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人』的代表

場景改變了。

只稍微改變了點。

但是，仍是在塔上。

塔的外壁。

這座塔被紡車的線所纏繞著，攀附牆上的路克．史塔卡特正潛伏在這。

不，說潛伏在此可能不算是正確的說法。要說爲何，當然是他在這裏的事早被雷姆魯斯發現了。

何止如此，從雷姆魯斯在牆壁生出的眼珠裏，連塔內響起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所聽到的是，『勇者』的事情。

『惡魔』的事情。

以及在這個世界裏，弱小『人類』的事情。

加以塔中現在，西昂．阿斯塔爾也登場了。

「………」

路克有些困擾地皺眉。然後把藏在袖子裏，從龍拉．瓏特爾那得到的硬幣，落入掌中。

這枚硬幣，被置入了能殺數十匹女神的力量。

是能夠弒神的『忘卻神器』。

然而，他這麼說。

「……從剛纔那番話，龍拉也是那傢伙的棋子嗎」

路克轉起手中的硬幣。

一圈、兩圈、三圈。

腦中轉起思緒。

因爲他親手殺了大家。

現在自己在這裏的這件事本身，全都在雷姆魯斯所準備的劇本上，那自己到底被期待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呢？

這傢伙在企圖著什麼？

路克凝視著眼珠說。

他又再次意識到自己掌握的硬幣。

路克聳肩。

然而，自己爲什麼持有那樣的力量而來到這？

雷姆魯斯這番話，讓路克眯細了眼。

這個時間點裏，路克帶著硬幣到這裏來，也全在這傢伙的計畫中了吧

這個答案很簡單。

「這種情報一次讓你知道也行，但你最感興趣的竟是那點？」

不，是感覺不到和這傢伙對話的意義。

「啊哈哈，確實呢」

就如雷姆魯斯所言，悲傷那樣的情感並不存在。

「但是全都是真實的喔」

這時眼前的眼珠子回應了。

雷姆魯斯說著。

關於雷姆魯斯打算讓他做的事情。

想鬥智，情報也過於不足啊，表情越發沈重。

路克再次看向自己的手。

但沒去看那枚硬幣。

「………」

「還好啦」

雖然不清楚哪個纔是正解，比起神說著這樣那樣的事，總算是出現容易推論根據或證據的情報了，這讓他眯細了眼。

那是頗讓人感興趣的光景。

「是的，因爲我也是人類。就算突然被神這麼說了，也只能一笑置之。」

關於雷姆魯斯計畫做的事情。

當然，面對這個自稱神的怪物，臨時擺出的撲克臉能被識破到哪種程度也不清楚。

但是，這傢伙想讓自己做什麼呢？

然後從背後感受到一股力量。

「嘿，應該沒有讓你笑著之類的感情纔對吧？」

路克問。

這是從路克出生前就開始了。

這樣的話，這傢伙如果想告訴路克什麼，就算不對話也會自動爆料纔是。

首先，人的腦裏埋入魔法陣的實驗——進行史塔卡特計畫的軍方關係者，已經不再這個世上。

雷姆魯斯正站在路克的腳下稍微下面的部份。

那是自家主子的力量。

然後考慮到這傢伙打算利用自己，也有光是談話就會中招的可能性。

然而，遭遇到令人困擾的情況，同時也會浮現出傷腦筋的表情，這樣的總是反覆進行著，已然形成了習慣。

恐怕是來自雷姆魯斯吧。

然而，雷姆魯斯似乎知道路克的祕密。

「說謊時每個人都是那麼說的」

因爲雷姆魯斯這麼說了，路克回頭看。

這枚硬幣能夠弒神。

「嗯。啊，對了，我的本體正看著下面呦」

當然心底深處所困擾著的，不能表現在臉上。

「因爲你完全沒有能夠採信的部份」

「說是情報，也不過是你單方面自言自語吧。不能辨別哪部分是真實的，哪部分是對你而言恰到好處的謊言。那麼，這就不能夠稱作情報。」

雷姆魯斯所做的事情。

因爲這座塔是雷姆魯斯帝國中最高的建築物，讓人覺得能觀望到街道，不，整個國家般的景色從背後擴展開來。

注視著自己手中掌握的力量——硬幣。

「說這一切很正常也太超過了」

然後思考起自己帶著這枚硬幣的目的。

不，是所做過的事情，還挺有趣。

然後說了。

確認那個『女神』的存在，然後路克抬起臉來，確認塔上的『勇者』和『惡魔』正聚在一塊。

或者，這傢伙也一直監視著自己。

身邊馬上能感受到蜜爾可隊長的力量。

也就是說，就算談話，最後全都會照這傢伙計畫走，一切都預先被策劃好了。

就如字面上的，不是攀附在塔壁，而是無視重力般地垂直立在塔側。

「那你還真是不相信我的話呢」

