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初戀與死神

我的初戀在十九歲——每當說到這裏，大家總是會笑起來。

好晚啊。

盡吹牛。

其實只是玩玩的吧。

但是，在我的初戀的十九歲之前，我真的沒有對女生抱有哪怕一絲的興趣。

因爲這樣，經常被父母說教。

對父母準備的良家女子、見也不見就回絕了，對朋友介紹給我的女孩子們也付以毫無興趣的表情。

有一天，父親對我憤憤地說，

「龍拉，你啊，也該差不多了吧。就算你實際是中意男色的，你也是龍特爾公爵家的子嗣啊。至少生個孩子吧。」

然後，我笑了。

當然我是不好男色的，原本我就沒打算和女性交往，也不知道周圍的人如此擔心這種事情。

雖然如此，我也沒有對女生抱有興趣。

不、如果是被女生告白然後交往的話，還是有幾次的。

但是，這也是爲了實現不再讓父母擔心和呵斥這一目的的掩飾（カムフラージュ）。

而且當時，比起女生什麼的，能夠強烈地吸引我的心的是另外的東西。

魔法。

這一羅蘭德帝國的研究者們所創造的、各種各樣的「魔導大系」，將我的心都奪走了。

最初教授我魔法的是父親。

在我開始懂事的時候，父親讓我看了魔法。

那是一個十分簡單的魔法。

漸漸地，等到四、五歲的時候，我已經把羅蘭德帝國內出版過的魔導書全都翻爛了。

與她相遇，是在研究所裏每天埋頭書堆的我被朋友強迫邀到外面去的時候。

父親甚至禁止我向外面看。

誰都會誇獎我。

豈止這樣，連去看外面的世界，也是第一次。

並且，基於設計了這種新型攻擊魔法「光燐」的攻擊，我在「王研」中被賦予了排名第四的魔導學者的地位。

父母有趣的地方在於，總認爲自己的孩子是天才。我的父母也不例外，非常高興我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樣。一定是天才、什麼的，極盡稱讚。

