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兄與妹
《大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1.9萬 字
揮舞起手指。
光芒舞動着。
然後對此作出了反應,研究室的門開了。
打開的門外,站着西昂、菲莉絲和託阿雷。
而在看到那身影的瞬間,菲莉絲動了起來,揮出了拳頭,那拳頭打中了萊納的臉,
「我想你是在的吧啊啊啊啊!」
萊納被打飛後倒在了地上。
菲莉絲對這樣的他說。
「你怎麼搞的,居然敢擅自消失!」
萊納一邊摸着被打的臉頰,一邊抬起頭看着發怒的搭檔。
「不,我姑且有留下留言給託阿雷啊」
「但是你不是對我說謊了麼」
「啊~」
「真是的,這種謊話會毀滅世界的你怎麼就不明白呢!我可是知道的哦。只是爲了打發時間而開始的賭博。輸了一點。但只是輸了一點。下次贏回來就好了。下次。下次一定要。快住手吧!這可是小孩的尿布錢啊!吵死了啊啊啊!別對我多嘴!你這人渣這樣吼道。最終世界因爲你的賭癮而毀滅了。完!」
云云,菲莉絲一口氣完成了一長串的獨角戲,以「怎麼樣」的眼神看着這邊。
然後萊納對此,半睜着眼仰視着她,
「……感—覺,你的這個,還真是令人懷念啊。以前在洛蘭德的時候倒是經常看……話說,感覺世界毀滅的中間過程被省略了超多啊,到底是怎樣的?」
於是菲莉絲以「這傢伙是笨蛋麼」的表情,
「你是笨蛋麼?」
把話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
「因爲路西爾只說對自己有利的話啊,再說,艾利斯家似乎原本就是,管理監督被勇者選作爲傀儡的一族」
萊納站了起來,說。
萊納笑著退後一步。
「是啊」
西昂苦笑著說。
「而且,看起來似乎喜歡你哦」
「施加在路西爾身上的拘束魔法,解開了哦」
「我沒在意。話說,之前也說過了吧。路西爾會有這種遭遇也是因爲我的老爸」
「你被選中了?」
「犧牲掉自己就行了?好像哪裏的某人來著」
「好喫嗎?」
他仰視着她的臉。
「但是那傢伙的目的……」
然後展示了手中拿着的小包。
「你們關係真好啊。感覺我也懷念起來了呢」
此時旁邊的西昂突然似乎很開心地舉起雙手,
在那菲莉絲的背後,房間的入口處,萊納對西昂說。
「那當然沒問題了,路西爾是妹控嘛」
「對對。就這麼做吧」
「我是指,就算讓菲莉絲和路西爾在那房間單獨相處也沒問題了」
仰視着喧鬧着的菲莉絲。
萊納一吐嘈,西昂就笑了。
萊納打斷了她說。
「沒有緊張的必要哦。路西爾現在是普通的人類」
「傀儡?是在說你嗎?」
「就是那個」
但是能看出來她其實在緊張。因爲已經打了很久的交道了。從她說話的語氣,露出的表情,自然地,就能明白她心中所想。
「嗯?」
萊納厭煩地看向西昂。
「天曉得」
「從他說話的端倪猜想過也許是這樣吧,這種程度我還是曉得的。必須要有某個人來接受洛蘭德的黑暗,自己若不做的話,就會犧牲掉別人,既然這樣……」
「是啊。首先第一步,你是人渣的前提成立」
對此萊納一邊站起來一邊說。
萊納和菲莉絲對此一齊看着西昂,笑了。
看向路西爾那邊,西昂說。
所以萊納對她說。
「爲什麼不跟我說呢?哥哥從以前就是這樣。把我當孩子看待,什麼都不跟我說」
如果發生了什麼讓她快要哭泣的事,去保護她就好。就像她曾做的那樣,在她身邊保護她就好。
「…………」
因爲說這這樣的話,萊納笑了。
進門後,菲莉絲說。
萊納看着那個問。
「嗯?」
「那麼,那是爲什麼?」
菲莉絲看着這邊。
「唉,你知道?」
萊納回過頭,指着拘束有路西爾的房間,
對這番話,西昂秒答。
「吶,西昂」
菲莉絲率先進入路西爾所在的房間。
用了似乎漠不關心的,冷淡清澈的聲音。
仰視着看起來在爲糰子的美味而高興的菲莉絲。
能輕易看出她正故作平靜。
「那麼,走吧」
這樣說。
「——想救菲莉絲吧?」
「嗯?」
「但是」
「對對,你入獄期間,當時大概是競爭最嚴重的時期吧。王族中相互競爭,誰最能接受『勇者』的因子而不發狂便能雀屏中選——」
「啊~獨自揹負的那類?」
接着菲莉絲也「嗯」地點點頭。雖然看起來還有點緊張,但應該已經沒問題了吧。
「但,但是……哥哥他,把你的父親」
「…………」
「路西爾的目的甚至是揹負著的黑暗,都沒氣力去顧了。但是那傢伙大概是和我相似的類型吧」
「你啦」
「哥哥,說點什麼吧」
還是不說話。
「好啦好啦,閉—嘴啦。我都沒有在意。路西爾也切實地喜歡着菲莉絲,而且沒有了神的干涉,變回了人類。那麼,你覺得我們之後該做些什麼?」
「誰啊?」
「是這樣啊,這樣的話就沒事了吧」
「對他以前的囂張態度還以顏色~!這個怎麼樣?」
興味索然看向菲莉絲。
「成立了麼~」
「爲什麼我見到西昂就要喧鬧啊?我會喧鬧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爲今天喫到了維尼特的糰子」
「是嗎?」
萊納對似乎很滿足的她露出微笑。
萊納點了下頭。
「嗯!簡直是翻天覆地的傑作。果然糰子還是維尼特的最好啊!」
瞬間,菲莉絲的眼瞳搖曳了一下,遠比路西爾要容易看出來地,她的情感起伏着。
「哈哈」
然而,她卻進一步再次說。
「你一直和路西爾在一塊吧?」
對這話菲莉絲用有點不高興的聲音說。
「…………」
「對,但是到底只是齒輪,被勇者附身後意識會變得朦朧——光是和痛苦戰鬥就搏出一切了吧,所以……」
「不是究極簡單的事麼」
「哥哥到底獨自做了些什麼?」
聲音果然很緊張。
「嗯—唔。算了,怎樣都好了」
「什麼天曉得的,你啊」
路西爾還是不發一語。
只說了這一句。
「是啊」
對這提問,西昂點頭說。
「吶,菲莉絲」