「………」

企圖洗腦自己的『女神』之力。

「也許對人類來說就是那樣吧」

「像你這樣聰明的人，早就明白了不是」

自己的腳下。

「你是雷姆魯斯先生嗎？」

殺戮，這樣的答案。

殺戮神的能力被隱藏著。

從龍拉出生前就開始了。

當然，像龍拉．龍特爾那樣，從很早以前就監視著他的人則另當別論。

雷姆魯斯笑了。

「這是那樣的特技呢？」

因爲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理解了什麼、究竟理解到哪裏。

他再一次回過身。

路克無視它。

路克凝視著雷姆魯斯，表情越發沈重。

多虧剛纔的那番話，這傢伙從龍拉出生前，就操控監視著龍拉。所以有著從龍拉那裏聽來的可能性。也可能是在監視龍拉的途中，獲得那個情報也說不定。

「………」

「是幻術嗎？還是神明大人可以無視重力？」

關於現在的狀況。

雷姆魯斯笑著。

思索著這枚硬幣是出自何方。

路克乾脆地點頭。

雷姆魯斯說著。

「……雷姆魯斯到底想要我做什麼呢」

然後燒燬一切的研究資料。

「………」

所以路克不再看向雷姆魯斯。手中的硬幣仍舊迴轉著。

對此，路克還是點頭同意。

弒神，這樣的答案。

雷姆魯斯看向路克。

所有事情全照自己的預想而準備，纔到這裏來。

「啊哈，你竟然問神明大人祕訣呀」

路克的腦中被置入了魔法陣，使他不太能操控感情，知道這個情報的人類，這個世界上應該已經不存在了。

打一開始這傢伙就是萬全準備而來。

「嘛啊，但是就算你不相信我，還是會照我所寫的劇本走喔」

腦中埋入魔法陣的、其他冠上史塔卡特之名的人們也，因爲掘入的魔法陣，而產生了各式各樣的障礙，在研究資料已遺失的現在，路克連自己到底有什麼缺陷，關於這樣的情報，現在應該無能得知。

因爲現在的發言裏，放入了難得足以採信的情報。

但是他還是思索著。

所以他的情報應該已經不存在纔對。

然後在此，有三尊神。

雷姆魯斯。

『勇者』。

『惡魔』。

確認這些狀況後，路克默唸。

「……殺掉神、殺了神、嗎」

但卻找不到殺掉的理由。

如果雷姆魯斯到剛纔爲止所說的，世界還有十年就會終結這樣的玩笑，當真去考慮，也不認爲有慌忙做些什麼的必要。

因爲還有十年。

在這期間，對策要多少都有。

所以西昂．阿斯塔爾纔沒去喫掉萊納吧。

肯定是殺不了吧。

就算知道是必要的事，也無法決心割捨。

因爲還有時間。

因爲還有掙扎的時間。

「………」

思考進行到這裏時，背後傳來雷姆魯斯所說的話。

彷佛一切都被看穿似的話語被說出來。

「十年，是的，還有十年。對人類來講是很長的時間吧。但是那十年內會發生什麼呢？『勇者』的那份力量會增強。『人類』漸漸轉變成『人類α』地增強力量。但是內心是不會改變的。因爲全部都會被勇者附身的人類，給吞噬掉靈魂 ，脆弱的心並不會改變。然後大聲叫喊，殺不了親友，殺不了同伴，連喫掉都做不到，我是最差勁的王了。誰也拯救不了、最沒用的……」

說到這裏，路克回頭。

『必要的話，克勞．庫洛姆、蜜爾可．卡拉德也能冷靜地殺掉吧？』

從這點反推，代表雷姆魯斯本身沒有殺掉西昂——或者說是勇者的力量。

「呀－可以的話希望能看著我說話哪，不只是有劇本，指示也有喔」

但是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從最初，這個自稱神的怪物，所說的話簡直毫無根據。

「在意到會問那個、憧憬人類感情的你，非常像人類喔。不，正因爲憧憬，纔會做出比任何人都更像人類的行動。冷靜、沉著、但卻又比任何人更爲愛發狂的人類」

偶然嗎？

明明這樣的對話毫無意義。

他繼續思考著。

路克打斷話說。

「嘿，是這樣嗎，那麼，你對我是怎麼想的？」

「那麼玩笑就到這裏，繼續說吧」

「殺了西昂。那是最簡單的選擇。現在，我奪去了萊納和路西爾的能力，就算你殺了西昂也不會有人去妨礙你。你如果不選那個選項，也還有另一個選項在。那是……」

然而，雷姆魯斯看向那枚硬幣，乾脆地說。

那麼又爲何要選擇自己呢？

「這樣做的話，也可以拯救西昂。因爲從爲了世界而喫掉萊納、殺掉萊納這樣的重任中解放出來。自己死了也無所謂，但是他無法自我了斷，因爲揹負著必須拯救世界的使命，就連從那裏逃走也辦不到。所以，你就去拯救西昂吧」