據說無論自己採取什麼態度，她們都不會抵抗。

但是隨着年齡的增長，孩子們開始變得不聽父母的囑咐了。

總之，我因爲被誇獎而高興，熱衷地閱讀着魔導書。

據說即使被殺的時候也沒有怨言。

是魔法的基礎的基礎的部分。

直到遇到她爲止。

這個羅蘭德帝國並不是什麼好國家，雖然對此有所察覺，但作爲公爵之子被撫養長大的我，對此其實完全沒有理解。

到城下玩過一次後的孩子們開始不再熱衷於工作和學習，這大概是父母對之保密的原因吧。

——啊哈哈哈哈！

自然，一開始的時候是竭盡全力的。

證據就是，父母們自己也經常去城下玩，這樣的話開始在夥伴間流傳，去平民居住的區域玩樂也變得困難了。

當然，我也去過羅蘭德的王都和父親管理的領地。

而且還進一步爲我請了老師。

並且，在十六歲的時候——

羅蘭德帝國王立魔導研究所——通稱「王研」，只有非常優秀的魔導學者纔有資格進入，是管理這個國家所有的魔法大系的最高研究機關。

我作爲史上最年輕的魔導學者，坐上了羅蘭德帝國王立魔導研究所的末席。

「想要介紹喜歡你的姑娘給你」

因此父親這麼說到，

我因此得意忘形，真正深入地、深入地、深入到了觸碰不應接觸的事物的程度，一頭扎進了魔法的世界。

然而，由於作爲公爵的父親的權力之大，我得以通過渠道進入這個進行着國家最尖端魔導學研究的機關，並在其中迷失了。

對此感到有趣的父親，爲我通過某些渠道入手了在王立魔導研究所之外絕對無法出現的最新的魔道書，使得我能繼續探尋魔法之道。

朋友中也有數名喜歡找樂子的男生偷偷到城下去玩，並且據說玩得很開心。

彷彿奇蹟就在我眼前展開一般，我心裏充滿躍動。

對於國內狀況持續惡化的羅蘭德來說，誰都期待着新王的等級，然而新王總是比前王更加殘酷。

由於我所屬位於王都的「王研」，一年中的大半時間在王都，只有偶爾回過父親的領地。

只是一個發出煙花的魔法。

當我十八歲的時候，我的知識已經深化到能夠開發新型攻擊魔法的地步了。

夥伴們都笑了出來，哈哈大笑。

再過了一年。

「你老是隻顧魔法研究，對女孩子一點興趣也沒有嗎？」

十五歲的時候，考慮着能夠改善「稻光」展開速度的術式，引起了各種評價。

而且那個時候的我想，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以此爲開端，我在羅蘭德也開始小有名氣。

流言難防，雖然也有這樣的說法，但是父親並沒有教過我這個。

而且我想，那大概是不對的吧。

但是對於還是孩子的我來說，那是感覺非常特別的、美妙的事物。

原本我就只對魔法的話題感興趣，又因爲我的魔法知識以同年齡的朋友們所不能相比的速度增加，於是也就難以交到朋友了。

那是偶然？還是運氣好呢？

即使如此，我也經過過平民住的區域。

夥伴們笑着說。

在朋友們都對女生感興趣的時候，我卻只對「稻光」魔法展開速度的遲緩、「崩雨」發生水量的狀況等等感興趣。

所以這個國家是奇怪的、混亂的，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選這個麼？

總之父母非常驚訝和高興。

並且一看到我們乘坐的貴族用馬車，人們的臉都被恐懼所扭曲了。甚至還有全身顫抖着、逃走的人。

爲此又學會了更新的東西。

雖說這只是基礎，但對於初次接觸魔法的人來說，這種感覺是很難把握的，一般來說到能發出最初的煙花爲止需要耗費數個月之久。

但是那通常是在周圍有護衛的情況下，而且也是難得往外面看看。

那時，在「王研」中已經沒有人說我的壞話了。

並且以這種喜歡的心情拼命地進行研究，在經過大約一年左右以後，已經沒有人能夠再叫我笨蛋了。

◆

但是他不知何故，在學習的當天就成功掌握了那個魔法。

據說庶民女子不似貴族女子般高高在上，如果說自己是貴族的話她們就會瑟瑟發抖，什麼都肯做。

雖然背地裏還會被叫作通過父母的關係進來的小子，但至少已經不會被叫作沒有用的垃圾了。

他的心一直只在魔法研究上，無法在其他的事物上看到價值。

並且讀完一本書後，把新的魔法展示給大家看，大家都很高興。

當然，我這麼一來很快就和同年齡的貴族子弟無話可談了。

魔法，有着改變一切的力量。

「一開始雖然很難，但如果不能使用魔法的話，是不能成爲龍特爾家的優秀子嗣的，你就好好加油吧。」

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斷努力着，並沒有感到有多痛苦。對於我來說，那裏滿是我所不知道的魔法知識，不如說是非常快樂的。