聽到這話,旁邊的西昂笑着進了研究室。
「……哥哥」
「那真是,太好了」
「不不,這樣的菲莉絲可是很久沒看到過了哦?是因爲見到了你纔會那麼喧鬧的哦」
菲莉絲看着這邊,表情稍稍像快要哭了似的扭曲着。
「然後呢,作爲第二步,因爲你太人渣了所以世界毀滅了。看?很容易理解吧?」
路西爾抬起臉。
「這樣啊」
菲莉絲馬上就靠近被束縛的路西爾身旁。
「糰子?」
凝視著久違的兄妹再會,他說。
「喂——讓我說點話好嗎?」
路西爾和菲莉絲轉向他。
萊納繼續說。
「路西爾,剛纔我不是說過了嗎?菲莉絲她很擔心你。你要是隨便死去或消失了,她一定會哭的,但是我卻不會爲你哭,因爲你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兄妹兩對這番話露出無從理解的表情。
然而,萊納卻笑著繼續說。
「所以我不會遵守和你之間的約定。就算是你不想讓菲莉絲知道的事,圖個樂趣,我也能心平氣和的說出」
這瞬間。
路西爾瞠大了眼,萊納依然漠視他說。
「吶菲莉絲,聽我說,路西爾他……」
「閉嘴!」
路西爾怒吼,他仍不在意的說著。
「爲了保護菲莉絲和伊莉絲,所以放棄作爲人了,然後至今一直都是獨自戰鬥著」
聽完,菲莉絲的身體劇烈顫抖。她抬頭看向路西爾,所以從背後不能知道她是怎樣的表情。
路西爾的面容扭曲,看向菲莉絲。
「……哥哥」
能注意到說這話的菲莉絲,嗓音稍微顫抖著。
萊納微笑著,又再退一步。
然後就走出研究室。
「…………」
「那是什麼?誰寄給你的?」
接著西昂凝重的神情,壓著胸口。
「美好的時刻呢,兄妹再會」
從前來過這的記憶猶新。
「那麼菲莉絲她被下毒了嗎?爲什麼不早點說啊」
「嗯?什麼到了的……你知道佳斯塔克會到這?」
菲莉絲被注入的不是毒,純粹是興齤奮劑。
從前坐在那,獨自戰鬥的西昂。
當然,這種事是一點意義也沒有的。那時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無法像現在這般愛自己。
「是吧?對了對了,託阿雷也說我的個性很好喔,西昂」
「對對,誰讓人家是英雄王呢-」
所以再次回到這裏,竟然花了這麼多時間。
「是啊,就是那回事」
「剛纔那對路西爾來說,是很過分的拷問吧」
西昂點頭。
「是啊,雖然偶爾收到會晚些回國的報告,但是他現在到底在幹什麼啊?嘛,那個現在都沒差了。總之,有空的話就到王宮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所以就讓我說啊」
「所以佳斯塔克所說的,我認爲能夠採信」
「那句很像是我的發言喔?」
說著,西昂就把懷中的信取出來。
就能減少更多死亡,不傷害任何人的來到這,不是?他只是稍微做了無濟於事的思考。
萊納視線落在接過來的信上。那裏寫著:想同盟,爲此最初的會談場所和時間,以及澄清隨時都能殺掉菲莉絲,卻不那麼做是爲了保證信用。
「啊?這是怎麼回事?那是啥時發生的啊?
萊納凝望那個現在無人上坐的王座。
自己立足於夢想中心什麼的,他從沒有過責任感。不,是藉口自己沒有擁有夢想的資格,因而逃避。
萊納看向信紙說。
「哦,已經到了嗎」
場所轉換到王宮。
說著,萊納他們離開了研究室。
偶然想起這件事。
一旁的西昂樂不可支的說。
「是喔?但是我覺得那對兩人來說是最好的。家人間能互不隱瞞的在一起是最好的」
「也是呢」
幹勁十足的人去努力就好了,那時的他是這麼想的。心底某處是這麼認爲的。
「順帶,那些傢伙襲擊菲莉絲並下毒,讓她傳信給我和你」
「佛洛瓦德只提出要和你國家中的沃斯.菲雷爾交涉就出去了,還沒回來啊」
萊納低聲說。
「不久之前」
但是那些都事不關己。
當然也非常容易設陷阱吧。
然後回過頭。
「哈哈,來,走吧」
「……怎覺得~突然間幹勁全消了」
萊納答覆。
「就可以改變什麼了吧」
西昂同意。
「咦咦?啊啊~……確實是啦」
「……等我?那羣人不只太過優秀,還都是努力家,完全不想見他們的說」
舊首都雷伊魯德郊外的森林之中。無法引進軍隊,藏匿之處居多的場所。
「不,信上寫著,『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內容喔。還說有話對『勇者』和『惡魔』說——」
「那麼,路西爾的事就交給菲莉絲,接下來的話題」
「哦?」
「同感。潛入敵方陣營,代表他們也沒有餘裕了吧——那麼就友好相處吧」
信上指定的會談預定日是後天。
若有這決意——
一轉頭,西昂笑著說。
萊納看到那句。
然後想起來了。
人的夢想。
「那個我曉得。但是,就算是這樣,傷害菲莉絲還是讓人不爽啊」
「嗯?」
這恐怕是指拉赫爾.米勒、路克.史塔考特、克勞.庫洛姆、卡爾尼.凱威爾這些人吧。
當然,他喜歡西昂,如果西昂有什麼期望,那肯定與未來有所關連,所以他覺得得去幫忙。
「如果我能更優秀的話……」
聽到西昂這番話,萊納看向他。
「大家?」
「……啊啊,原來如此。就算那個興齤奮劑是謊言」
但是,就算如此。
「幹嘛啊?」
「是啊,直到會談之前,菲莉絲的命都不成問題吧。換句話說,真打算以菲莉絲爲人質,不需要下毒,直接綁架就行了」
「嗯-那當然要和大家一起商量過了」
「吶,萊納」
萊納環視自己所在的、父親遺留下來的研究室,點頭。
關起門。
「通常自稱性格好的傢伙,其實都很差喔」
然而就在這時,西昂咚的敲了他的背。
西昂笑了。
說罷,纔要迴路西爾所在的房間時,西昂阻止了他。
「哈?你想說?那就說說看?」
「洛蘭德的大家喔」
西昂往回走。
「看你這副模樣,是父親的教訓?」
「……現在也有佛洛瓦德那樣的人在嗎?」
簡直是漠不關心看待那件事的自己。
