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從前的影之王
《大傳說的勇者的傳說》 · 鏡貴也 · 1.4萬 字
撫摸戒指。
以纖細的指尖撫摸鑲入自己手指裏,黑色的、比黯色還漆黑的戒指。
「…………」
夜晚。
暗夜。
距離中央大陸以西的遙遠沙漠,是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還要暗。
光源只有月光,但今天連這都微乎其微。
就在這裏。
「…………」
米蘭.佛洛瓦德獨自站在這。
豔麗的長黑髮襯著的,是一雙黑瞳。傲視一切、惡魔般腥紅的脣,以及果然還是以黑爲主調的服裝。
移動手指。
佛洛瓦德的影子馬上就延伸出去。
月亮的位置並沒有改變,影子卻被拉得長長的。
「……暗啊,」
他低聲唸到。
剎那間,從影子中現出黑色的野獸。爲了保護佛洛瓦德而誕生出的五匹野獸,包圍著他。
突然從正面想起這樣的聲音。
『哈、哈哈哈——別怕啊,人類』
不,或許該說聲音是從天而降纔是。
「雖然我並不後悔抱持這種態度,但就結果來說,這是正解」
他心中的黑暗。
佛洛瓦德只是稍微眯細眼。自己繼承了傳說中的英雄哈魯佛德.米蘭的血統——知道這回事的人應該非常少。
『上頭寫了很多你想知道的事情吧?』
看著那個少年,佛洛瓦德說。
少年馬上就回答了。
「那個爲什麼把我叫來這?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喜歡西昂吧?覺得他惹人喜歡。
「哈哈哈,玩笑了」
就算是這樣,也只是些微的變化。
『我就是一切』
「……送來這個的是你吧?」
卻沒有形體。
『全部都知道。你出生的理由、及出生前的事、身爲前世的英雄、還有爲什麼你能使用《黑睿』之戒——英雄哈魯佛德.米蘭的末裔》
他期望前進的道路是如此漂亮。
沙子上升到差不多佛洛瓦的的膝蓋,在那裏,現出了一個孩子般姿態的少年。
「……說得也是呢,是消去法吧,當時那種狀況下,能夠改變世界的就只有西昂.阿斯塔爾陛下,所以——」
名喚路西爾.艾利斯,劍之一族的當主。
暗色的沙漠中央落下聲音。
「……站在這樣寒冷、冷清又黑暗的沙漠中心,我覺得要人別害怕是不可能的事」
話被打斷,佛洛瓦德說道。
聲音的主人回答了。
「……若是真的話」
「醜話先說在前」
「你是在說,你知道我是底細?」
揭開雙臂,開心的說。
所以自己的出生——是從前叫做哈魯佛德.米蘭的英雄末裔,這樣的情報或許已經不需要拼上一切去隱瞞了。
以及關於現今這個世界狀況的傳說。
看著那封信,佛洛瓦德問。
「你的玩笑話我大部分都不相信喔」
總之,這個世界似乎被奏響一切黑幕的大量謀略之線所纏繞著。
「你是?」
『是的』
佛洛瓦德眯細眼,寧試著那處。
名爲『惡魔(萊納)』之怪物的傳說。
然後你喜歡看著,在那高貴的夢中掙扎著、漸漸變得骯髒的西昂》
要是以全無這種稱未來叫就會變得複雜,也就是說,這是暗示是接近那些名詞的存在了。
名爲『勇者(西昂)』之怪物的傳說。
所以從這類情報爲起點,轉動思緒:知道這個情報的到底是什麼人?還活著的人類有誰?
『不,可以了啦,用那種稱呼會讓事情更復雜』
「…………」
『有點事想拜託你——』
『不,我真什麼也不是,只是沒得回答啦』
然後在那幾個謀略中,佛洛瓦德得以存在。
『並不是哪方神聖喔』
還有佈局陰謀,把女神們、勇者、惡魔騙得團團轉的、叫做雷姆魯斯.雷姆路德.阿奎德的怪物。
『呣』
「就算不那樣,這個世界上腦袋過人、令人生畏的多得是。因爲這封信所寫的,那怕泰半都是真的,也幾乎超出我的感知範圍了。照你的說法,就是懂得操弄陰謀的人數太多了,這種狀況下,無論是誰都沒辦法盲目信任」
「……然後呢?就算這些都是事實,知道一切的你又到底是何方神聖?」
聲音回答了。
孤獨。
最初讀這封信時,沒辦法馬上相信它。再說要相信這種玩笑話根本是不可能。但他卻應了信紙的邀約來到這。
在那裏分別表列在國家的背面、歷史的背面、世界的背面、神只的背面,所有牽引著線的人物或怪物的名字。
才這麼說,聲音就笑了。
然而,他的路並不是這麼漂亮,光是這樣是前進不了的。