我成功設計了將羅蘭德士兵主要使用的個人發動型攻擊魔法「稻光」的殺傷能力大幅提高的魔法。

反正你對女人也不瞭解吧？那麼就讓我們來教你吧，就這樣半強迫地把我帶出去了。

對於能夠從根本上改變世界的組成的魔法，我非常喜歡。

到貴族們居住的區域的外面去。

此外，還有國王的更替。

不眠不休地努力着，卻每天失敗着，呈現出知識的匱乏而被當成傻瓜，被輕蔑爲僅僅靠着父母的關係進來的笨蛋。

貴族們居住的區域以外，遠比我想的更差。

即使這樣，我果然還是對城下的事沒有興趣。不、其他世界的事情什麼的，隨它什麼樣子好了。

只要想要的東西都能到手。

喫的、穿的、書、教育，能夠得到可以到手的最好的東西。

並且他們這麼說着，平民都很有趣吧？坐馬車碾人玩起來雖然很有趣，但今天因爲不教你瞭解女人不行，不小心殺掉就糟糕了。

街上的行人們表情陰暗，整個街道——不，整個國家都好像籠罩在黑暗中。

大概看到平民的生活後，貴族就難以維持理所當然、肆意妄爲的統治了吧。

十四歲的時候，發表了關於「崩雨」水量的調整方法的論文。

當時的羅蘭德長期與艾斯塔布爾帝國進行着小規模摩擦，再加上持續數年的異常天氣造成了糧食不足，民衆的暴動很多。

——哪個都沒有關係的吧？

父母開始這麼說了。

暴動很多這些話多半是父母胡說的吧——大家常這麼想。

當然，平常時候的我是不會這麼做的。

總而言之，我喜歡魔法。

是我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麼？我完全不明白夥伴們在笑什麼，但夥伴們開心地哈哈大笑。

——那麼選哪一個呢？

即使這樣，我果然還是對魔法之外的東西毫無興趣。

然而與此相對的，這次反而是父母開始緊繃着臉了。

因爲，魔法有着改變世界的力量。

而對女孩子這種無聊的生物感興趣，簡直是蠢透了，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漸漸地，我開始感到羅蘭德的魔法大系的不足，並對此展開了獨自研究。

當時父親爲我僱傭了有實力且有名的魔導兵和魔導學者等作爲家庭教師，使得我的知識越來越深厚。

並且，我也並不想知道。

以這種程度深深陷入其中，所以已經十九歲了卻對女生沒有興趣。

他們這麼笑着說道。

原本我就不認爲在這個世上有比魔法更復雜、更有趣的東西。

我因此感到高興，而繼續向前邁進。

當然，那時的我，還沒有足夠的知識和實力進入那裏。

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我受到了衝擊。

但是當把這和夥伴們一說，他們非常驚訝，笑着說所以你纔不行啊。

他們所說的，我果然一點也不能理解。

但是隻有一點可以明白，這個國家已經完全瘋了。

爲什麼至今沒有察覺呢？

爲什麼父親不讓我看外面的世界呢？

我第一次明白了原因。

雖然明白，但卻什麼也做不到。這個國家如今正像那樣運作着。

貴族們用什麼樣的態度來對待平民，只要看看眼前的夥伴們就明白了。

自己聽着父母的囑咐生活到現在，他們也看着父母的身姿和行爲，同樣生活到現在吧。

也就是說這個國家——

「……」

這個國家，就是這樣一個國家。

夥伴們說道，

——那麼選吧。

我對此予以拒絕。

即使這樣還是糾纏着讓我選，於是我浮起親切的笑容，回答說我討厭和平民睡。

他們立即就接受了這個理由。

——龍特還真是有潔癖呢。

——嘛，公爵家嘛，就是和我們二流貴族不同啊。

想吐。

一想到每天和這些人一起度過，就想吐。

「……革命不是我的工作」

我這麼說道。

至少和貴族女子們潔白、纖細的手完全不同。

或許這個國家，被什麼奇怪的詛咒捆綁了，纔會如此黑暗吧，像這樣的話語，我也從領民那裏聽到了。

我明白了這些，雖然如此，

那是羅蘭德的貴族所沒有的顏色的頭髮。

她這麼說着，然後我慌忙地伸出手，

夥伴們回過頭來看着這裏，對我說馬上就結束，稍微在那裏等一下。

那可是相當大規模的魔法呢。

在那裏，我和一名美麗的女子邂逅了。

我微笑着點點頭，然後叫馬車伕駕着馬車離開。

持續幾十、幾百年的詛咒。

據說被這股瘋狂所感染的貴族們，慾望無限擴大，極盡暴虐之能事。

不、或許正是因爲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才這麼做吧？

「……但是，讓王族和貴族們瘋狂的詛咒，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於是她抓住了我的手，用力地緊緊抓住。

