼看着劍背就要撞上萊納的臉。
「哎?」萊納說道。
向着前方……
那個男人注視着菲莉絲,微笑了起來,「美麗的小姐。有什麼不如意的事情……」
「……嗯~~」
爲了不讓自己錯失先機而導致人們的死亡。
然而現在不是那種可以暗自傷神的時候。
帳篷外有人呼喚道。
因此認真來說的話,已經沒有時間陪菲莉絲開這種無聊玩笑了……
她只是一言不發的仰望天空。今天難得放了晴,天氣十分爽朗。明明這種天氣就應該大清早就去一家好喫的糰子店,然後一邊說着「這家店的糰子從右邊到左邊全部都給我拿過來」,一邊把買下所有糰子,然後扔給萊納那笨蛋讓他揹着,去公園進行糰子野餐纔對。
不,應該說,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是能安然入睡的吧。被洛蘭德追擊,被捲入戰爭之中,家人死在了自己眼前,同伴們也死了,戀人也死了,但就算如此也無法停下腳步,只能不斷逃亡,從一個國家來到另一個國家。
然而菲莉絲一言不發,只是把劍收回了腰間,露出了一點,真的只有一點點稍微有些無聊的神色。
拼命前進。
然後。
在沃斯準備的會議用帳篷的另一邊。
果然,有必要結束這種生活了啊。
他看向菲莉絲,看着她那張沒有浮現出任何表情的冰山臉,問道:「哎?爲什麼?」
然後看見了菲莉絲向那個大帳篷走去。
如果這個貝利斯主國能接受尼爾法民衆的話,就不需要再長途遷徙了。
「……嗯?啊啊,我知道了。」萊納點點頭。
萊納注視着菲莉絲的背影,不知爲何突然湧上了一陣空虛感,總覺得有些寂寞了起來。
沒有絲毫在意……
大聲怒吼發泄後果然舒暢了不少,她嗯嗯的點着頭。
那種被菲莉絲騷擾,被西恩欺負,大喊着你們就饒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固定戲碼。
前進。
真消失不見後,總覺得有點寂寞啊。
但是恐怕確實如此吧。
「萊納,有時間嗎?」
只是他一邊點着頭,一邊又再次看向菲莉絲的背影。她到底想去哪裏啊,明明已經走過沃斯準備的會議帳篷了,可她卻還是啪嗒啪嗒的向前走着。
菲莉絲難得面露難色的消沉着。
剛纔放棄了虐待萊納,擺出一張無聊臉色走出帳篷的菲莉絲,獨自向沃斯的大帳篷走去。
應該撞上了,纔對的。
「那麼,差不多該去沃斯那裏了。」
「…………」
所以只能前進。
走出帳篷後,萊納發現外面的世界就像是遊牧民族的集落一樣到處都支起了帳篷。現在在這裏正逗留着被追擊的數萬尼爾法士兵和民衆。
姬法露出有些困擾的神情,看來她應該知道爲什麼吧,就在萊納想要問出個所以然的時候——
萊納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這麼說來託阿雷纔是,最近貌似都沒怎麼睡過吧。
「早上好,萊納。你昨夜還工作到那麼晚,現在吵醒你真是對不起。」
萊納走出帳篷,向託阿雷那邊看去。
「爲什麼劍停住了?真不像你的風格啊。」
既然沒辦法一起帶走的話,就必須找到可以讓他們安居樂業的方法。
菲莉絲照例拔出了大劍,朝着萊納揮了過來,想要用力打上萊納的腦袋。
她突然獨自怒吼道。
接着她掄起拳頭,一下子就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把絡腮鬍男人打飛了。周圍的人們看見這場景,都露出了「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的神色,但菲莉絲依然絲毫不放在心上。
向着前方走去……
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有這種感受,難道是因爲剛纔沒有被她狠狠打飛的關係?他這麼想着。
「不許無視我——————————!」
這是原尼爾法皇子,託阿雷*尼爾法的聲音。
萊納回過神,開始打量起放逐的他們現在的情況,打量起暫時收容了背井離鄉的那些民衆的劣質帳篷,打量起那些滿臉疲憊的民衆們。
褐色的頭髮,坦率的眼神,萊納看向這樣的託阿雷,說道:「……早上好,託阿雷。」
萊納呆然看着菲莉絲的背影,然後向姬法問道:「……這個,剛纔到底怎麼了?」