「那麼我們一個小時候回來,好好享受久違的家族團員吧」
跟那些人也有過照面,也清楚他們的實力。
「這個怎麼辦?要赴約嗎?」
「你啊,不覺得一陣子不見,個性變壞了?」
王廳裏。
「唉,是這樣喔」
說著,西昂便攤開信紙。
看來,洛蘭德那羣幹勁滿滿的優秀人才,現在正等待著萊納的到來。
那時如果有更多、更多擔負西昂重荷的勇氣。
「佳斯塔克」
「咦?哪裏啊?」
萊納問西昂。
「那是在說你吧」
對這番話,西昂笑了。
「等一下,讀完信啦」
「嗯-?」
西昂想了會。
「我拜託沃斯去處理同盟申請,但是他失敗了嗎?佳斯塔克那羣,拒絕與史菲爾艾特民國結盟,選擇與洛蘭德同盟嗎?」
西昂看著他說。
就看到託阿雷一臉開懷的看向這。
「可、可惡……我……我要是有更多力量的話……」
看來是十分逼真的演技。
萊納噴笑出來,他說。
「嗚哇-那啥啊,超像是西昂的」
「嘛,這纔是本尊啊~」
西昂疲憊地笑著。
然後馬上就能明白他的用意。
明白了,追根究柢,後悔和作壁上觀都是無用的。
純粹就是毫無力量。
彼此都無力。
所以才該在侷限中,爲了能做到最好而努力。
如果是覺悟不夠,那就承認自己的軟弱,如果向同伴求助的勇氣不夠,這點程度總能克服。
「…………」
就在這時,洛蘭德的幾個重臣都進入王廳。
路克.使塔考特。
拉赫爾.米勒。
這兩人曾見過數次。
路克是在戰場上。
拉赫爾.米勒則是在萊納孩童時代,在梅潔兒.庫雷伊絲羅爾的訓練設施裏,初次接受戰鬥訓練時見過。
當時覺得是一臉凶神惡煞,頭腦過人的男人。
相反的,路克十分罕見的嚇得瞪大了眼。
但是這話仍被打斷。米勒說。
一旦成功過,就能比剛纔還更迅速、更有效率、更正確的在腦內組合,而這正是他所擅長的、也喜歡的部分。他喜歡魔法。
從文章中的開頭,便是關於艾利斯家中的『勇者』遺體調查報告書——這類的,重要無比的情報。
萊納笑了。
萊納退後一步。
「路克,動手」
以及頭。
已經太慢了。
眼前浮上的五芒星掃過周遭。
「……喂喂,這可不是能站著讀的內容吧」
米勒打斷他的話。
只要備好勝利的條件,就會攻擊過來。
米勒說。
萊納看向西昂說。
纔要行動。
某個失敗了的魔法。
光是這樣還沒結束。
「唔」
切除啓動樞紐,替換連結,針對敵人發動的陷阱被重組。
「首先,你是什麼東西?惡魔是什麼?你體內有著什麼?惡魔的目的?」
路克對擅長魔法的萊納,也設置了許多基礎的物理陷阱,爲了不落入陷阱,要先掌握魔法陷阱的位置,再強行踏入。
左手。
朝萊納猛撲過來,打算套住他。
「這還真是糟……」
異常的聰明。
「等、等、等一下啦,那樣一次問的……」
「唉?」
剎那,萊納眼前產生巨大的雷塊。
低聲念。
發動『複寫眼』。
不知何時,身高竟然超過米勒的。當時見到他時,覺得是連老師梅潔兒.庫雷伊絲羅爾都敵不過的怪物——
「……既~然都他都生氣了,那我想回去了」
「暫時別動」
燒斷線。
細線現出來。
「……啊~什麼啊,要試著用別的方法攻破嗎?」
萊納舉起空著的左手,舞動手指。正要描繪光之魔法陣時,手卻被線纏上了。
「喂,這是怎樣啊!這不是和說好的不同嗎」
重整過的情勢已經是自己佔上風。路克也好,米勒也罷,原先的實力就不及他。
能意識到王廳中佈滿了魔法陷阱。能夠對應萊納一切行動,異常且大量的陷阱佈滿其中。
「沒時間了,我方的情報都統整在那,給我讀!然後把你們持有的,應該讓我們知道的情報都說出來,公開情報,就只是盡一切人事,然後前進」
複雜、難解,以被稱作箴言法的語言描繪的魔法式。
「『稻死光』」
「是是」
萊納張開眼。
「可惡」
然後右手在空中寫起發光的文字。那是爲了提升身體能力,從前從艾斯塔布爾王國的魔法騎士團那奪來的魔法。
只在腦內描繪的光之魔法陣。
然而,他們卻佈置陷阱。集中意識便能注意到。
光是這樣就能明白他幹了什麼。
連環問了太過觸及核心的問題,萊納慌了。
不知何時,王廳佈滿肉眼不能看見的細線。
大意了。
因爲是全部都是認識的人們,他壓根沒想過會被襲擊。
「只要能自由行動,我就不會輸」
萊納腳下正要發動的魔法陷阱的魔法陣,他只用左手介入。
這時連西昂也明白事態發生了。
話說到這。
但就是腦袋夠聰明。
西昂沒辦法抵抗。
行動者本身並沒有那般能耐,但簡直是最初就知道萊納的右腳會朝這過來,早已預料到的以線纏上了他的腳。
恐怕越是抵抗,就越著了路克和米勒他們的道吧。
情勢成功扭轉。
理由很簡單。
所以他姑且停止抵抗。
他說了準備。
「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掌握了一切魔法陷阱的位置後,硬是進入陷阱之中。
「就能輕易解開了」
米勒就抓住西昂的手臂,扣住關節。
準備。
萊納聳肩答覆。
萊納接過去,發現意外的重。
「小鬼長得挺大了啊」
「所以現在沒看完也沒差,把你們的情報公開」
只要找到了魔法陷阱,對他來說——
米勒立馬接口。
但路克應該早就看穿一切。他就是這樣的人。
腦中再次啓動『稻死光』的魔法式。
也就是說,萊納在這裏所使用的魔法和行動,全都被預測到了。
不必動手,也不需要空間,只要在腦中完成魔法陣,用沒被束縛的左腳咚咚的踏地。
這時,米勒將手裏拿著的文書投過來。
不是平常慣用的,而是思考某些……
萊納所產生的『稻死光』,讓雷驅散到周圍。
那個米勒看向他說。
停下一切動作,然後在腦中再次構思對策。想出路克他們尚未掌控的某個東西。
樂呵呵的露出淺笑。
「胡扯!精神還是個屁孩,我可是知道你四處逃的事蹟」
「哦,這次成功了」
說著,腦中再次展開某個魔法。
指尖隱約的繞著圈舞動。
就會——
就因爲這樣才棘手——
「你不回答也無所謂,我們直接調查就行了」
老樣子,表情還口氣都非常嚴肅。到底是以什麼爲樂而活著的啊?