並且父親爲什麼什麼也沒有告訴我這點，我也大概明白了。

「誒？啊、是啊、真抱歉呢。」

父親到底在做着什麼呢？

因爲從羅蘭德的首都到我父親管轄的領地，距離並沒有那麼近。

父親在我幼年時所教給我的民衆應有的樣子、國家應有的樣子，在這個國家基本都與之偏離了。

但是，那很遠。

下了馬車，他們一報出貴族的名號，女人們都顫抖了起來。

但如果那只是演技的話。

如果恐怖和黑暗真的深入民衆們的心底的話，他們應該會平安無事地快樂盡興地歸來吧。

那個溫柔的父親，在向我隱瞞着什麼呢？

其實，由於我迄今爲止只對魔法感興趣而生活着，因此可能涉世未深吧，我這麼想着。

但是無所謂，哪樣都行。

與其他的地區相比，父親管轄的龍特爾地方的領民們的生活要光明得多。

並且對父親也泛起了些許怒意。爲什麼不告訴我這個國家的真相呢？爲什麼我到了這個年紀他還是不告訴我這個國家的現實呢？

我喃喃道。

民衆們的那種態度如果只是演技的話，他們大概會死吧。

◆

但是，

我再次道歉起來。

那樣的詛咒真的實際存在嗎？

「……」

但我還是命令他出發。

不管怎麼說我都無能爲力。

然後看到的還是快樂地笑着的夥伴們。他們好像發現了獵物，叫着就是那個女的了，停下了馬車。

「……」

然後就回去了。

「……父親大人、這到底……」

她開心地聳了聳肩，

然後她恰好在我面前被絆倒，喊着好疼。

「哎呀、不好、弄髒了啦」

如果威脅整個國家的名爲「瘋狂」的詛咒真的可以避免的話，作爲一名魔導學者，我自然要探索出破除詛咒的方法。

我想要知道。

我稍微有一些眩暈。

我想要知道的是——

「啊～看見別人絆倒卻笑了出來，你的性格一定很糟糕吧～？」

但是，這果然還是很奇怪。

我說道。

對於那時的我來說，只要父親沒有被這股瘋狂所感染，那就足夠了。

據說這個國家從很久以前就陷入瘋狂了，持續着地獄一般的狀況。

打量着這個沉積着黑暗的世界，

我向馬車伕指示道。

不、這個國家的王，不知何故一坐上王位便都瘋狂了起來，並且瘋狂並不只限於王族，連貴族們也被感染了。

不、連好歹做一下的想法也沒有。

馬車伕開始時喫了一驚，但因爲我是龍特爾公爵的兒子，而他們是二流貴族，所以乖乖地聽從了。

「因爲你老是冒冒失失的所以不能穿白衣服哦～母親大人明明跟我這麼說了，但三天就弄髒了這點即使是我也沒想到呢。這一定會讓她生氣的。」

「……可以做的事情到此爲止了」

我眯起眼睛，打量着這個世界。

特意變裝之後向領民們打探他們對父親的評價，結果評價也是相當不錯。

當然這只是一介草民的說法，不知真實程度究竟如何。然而關於這個國家瘋狂了這一點，我也是明白的。

當我一臉喫驚得往下看去時，她也正好把臉抬了起來，害羞般地向我看過來。

據說這是非常罕見的事情。

「……」

她的長髮搖曳着，帶着愉快的表情奔跑着。

自然，因爲戰爭，糧食是不足的，生活也未見得快樂，但與在到這裏的途中所看見的世界的景色相比，父親管轄的領地還是有着明顯的區別。

然後，她拉着我柔軟的手，「嘿！」地一聲站了起來。

「啊啊，那個，說得是呢，不好意思哈」

那名女子有着美麗的黑色長髮。

我父親領地的民衆生活得很幸福。

不知道她爲什麼這麼高興，總之她哈哈大笑着。

帶着明媚的笑容看着我，之後，看向自己被泥土弄髒的白色衣服。

◆

回到了自己本來所在的場所。

馬車伕再次喫了一驚。

「也許是使人類都會在掌握權力的瞬間變得瘋狂的詛咒也說不定呢……」