能使用弒神道具的也就只有『人類』了

不，還是先把自己擱置一邊，思考全局。

而且這道具還只有『人類』能發動。

無視。

注視著雷姆魯斯，路克問。並向前揭開手指夾著的硬幣。

雷姆魯斯球狀的頭上佈滿的眼珠，全部笑了。

雷姆魯斯聳聳肩。

這枚硬幣也有攻擊你的選擇哦，這樣說著有威脅意涵的話。

現況是，雷姆魯斯所說的全是謊言。對雷姆魯斯而言，西昂可能是礙眼的存在。

所以纔不去問。

但是就算如此，也沒有要選擇他的理由。

雷姆魯斯滿意地點點頭。

「哈哈，主子？又來了，明明就不那麼想，你又不被設計成會那樣想」

還是。

「我明明什麼也沒問，還真愛耍嘴皮子啊」

明明自己到底是誰，並不是能和他人提的事情，但路克還是問了。

「………」

「決定者之一？就是說還有我以外的……」

「別這樣，來聽我說吧。因爲現在可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羅蘭德帝國向中央大陸進軍之後——」

從那態度可推，對路克應該是聊若指掌。

並轉向雷姆魯斯那方。

首先，雷姆魯斯拜託要殺了西昂。

然後就這樣從雷姆魯斯身上挪開視線，再次看向塔頂。

「幫助西昂吧－－這類的，雖然告訴沒有感情的你也不會造成迴響。但就因爲這點才選擇了你……因爲你並不像人類」

『我啊，就只是爲了兒子——出賣了妻子和世界。爲了幫助兒子，否定了這個世界的全部。因爲非常深愛著兒子啊，到了沒辦法下正確判斷的地步了呢，但是你不一樣吧？』

「難道是這枚硬幣只有『人類』才能用？」

憐愛地說。

「那裏無可奉告」

他這麼問了。

路克思考這點。

普通的人類做不到這種事的。無法接受事實本身，優先依從愛或感情。然後變得膽小，沒辦法往前進。

雷姆魯斯開心地說。

無視。

「那個提案也不錯，但是西昂先生是我的主子」

這些條件都具備的話，一定要把路克配置在這的理由就能明白了。

因爲這樣，纔在這個場所配置路克。故意讓他持有『忘卻神器』，配置在這。

「啊，是這樣嗎？我還不曉得有這回事。不愧是神明大人。無論是什麼都知道呢。如果無所不知的話，那就沒有和我談話的必要了吧。請不要再向我攀談。」

「你的三流戲碼，老實說一點興趣也沒有」

反正這傢伙想傳達的都會自己說出來。那麼，就沒必要陪著鬼打牆。

面對克勞．庫洛姆、蜜爾可．卡拉德時近似喜歡的感情，也確實存在自己心中。

就算只有一點，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路克說著。

「………」

關於龍特爾的那番話，讓路克產生反應。

——你不像人類，所以才選擇你。

「嗯，對。今天讓他逃了，西昂．阿斯塔爾就不會再栽在誰的手上了。」

對此，路克問。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殺掉西昂。

「………」

「那麼，如果我殺了礙眼的『勇者』或『惡魔』，漁翁就會得利嗎？」

龍拉也對路克這麼說過。

「不用說明也沒關係喔。『人類α』再繼續增殖的話，就有必要用這枚硬幣殺掉『勇者』。所以現在要殺就早點動手嗎？」

「嗯，那樣也沒問題，雖然西昂會妨礙你吧。嘛啊，在塔中有那枚硬幣的話，不管怎樣你都會贏。如果殺了萊納，也能拯救西昂。這樣就不用自己去殺了嘛」

無視。

自作主張地說著。

「如果現在就殺了『勇者』，還會誕生新的『勇者』。然後新的『勇者』一定不會猶地喫掉『惡魔』。劇本也有這條路線的構思」

被這樣說過了。

雷姆魯斯點頭。

「不，我比龍拉更瞭解你，所以你這想法有點錯誤喔」

對這番話，路克稍微有了反應。不是什麼生氣或暴怒的，而是想起龍拉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殺掉萊納先生嗎？」