路克開口。
「就算你這麼說,要從哪裏開……」
「哈哈哈,我也經常惹他生氣」
以常人無法考慮到的快幾步,甚至幾十步的預先模擬以掌控未來。
「呀,大概是因爲睡得多了吧?發育得很好」
「就算抵抗也沒用喔,爲了這次我們可是準備了非常久」
路克行動了。
自己能做到的什麼……
萊納打開那捲文件。
腳在地面咚咚的踏響。
那是發動這個魔法唯一的預備動作。
注視同時編寫三組魔法的萊納,路克說。
「這還真是不得了……」
米勒依舊沈著臉看像他,接著說。
「……哈,果真是怪物,該說是虎父無犬子嗎」
這次在說龍拉吧。
但萊納卻笑著說。
「你們知道我爸?但是和老爸相比,我只是個凡人」
路克笑了。
「同時發動三組魔法,還無詠唱、不需魔法陣就發動,這算凡人?還真沒聽過這回事」
雖然被這麼說了,萊納答覆。
「那麼我和老爸,誰比較強?」
這樣疑問,路克和米勒互相看向彼此,同時回覆。
『龍拉.龍特爾』
「就說吧」
萊納又開心的笑起來了。
他知道父親是天才,所以就算被說比父親弱,也沒有嫌惡感。
不過那種事現在都無所謂了。
他完成了魔法。
「噯,竟然略過我的問題!」
他厭煩的看向路克、米勒和西昂。
萊納就要叫喊時,面前的西昂竟然——
事前確認。
路克又取出另外一把。
路克聽了有些驚訝。
用過那把刀的是——
「猶豫了」
似乎曾在哪見過那把刀。不,更甚者,他覺得曾被刺過。
然而,一旁的米勒說。

「哈……那還真是不得了啊,龍拉先生到底研發到多遠的魔導技術了」
有一把小刀。
「你、你們在幹嘛!」
這一動,物理陷阱發動了。地板上相當基本的、像是繩子般的物體伸長,纏上了腳。要切斷那玩意是輕而易舉,只要用魔法就能做到。
一旁的米勒點頭道。
「……那個,你們到底在幹啥?」
「不,不是說『要動手了』吧?就算做好心理準備,還是隻覺得恐怖……」
他們還是漠視萊納。
至少,萊納的戰意幾乎沒了。
那是在洛蘭德發生的事了。
「完全不會,沒感覺,這個是什麼?」
「看吧,你覺得這羣人的才能如何?他們一直都這樣子喔!會想同情站在他們的頂上、身爲國王的我吧?」
受到讓記憶消失的詛咒。
「啊啊~說得也是,啊,對了,佳斯塔克帝國的間諜——」
「哼,到這裏就同研究團隊所說,路克,再刺得更深」
但現在卻不同。
「那麼那是你們獨自開發的嗎?沒見過我老爸的研究?」
那裏有著叫做『複寫眼』的怪物。
「接下來嘛~就算說我比父親弱,最近的我啊,拿出幹勁稍微變強了點,比之前還強喔,你們倆又能拿我怎樣呢?」
「喂、等……!」
「說是這樣,但是突然拿匕首刺進胸部,還問我『接下來要讓你睡一陣子可以嗎』還挺那個的啊,但是因爲是你們,所以這麼做是有重要意涵吧」
萊納一問,米勒看向他說。
然後在那,萊納還是被母親保護著——
而且還因爲被那把刀刺中,就在那時,自身飛去了他的意識深淵——與神界接觸的場所。
胸口曾被刺而死。
交談緩慢進行著。
萊納看向匕首。
「已經掌握了,也知道了大致上的潛伏所在。他們似乎尋求同盟。如果有利的話也無妨吧。還有其他的嗎?」
萊納感到錯愕,不能理解狀況。
「不用跟笨蛋廢話,快點幹」
他想起龍拉了。
西昂苦笑著說。
路克對此同意。
西昂被這麼問了,稍加思索後,他說。
他問了。
「……那是能去異界的刀?」
說了這樣很長一段話。
「我曾被老爸——呃,曾被龍拉.龍特爾刺過」
「……唉,完全不會痛耶,你們對我做了什麼?那玩意」
「會痛嗎?」
西昂疲憊的笑著,轉過頭說。
米勒打斷他的話。
萊納點頭。
「……老爸嗎」
萊納怒吼。
「是的,這非常重要。但是無論是什麼實驗都是這樣的,只要失敗了就有死亡的可能,何況這是幾乎沒做過安全檢測的實驗,所以姑且,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刺中的恐怕是心臟。
路克答覆。
聽到這疑問,他凡老著是否把研究所的事說出來。不說西昂,該不該信任這些人,他還真有些疑慮。誰讓他們實在是太聰明瞭。
就只是些微的不安——
那些現在都無所謂了。
萊納問。
但卻因爲搞不清楚是哪種狀況,連該不該激動都不曉得。
「啊……」
米勒說。
從這話推出,那把匕首是他們製作出來的。而且恐怕還是最近才完成的吧。
才這麼一瞬間。
西昂笑了。
「肯定有的,那個超級孝父有留給孩子吧。如果沒有,剛纔……」
米勒偏頭說。
一般會當場死亡。
萊納不懷好意的笑著說。
現在,在他的面前,西昂被殺了。
路克答覆。
但卻沒有那種閒功夫。
雖然這樣的提問,路克卻——
「不需魔法陣就發動魔法了。剛纔一瞬間,他啊,還不願公開情報呢」
西昂只說了這句,便當場倒下。意識消失了。不,可能已經死亡了。
關於這把刀,當時毫無頭緒。
「龍拉先生什麼技術都不會傳授給我們,他有留些什麼給萊納先生?」
「我們幹嘛要做那種沒意義的事?」
還有持續從『複寫眼』手中保護他的母親在那。
同時完成三組魔法。
「那、那個,應該沒殺了他吧?」
「沒有其他遺言的話,請您去吧」
「唉?」
現在能想起往事。
萊納看向西昂的胸部。
「是說,在你說話時已經刺得更深了~」
不,是他的記憶被人操弄了。
「啊,萊納先生知道呢。曾在哪裏見過嗎?這把應該是最新科技纔是」
「也是呢,那麼西昂先生,要動手了?」
要說話時,路克已經從懷裏取出匕齤首,朝西昂突擊。
說著的時候。
刺中心臟,被殺了。
路克的匕首已經刺進西昂胸口。
「那麼西昂先生,接下來要讓你睡一陣子,可以嗎?」
「沒必要在你身上下功夫。廢話就到此爲止了,敢抵抗,在你之前就先拿西昂開刀」
路克轉了匕首一圈。
無視,路克插入匕首。
「呃,也是,我也覺得你們不會這麼做……那、那這是幹啥」
想也不想就奔出去。
「果然不是同伴吧?」
「本來就沒想過要相信他了,既然這傢伙無法捨棄人質,那就拿人質威脅他,馬上就會吐出來了,所以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種情況下,就算不和他們交談,話題還是能順利的前進。
萊納一臉厭倦的看向他們。
「……該不會那個……剛纔攻擊我是爲了……」
路克插嘴。
「啊,現在才注意到?那是在測試龍拉是否有把知識留給你」
就是這回事。
和這些人對應真的是非常累。最不想相處的兩人聚集在一塊,那兩人還交互談論。
路克說。
「那麼果真有把知識留下吧?太好了,一會麻煩你告訴我們地方吧,包括那座研究室,我們會調查一切的」
「唉——」
米勒繼續說。
「對了,要敢抵抗,就讓西昂的手臂在不麻醉下掉下來。不想要這樣就照我們的做。不需辯解,也不跟你廢話,不打算跟你玩家家酒」
聽完,萊納完全是半睜著眼看那兩人。
「……不,啊——呃,總之我想說的是,把手臂切斷的,西昂是你們的王喔?」
他這麼說了,米勒卻嗤之以鼻。
「所以呢?就算沒了手臂也能當王。證據就是,佳斯塔克的王不是向神奉上肉體了嗎?但就是那衝勁,爲了讓最近變得膽怯的西昂拿出幹勁,做到那種程度也沒問題」
噯,問題可大了吧!