留在平民居住的區域的夥伴們喊着停下來，喊着馬車怎麼動起來了，喊着別開玩笑了龍特。

縱然如此污濁的世界在我眼前，我的心還是再次被與魔法相關的東西所吸引。

「我說，有女孩子在你面前絆倒了你卻不管不問，這算怎麼回事？」

我像這樣思考着，然後淡淡一笑。

對於自己能在父親管轄的領地上生活是感到何等的幸福，沒完沒了地驕傲地說着父親與民衆的心靈是相通的。

雖然這麼說着，但她還是快樂地哈哈笑了起來。

於是她用略帶惡作劇的表情看着我，

貴族們居住的區域、國王居住的王城被多重魔法結界所圍繞。

我和其他的貴族們住在同樣的地方。爲了和那些被瘋狂所感染的貴族們友好相處，還是什麼都不告訴我比較好。

我這樣思考着。

感染幾百、幾千名貴族的詛咒。

「……去龍特爾的領地」

對我來說什麼都好。

遠處正在有人死去。

絲毫沒有抵抗的樣子。

我也被她所帶動，笑了起來。

在這些結界的縫隙間，瞞過「王研」的魔導師們的眼睛，釋放令人瘋狂的詛咒，這可能麼？

他們之後怎麼樣了，我不曉得。

就結論而言，父親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陰暗面。

也許比起我的手還要結實也說不定。

因爲絆倒而沾上泥土的她的手，並不是太柔軟。

「哪裏～謝謝你拉我起來，那麼再見啦」

這麼說着，她乾脆地轉過身去。

然後就這樣再次跑了起來。

她急匆匆地好像要去做什麼，漸漸離我遠去。

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恍惚地看着。

——這就是和她的初次相遇。

但不過只是單純的相遇罷了。

什麼特別的事都沒有發生的相遇。

沒有相互詢問對方的名字，也沒有讓人感到是命中註定的相遇。

然而我卻，

「……」

徹底墜入了愛河。

明明之前對女孩子沒有什麼興趣，卻簡單地戀愛了。

我不明白是因怎樣的情節才變成這樣的。

但是我回想起剛纔接觸到的她的手的觸感。

注視着握過那隻手的我的手。

感到心跳愚蠢地在加速。

沒有特意使用加快新陳代謝的魔法，卻感到心臟彷彿在高喊着。

一瞬間，甚至產生了自己中了什麼魔法的錯覺般地，感覺到自己的心的那種強烈的反應。

這麼一說，她又笑了起來，

然後我們一直歡笑地生活着——

雖然我抱着必死的決心，但看來，我果然還是不太適合幹農活。

然後創造出了很多新的魔法。

◆

這樣的傢伙不能夠好好地戀愛吧。

所以我和依露娜，能夠每天過着幸福的日子。

平民和貴族結婚，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作爲最年輕的「王研」的領袖，我被傳爲能用「禁詛咒」操縱複數的怪物。

原本龍特爾家就是公爵家，擁有絕大的權力，而我在「王研」的地位又將之更加增大了。

因爲我們的存在，對於這個國家是必要的。

這個國家所中的詛咒也好，覆蓋這個國家的絕望也好。

「但我沒有什麼肌肉，又不會種田呢。」

「啊哈哈，是吧？」

但在偶爾看見她躲着流淚後，我就想要拼命工作。

期間我向她表明了我的貴族身份，她對我瞞着她這點感到非常憤怒，雖然有這麼一個小插曲（エピソード），但我們還是在一起了。

「……啊、但是、不要用這種困惑的表情啊」

爲什麼會突然做那種事情呢，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不可思議，但大概是因爲我迄今爲止從來沒有和女孩子認真地交往過吧。