看着菲莉絲連背影都顯得無聊透頂的樣子,他又苦笑了起來。果然自己還是覺得有些寂寞啊。
抱着手,嘴角癟成了へ字型,可就算如此她依然顯得美麗無比。周圍帳篷裏的男女老少都在偷偷窺視她,她卻毫不在意。
「那麼,是爲了和我說這事?」
他一直都以爲自己很鬱悶的這種場景,不知何時開始,已經消失不見了。
最後他抬起頭看着這片終於放晴,卻早已遠離洛蘭德的天空。
就在這時,身旁的姬法說道:「走吧,萊納。」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劍背沒有碰到萊納的臉,而是在離臉頰只剩下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別人完全無法發覺的,微小的表情變化。
「……啊啊,所以那傢伙剛剛纔擺出一張無聊的臉,卻沒有打我啊。」萊納流露出些許困擾的神色,小聲低吟道。
不知道爲什麼,她突然一聲不吭的轉身走開了。
我要前進。
看着菲莉絲孤單的背影,萊納想要開口叫住她。
但是沒辦法把這些人一直都放置在這裏。
「…………」
爲了不讓自己的猶豫導致同伴的死亡。
「要和我商量關於這個大部隊解散的問題?」
他邁開了腳步。
「好不爽————————————!!」
和大家吵鬧着一起喫糰子,跟大家比賽看誰能不噎住一口氣喫下全部糰子也挺有趣的樣子。
「好不爽!」
「話說沃斯不是說了他可以向貝利斯主國建議暫時接收尼爾法民衆了麼?」
「…………」
不,仔細想起來的話,好像最近好幾天都沒有出現過這種發展了。
也就是說。
萊納和姬法點着頭,準備走出帳篷。
可是。
***
萊納望着那個大帳篷。
可今天卻沒有變成那樣。
這還真是我的錯呢——萊納的胸口深處泛起一陣細微的疼痛。
萊納回答道:「……啊,沒問題,我這就出來。」
「是,所以。」託阿雷指了指離這裏有些距離的沃斯的大帳篷。看在要在那裏進行會議商討今後的方針。
男人還沒有說完,菲莉絲就怒吼道:「吵死了!」
託阿雷點點頭,「是。」
「…………」
萊納也點了點頭,「啊,說不定接下來要經常和貝利斯方面接洽了呢?」
這時,在點着頭的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茶色的頭髮,漂亮的絡腮鬍。
萊納小聲的說了些什麼。
「……哈,我難不成真是個M啊喂。」萊納微微苦笑了起來。
萊納他們還需要繼續北上,更無法帶着這些民衆一起上戰場。
周圍的人都被她嚇了一大跳,可她依然毫不在意的盡情怒吼了起來。
接着託阿雷也邁開了腳步,說道:「走吧。貝利斯主國的要員估計也快要過來了。」
「…………」
但是這句話沒有被任何人聽見,也沒有讓他人聽見的必要。他聳了聳肩,輕聲嘆了口氣,不過爲了繼續前進,他又猛的吸了一大口。
「…………」
她轉過身,看着萊納他們進入的那個會議用大帳篷。好像萊納和託阿雷和沃斯正在裏面商討今後的方針之類很麻煩的事情。
最近一直都在做這種事。一面奔馳在戰場上,一面從一個國家逃到另一個國家,有很多人死去了,死去了,死去了,但就算如此旅途也不會結束。就在認爲好不容易逃出來了的時候,緊接着又出現了山一樣躲的工作,而且這些工作結束後,貌似還要繼續向別的國家進發。
最可惡的是那家聽說很好喫的糰子店,也因爲洛蘭德那羣笨蛋們突然引起的戰爭,而關門不幹了。
啊啊,已經憤怒到極點了。
因爲戰爭而讓糰子店關門什麼的,到底算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本該這樣大爆發纔對。
「…………」
但是,現在讓她惱火的並不是這個原因。並不是由於糰子店的關門才讓她大發雷霆。
就算萊納那笨蛋,萊納那混蛋最近會用有些麻煩的感覺對待她也沒有關係。
因爲她明白那傢伙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在努力着。
她也明白那個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努力過的懶惰大王加笨蛋萊納,最近確實有點努力過頭了,所以一定很累吧。