佛洛瓦德取出懷中的信紙。
「那就再讓我問題次。拜託這件事情的到底是誰?誰也不是卻在這裏——若是想進行近乎宗教的禪問,可以不要用『有事想拜託』這種世俗的說法嗎?你裝做是神,假冒是全知全能,也許你是打算說這種話,我既是全也是無,何者皆非——這種太過三流的詐騙臺詞,可以請你別這麼說行嗎?」
笑容十分顯著的可愛少年。但是膝蓋以下卻被沙子埋住了。
因爲這個世上,自己認知的事物大部分都走調了。
佛洛瓦德不在意的繼續問。
『不,一切或者是無這類的說法雖然是模仿米蘭君的措詞,但我還真有些喜歡呢』
寄件者不明。
「……你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上頭只是寫著,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理與最近發生的事件相關情報。
但是。
少年聽了笑出來。
「…………」
名爲『爬神(雷姆魯斯)』之怪物的傳說。
『呵呵呵,但你並不是那種人吧?』
佛洛瓦德視線再次落在信上。
例如過往羅蘭德之王。
『是真實的喔,如果不是真的,那也太過荒唐可笑了吧?』
佛洛瓦德銳利的眯細眼,瞪視孩子。
『那也是沒辦法阿,因爲沒有答案』

撩起的理想是那樣的高貴。
『哈、哈哈哈,也是呢』
「…………」
那些全在信紙中串連在一塊了。
又用一副詐欺師的德性說。
盯著無人的、暗黑的沙漠中心。
『那是騙人的吧。那種來自理性的理由,你是不可能選西昂的』
理由是信紙的收件人並不是佛洛瓦德,而是『哈魯佛德.米蘭』。
當然,那些也許都毫無意義了。
對這提問,聲音不再化爲語言,而是現出姿態回答他。
但卻在那些陰謀中徹底成了局外人。
「那就讓我再次問。你到底是什麼人,找我有何貴幹?
對這提問,佛洛瓦德只稍微思考便回答。
『是什麼呢』
「……原來如此。若不響回答,那就讓我來換個問題」
少年卻搖頭說。
所相信的準則,那玩意似乎已經改變了。
「…………」
『那是性慾吧。或者說是所有欲、食慾。人類與深具來的醜陋慾望。但就因爲這樣,你的選擇才識正確的。不讓任何人妨礙的狂氣在你的心中孕育著』
「是這樣嗎,那就那麼叫吧?如果話題能有進展的話」
不,照理說都被趕盡殺絕了。
眼前的沙漠隆起。
「…………」
『哼,既然這樣,又爲什麼選了西昂.阿斯塔爾?』
少年笑了。
對這番話,佛洛瓦德聳肩微笑。
名喚龍拉.龍特爾公爵的魔術天才。
那指的是——
像是歌唱般,少年娓娓道來。
不管對方要的回答是什麼,其他人對自己的看法根本沒所謂。
所以佛洛瓦德以毫不關心的冷淡語調。
「……然後呢?所以說那又怎樣了?對一個不報上名的,又到底要我說什麼呢?」
少年回答這問題。
『就說沒有名字了,所以纔不報上名啊』
「所以是全中之無?」
『呵呵呵,並不是那麼帥氣的東西啦……』
「那麼我就這麼理解——你是一切的黑幕,可以吧 ?至少你從剛纔爲止的演出都是朝那麼方向的」
一切的真實——攤開寫有能夠思索的情報的厚信紙,佛洛瓦德說道。
然而,少年卻搖頭。
『不不,纔不是什麼黑幕呢,不,再說,這個世上根本沒有什麼黑幕的。大家做盡努力,拚命的、自由的、隨心所欲的爲了創造未來而掙扎著、掙扎著,結果卻什麼也無法改變——就只是這樣子的故事罷了』
少年果然還是謳歌般的道來。
『那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事吧?人類出生,活著,死去。爲了阻止這個兒豁出一切,又要如何才能阻止?難不成是追求不老不死嗎?』
少年歌頌般的說。
『但是那全是白費工夫的努力。就算龍拉.龍特爾僅僅只是爲了想拯救兒子的慾望,就破壞世界的常理,但能破壞的很少,並不會改變局勢』
「…………」
『那麼,路西爾.艾利斯又如何?同樣的。爲了拯救妹妹,但那又怎樣了?局勢同樣不受影響』
「…………」
『那西昂又是如何?又或者說,勇者、惡魔?雷姆魯斯?他們拚命阻止世界崩壞,停止千年一度的重啓,但至今仍未成功』
『呵呵,對我來說你纔是孩子呢』
佛洛瓦德點頭說。
然而,被咬碎的頭顱變成沙子散掉了。
梅諾利斯聞言看向佛洛瓦德。筆直的看著。那算不上是孩子的眼神。黯淡、明朗、天真無邪、年事已高的眼神。