但是據說她想找一個身強體壯、擅長農活的人來做自己的丈夫。

所以我在「王研」拼命工作着。

「是因爲我這麼說了麼？」

這樣的對話讓我浮現出困擾的神情。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纔好，但只要她在我身邊我就很高興了——反倒是這點讓我真的有些困擾。

「因爲總是很可愛啊。」

「嗯。」

在村子裏也是很有名的擅長農活的女子，村裏曾經有數名男子想與她交往，但最後全都慘遭失敗。

「嗯。」

然後我聳了聳肩，

但也因此變得可以和她說話了。

不、比起普通來說，更是進展緩慢的戀愛吧。

我，徹底迷上了她。

而且最麻煩的是，依露娜自己也非常煩惱，認爲隻身進入貴族階層中，是無法幸福的吧。

那些大部分都是軍事用魔法。

然後我打算去她居住的村子。

因爲依露娜的頭髮是貴族們生來就沒有的黑色，所以無法隱瞞她的出身。

和與她初次相遇時光芒四射的笑臉不同，她出來和我相見時，帶着勉勉強強的表情。

真是十分普通的戀愛呢。

我想要擁有不讓任何人輕視包括她在內的龍特爾家的力量。

然後這種權力，保護了我們。

「啊，這個是公認的吧。」

「看吧，果然不像男人吧。」

她應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過相當的委屈。

總之我在關於她的事情上異常的沒用，沒辦法好好地表現自己。

甚至是給我無窮樂趣的魔法研究，現在也變得無所謂了。

我這雙手所創造的魔法，被國家、國王和軍隊廣泛接受了。

這也是當然的吧。

「我麼？」

她這麼說道，一如平常開心地笑着說道。

「你一點也不像個男人啦。」

「……」

然後，她第一次對我笑了。

只不過是遇見過一次的不知底細的男子，突然跑到家裏來要求自己和他交往，自然不可能有什麼順利進展。

「爲什麼呢？」

總之，他也太影響我們家的工作了。

稍微打聽了一下，她的名字似乎是依露娜·拉斯維爾，今年十五歲。

爲了殺人的魔法。

漸漸地、漸漸地，我們的關係越來越好。

那個時候，已經沒有人能愚弄依露娜了。

豈止失敗，開始時她甚至不肯見我一面。

她這麼說道。

然後，我們就這樣戀愛了。

「龍拉真的、很厲害呢。」

但是我還是沒有放棄，持續地追求着她。

她好像在說着了不得的事情般。

爲了戰爭的魔法。

然後我，果然也慘遭失敗。

「……那個、該怎麼說好呢……其實呢，你能這麼認真地想要和我交往……這個心意我領了……那個、也不是不高興啦」

總之，我的初戀在十九歲。

「你纔是真厲害呢。」

她用那麼令人着迷的美麗的表情對我這麼說。

至少在名爲羅蘭德的這個國家裏，不是容易的事情。

新的國王的瘋狂與日俱增，覆蓋着這個國家的黑暗更加擴大，然而我們卻並沒有受到這股黑暗的襲擊。

她這麼說道。

「……」

當然，比起我的力量，我認爲依露娜的開朗意義更大，但她還是對我說，

此外，更是得到了與劍之一族的「艾利斯家」齊名的，統帥魔術的「龍特爾家」——這種有點愚蠢地名號。

爲了不讓摯愛的妻子受到任何人的輕視，我要擁有力量。

雖然我也接受過必要的武術教育，被稱作這個國家最強的魔導兵，能夠使用比魔法騎士團更高階的魔法。

只要有你在的話，我的人生就充滿光明……所以，我也會爲了成爲對你來說是那樣的存在而努力的。

並且在拼命工作的同時，我在「王研」中的地位日益提升，最終成爲統帥「王研」全體的最高等級的「紫級魔導學者」。

「那我會努力變得有男子氣概的。」

雖然想要這麼說，但果然沒有這麼簡單吧。

還強迫般地幫她父親幹農活。