「…………」
所以她現在的無名之火併不是因爲這些原因。
讓她不爽的,是別的理由。
就在這時,她想了起來。
剛纔去萊納的帳篷想要喊他起牀時的事情。聽說了在這種戰亂之中還有一家繼續營業的有名糰子店存在,所以想要「喂萊納,聽說有一家好喫的糰子店在,我們一起去喫吧,所以快給我起牀!」——這樣邀請萊納的時候的事情。
去了帳篷後卻發現有人搶先了一步。
那個最近突然出現後在萊納身邊轉來轉去的叫做姬法的紅髮女人。
萊納的帳篷裏出現了她的身影。
所以菲莉絲纔沒有進帳篷。因爲總覺得進入的話會有些尷尬,所以她沒有進帳篷。因爲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不想看見的東西,所以她沒有進帳篷。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變得這樣,但是最近,這種感受時常出現。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爲什麼,但是最近總會微妙的出現難以坦率的來到萊納面前的時候。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但是總會有在萊納的面前,沒辦法好好行動的時候。
「吵死了。」
不等萊納回答,她又補充了一句,「我可是很忙的。」
「所以。所以你這笨蛋不許再獨自一人做那種笨蛋夢了。」
結果聽到了裏面傳來的聲音。
那個笨蛋。
想着乾脆一拳打飛勉強自己微笑,卻掛着一副快要哭出來的神情的萊納,拖他去糰子店算了。
萊納不禁露出了這下麻煩了啊的神色,夾雜着些許害羞卻有些欣喜的情緒,他說道:「……別隨便偷聽人家的夢話啊。」
「…………」
「騙人的吧?我的夢話有說得那麼大聲?」
萊納微笑了起來,不知爲何好像有些在意周圍情況般地開始轉動腦袋打量四周,最後露出了些許困擾的樣子,「啊……呀,那個,剛纔你不是說找到一家好喫的糰子店了嘛。呀,你要是很忙的話就算了……不過那個糰子店,離這裏遠嗎?」
十分痛苦的,疲憊的,彷彿在拼命掙扎般的聲音。
「啊啊。」
可這不是向帳篷裏的姬法發出的聲音,當然也不是對菲莉絲髮出的。
萊納說道。
總而言之,爲了不讓萊納發現,先用力打飛他吧。
「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萊納像平常一樣用着慌亂的語氣說道。
想着乾脆把萊納打昏,強行帶他去糰子店算了。
然而那傢伙醒來後,卻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想要掙扎着前進。
她轉過身,果然映入眼簾的還是萊納那張有些疲憊的臉。
好像要哭出來一樣的聲音。
所以她才生氣了。
她紅着臉注視着那個笨蛋被打飛的樣子。
「是你的夢話太煩人了。」
「吵死了。」
「吵死了……」(連續4個烏魯賽啊T T,菲莉絲你不能這樣賣萌,萌死我了怎麼辦打滾)
那個時候西恩的心到底去了哪裏呢,這點連菲莉絲都已經想不明白了。
「也是呢。」
不禁皺起了眉頭。
菲莉絲有些鬱悶地用着無聊的語氣問道:「那麼,找我有什麼事?」
萊納爬起身問道:「幹嘛打我啊?」
「哦?」
「那傢伙。」她低吟道。
一邊向後走去,一邊不禁微笑着看向萊納那邊,她說道:「好,去糰子店吧!」
而且那個,剛纔萊納的話。
不,應該說西恩冷靜的想要殺死萊納,殺死菲莉絲,殺死姬法,殺死一直以來都身爲同伴的人們纔對。
那是萊納的聲音。
「但是啊。」
「嗯?」
因爲如果不這樣的話,總覺得自己的臉一定會變得通紅一片,所以爲了防止那樣她拼命皺緊了眉頭,但是就算如此臉也還是好像紅了起來。
用力皺緊了眉頭。
用着痛苦的聲音,萊納叫出了那個留在洛蘭德的笨蛋國王大人的名字。
「嘛,算了。」
可是,萊納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西恩使用了勇者的遺物,然後在一瞬間殺死了數萬尼爾法民衆。