理解吐嘈的夥伴已經哪都不在了。無論怎麼想,這都不是志同道合的夥伴。
「很好,明白了,那麼你給我去死」
「……是因爲聚集了一羣優秀的人才吧」
然後。
當時的『複寫眼』沒辦法看到『忘卻碎片』的構成。也就是說深處裏存在類似於『忘卻碎片』的某物——他真沒想到,那會是令西昂痛苦的神之遺體。
「嗯」
「不需要準備,快點去死,還請你帶情報回來啊」
發現的神的遺體,平心靜氣的解剖它的人們。
所以一般是會死的。
然後。
萊納皺眉頭。
萊納看著路克說。
『王研』是指王立魔導研究所。那裏一般只有國內優秀的魔導學者能進去,是管理這個國家一切魔導體系的最高研究機關——本應該是這樣的。
指向倒下的西昂。
他知道那回事。雖然不知道爲何菲莉絲家會有那種東西,但是就是在那裏,路西爾讓西昂與勇者締結契約。
「匕首。是把能到被神附體的人類內部——異界去的匕首」
「……啊啊啊啊啊我好怕~」
「你本來就沒信用了」
身體迅速失去力氣。
像自己這種怪物死了最好,他一直是這麼想的。
聲音發不出來。
那裏和萊納或克勞這類在實戰中巧妙使用魔法的魔法師不同,是生存在研究與驗證的世界裏的魔法師們所屬的機關。
血溢出來了。
匕首一直線朝心臟射過來。平常要是被那個刺到就會死。沒有心臟被貫穿了還能活著的人。
「就是因爲這樣,萊納先生也請你去吧」
「你真的很會亂指使人啊」
「不不,是第二次喔,第一次是那邊」
雖然這是相當諷刺的事實,但卻讓軍力得以擴大,在這樣的情況下——
心平氣和的進行人體實驗的人們。
米勒稍微眯細了眼。
「但是似乎已經死了。那也是爲了守護我。所以到了體內會不會有遺體之類的……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這樣」
「那麼請你死去吧。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乾脆點不要動。對對,請你俐落的、爽快的死去」
「唉,從哪開始是玩笑,哪些又是真的?」
揭示手裏拿著的匕首。
先前想著死了也無所謂。
路克遮斷萊納的話。
身旁的路克笑了。然後抬起匕首。
他看向萊納,萊納答覆。
對於自己的感情,他覺得有點好玩。
「咦?不,等一下,心理準備還——」
萊納笑了。
萊納看向胸前。
但就算不是這樣,萊納從以前就覺得艾利斯家有某種奇妙的東西在。因爲從前訪問時,他看不見艾利斯家的深處。
「那就說吧,是否是廢話,我們自會判斷」
「嗯」
就在這時,米勒聳肩。
然後。
「……哈、哈哈」
意識也沒辦法保持。
「哈哈,只是私事,說也好,不說也沒差」
「心臟被刺還笑得出來,你是被虐狂啊」
「但是今後,龍拉的兒子似乎會加入我方研究。距離神再次介入的時限只有七個月,那個兒子雖然性情怠慢,但其實很優秀——像這樣的展開,我們凡人也只能祈禱了」
恐怕西昂的人體實驗所做出的強化兵,也是那裏的研究者們所完成的。
「唉,果然是在諷刺我」
就在笑出來的同時,匕首刺進了心臟。
看到萊納在笑,路克說。
路克笑了。
「……嗚」
不,那不是普通的匕首,但就算是特殊物,『王研』的夥伴們若研究失敗了,還是會死。
邊笑著,萊納把手放上刀柄。
「這是第一次實驗喔」
但現在卻會怕死。害怕不能再見到西昂、菲莉絲和夥伴們。害怕留下必須戰鬥的大家而死。
當然奮力避開就能成功,但他不知道閃開是好是壞。
敏感的路克意識到並問他,萊納搖頭。
「那個沒問題,這個實驗室是看匕首的研究是否成功,差不多十分鐘就會拔起來,強迫返回」
說著,萊納自己轉動刺入胸部裏的匕首。
「……怎麼了嗎?」
「……唔,明白了」
他看向匕首。
「說啥爽快的啊、乾脆啥的,幹勁十足的話,我是世界第一討厭了」
從自己的胸口溢出血來。
說著,卻又有些奇妙的感覺。
「請把匕首轉一圈。馬上就能到內部的、神的世界了」
萊納發問,米勒的表情沒變。
對這番提問,萊納點頭。
「啊,不,萊納先生。剛纔那個大概是在開玩笑吧,米勒先生不擅長說笑的」
米勒點頭。
從胸部裏。
「那麼,這是調查那個神所研發出的技術?」
咻——割開天際的同時,匕首飛了過來。
膝蓋著地,無法支撐身體。包圍他的只有強烈的寒冷與孤獨。
就在這時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萊納沈默了。
萊納稍微想了下,他說。
「我們並非龍拉先生那樣的魔法天才,所以直到最近才終於製作出這個。運用哪些知識,經過研究再製作——呃,萊納先生知道艾利斯家有『勇者』的遺體這事嗎?」
米勒立即開口。
「啊~還有老爸留下的研究室裏,我已經讓路西爾和菲莉絲兩人獨處,我說一個小時候就回來的……」
突然,米勒身邊的路克苦笑著說。
「不,沒什麼」
他抬起臉問。
「那麼我們回到原來的話題吧」
「是嗎」
「不說的話就沒信用?」
米勒又繼續說。
「……不,母親大概是爲了保護我,進到我的體內了」
「你們別拿國王陛下來實驗啊」
他低聲說道。
「回得去嗎!」
匕首深深刺入,血漸漸溢出卻完全不覺得痛。看來研究是成功了。
「把它給解剖了。將內臟都挖出來,現在也是持續在『王研』那調查」
萊納一看,路克接著說。
雖然想著要閃開,腳卻被繩子纏住,動彈不得。
身旁的路克笑著說。
「……那這之後會怎樣?」
「啊啊,就是這樣。就是太過優秀了,我們才遲了好多年,總算成功做出了龍拉.龍特爾公爵已經開發了的東西」
「又想隱瞞了嗎」
發動『複寫眼』也是什麼都看不見。
萊納的鼓動停了。
生命消失了。
他知道這種感覺。
之前也同樣體驗過。
從現在開始,自己的意識會飛去別的場所,朝向更加深、黑暗的場所。
萊納·龍特的生命之火,消失了。
「…………」
然後下個瞬間。
虛弱無力的聲音響起,世界突然歪斜了。
本該死亡的萊納面前。
景色扭曲、潰散、歪斜,一切的顏色混雜一塊。
漸漸染成血紅色。
鮮紅色。
豔紅色。
對此萊納。
「……………………嗯~啊~是這裏嗎」