但是，路克的想法，雷姆魯斯應該也很清楚纔是。因爲這傢伙早在路克出生前就將全部都策劃好了。

所以才說，龍拉選擇了路克。

「其實我有帶劇本呢，所以好好聽嘛」

但是能準備殺掉『勇者』的道具。

明明不該去問的。

路克曾反駁那句。

路克回答。

才說完那種話，應該是知道路克無法動彈這回事，但又爲何要來說這個？

看向說得快意無比的雷姆魯斯。

這個可能性也十足有。

「……那位龍特爾前公爵所說的話，也是你的想法？」

自己無法殺掉『勇者』。

就算這個『忘卻神器』只有『人類』能夠使用，也沒必要非路克不可。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了聲音。

「哈，果然不用在意你說的話呢」

龍拉說著。

雷姆魯斯不介意地繼續。

沒必要去選個這麼不聽話的人類。

爲了能理解雷姆魯斯到底在想什麼。集中精神思考著，在理解之後更是爲了要擺脫控制，該如何展開對自己有利的狀況呢。

思考著這點。

「對夥伴沒興趣。對家庭也沒興趣。對戀人也，不，連對自己都毫無興趣。但是，卻有著眼見爲憑的人生，全都是虛構的那顆心。所以這才選擇了你啊？不論是怎樣的狀況，都會做出正確又毫無猶豫的選擇吧？那樣的選擇裏，已經飽含著愛了。所以，我選擇了作爲其中一位決定者的你。讓你去決定。」

那又爲何要開這種玩笑呢？

設置這樣巨大陷阱的傢伙，口風不緊之類的是絕對不可能的。

「正因爲是這樣的你，我才選擇了你」

凝視著這邊。

「嘛啊嘛啊，不要著急嘛，關於那個選項，我現在就要講了。」

他並沒有詢問雷姆魯斯這點。如果想說什麼就會擅自說出來，不想說的話，這傢伙絕對不會說出口的吧。

『明明早就沒有人類的感情，卻拼命裝做人類，憧憬人類的你——』

這時，雷姆魯斯說話了。

「咦」

「不殺『惡魔』、也不殺『勇者』，也有殺了我的選項。大概選了之後，恐怕這次世界又會重複1000年吧，當然你會說『那又怎樣？』吧。每次都這樣，對個別的人來說，都會死於十年後的事故。運氣不好啊——只會說這樣的話吧」

「………」

「對我來說，又再次反覆1000年會覺得怎樣呢？到『司祭』那夥的世界、詛咒他們到底又會變得如何呢？雖然是有這些好奇心啦，但沒必要非要進步不可，維持現況也不錯啊？人類活著就會死。這樣就足夠了的選項也有。選擇那項時，殺了我也可以」

但是這番話無論哪處，都無法共鳴心靈。不論是哪邊，聽來的全部都是對雷姆魯斯恰到好處的話，簡直毫無說服力。

所以。

「現在誰也不殺，這樣的選項……」

還沒說完前。

「有喔」

雷姆魯斯回答了。

就這樣展開雙臂。

「那是對我來說最有趣的選項了。你誰都不殺，這樣誰也不會妨礙我了。那樣時，我事先準備最完善的佈局就會發動。犧牲這個雷姆魯斯帝國全體人類的性命，然後使用這個結界裏的『勇者』和『惡魔』的力量，發動的某個魔法。」

路克問。

「那到底是……」

「那裏無可奉告」

雷姆魯斯的態度讓路克沈下臉。

「這很奇怪吧，如果不告訴我這個魔法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就不選這個選項」

「啊咧，是這樣？但是平常不就是這樣嗎？沒有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就算決定了什麼，誰也不知道會成功還是會失敗。就因爲這樣，這個決定纔有意義在。寄託夢想和希望，賭上性命去決定的最初，就有意義了。害怕也許會失敗而認真下的判斷——」

路克插嘴。

「這是在誘導嗎？你向我提議誰也不殺的選項時，羅嗦了起來。就是說，自己招出不希望選這個選項吧？」

「是這樣啊，我知道你很聰明哦？也知道你能解讀到這麼深。況且對方還這反應是想太多了嗎？自己說著就自我懷疑了起來。來吧，哪邊呢，我所期望的，是你什麼也不做呢，還是做呢……最後連你也不清楚吧？」