然後再次看向會議用的帳篷。
想起這些事情,她又生起氣來。
「真的哦?」
十分。
「那傢伙爲什麼總是,總是,總是,從來都不找我商量呢?」她說道。
所以她才呆立在了帳篷外面,想着萊納出來後我再叫他去糰子店吧。
「喲。」他說道。
萊納苦笑了起來,說道:「菲莉絲……果然還是菲莉絲呢。」
菲莉絲點了點頭,「很厲害哦。昨晚你可是用着響亮到連鄰村都能聽到的聲音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已經忍不住了,已經忍不住了啊啊啊。我喜歡託阿雷啊。我喜歡男人啊。誰能阻止我這炙熱的情懷啊啊啊啊啊啊!』,結果託阿雷都哭了哦?」
然後她又一次向後走去。把視線從萊納身上移到了別的方向。在她視線的前方,有一個叫做庫拉布的小鎮,那裏有個糰子店據說很有名的樣子。這可是有前去一嘗的價值啊。
然後那個時候也是如此。
不,也沒有明白的必要。因爲拯救西恩是萊納的使命啊。
「…………」
「爲什麼從不示弱呢?明明像個笨蛋一樣連夢中都出現了西恩的身影,可爲什麼那傢伙還是一臉疲憊的想要繼續前進呢?」
「…………」
「下次我也會這麼打西恩那笨蛋的。」
就在這時,菲莉絲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你這個懶鬼。」
對因爲這個意想不到的轉機,而開心到不禁想要大喊「那麼就去糰子店吧!」的自己的白癡心理也十分惱火。
「交給託阿雷了?」
「機會難得,乾脆帶上伊莉絲一起去吧,也帶上阿爾亞和可可。」
但是萊納卻努力擠出了聲音。
好像嘆息一樣的聲音。
「哦哦~」
菲莉絲明白他一定做夢了。甚至明白了他到底在做怎樣的一個夢。也明白了他到底在苦惱些什麼。
「……等下,起碼幫我一下吧。」
菲莉絲不禁……
「還能回去的。不管殺死了幾萬人,不管殺死了幾億人,我們也一定還能回去的。我會打飛你,打飛西恩,然後拖着你們去糰子店。所以……」
所以她說道。
「…………」
「吵死了。」
萊納點了點頭,「啊啊。」
「…………」
看着萊納那張好像真的很麻煩般苦笑着的臉。
注視着他恢復成之前還沒有陷入消沉,還陪在西恩身邊時那毫無幹勁的樣子。
西恩使用了勇者遺物,殺了數萬沒有任何罪孽的尼爾法民衆。而且還冷靜的想要殺死萊納和菲莉絲還有姬法。
菲莉絲也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的注視着萊納,說道:「……怎麼了。會議已經結束了嗎?」
明明已經沒有任何氣力了,明明痛苦到了想要大聲叫出來的地步。
難得自己這麼認真的在考慮萊納的感受,但不知什麼時候又變成了萊納在考慮自己的感受了,所以真是讓人生氣。
可是就在這時。
「…………」
「也帶上那個叫做姬法的女人和託阿雷吧。」
於是萊納慌忙說道:「啊啊,我騙你的。其實我很相信你的啦,等下還要去跟託阿雷道歉所以不要隨便把劍拔出來!」
那個只會一味擔心別人的笨蛋。那個現在明明爲了自己的事情就已經焦頭爛額的笨蛋,卻還關心着她的心情,所以真是讓人火大。
她看着這樣的萊納,說道:「萊納。」
萊納說了想要拯救那傢伙。那麼,我只需要跟着萊納,幫助他就行了——她是這麼考慮的。
萊納笑着點了點頭,用着那張犯困的,真的好像是懶鬼之王的臉說道:「我生下來就是個懶鬼啊~~」
所以她說道:「那麼,去喫糰子吧。」
會議用的帳篷入口突然被人掀開,接着萊納從裏面探出臉來,開始打量起四周。他的目光最終停在了這邊,然後就這樣走出了帳篷。拖着平常那副完全沒有幹勁,好像很麻煩一樣的腳步走了過來。
好像想要和誰搭話一樣的聲音。
他聳了聳肩膀,「太麻煩了,所以我全部交給託阿雷了。」
菲莉絲笑着說:「嗯嗯~當然。」
可是菲莉絲依舊沒有放在心上。她一直都是這樣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哎?哎?爲什麼會這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萊納一邊大喊着,一邊摔了出去。
看到這些的時候,萊納是怎麼想的?