萊納睜眼回望四周說道。初次來到這裏時曾覺得訝異,第二次再見,就只是荒誕的光景罷了。
猩紅的世界。
萊納聽這這話卻伸出手。
「很可……」
萊納踏出去。
「……西昂?」
「如果那樣能做到什麼的話……能夠保護某人,那這麼做也行啦」
「但是啊,得掀把蠢話放一邊,這個世界啊」
「就是!」
漆黑的走廊。
「那是最近的流行?」
萊納一瞬間回想起,西昂也把目光放在遠處。
朝身著袍子的男人走近,萊納出聲較換,另一頭也注意到這裏了。
萊納點頭。
「那當然,都過二十歲了啊,我也成人了啦」
身著白色袍子的男人。
然而,現在馬上就能明白,這不是自己內部僅有的。
「……呃,其實我之前曾來過這」
太好了啊……萊納凝視著西昂,他這麼想著。令人嘿嘿傻笑般的想著。
「完全就是個小鬼啊」
「唉,那?這裏是怎麼一回事?」
「纔不~要」
「我來了。真是受夠了,你的部下們還真愛使喚人啊」
然後把手抬起。
血紅的走廊。
所以停下了腳步。
「如果做不到的話,那就拜託同伴啊,優秀的人多得是。沒理由只有我們努力啦」
「你啊,明明就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果然是在離開洛蘭德的期間,成長了不少」
「不,沒這回事」
「是喔?」
「哈哈哈」
「你加油的方式很差啊」
想去幫忙、如果擁有想拯救的事物,也會相應有許多無可挽回的事物。
紅色的天花板。
因爲走廊的另一頭。
「是啊,被龍拉刺一刀就到這了」
「那,那隻手要幹嘛?」
這時,兩人已經接近到伸手遍能觸及對方的距離了。
「然後我覺得有些放鬆了」
「嗯」
西昂看向他說。
「舉手擊掌?」
對這番話,西昂神情深沈的點頭道。
勇者依附著的男人。
「但是,是你害我失敗的說」
萊納聳聳肩,笑著。
萊納用力點頭,西昂又「啊哈哈」開心的笑著。
眼見人死去。
「但是如果是那樣,和你在這邊碰面也不對吧?」
萊納一說,西昂苦笑著。
一會,西昂也看向萊納說。
「對對,裝做好青年的英雄王大人,總是腦補糟糕畫面啥的,給人家知道可不好喔?」
「啊啊,你的爛個性是第一名喔」
「啊哈哈,那些人確實很過分呢,和他們相比,喜歡工作的我還真是可愛……」
「嗯,是這樣啊,什麼都是第一名的感覺很爽」
對此,西昂幾番贊同。
「啊~確實呢,內部連在一塊什麼的,真不舒服啊」
目睹同伴死亡。
西昂的手當然就揮空了。
剛好從萊納和西昂駐足的場所,能見到向別的方向延伸的灰色走廊。
西昂看向萊納伸出的手。
「嗯」
「誰知道?我本來覺得是自己的內部世界」
萊納也跟著掃遍周圍。
「因爲,不努力不行~拚命逞強,結果卻失敗了」
「做吧-啪的互擊,然後就前進?」
他這麼說著。
「嗯?」
萊納埋怨,西昂又笑著說。
萊納看向那邊。
「啊咧,是嗎?……是這樣的啊,我們最初相遇的時候,才十七歲啊」
然後朝萊納的手啪過去,但是萊納卻一下把手抽離。
「啊咧,是這樣?」
「真是的,有這麼高興喔」
紅色的地板。
然後那兒有一個男人站立著。
簡直像是在純白的紙上,拿水桶倒進血液般的血紅世界。
他有些驚訝的大張著眼,朝這走近。
「那麼,就試著加油吧?」
果然是西昂。
他回望四周。
「啊哈哈,那就別自命不凡的走下去吧」
「不,我是真的很開心啊」
「是我的錯喔」
天花板、地板、以及牆壁都是黑色的空間。
「然後呢,之後的發展是,明明失敗了卻還在前進,很幸運吧?」
「對對」
眼界裏全是紅。
「哦」
「快否定啦」
以及,一直線向前不斷延伸的,紅色的走廊。
「像這樣,睡著午覺,慢吞吞幹活的方式,據說是最近的流行喔」
「哼,那還真厲害……」
「那,我最強的地方是」
「那當然是你的錯了,狠狠揍我,胡亂說啥一個人是不行的、你是不行的、所以你給我回來啊,就算是我,明明也是這麼努力的……」
然後在這之中也失去了不少。
「不」
在萊納的認知中,這裏是自己內側的世界。被詛咒的自己體內有著的世界。
「是啊,嗯,說得也是呢,我總是妄想那些啊,也到了適婚年紀了呢」
「啊,萊納果然也來了」
脫離滿是紅的走廊另一側,途中就能看見滿是黑的空間。
「這裏,是哪裏?」
紅色的牆壁。
「啊哈哈」
之後西昂點頭稱道。
「嗯~是這樣沒錯」
最喜歡工作的孩子王,萊納的親友。
朝灰色的走廊踏出步伐。
地板還是一會紅的,黑的,灰的,跟先前一樣,像是某種東西在內臟上爬行般,相當噁心的感覺。
西昂問他。
「那麼,我想繼續剛纔的話題」
「嗯」
「之前有來過這吧?」
萊納點頭。
「有的」
確實之前來的時候,還什麼都搞不懂。
但是,現在的話大概能稍微明白,那個時候龍拉所做的一切。
其中之一,是要警戒被勇者附體的西昂——是這樣的警告。之前來到這的時候,萊納頭一次在這見到被稱作勇者與喚作惡魔的怪物們、疑似過去的景象。
那是在自己還在洛蘭德時的事了。比在雨天被西昂襲擊而踏上各自的路,再稍早之前的時候。
然而,這對龍拉而言,恐怕不是最重要的事。
那時龍拉所做的,大概就是——
「……讓我見母親一面吧」
萊納低聲說。
是的。
萊納在這裏見過母親。
見到了犧牲自己,從『複寫眼』裏持續守護萊納的母親。
母親她——記得是叫做伊露娜的萊納之母這麼說了。
「你被訓話啦?」
但是龍拉卻這麼回答。
「不,沒這種時間……」
「…………」
「呃,只是現學現賣啦,龍拉告訴我要那麼做,要我考慮父母的心情」
將讓萊納至今的人生一次翻盤的那些話給牢牢記著。
是我害死母親的啊!
重視自己的人生!
「啊哈哈,什麼啊」
那是母親的遺體。
現在卻不同了。
母親爲了保護萊納而失去性命——想起了傳達時所說的話。
再走一段路時發現有人倒在那。
他打心底認爲自己沒有存活價值。
然而,那兩人如今已不在世上。
「………」
「是啊,西昂的母親呢?」
「……我會暫時在這,所以你就去告別吧?」
我已經明白了不得不做的事了——
「我曉得的」
萊納爲此發怒。
「……難道是」
去談戀愛!
從那之後所說的話,萊納一字一句都記得。
萊納笑了。
然後看向前方。
我沒拜託你們做那種事啊!他怒吼道。
權力是啥鬼啊!
