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術師的助手

成爲助手中的一人——突然接到了這樣的命令，讓她從昨天開始沒沒能睡着。

因爲緊張。

因爲喜悅。

因爲胸口的心跳不已——

「……嗯～呣呣呣呣呣呣」

蜜兒可·卡拉德一邊發出這樣的聲音，一邊顫抖着。

地點是位於洛蘭德軍的機關宿舍中，分配給自己的宿舍。

在那房間裏，她無謂地晃來晃去。

「嗚—，嗚—」

一個人哼哼着。

從早上開始就在準備了。

雖然穿着洛蘭德的軍服，但還是想讓自己稍稍看起來可愛一點，於是照了無數次鏡子來檢查自己的外貌，試着化了點妝。

「……我，這樣就行了嗎。這樣看起來可愛嗎？」

鏡中映出了，應已十七歲，卻個子小小的，童顏的少女。

梳成馬尾的亞麻色頭髮，配上穩重的垂眼。

但是臉看上去很緊張，

「呼—，呼—」

試着咚咚地敲着胸口。

於是感到胸口還是心跳不已。

但又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

「哈…」

好痛苦。

蜜兒可搖搖頭。

當然也真心覺得，這樣也好。

「唉？你說了什麼嗎？」

這大概是由戀愛而嘆的氣。

那麼。

既然如此，不是就能待在他身邊，支持着他了麼，因爲這樣想而開心。

「…………」

「白？」

不知道那兩人，那個，是不是在交往，是不是戀人。

「嗯？」

這是重要的工作。

所以一定有和某一兩個女孩子交往。

再一次看向那裏映出的自己。

和萊納一樣，自己也不是普通的人類。揹負着或許也會被某人叫做怪物的，奇怪的東西。

「去萊納先生那裏。其他的助手都已經到齊了。一共三人」

「……我」

或許會一個人偷偷地在晚上哭。

「嗯，只是安靜着」

「嗯」

路克問。

「這樣啊。有點事想問你」

「隊長還有，在被『女神』附身時的記憶嗎？」

但是，如果是這樣。

但是，想到這裏，

神的干涉，消失了。

說不定連婚，婚婚婚婚，婚約都定下了，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

「就是說，那個……」

此時，她不禁想起了一直待在萊納身邊的女性的事。

託這的福，對於一直以來不該接近的萊納，路克也說，蜜兒可可以去見他了。

嘆了一口氣。

而且由此也感到，自己體內的名爲『圓命的女神』的神，也完全沉寂了下來。

對此，蜜兒可露出了有點困擾的表情。

她對自己體內有着怪物這一事實，感到有點開心。

想起了就在不久前發生的事。

「沒有。沒什麼」

「嗚，嗚嗚嗚，萊納，會覺得我可愛嗎……」

說不定，

但是這事已經無所謂了。

因爲，一直只以這個爲目標活着啊。

「……啊，啊嗚啊嗚啊嗚啊」

想起了『女神』佔據了自己的身體和思考，肆意妄爲時候的記憶。

但是，那記憶十分曖昧不明。當時意識應該完全混在了一起，所以感覺應該知道女神想要做什麼。

「……萊納」

聽路克說，最近世界發生了激變。

她這樣小聲地自言自語着。

「……那個，感覺，『女神』睡着後，那部分的記憶也變得一片白了呢」

「但是不可能是死了吧？」

不，說實話，就是在輕飄飄。

蜜兒可點點頭。

蜜兒可這樣回應後，門開了。

因爲，因爲今天，真的久違地，能再見到萊納。

「現在『女神』怎麼樣？」

「……嗚嗚，雖然這可能是超任性的話」

「啊，沒事。非常安靜。」

「…………」

不能輕——

因爲喜歡萊納。

正在此時，有人咚咚地敲了門。

對此路克露出了像是在思考着什麼的表情說。

是沒空說什麼戀啊愛啊的，事關世界命運的任務。

胸口好疼。

然後就看到，路克站在那裏。以一如尋常的溫柔的眯縫眼朝向這邊說。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