怎樣也無法改變。
梅諾利斯——如此自稱的少年點頭說道。
趁這個空檔,兩隻影獸咬向少年的頭。
爲了要防禦,佛洛瓦德讓腳下的影子脹大,作爲立足點再跳躍。兩次、三次,改變影子的形狀,朝上空躍去。
『哈哈,我知道的』
少年答覆。
『你們都稱呼我是,梅諾利斯』
『呵呵呵』
『就知道你會這麼想,就當作是無名氏好了……信不信由你』
「暗啊,現出原形」
那就是——
梅諾利斯。
『所以說,我是作爲世界而生。作爲你們所立著的世界。只是也有人給我取名,也有神給我取名,所以報上那個名字也是可以』
梅諾利斯。
雖說他並不相信「自己是大陸」這種說法。
『是這個世界』
「…………」
「那是你的真實吧,真實的只有人數——剛纔你才說過的,前後矛盾了喔」
他知道那個名字。
「那麼是誰?」
世界也歷經出生、活著、死去。
但是不會改變的。
人的出生、活著、死去。
「那我就是不信。然後呢?其他還有什麼?本以爲有更多有利情報,才特地應了邀約到這種沙漠」
『那並不是我決定的』
梅諾利斯舉高手。
佛洛瓦德插嘴。
「那麼我認爲沒必要再跟你交談了。我到底只是個人類,只是平凡的人,乍看下是爲了描繪幸福未來,而拚命計畫謀略的人」
同時,眼前出現個影之壁。
「你在耍我嗎?」
「是嗎?那麼你也明白交談是沒意義的吧,因爲強迫人做無聊膚淺的頓悟,我是不會回應」
《那麼黑幕到底是誰呢?雖說這是你的疑問……你瞧,我認爲看盡一切就會明白的,沒有那種人喔!不存在的。只是大家傾盡一切罷了。僅僅是在自己持有的認知中,爲了想守護的東西用盡全力。
凝視著自以爲是神的少年,佛洛瓦德問。
本來就沒打算手下留情了。
繞著繞著繞著。
所說的話簡直像是從全能的神降下的旨意。
然後視線落在大地。
『飛得好高啊,半空中感覺如何呢』
如此循環不已。
沙子所到之處蠢蠢欲動。
「隨便了,可以快點報上名嗎?」
『嗯,對的』
就在這時,成功連同梅諾利斯的頭一起咬碎。
「唉,那你到底是怎樣的概念?」
吶喊著:反正都會死了,人生沒有意義——但是常理本就是這樣子啊!
「名字本來就是那樣吧」
『是嗎?那應該就那樣了。我有名字,並不是無名氏。我想不到那有什麼意義,也不知道報上名的是否有意義,不,原先就沒想過會和誰交談,出生以來第一次……』
『也是,因爲我也只會說真實,雖然那個真實本身就很膚淺了』
但這麼說的的話——
影獸甩著頭。
『是呢,我不是神』
指頭揮動。
佛洛瓦德並不驚訝。
它當然有些意義在——循環是有些意義的。
也就是說,梅諾利斯知道這個世上一切的生存之物。
沙做成的鑽子撞到牆便停下。
不管怎樣,可以確定這傢伙並不是普通的、人類魔法。
對這疑問,少年報出名。
「……也就是說,你就是這塊大陸?」
佛洛瓦德苦笑著說,腳砰砰的踩了這片沙漠。
但是跳去的地方,沙子又開始捲上來。正要抓住他的腿。
但是人類是基於某人爲了自己而活才感受到意義,而這肯定是弄錯了。
浮現出淺笑,朝後方跳去。
因爲是來歷不明的怪物,當然不光這樣,他原本就是這種性格,面對孩子或女人都不會手軟大意。
神也歷經出生、活著、死去。
「……別人想說什麼是個別自由……那麼,你是基於什麼立場去實際那個發言的呢?」
無論哪位天才還是神都改變不了的常理。
「也就是說,你不是神了?你送來的信中提到:來自雷魯姆斯的神之詛咒,在一年間能防止所有神的干涉。換句話說,如果這裏沒漏洞,那麼你不是神」
「那麼是人類嗎?」
「玩笑話已經夠煩了,進入正題吧,你是誰?」
少年們一起仰望著他笑。
『夠了,可以請你報上名嗎?我已經累得不想再應付孩子的玩笑話了』
只是粗略的張望四周,二十堆沙變成漩渦,自那中央出現了名叫梅諾利斯的少年。
梅諾利斯正是自己踏著的大陸之名。
少年以與外表年齡不合襯的大人語調說著這樣的事。
「也就是說,你本來就有名字?」
黑色的野獸衝出來。
絕對不會改變。
「……這還真是有些不妙呢」
『呵呵、呵,全與無吧』
當然大家會吶喊吧。
即使朝海的另一頭前行,也是沒有其他人居住的大陸。
才這樣問,少年又揭開雙臂說。
梅諾利斯大陸——北、東、南面都被大海包圍,西方是一片廣闊無際的沙漠世界。
這是幻術嗎?還是某種魔法呢?