西昂張大眼說道。
「努力過頭時,就看著現在的自己,捫心自問母親會怎麼想呢?這樣比較好喔」
那是誰,他馬上就意會過來。
讓兒子相會的承諾。
愛著萊納的龍拉和伊露娜都已經去世了。
「……不,戀愛啊、小孩啥的,我覺得還太早了,但是」
萊納一說,西昂臉就臭了起來。
「對對,所以才叫你去談戀愛啊?然後就生個孩子吧」
「嗯」
找到豁出一切也要守護的人。
把父親的話、對著寶貝兒子所說的話——
「唉——確實是那樣啦」
然後說道。
「………」
西昂一聽到,露出些微驚訝的神情,接著便微笑起來。
「嗯?」
不,就只是爲了守護我,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冒著生命危險,爲我所苦。
萊納停下腳步。
就像父親和母親所做的那樣,自己也要爲了珍視著的人努力,他這麼想著。
西昂觸摸萊納的背部。
他問了在自己的人生中絕對不會想到的問題。
萊納看向親友,然後是菲莉絲、姬法、蜜爾可、碧亞、佩利亞、左拉、託阿雷,他懷想這羣夥伴。
萊納因爲這樣哭了,哭得疲憊了就抱怨「就因爲我是小鬼,所以纔不懂啊」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他怒道。
龍拉又笑著說。
那個人是西昂——
「…………」
「你還行嗎?」
守護重要的人!
「唉,是被訓話了,還被敲頭,叫我去談戀愛啥的」
萊納笑著。
重視自己,然後再去保護某人。
這麼說著,並啪的打了他的頭,然後就那樣摸起頭髮來。
「啊啊,原來是這樣,那現在也能在這……」
「你這傢伙,不是在雷姆魯斯的塔裏亂打我了嗎?」
西昂注意到他的狀態,說道。
「然後呢,大概那時只是爲了這個目的而來的,龍拉似乎是想讓我和母親見面」
「之前來這時,我見到了母親」
因爲你是被愛的。
她還是在這裏。
「大概是吧」
回想起龍拉所說的那些話。
然後萊納說。
必定要讓她見到兒子的承諾。
而且對那樣犧牲性命而幫助自己的雙親,有很長一段時間,自己並不珍惜。
所以那時所做的是兌現承諾。
就這麼瞬間,他想起來了。
萊納點頭。
雙親賭上性命就只是讓自己活下來,他認爲至少應該要有意義的活著纔是。
龍拉他這麼說了。
明明這麼說了,萊納卻搖頭。
「哦?」
「是很厲害的人喔!只是一個人就保護了我,雖然已經去世了」
「……被拯救的我,現在還無憂無慮、活蹦亂跳的活著啊」
「母親死了,爲了保護我」
「但是你的父母已經不在了,所以就由我來揍你?」
『龍拉遵守諾言——』
萊納卻搖頭。
「嗯?」
所以自己纔會活著在這。不然講真的,早該死去了。應該是被『複寫眼』詛咒而死,現在卻活著在這。
「什麼啊,那種成熟的發言」
「你被愛著呢」
傻呵呵地笑著,只是撫摸似乎過得幸福的兒子。
「……是嗎……那啥,西昂」
有著黑長髮的女人。
『爲了孩子,區區一條命就讓我們爲你犧牲吧,這是父母的權力吧?』
『…………』
「之前啊」
想起龍拉說過的話。
但是。
『讓我先說句話吧,那雙眼是不會遺傳的喔!不,就算會遺傳又怎樣?如果孩子的眼睛被詛咒了,那時你也盡全力去守護不就好了?賭上性命、保護孩子就好了啊?你給我差不多一點,不要害怕無關緊要的事,白白浪費人生啊!你覺得我們是爲了什麼豁出一切啊?給我爲了幸福好好振作啊!每天笑著,和喜歡的人交往,給我大聲說:比任何人都過得幸福啊,不這樣的話,我們……這麼拚命的我們……不就是笨蛋嗎?』
兩人皆是相當深刻的、要把世界毀壞般的愛著兒子。
西昂轉向他。
然而,龍拉卻只是笑著。
「……是嗎」
雖然他覺得並非是對父母不孝,但是……
「有的,母親去世了,總有時間去告別的」
萊納看向西昂,點頭道。
「那麼我去一會,然後會再度前進的」
「嗯,雖然完全不曉得前進的終點會有什麼」
西昂這麼說了。
萊納將剛纔路克說過的話,讓他知道。
「不,這次只是在實驗能不能順利到這,似乎是十分有把握能脫離這啦」
「啊,是喔?」
「嗯」
「那麼,你就快點到母親身邊吧」
西昂說完。
萊納點頭。
「嗯,去去就回」
稍微快跑到走廊那。
漸漸的接近了。
母親去世了。
母親死去的遺體。
和自己擁有相同色澤的黑髮。
纖細的身材
「…………」
當然,他不曉得到底有沒有天國存在。萊納出生長大的洛蘭德帝國裏並沒有宗教,天國這概念本身,是從其他國家的圖書得來的知識,但就算這樣,現在還是希望有天國這樣的存在,他這麼想著。
沒反應。
只是爲了守護孩子就賭上性命、犧牲,然後隱瞞死去的事實。
那是因爲,總算能從伴隨苦痛的角色退役的關係嗎?
「羅嗦」
「唉呀,時間到了?」
「輪到我去拯救別人了」
「看來外面和內部感受到的時間長是不同的呢」
萊納說些撒嬌般的埋怨。
萊納一問,米勒答覆。
萊納仰望天花板。並不是因爲天花板有誰在那,只是爲了要看另一面才仰頭。
「那麼……我就稍微努力下吧,要是兩人都還活著就好了說~」
動作輕柔的伸出手。抱起已逝的母親。
他這麼說著。
「……那麼母親,你真的覺得這樣做非常幸福嗎?」
母親不會動了。
還是因爲——
就算如此。
更加用力緊抱著母親的遺骸。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喚她一聲『母親』,就算這麼做能令她高興,也沒辦法爲她做到。
「…………」
但是。
父親和母親,無論兒子受到怎樣的俎嘔,只是因爲自己的出生就感到幸福。所以不要那樣想——腦袋似乎被敲醒了。
萊納的臉皺成一團,看著母親。
「……這次輪到我們了」
「…………」
萊納笑了,然後抹去自己臉頰上的淚水。
閉著眼,一動也不動的。不對,是身體完全感受不到活著的跡象。
很高興能被兒子尊敬、誇獎,他曾這麼說過。
「…………」
萊納在這流淚,心情變得稍微輕鬆些了。
「結束了,抱歉啊,西昂」
不去看萊納哭泣。
大家拼上一切的努力著,才總算有現在這樣的結果。
「……明明一直當做是沒父沒母的,我這樣……我……還真是不孝子啊」

「我母親去世時,我也哭了喔」
然後再次緊抱著母親的遺骸。
「……我……」
如果龍拉和伊露娜能在天國裏,手牽著手,高興的笑著——
西昂背靠著牆,刻意不看這裏。
還是因爲,能夠守護兒子呢?