想起了出乎尋常地美的，金髮的女人的事。

對於這個問題，蜜兒可稍稍想起來了一點事。

「…………」

不能輕飄飄。

鏡中映出的自己的臉，逐漸因爲恐懼而扭曲。

因爲，已經過了太長的時間了。

而這個的時間限制，只剩七個月了。

聽到蜜兒可這樣說，路克問。

所以，覺得有喜歡上萊納，給予他幸福的人存在的話，這樣也好。

「…………」

僅僅是低語這個名字，就心痛起來。這份感情從兒時延續至今，但卻一直錯過着——

「嗯。真的，感覺，就像被刷上了白色一樣」

然後，

「嘛，這種事也是會有的呢。本該是被『勇者』和『惡魔』飼養着的西昂和萊納，也似乎對世界的真相不是很清楚的樣子」

然後看到，自己稍稍露出了，下定了去見萊納的決心的表情。

如果是這樣。

說不定我所抱有的，只是一廂情願的感情。

「啊，在。請進」

蜜兒可看向鏡子。

半哭喪着臉，她再次，按住了胸口。

大概，萊納已經有二十歲左右了。

因爲覺得，除了自己以外，還有支持着一直自責着自己是怪物，總是很痛苦的萊納的人的話，這樣也好……

但是，能見面又很開心。

萊納體內的名爲『惡魔』的怪物，和西昂體內的名爲『勇者』的怪物，似乎已經無法干涉這個世界了。

不，這種說法或許才比較奇怪。錯過——這個詞，大概是應該用在兩廂情願的男女身上的。

「……啊嗚嗚嗚，不要那麼快變成大人啊～」

「……我要怎麼辦呢」

「是啊」

當然，會受到打擊。

「這樣啊。那麼，我們走吧」

但是，與他們是不同的，蜜兒可這樣想。『女神』大概與其他的神是不同的。她曾自發地來共有記憶。似乎是因爲對與人類融合感到很開心，很喜歡這樣的樣子。

所以，要將至今爲止相互隔閡，相互敵對的人類迅速集合起來，開始研究對神的對策。

「蜜兒可隊長，準備好了嗎？」

完全在輕飄飄。

「那，那個，其他人都是屬於『王研』的對吧？」

而她也已經知曉，會變成這樣的可能性很高。

「就是說對魔法，知道得超詳細的對吧？」

「是會這樣呢」

「在那之中我，那個，能派上用場嗎？」

於是對此，路克微微一笑說。

「沒問題的。畢竟蜜兒可隊長是，只要在那裏就能派上大用場的孩子嘛」

「是，是這樣嗎？」

「是。利雷，拉哈和穆，大家都是這麼說的吧？」

「但，但是……」

「沒問題的。請拿出自信來，去吧」

這樣鼓勵過後，路克轉過身，催促着蜜兒可走出房間。

蜜兒可最後一次回到鏡子前，確認着自己的身影。

果然還是那副童顏，雖然無法不意識到有點，稍稍，大概……比起那個金髮美女，欠缺了點風韻，但即使如此，也只能去了。

「好，好了」

下定了決心，走出了房間。

然後走在機關宿舍中。正要去到外面，就看到『王研』的人在等待着。

在走向機關宿舍的玄關口的途中，路克問。

「吶，隊長，能問你點問題嗎？」

「嗯？什麼事？路克」

對此路克俯視着這邊，一邊溫柔地微笑着，

「隊長現在還喜歡着萊納嗎？」

「羨慕？」

「嗯」

「是的」

「這、這還真是太失禮了。蜜爾可．卡拉德中尉，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啊、啊，是嗎？唔，那是說化妝會比較好？」

「咦咦？」

「…………」

「啊，不好意思，蜜爾可隊長」

「是這樣嗎」

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

「呵呵，不好意思」

「蜜爾可．卡拉德中尉雖是這樣，卻是洛蘭德三○七號特殊機構的生還者——」

纔要說完就閉上嘴。

萊納當時也在那。

「不會，我覺得很好。但還是會在意我們的家人喜歡上誰，因爲希望你能過得幸福」

「是的」

回想起，那隻手的觸感。

「咦？」

總是回想起那句話。

那個女人朝路克低頭。

往下看。

「呃，騙人，寫在臉上了!? 」

「嗯～這是祕密」

蜜爾可向前邁出一步說。

「但是路克很受歡迎啊？人又非常的溫柔」

因而疲於戰鬥，打算要放棄生存的時候，她遇見了萊納。

他朝蜜爾可那揭開。

蜜兒可驚慌失措起來。感到臉變得通紅。

一個女人。

路克接著說。

她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嗯～就是說，有喜歡的女性嗎？完全沒聽你談這方面的話題」