擊中了。
少年笑著說。
每天都會有某人出生。
某人會死去。
佛洛瓦德露出淺笑。
看來似乎不是能打贏的對手。雖然帶有幾個『忘卻碎片』,但是他不知道要使用多少纔能有效打擊對手。
當然,他早料想到會有這回事了,早已事先把『黑睿』戒指的力量解放出來。
那個常理是不變的。
人類生活的場所只有這塊梅諾利斯大陸,也就是說,梅諾利斯實質上,便是指人類所生存的世界,即是一切的意思。
『就說我沒有名字了』
軀體也崩壞,與沙漠的沙同化。
剎那間,右手之下的沙呈漩渦狀捲上來,尖端朝這襲擊過來。
影獸咬碎頭了,還是不停攻擊。接著讓襲擊內臟的野獸也繼續。
『不是人類』
真的只是出生、活著與消失才具有意義。》
佛洛瓦德揮動手指,影子就消失了。就那樣降落,在沙漠上著地。
二十個少年視線向他集中。
「然後呢?」
佛洛瓦德問。
「你隨時都能殺了我——都這樣表態過了,到底是想要我做什麼?」
聽到這話,二十位少年消失了。
變成站在正面的一位少年。
少年說。
『不不,我希望你成爲英雄。和從前一樣,和聖騎士哈魯佛德.米蘭一樣』
「……我不懂你的意思」
『也許是這樣呢,你是在英雄的詛咒囚禁下所出生的。是在爲了守護戒指的家族中出生,只爲了這點——就要永遠在陰暗牢獄中渡過。你並不想這樣,所以就殺了家人。操控本應是英雄持有的戒指殺人。那些我全都看見了喔』
「…………」
『殺了家人時,你流著眼淚笑了。那是因爲歡喜,還是悲傷?是哪個呢』
少年似乎真的看遍一切。
確實如少年所說的。
佛洛瓦德回想起過去的自己。
一直被囚禁在牢獄中,只是專門作爲壓制黑暗用的,被迫一輩子在裏頭過活。
那個村子裏,是以抽籤來決定犧牲品。
犧牲品被稱作『戒指的守護者』。父親抽中了籤。大佛洛瓦德兩歲的姊姊擔任職務。
不曉得父親是否是愛著孩子,抽中籤的當晚便帶著姊姊離開村子。
由自己黯淡無光的內心黑暗中,誕生出的漆黑之獸。
「艾涅爾!一起逃吧!」
所以只能一直等待著。
那個貴族是戀童癖變態。
「『戒指的守護者』的小鬼逃出來了!快抓……」
被緊緊抱住時露出淺笑。
他還記得母親那時的臉。母親喊著他的名。不顧一切的喊著他的名。但是當下的自己,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叫做什麼,也找不到出賣自己的父母所取的名字,究竟有什麼意義在。實在試過了太常沒人叫他名字的日子了。
看著孩子被帶走。
成爲乾脆就賣了自己的母親的犧牲品度日。
村人的上半身在空中飛舞、落地。
一到外頭,大人們都哭叫著。
暗之獸。
明明僅憑抽籤就能心平氣和把孩子打入牢中,現在這些人卻因爲失去家人而哭著。
母親怕了,輕易的就將兒子交出去。
「咦?什麼!? 」
然後奇蹟便降臨了。
就只是看著。
他覺得新鮮流動的空氣很刺鼻。
他相信,如果有這股力量就能夠把村人全都殺了。
不過這些在這世上是司空見慣的。特別是在他所出生的羅蘭德帝國,就算沒有『黑睿』之戒這鬼東西,日子可能也是一成不變。
然而,村莊被襲擊造成了大混亂。
『黑睿』之戒擁有可能毀滅世界的危險力量,不能讓它流到外頭是重要的義務。然而,放棄這麼重要的職責而逃的父親,破壞了村中的規定,被施予相應的處罰。
兵荒馬亂之際,母親來救他了。
這天來臨定要這麼做。
他還記得那時,自己的頭髮因爲一直沒整理也沒剪過,留得非常、非常長,長過腰際。
他馬上就放出野獸。
同時,姊姊也被殺了。
所以他便作爲『戒指的守護者』入獄。
出外。
目光所及的村人全被殺光了。
而現在,他不知怎麼的,擁有幫助村人的力量。自己所戴著的戒指有那份力量。
風吹拂著頭髮。
村莊被某個貴族襲擊了。
步出走廊,外頭有幾個負責守衛牢獄的村人。
在那以後,持續了好幾年日以繼夜守護戒指的生活。
「現出原形」
他被殺了。
所有人便被血色染了個紅。
差不多十幾分鍾。
「……暗啊」
但卻沒辦法從牢獄中出來。
他不知道之後殺了多少人。
失去了家人。
當然那種事是在離開村子後才知道的。他是離開村子後才知道,擴大權力的貴族們恣意濫權。
野獸啃食抱緊自己的女人。
腳下的影子拉長。
「你、你爲什麼在這——」
士兵們馬上就回去了。
他一直等著這天的到來。
關於自己。
他低聲念道。
右手戴上戒指。
襲擊小村莊是爲了帶走孩子。當然這是後來才知道的事,在當下,村莊裏的狀況都一無所知。
頭髮搖曳著。
等待著某個奇蹟。
村莊燒起來了。
「…………」
騎馬的幾個士兵,笑著殺死村中的大人,捕獲孩子。
但是,那時的自己主要想的是,該如何才能獲得自由,就只是這樣而已。