「咦?只經過這點時間?還以爲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因爲這種想法一定會惹人生氣。
「所以你可以在我面前哭喔」
「哦?」
那麼。
突然間,西昂就消失了。
一個人獨自悄聲無息的爲了守護兒子而死。
眼淚掉出來了,但是母親卻沒辦法看到這面。
「……還請,和父親兩人安樂」
所以,打消那種笨蛋的想法。
就在這時,西昂看著他,正打算說什麼時--
抬起臉,回過身。
雖是這卻是理所當然的無稽之談,因爲人類是被稱作神的傢伙們自作主張造出的魔法罷了,天國啥的究竟如何存在?他們完全不懂。
把剛纔的想法打消。
畢竟自己沒有孩子,所以不明白。
萊納就此搖頭。
「……經過了十分鐘了嗎?」
這恐怕是龍拉爲了讓萊納與母親做最後的告別,才施了能讓身姿留在這的魔法。
西昂看向他,聳肩。
之後便——
「……真是的,別開玩笑了啊,又是父親的魔法啊喔,過度保護了吧」
然後再母親原先的周遭,黑色文字團團轉著現出來。
「…………」
就在那個瞬間,萊納的身體也感到些微怪異。
龍拉曾說,有了孩子,爲了那孩子就算捨棄生命也要守護他、只是被孩子依賴就很開心,但是,真是那樣嗎?
若能取回因生下『複寫眼』的孩子而被漆黑色塗盡的人生,並笑著的話——
「不,三分鐘」
已經死去了。
然而,就算如此。
母親沒有氣息。
試著說出來。
睜開眼,回到了現實世界。
「保護我……有因爲這樣覺得幸福過嗎?」
「……母親,謝謝你守護我,我沒事了,現在我一個人也能前進。因爲我有好多同伴,所以請你安心的……在天國與父親享樂吧」
西昂接話。
萊納淚眼婆娑的看向那些,他笑道。
無論是誰都是一心一意的戰鬥才總算有現在的成果。
眼前有路克和米勒。西昂起身。
全都是爲了萊納。
並說道。
萊納很快就到母親身邊。
就是這番推論。
萊納輕輕地放下將母親的遺骸。
「……母親」
萊納說著。
甚至連死後,還是讓孩子做齤愛撒嬌的孩子。
萊納顫抖著嗓音說著。
卻只有自己像個笨蛋似的,逃之夭夭。什麼都不曉得、不清楚,只會說任性話四處逃。
萊納笑著。
她以令人難以置信的幸福表情臨終。
萊納凝視著她,低語。回憶起自己,至今爲止也曾這麼喚過她嗎?龍拉曾因被叫一聲而開心的說著。
母親沒有回應。
不這麼做的話,還真的沒什麼能回報的。
他不清楚。
萊納這麼說著。
母親已經不在了。
突然,母親的身影逐漸淡薄、消失。簡直像是爲了等待和萊納見最後一面,而保持這樣的姿態,母親的身姿剎那消失殆盡。
「……兒子變得堅強、出色……覺得這樣死去也是值得的呢,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了這個那當然很好」
爲了兒子。
「……我有好好對母親撒嬌嗎?」
「嗯」
這時路克說。
「但是這樣就成功了呢,有這把小刀,就能到內部世界去了。然後那個終點,能朝神所棲息的世界去的——」
「門嗎?」
萊納一說,路克和米勒看向他。
米勒說。
「有門嗎?」
「難道不是因爲知道才這麼說的?」
「有沒有門是不清處。但是知道肯定有個接觸點。那裏聯繫著異界」
「異界啊」
之前曾一次接觸過門,那時與其說是異界,感覺是窺視自己內部,惡魔過去的記憶。
先討論別的吧。
「那麼,之後打算幹嘛?」
萊納一問,米勒答覆。
「該做的事有三件:首先,使用小刀進入內部世界,調查關於神與人間的交界」
「嗯」
「第二件是佳斯塔克的處置。距離會談還有時間,所以打算稍微討論」
都這麼說了,西昂還是沒插嘴。
「啊咧,要討論?我想說全都是米勒決定的」
米勒沈著臉看向西昂說道。
萊納一臉窘困,嫌麻煩似的嘆口氣,然後半睜著眼,傻笑著答覆。
米勒又繼續。
「吶,萊納」
「不,我父親的研究室——」
「所以才說要討論,然後這個也不是重點吧?敵方應該也知道在這種狀態下,就算戰爭也是沒辦法的事」
「就算那樣也沒差。只要能進行研究,怎樣都好。已經是不信任你,就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了。但是如果是由你調查,你能夠好好地把那個情報,以誰都能輕易理解的形式公開嗎?」
「唔嗯-」
雖說助手會過來。
碎碎念著,離開王城。
「……嘛啊,會盡可能全力加油的啦」
萊納厭煩的臉看向他,想說『饒了我吧』,卻連那個都不讓說,米勒接口。
「那種事太麻煩了,不是很想要的說」
萊納注視著西昂幹勁十足、埋入堅強意志的金瞳。
「…………」
大概,想法也表現在臉上了。
「……我也是啦,好了快去」
「我很開心喔,還能一起幹活」
萊納一說,西昂就笑起來了。
「好!那麼,大家一起拯救世界吧」
「從初次見面就知道你是垃圾了。所以就派個助手給你,你就擔任研究主任,讓那位助手幫你統整資料」
他說了這種話。
一說完,西昂又看向他,微笑著說。
萊納背對他們,朝反方向前進。目的是艾利斯兄妹所在的研究室。
「那樣也可以,但是就算我決定了,你也不會聽我的話吧」
「不,呃,我啊,不擅長和人相處……」
米勒繼續說。
西昂他們就走出去了。
對西昂這番話,萊納點頭。
「話說完了。來吧,繼續進行。西昂,有空嗎?我想和你討論佳斯塔克那邊的對應」
路克打斷他的話。
「沒問題,交給我處理」
「什麼啦,又怎麼了?」
對此,萊納說道。
「然後就擅自和神契約,痛苦得滿地打滾再獨守祕密?」
「閉嘴,就這麼做。啊,『王研』那邊解剖勇者屍體時的研究資料,剛纔交過去的資料裏頭有。有不清楚的地方就問助手,如果有什麼發現,就讓助手傳過來,把全部都解析」
「然後第三件,就是調查龍拉.龍特爾留下的實驗室」
「啊~是啦,確實是沒過問你」
對這番提問,萊納一瞬間覺得:纔不想做那種資料咧!不想幹那種麻煩的活。
「不不,我覺得順從你比較好」
「是是。啊,那麼萊納,我要去了……菲莉絲和路西爾那邊就……」
「『爸爸的房間不想給人看啦~』這樣?」
「還能一起加油,這次一定要拿出成果」
萊納對此贊同。從佳斯塔克送來的書信,確實是這種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