「是這樣？」

喫了一驚。

這時，路克困擾且不知爲何帶些哀傷的皺眉，他說。

「唉？」

「很受歡迎的！堅強、又會做家事，也很會做菜……」

「……請問是蜜爾可．卡拉德中尉嗎？我被下達了納入中尉指揮之下的命令」

「笑得過頭了」

蜜爾可拍了下發笑的路克背部。

「要是說了，蜜爾可隊長會非常驚訝，所以還是不說了。誰讓我是輕浮的男人呢」

「我是卡修庫．卡夏，爲『王立魔導研究所』中，魔導研究者中的首席」

「那路克也去喜歡上誰就好了啊？」

就只是這樣的說明，也許是因爲知道那個設施的事，研究者們的表情都變了。

對這番話，路克笑著搖頭。

「雖然不清楚在你眼中看來是幾歲，但我還是告訴你，是十七歲」

在那裏曾目睹許多人死去。

「真是的」

「呃!? 」

然後他抓住了放棄戰鬥、動彈不得的我的手，這樣叫喊。

「…………」

那裏站著三名研究者，身著明顯和軍人不同的袍子。

雖說是習以爲常的事了。

「就是，那個啊，我有問題……」

知道那裏的人很少，是從前洛蘭德不爲人知的事了。

女人便看過去。

投來了這種超直球的話語，

「是、是這樣嗎」

眼見許多同伴被殺。

「這、這麼嬌小的少女是中尉？」

『聽好了？絕對不可以放開我的手！！』

大約二十歲上下。

「咦——！那你還問我，太狡猾了！」

從那以後究竟過了多少年呢？

蜜爾可看向路克說。

兩個男人。

「我說謊了。我沒有那麼方面的戀愛經歷」

女人低下頭。

這人眼中的自己，看起來到底是幾歲呢？

「不，我覺得很可愛喔」

路克笑了。

路克的戀愛經歷竟然那麼豐富。

女人向前走過來。

這番提問，路克仍是微笑著說。

回想起，同伴、朋友、孩子們相繼而去的血海之中，強忍悲傷艱苦的眼神，以及保護她、四處閃躲稻妻而奔走的身姿。

路克笑著豎起食指。

他忙道歉的說。

「咦咦!? 是這樣!? 」

「不清楚呢，但是這個話題就到這裏吧，然後挺直身子，萊納先生助手羣中的領導，就是你」

於是對此，路克笑了。

眼前已到了官舍的玄關口。

「咦——不，我覺得沒到那地步」

蜜爾可所屬的，是由貴族經營的惡劣機構。

出現了萊納的名字，蜜爾可緊張的站直身子。

路克把手伸過來，將頭髮亂翹的部份撫平，替她整理好。

「不不，並不是真的寫在上面了，是變紅了」

「不不，請別搞錯。我是路克．史塔考特中士。我的上司蜜爾可．卡拉德中尉是這位」

路克告訴她了。

「那、那個，就是啊，路克非常瞭解戀愛嗎？」

蜜爾可凝視著路克。

蜜爾可驚叫一聲，路克便「呵呵呵」的笑著，漸漸向前進。

蜜爾可睜大了眼，歪著頭。

「不，是沒遇到什麼對象」

「啊啊，已經不用回答了。因爲臉上已經寫着了」

慌張的追著路克的背影，問道。

「……那個，路克你們會反對我喜歡萊納嗎？」

在那之中，首席魔導研究者，是給予實力出類拔萃的人材的稱號。

路克保持微笑答覆。

尋求他的身姿及掌中的溫暖，已經過了多少年了？

讓裏頭的孩子互相殘殺，生存下來的孩子被貴族們當作自己在軍中出人頭地的道具而買下的機構。

「啊，那麼是因爲太過萬能，就被女性敬而遠之了——是這回事吧？」

「啊、啊，真是十分抱……」

暗紅色的長髮，襯著充滿知性、閃耀的眼。看起來是頭腦過人的美人。

對這番話，蜜爾可稍感驚訝。『王研』在這個國家是隻有卓越且長於魔法的人才能進去，是洛蘭德魔導學的中樞機關。

「如果不提這事，我認爲談戀愛是好事。甚至羨慕擁有那樣強烈情感的你」

然而，女人的年齡隱約只有二十歲。

也就是說，她是天才。

魔法天才。

和萊納同樣是天才。

而且還是美人。

那樣似乎能跟萊納盛談魔法話題的知性美人，竟然成爲萊納的助手啊……緊盯著她打量。