那是母親最後的遺言了。
他們驚訝的看著自己。
惶恐的指向他。
其下出現野獸。
揮動戒指。
就只是該如何做才能向世界復仇。
配備上能讓世界染盡黑暗的『黑睿』之戒。
自己持有村人們竭力封印的力量——那個事實儘可能不讓任何人知道,當時他是麼想的。
看著大人們被殺。
只是不知爲何,當下他認爲,知道自己持有戒指的人越少越好。
成爲代替殺了父親和姊姊的村人們的犧牲品度日。
自己的祖先哈魯佛德.米蘭,給這個牢中施加了讓『黑睿』之戒的力量無效的魔法。
村中立著兩柱屍體。
叫著忘得徹底的名。
她這麼喊著。
總之,全殺光了。
他覺得這大概不是基於復仇心。
有一個人注意到他了。
只說話到這。
母親的屍體倒在地上。
他揮動手指。
所以他如一直以來的打算行動。
但是他不這麼做。
是木樁刑。
抱緊他。
等待著從牢中出來的契機。
關於世界。
身體不能活動自如。長期關在狹載的牢裏,身體不方便行動。
只等著這天的到來。
他以被淚水濡溼的冷漠眼神俯視著屍體,然後離開牢獄。
那大概是歡喜之淚,因爲他覺得大概沒有悲傷的理由。
沒有花去多久時間。
不知爲何,眼淚洶湧而出。
關於活著的意義。
關於這個世界的黑暗。
能夠殺死士兵的力量。
他在牢獄之中,變得能夠掌控『黑睿』之戒。
這時他明白了這個世界是怎樣子的。
在那數年間,他想了很多。
已經不知道有幾年不曾到牢外。
但是母親卻叫著他的名。
看來人類似乎就是這種生物。
哀鴻遍野的燒起來了。
失去了孩子。
然後打開了鎖。
數年後。
若不這樣,可能又會被打入牢獄。
可能會被奪走力量。
所以他殺儘可能是同族的村人。
「住、住手」
「救救我」
「你可是英雄的末裔阿!那個哈魯佛德.米蘭的末裔!做這種事……你覺得可以做這種事嗎!」
他殺光吐露這種玩笑話的大人們。
然後朝外面的世界邁出。
世界的結構實在是非常有趣。
英雄的末裔——有那玩意存在簡直愚蠢到令世界變得黑暗、骯髒且複雜。
但也有單純的地方。
權力者操弄強大的力量而吞食弱者的結構。
就只有這點非常的單純。
所以一定要在這之中向上爬。
爲了不再回去牢獄中。
爲了不再被世界詛咒、沉浸在黑暗裏,一定要取得力量。
爲此,他接受教育。
他學習魔法這類只有權力者掌控的知識與獲得人脈。
那些讓一個平民出身的——不,是隻能被飼養在牢中,連野獸都不如的孩子要如何獲得力量呢?
他只想著這些度日。
就在這時,站在沙漠上的少年說。
「那麼,當然得離開了。就是說,我必須盡全力守護萊納.龍特纔對」
「…………」
萊納、萊納、萊納的,看來這個叫做梅諾利斯的少年很在意萊納。
『也是萊納.龍特』
「…………」
「所以你想拜託我去阻止他?」
『雖然機率小但卻發生這種事了。萊納,這個常理之外的怪物要是滿足了一些條件,就會讓這個世界發生本不存在的事』
「…………」
少年打斷他的話。
『然後呢,你還是會殺了他。萊納.龍特被拒絕的時候,他會又鬧又哭,之後就瞭然於心……而你,只要感情被背叛過,就會殺了對方』
少年笑著答覆。
「……那對你來說是壞事?」
『是的』
『那也可以啦,只要讓萊納爲眼前所愛的人發狂就行了,像個人類般的活下去就好』
幸運的是,自己擁有隱藏的祕密力量,似乎賜予他某種程度的美貌。他也知道,美貌博得跟之前襲擊村子的戀童癖相同的人們好感。貴族裏有這種興趣的人挺多的。
以及,愛。
少年又笑了。
「哼,那麼我爲什麼非要去阻止那個結果呢?對身爲人類的我來說,這不是恰到好處嗎?相反的,我去保護萊納.龍特纔是理所當然的吧?」
『也是呢,如果真想脫離這個世界,確實是那樣做吧』
佛洛瓦德稍微偏頭說道。
這對他而言不是什麼要事。比起被關在牢中,這實在是太簡單了。
『是的』
「…………」
「……你真的說了莫名其妙的話啊。如果不脫離這個世界,還有十年,世界就會終結對吧?」
「…………」
「……萊納.龍特嗎?看不出是那麼了不得的男人」
然而,他卻殺了父親。
『或者是認知到自己不該站在最前方,而讓某個人引領之類的?』
就在這時,叫做卡拉爾.佛洛瓦德侯爵的貴族劫走他,他順利成爲養子。然後在佛洛瓦德卿之下接受教育,開啓權力之路。
少年說道。是西昂.阿斯塔爾熱衷的『複寫眼』怪物之名。
『例如殺了萊納愛著的人吧?要是發生這種事,萊納也許會爲其所困,變得像是龍拉.龍特爾一樣,企圖讓愛人死而復生。可能就會變得非常的像個人,讓這回的『生命』這樣走』
『不,並沒有灌注進去喔!那枚戒指有的,只是操控暗的力量。所以殺了大家的是你的天性』
『萊納.龍特』
真實在哪裏?