所以菲莉絲很滿足的點了點頭,「嗯。」
「…………」
萊納睜大了眼睛,看向這邊,卻沒有說一句話。
她說道——
「啊啊。」
「沃斯不帶。」
「是是。」
「然後總有一天。」
「嗯?」
「如果那個糰子店的糰子真的那麼好喫的話,總有一天。」
「嗯。」
「也帶着西恩那笨蛋一起去吧。」菲莉絲說道。
她沒有等萊納的回答,也沒有等待的必要。
可是,萊納卻抓住了一瞬間的機會,回答道:「啊啊……是呢。」
菲莉絲用力的點了點頭,語氣堅定的說道:「就是這樣。」
接着她向前走去。
路途前方,就是糰子店。
只是一個單純的糰子店而已。
並不是破滅。
也不是絕望。
他們正在前往的,只不過是一個糰子店而已。
所以她微笑了起來。開心的微笑了起來。
因爲我們絕對不是爲了走向絕望纔在這裏掙扎努力的。
***
抬頭仰望着天空。
但是已經沒有可以提問的對象了。
這裏是魯納帝國的王城。
所以在這道路的盡頭,到底會有什麼呢?
西恩看着弗洛瓦德,注視着這個沒有感情,卻擁有堅毅金色眼睛的部下,說道:「攻打魯納真是辛苦了。整備好軍務後,就繼續北上。」
在這前方。
用好像要哭出來一樣的神色許願着。
在這個殺光了所有王族,連居住在城中的人們都完全被殺死了的魯納王城中,弗洛瓦德微笑着說道:「……歡迎來到魯納帝國。」
接着開始環顧起四周。
「…………」
現在原魯納帝國的王城已經暫時成爲西恩居住的洛蘭德大本營。
對。
全部都和洛蘭德不同。
「陛下。」弗洛瓦德說道:「那麼就開始進攻卡斯拉吧。」
最近經常下雨。明明不是雨季,可是最近一個禮拜,一直都下着雨。
卻什麼都沒有說。
「陛下。」
「國家改變了的話,就連天氣也改變了啊。」他低吟道。
虔誠的。
這條道路的前方不是隻有無盡的絕望。
他不禁這麼想着。
「…………」
鮮血和殺戮和絕望會掩埋這塊南方大陸。
虔誠的。
西恩*阿斯塔爾這麼許願着。
在這個只是一味,一味前進的旅途終點,到底會有什麼呢?
他想到。
但是這種事情怎樣都好。
他思考着。
一切都和洛蘭德大不一樣。
弗洛瓦德低下頭。
在這個魯納帝國的王城中。
昏暗的天空。
散播了這麼多絕望。
只是在胸口深處許願着。
但是對那個身影已經沒有了興趣。西恩別開臉,再次仰望起天空。
就算是必須的,但是自己也殺了這麼多人。
因爲不管身處哪裏,現在都已經和以前南轅北轍了。
洛蘭德的根據地也會隨之移動。
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這裏現在已經成爲了洛蘭德的領土。
根據收到的情報,洛蘭德那邊反而因爲長期沒有下雨,而導致水量不足了。
就像尼爾法一樣,而且不久之後連卡斯拉也會如此吧。不,總有一天,南方大陸全土都會在洛蘭德的支配下。
虔誠的。
只能,只能淡然的,讓戰爭更加激烈起來而已。
「那麼。」
所以他——西恩*阿斯塔爾把視線從昏暗的天空中移了下來,發現眼前出現了攻打魯納帝國的弗洛瓦德的身影。
希望他正在前進的這條被鮮血,死亡和悲鳴染色的道路。
仰望着雨下個不停的天空。
可是回答他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的命令,「放手去做吧,把他們全部殺光。」
西恩看向女人那邊,看着那個擁有亞麻色頭髮,可愛臉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