「…………」

不知爲何，卡修庫慌張了起來。

「真、真的很不好意思，您果然還在生氣？在生氣嗎？那、那個我真的沒其他意思……只是以中尉這樣的階級真的是太年輕了……」

就在這時，路克說。

「隊長」

「…………」

「蜜爾可隊長」

「嗯？」

「眉毛都豎起來了」

「唉？」

「還有，心事又一目瞭然的寫在臉上了」

「騙人!? 」

觸摸臉頰。

路克笑了。

他這樣押著背。

蜜爾可慌張了。

然後在那深處，現在雖然變得靜悄悄的，但那裏的確能感受到，叫做『女神』的令人完全搞不懂的存在。

入手吧。

「隊長，差不多要移動了」

想要的東西。

蜜爾可抬起頭。看著路克。然後掃過眼前的助手同僚。

非常有人情味。

「能夠參與這個研究計畫，我感到非常榮幸。將要直接面對讓至今的魔法概念大幅顛覆的情報或資料，說實在的，我們爲這重責大任感到困惑，同時也覺得十分興奮」

然後那個『女神』正押著她的背。

蜜爾可跟著笑起來，道歉。

這時卡修庫說。

爲自己從頭到尾自私的想法而恥。

甚至是自己完全不想改變的這份厚顏無恥。

喜歡的東西。

以『女神』的語調，比起魔導技術會如何作用，那個人類的強烈感情會如何左右世界，這纔是對世界而言一直以來最重要的，其他的神似乎對此也戒慎恐懼。

在她體內的『圓命的女神』表示喜歡。

聽到這話的蜜爾可所在意的——比起從根本改變這世上的魔法常識或者是偉大的決意，僅僅是萊納在父親去世當下，臉上到底是怎樣的神情？他哭了嗎？有人在身邊安慰他嗎？都是這樣的事。

路克說。

所以蜜爾可壓住自己的胸口。

「…………」

蜜爾可點頭說道。

卡修庫臉頰朝紅，興奮的握拳說道。

得手吧。

目光投向後方的兩個男人。

說著，去愛著所愛之人——

「之前就從拉赫爾．米勒元帥那得知了。這裏就由我來支援，我希望卡拉德中尉能成爲我們與萊納．龍特的溝通橋樑」

「是嗎？我是蜜爾可．卡拉德中尉。今後將一起作爲萊納．龍特的助手，參與研究。雖說多少有關於軍用魔法的知識，但盡是實戰性質的，研究方面不太接觸——」

「…………」

「抱歉，只是在想些事情」

叫做龍拉的似乎是萊納的父親。她聽到的是這樣：龍拉爲了拯救萊納，破壞洛蘭德的魔術法則，然後最近又只是爲了拯救萊納而死。

把一切都納入掌中。

儘管『女神』的干涉減弱了，但也不可能消失。

押著蜜爾可的背。

「啊，那個，我已經習慣被人說外表比實際看來還年輕了，還請別介意。卡修庫小姐，然後是……」

那個早已在自己的心中定位，僅僅一個意念。

然後對這樣的蜜爾可。

「…………」

和萊納的溝通橋樑……？

就在這時，心跳加快。喉嚨變得緊緻，以至於發不太出聲來。

溝通橋樑

「不管怎樣！可以到那個天資太過聰慧而被國家追殺，那位傳說中的魔導研究家——龍拉．龍特爾公爵的研究室！對洛蘭德的魔導研究者而言，是至高無上的幸福！這個研究一定、一定能從根本改變這世上的魔法常識！不，我會見證一切！」

就是這回事。

卡修庫抬起臉，些微膽怯的表情令她覺得萬分抱歉。

沒注意到蜜爾可的樣子有異，卡修庫繼續說。還有些興奮的樣子。

這兩人馬上報上名來。

蜜爾可決定去見萊納了。

「第二魔導研究者，傑爾．史威古」

說著，像個普通人般，去追求想要的事物。

說著，去喜愛好感之物。

然後對此，她感到有些羞恥。

壓住，鎮定因思念萊納的鼓動。

受盡愛戀折騰卻能聒噪的吵鬧，正因爲這樣，『女神』才喜歡蜜爾可。

「……那麼，我們走吧」

「第三魔導研究者，央特．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