少年不懷好意的笑著說。
少年笑著。
凝視著那樣呶呶不休的少年,佛洛瓦德說。
『嗯~很難說呢,確實是沒怎樣啦,但世界的常理被萊納破壞了,我也會很困擾的。當然,還有十年世界就會重啓,那是至今爲止再當然不過的了……但是到底要選擇哪方,不應該是由萊納來決定,而是人類吧?這是我的意見啦』
「…………」
簡直是把現在佛洛瓦德的思考看透,少年如是說。
女神啃食大地、勇者斬斷一切黑暗、人類反抗神明、誰是黑幕、最終還是什麼也沒得破壞》
『但是那不是相當像個人嘛!合情合理的表現,那樣也沒錯啦!爲愛慾癡狂,因而無法踏上正確的道路——那都是常理中的。因爲人類就是被設定成這樣,會因爲眼前的愛而發狂。但是萊納卻不同,那個怪物不一樣。雖然普通的人類會爲愛瘋狂——經常能見到吶喊著我想被愛、來愛我啊,這種尋常可見,弱小卻又強盛、可憐的人類——但那個怪物一旦得到了愛,就會令整個劇本大亂,脫出常理。偏偏那個怪物最近似乎意識到自己是被愛著的』
對這番話,佛洛瓦德凝視著少年,他說。
追求那種東西,現在有的纔是真實啊,人會死,神會死,世界也會死》
『其實相當寂寞,需要誰來支持的心情?但是,西昂是不會回應你的。雖然他應了萊納的愛,但卻不會回應你的』
「……貫穿世界,也就是說,只要破壞這個每千年就會崩壞一次的世界,就能到外頭去?」
「…………」
『就說是全部了』
「…………」
「也就是說?」
「…………」
『畢竟總是昏昏欲睡的嘛』
『你渴求的就是西昂。可能你現在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心情吧』
『就算十年後消失了也還是會重生喔!記憶雖然不會留下來,重生了也沒辦法保留……但是,一旦破壞常理,存在本身可能就會消滅』
「那這次說的又是誰?」
『他貫穿了世界,在那之後等待著的是嶄新的未來,而你則是連渴望的東西都得不到』
對點頭的少年,佛洛瓦德問。
『但是這次似乎有些不同了。來自神的干涉被阻斷,某些事物變得奇怪之類的,當然我還是相信,那些也是從常理的內部辦得到的事,還能靜觀下去』
『殺了家人、主人、戀人——那是你的愛情表現吧。雖然我是知道有個跟你非常相似的人啦,幾乎是同樣的境遇,同樣被虐、被欺凌、被囚禁的人……但是你和他卻是有著不同的性格與教養,我覺得果然還是天性不同所致』
首先,重要的是。
《大家終歸在常理中掙扎著。在常理中喧騰。
到頭來,跟他親近的人類全部都會被殺掉。
『但是他和你有相似的地方。例如同樣爲西昂.阿斯塔爾吸引』
他持續對醜陋的豬示愛。
「要我殺了萊納.龍特?」
「假設你真的知道我的一切,那又想要我做什麼?再說了,我不清處你是以什麼立場來發表高論」
「……所以我才說,你到底瞭解我什麼呢?」
『如果萊納喜歡你的話』
「…………」
這時,少年說。
『但是他很危險,你也已經注意到了吧?』
「…………」
真實在哪裏?
『是西昂啊,西昂.阿斯塔爾』
在這裏講求的是優秀與順從。
『而且還可能發生更惡劣的狀況。例如這個世界的人類所使用的魔法,其實是上一個千年中,拚命掙扎著、掙扎著、苟且殘喘著的人類們,將自身魔法化所產生的。你們描繪魔法陣並使用著的、那些被稱作精靈的存在就是過去的人類。但是那些人們卻每天都在受苦,永世不得超生,連意識也不得消滅,在永遠的絕望之中慟哭。無法重生,就只能一直痛苦著』
『但是你和他還是有些地方相似,例如同樣被西昂.阿斯塔爾所吸引?』
『你最終會把大家都殺了。全部都殺了。你被《黑睿』的戒指所吸引著啊,將一切都入手,卻又想破壞掉的衝動都灌注到戒指裏去了不是?》
『只要有他在,就會扭曲這個世界的常理。他這回可能真會造出個能貫穿、破壞這個世界的魔法』
真實在哪裏?