「………」

雷姆魯斯說。

「難道是被施加洗腦的魔法？」

什麼證據都沒有。

對那個漸漸消失的雷姆魯斯，路克說。

對這番話，路克小聲的說

「………」

「當然」

「但是很相似，因爲我喜歡『人類』。和你一樣爲了愛啊友情啊那些無聊的東西興喜著，因爲憧憬著『人類』。所以才選擇了你，這樣的說明……」

「爲何你自己不做最後的決定呢」這樣提問。

裏頭另一側，不是人類，而是怪物那夥正等待著選擇。

「啊啊」

「爲什麼不知道呢，因爲沒人誘導你的關係。我真的覺得哪個選項都行」

雷姆魯斯已經不回應了。

雷姆魯斯筆直注視著他說。

「啊哈，你問沒朋友的我？就算是開玩笑的，我還是覺得，你是我在這990年中見過的，最適合決定人類未來的人，這樣的解釋如何？」

聽完路克再次看向手中的硬幣。

「大概……不，我也不太清楚呢，到這裏的劇本像是沒編寫過一樣，不管選擇哪個，我都打算死在這裏」

「是在那裏嗎」

「被誰？」

還是毫無根據的。

「難道這不是無論選擇什麼，結果都不會改變嗎？」

「啊哈哈，還有什麼呢，這樣吧，因爲你和我很像」

然後發現不知何時，開了扇窗。

再次看向塔端。

「不，我相信喔」

「不－也不能這麼說，結果大概會不一樣喔」

「大概？」

「那還真是謝謝了」

「………」

「……選擇的結果很壞，也請不要抱怨喔」

「那還真是厲害啊，從沒想過在這種情況下和你對話會發生什麼。果然是因爲『這個瞬間賭上性命』祭出這份量重的話嗎」

這番話，說了確實的事而回響了起來。

「但是，決定者還有我以外的人對吧，在這個狀況下還有誰呢？那麼又是哪位呢？如果剛纔雷姆魯斯所說的話是真實的……想讓人類自行決定未來是真的，那麼是全體人類吧」

這麼說著。

就像他說的，雷姆魯斯的身姿突然變得像薄霧似的消失中。

對這番話，路克說。

「嘿，我可沒有八條手臂」

「將要在這裏展開的結界啊魔法都是要我命的巨大呢。所以我馬上就會死了。而且也不會轉世到下個世代。變成了『精靈』，沈入永遠的痛苦之中。啊－好恐怖喔，超痛苦的耶。永遠的苦痛，光是想像就好討厭」

不明白爲什麼這麼覺得。

「所以我也不知道之後會怎樣。我知道的就只到這裏了……未來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啦」

這時雷姆魯斯已經消失了，只剩下聲音迴響著。

「嗯，是那裏。那麼，剩下的就拜託了喔。選項有四個，殺了『勇者』，殺了『惡魔』，殺了我，以及誰也不殺。來吧，你會選哪個呢。好期待啊」

要殺了誰呢？還是不殺呢？路克暫時想了會後。

「是你的話，一定能做到吧？殺了西昂——或者是殺掉萊納．龍特。能做到強迫我選這件事。不止那兩項，如果選誰也不殺的選項，就不用叫我到這。但是卻特意呼喚我了，說最後的選項由我來選，那個理由到底是什麼？由我來決定這件事到底有什麼意義嗎」

是這傢伙說賭上性命的緣故嗎，還是。

但是他知道雷姆魯斯是認真說的。

那道聲音愉快的說。

「………」

「對了，我沒用洗腦魔法哦——就算這麼說，也不知道你到底信不信」

一鼓作氣朝塔的最上層前進。

「但你卻選了最不像人類的我？那根本是場鬧劇吧」

雷姆魯斯笑著。

路克問。

然而，雷姆魯斯壞笑著。

「………」

「不行」

就在這時路克說了。

說著然後就抬高手。

「………」

雷姆魯斯的存在漸漸稀薄，他笑著說。

「鬧劇、鬧劇啊，是常被這麼說呢。因爲說話輕浮，看不出是認真的」

路克確認那點，然後。

「那麼，話就說到這了吧。剩下就隨你高興了」

「不－我死後也需要有推動故事的角色吧？然後進展這個故事的，是『人類』就好。『人類』世界的未來應該由『人類』來選擇。」

「啊咧，難道我的話打動了你？」

簡直在說馬上就能從這裏進入地開啓著。

雷姆魯斯開心地說。

「………」

他試著這個說。

然後。

這樣，用有點厭煩的聲音，說道。

這麼問。

「啊哈哈，當然不是外表了」

路克擺出自嘲的表情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