「…………」
少年的這番話,佛洛瓦德問。
『冷漠聰慧的你,其實不是個理性的人。想被自己所承認的某人愛著,想被愛,想被愛著,你心中所想的,就只是那樣而已。你從前這麼說過吧?『我來承擔西昂.阿斯塔爾霸業下的黑暗吧』哈、哈哈、哈哈哈,什麼霸業的,實際上是喜歡西昂,只是想被他愛嘛』
『卻有一隻這個世界的常理中不該存在的外來生物,混進這個故事裏了……所以節目露出破綻了。我希望你能排除掉它,這才試著出來』
對這番話,佛洛瓦德問。
「是這樣嗎?」
就算聽他這麼說,還是摸不著頭緒。
「那是在說誰?」
「……我渴望的東西?哦,那是什麼呢?」
『你向佛洛瓦德侯爵報上的名是米蘭——從前的英雄之名,你的周圍卻滿溢死亡氣息呢』
『是的』
呶呶不休
「那裏沒得選吧?再過十年就會消失——也許在那盡頭還能存活著——這兩個選擇之中,當然只能選後……」
「那是什麼意思?」
少年聳肩答覆。
《所以說是世界啊!這個世界,常理的代表,你們的代表。至今一直靜觀:
佛洛瓦德問。
「……我不認爲那對我來說是有利的」
少年卻半睜著眼看向他說。
『……真是這樣?沒那回事吧。你能得到西昂的。只要排除掉礙眼的萊納,就能滿足的渡過這十年,直到世界重啓』
「……我沒興趣」
『是嗎?是這樣喔,那也沒差啦,我覺得你會有興趣才說的』
「爲了什麼?」
『爲了常理』
「哈,首先,我對常理沒興趣,因爲我是人類這邊的。再說,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怎樣都不會是爲愛瘋狂的人,相反的會對效率感興趣」
『哦?』
「對那種愚蠢至極、情情愛愛的沒興趣。雖說,從你交給我的、這封寫有世界真相的信來看,我現在的力量還不能觸及真實——」
少年馬上點頭。
『是的,你很弱。沒因爲愛而變得更加狂躁,那人類就不會強大。所以去愛西昂啊』
「哈哈哈,能得到力量的話就那麼做——」
『能得到喔』
「但就算區區一個人類得到力量,事到如今又如何?世界會——」
『會改變的喔。殺了萊納,或者是殺了萊納周遭的人們就會改變』
「…………」
『再說,之前的你也是這麼做的,然後阻止了萊納暴走。所以我覺得你這次也一定會這麼做,這纔來拜託你』
「……之前的、我?」
佛洛瓦德瞪著少年。
佛洛瓦德問。
影之王。
佛洛瓦德聽得眯起眼。
但是比起那種事——
『黑幕什麼的,纔沒有這種超然大氣的存在,當然你會被生下來的理由是因爲父母交配來的,你總不會說,雙親生下你的理由是黑幕吧?你就只是被生下,毫無理由和意義』
《但是那時,你保護了常理。殺了以暗之力毀壞世界的萊納,你拯救了世界。
夜之帷幕。
『那個我也不知道』
夜之帷幕。
《叫做雷姆魯斯的神僅僅用『已經膩了』這種理由,就隨便把大舵轉向。叫作龍拉的人類,只是爲了兒子的命就輕易賣了世界。那麼我也稍微學學大家吧,這才第一次試著掙扎。我任性的願望是——
『就說我不知道了。我的願望說到底只是我個人的興趣。萊納不在了,我就能守護我喜歡的常理。所以我只是拜託你:你能不能替我做?但是呢,大概、說得也是呢……』
『總得來說,確實我就是保守派吧。大家都太喜歡變化了,女神們,勇者、惡魔、人類都是,還有更多、更多、更多的企求嶄新的事物。但是我喜歡現況,我覺得現在的這個狀況最好。所以這才頭一次稍微出手。雖說能出手也只能趁現在啦!況且,我也只能在這個沙漠實體化,因爲平常會被食量大的《女神』們持續不斷的啃噬身體、動彈不得,所以只能在神的干涉被遮斷的現在才能行動》
「……最初是指?」
少年歌詠般的說著。
『不是呢』
照理說,知道傳說的人都被殺光抹盡了,可能是在某個地方留下了文獻吧。
『我不知道』
這麼說著,梅諾利斯的身體開始嘩啦嘩啦的回覆成沙。
所以哈魯佛德..米蘭才作爲傳說中的勇者,名流千古。
是耳熟能詳的傳說。
他自暗中所生
「那不是在說現在的我吧?該不會是指前世的?」
於昏暗之月夜。
那時是餘下三年的世界,『黑睿』拚命爲防止世界崩壞而戰,如果從其他人類來看,只會看到他殘忍暴力的那面吧——》
「…………」
「並不是那麼迫切渴求」
『並不是前世喔!是再之前的、之前的、之前的世界,三次重啓之前的』
在沙漠中央,吟唱般的編織出遙遠的過去所亡佚的古語。
『是嗎?不過我要做的事已經完成了,要傳遞給你的也結束了,所以就要消失了喔!出生至今還是頭一次和人說話,有些累了』
並不是非要隨我所欲,就算沒能實現也沒關係……只是跟你是利害一致的,這才叫住你》
佛洛瓦德問。
「你所說的是,希望能更加的維持現狀」
從那裏向前推理,他的確是用戒指攻擊了他們。
『啊哈哈,也許是那樣吧,我覺得和你有共鳴』
《他自暗中所生
少年看向他。
少年笑著說。
梅諾利斯笑著說。
你讓我殺了萊納.龍特,或者是殺了親近萊納.龍特的人,那麼指使這些的黑幕到底是誰?」
「…………」
如果就那樣下去,『黑睿』定會破壞世界。
維持。
『我覺得全部都跟我最初所說的一樣』
『黑睿』的傳說。
「……也就是說,你真的不是神?」
『誰知道呢。你會如何取捨?萊納在期望什麼?未來會變得怎樣?這些說實在的,我都不曉得』
『但是你想要西昂』
對這番提問,梅諾利斯仍是搖頭,還是給了同樣的答覆。
你是英雄。
影之王。
『但是那也無所謂,當時已經是餘下三年的世界,然後你在那之中,選擇了讓世界壽終正寢,所以纔有現在的這個世界。反過來說,那時要是毀了常理就沒有現在了。你覺得如何呢?』
「…………」
他再次回憶起那個影之王傳說。
『嗯』
最後一次聽到那個傳說,是初次和萊納.龍特及菲莉絲.艾利斯交戰時。
佛洛瓦德留住他,問道。
「爲什麼會有這個世界?」
少年點頭。
顛覆世界的影之王傳說。
「那到底是什麼?」
「沒這回事」
「…………」
少年的身姿漸漸變得薄弱。沙子落到大地,存在感益發稀薄。
代代守護『黑睿』之戒的村中,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如果戒指流傳到外界,世界又會再度被黑暗包圍,所以才獻上祭品,定要持續封印——這是孩提時聽到的,詛咒的傳說。
『十年重啓,那也許令人心生厭惡。但是必須重啓不可。相反的,基於個人主義隨便玩弄世界,在那我看來只是喜歡毀滅論的狂人……』
少年偏頭。
「你又是誰做出來的?」
佛洛瓦德答覆。
於昏暗之月夜。
破壞常理。
『那個世界有個被叫做《黑睿』,擁有強大力量的人類在。那個人是魔法天才,他創造了操縱黑暗的力量》
暗之幻影。
既然說,那個開發出能操縱暗之魔法的人是個魔法天才——
維持現狀。
少年看向他。
『我已經看了相當長的時間了,幾萬次、幾億次、幾兆次看遍同樣的千年了……』
少年開心的說著。
『剛纔不是報上名了?是梅諾利斯啊,是你所站著的大地。但其實只是個連那種提問都找不出意涵的保守派。自己是誰呢?那種事有什麼意義嗎?』
『單純僅僅是被生下、然後死亡。大家只是在那之中掙扎著。自己的人生稍微努力就會變好,再努力一下就會變好,只是這樣掙扎著。生下來使出渾身解數的掙扎著,最後消失。那是工作,就好比工作一般。但是不再做那些,轉而朝未來前進的……我實在沒辦法感到共鳴。因爲要是未來沒了,是誰要負責?停止千年輪迴,而去創造出新的事物——擅自決定了,但是出意外了誰負責?』
你是從破壞一切的魔王手中,拯救世界的聖騎士。
梅諾利斯乾脆的答覆。
「…………」
『啊,你注意到啦?是的,《黑睿』就是指萊納喔!在之前的之前的之前的世界裏,哭叫著的『害怕寂寞的惡魔』別名》
萊納不知從哪調查到的,他知道那個傳說。
暗之幻影。
『出生,死亡,出生,死亡。光這些就夠了,我覺得這些相當美麗』
你是勇者。
「…………」
「……也就是說,你是保守派,而我看起來是你的同伴?」
「那麼黑幕到底是誰?
這時,佛洛瓦德說。
其現身時,將會破壞被世間、常世與常暗所包裹著的宇宙——》
他知道這個傳說。
「……我不覺得有相當一致的利害關係」
然而,聖騎士哈魯佛德..米蘭奪走能操控影子的戒指,並利用那股力量殺了『黑睿』。
『在我消失之前都行』
漆黑之翼。
「是這樣嗎?但是剛纔你卻像個孩子般笑著說一直以來期望著的事」
漆黑之翼。
這一問,少年持續消失著說。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少年稍微思考了一陣。
就在這時,少年一臉開懷的說。
被稱作『黑睿』的王雖如同惡魔般降臨於世,但卻是不折不扣的人類。殘虐無道的他,重新粉刷了世界。
『是嗎?我想要西昂,也想要維持現狀。所以把情報交給你。然後我的聖騎士會拯救世界嗎?還是不……』
話就到這,梅諾利斯已經變成沙子了。
他的存在消失了,沙漠之中回覆到黑暗、寒冷的夜晚。
「……這也太半調子了吧」
佛洛瓦德低咕著,但已經不再有答覆了。
在那之後,他仰望天際。
浮現出無數的星辰與月光的夜空。
了無人煙的寂靜沙漠。
在那之中。
「……哈,拯救世界的聖騎士?那是什麼啊」
抬起手指,貼上惡魔的紅脣。
纖細的指節套著漆黑的戒指。
『黑睿』的戒指。
殺了父母的戒指。
如果相信梅諾利斯的話,他看向從前的萊納——『惡魔』所製作的戒指。
然後。
「殺了父母的聖騎士未免太過諷刺了吧……那麼接下來」
他眯細眼。
「……我想要的東西,我……」
他低吟著,暫時原地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