但我們還是堅持結婚了。

因爲作爲保有這個國家巨大力量的齒輪，我能發揮足夠的機能。

但是，我們結婚了。

她害羞地說着這些。

但即使如此，能夠超越這些的她，總是堅強地、溫柔地對我微笑着。

史上最年輕的『紫級魔導學者』、羅蘭德有史以來的魔導學天才……啊哈，是天才哦！我家老公真的非常厲害呢。」

說着一定會幸福的。

被雙方的父母反對，誰都說身份差異這麼大的戀情不可能順利進行下去吧。

只要有你在的話。

然後她點了點頭。這一定，是下了重大決心的吧。

然後我再次對她說抱歉，但看來她並不中意這點。

「像這樣比男人說要求交往，已經又很多次了……但是，剛剛讓父親大人鬆口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呢。」

總是對我說，能和我在一起很幸福。

況且，她對於我這麼軟弱的男人應該會討厭的吧。

「什麼啊～胡說胡說。其實是龍拉很厲害吧。

說着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的。

開始一臉困擾的她的父親也在看到我拼命在田裏耕種之後，對女兒說即使是口頭的你也和他交往看看吧。

開心地抬頭看着我困惑的臉，

於是依露娜歪了歪腦袋，

然後我給予了相異的回答，

「這倒是一個難點呢。」

「是啊～」

「啊哈哈，最喜歡你了，龍拉。」

她這麼說着，觸摸着我金色的頭髮，

「這頭金髮也是，總是瞌睡般的眼睛也是，智慧的嘴也是，有點像貓咪的後背也是，我全都喜歡哦！」

然後我回答道，

「我也是哦，依露娜。」

我真的是一直和她相愛着呢。

我喜歡她的全部。

只要她在身邊，我的心口總是火熱的，感到非常幸福。

只要有她在，我什麼都不要，我這麼想到。

然而同等重要的事物再次增加了。

我們生了孩子。

和妻子相同的，黑髮的男孩子。

和我相同的，有着一雙瞌睡般眼睛的男孩子。

我給他取名爲菲爾納。

這是一個結合古語「勇氣」與「愛」所創造的名字。

然後妻子說，「真是個好名字呢。」

我說是吧，然後得意地笑了起來。

這個名字雖說看起來沒有考慮，但實際上是花了三個月纔想出來的，因爲害羞就對她保密了。

但是她沒有交出小刀。

她本來能夠這麼做的，但她混亂着，沒有交出小刀。對此我嘆了口氣，向她身邊走去。

然後他點了點頭，撲進了我的胸口。

依露娜的表情扭曲了，嚴重扭曲了。

「……但、但是……」

她在顫抖，在我的環抱下顫抖。什麼也做不到，只是顫抖着。

然後張開沒有抱着她的另一隻手臂，看着用不安的表情看着這裏的菲爾納。

因爲我過於愚蠢，想要擁有完美的東西。

「我、我把你的血脈污染了……難道說，在我的血裏……」

這麼說着，我向她靠近。

擁有所有的一切。

「我的血裏有『複寫眼』的血……」

用他那童稚的、可愛的聲音這麼說道。

「像你一樣嗎？」

「對你、我做不到。」

爲了讓他看不到我內心的恐懼與不安，儘可能溫柔地微笑着。

「殺、不殺不行……然後，連着這個孩子一起，把我也……」

然後我一頭扎入能夠改變人體的魔法的研究。

而且，如果被知曉兒子是「複寫眼」的持有者的話，龍特爾家有可能會崩潰。

◆

擁有被詛咒的龍特爾家的血脈的我這麼喊着。

菲爾納哭着。

但是依露娜還是一邊瞪着我，一邊用顫抖的手拿出小刀，

可能就是因爲這樣才失敗的。

眼睛裏出現出現硃紅色的五芒星，是擁有播撒災厄的「複寫眼」的怪物證明。

出現了硃紅色的五芒星。

兒子也不僅僅會被殺害，還可能成爲殘酷實驗的材料。

我笑道。

而被引渡去的孩子會被用於實驗，或者是被處刑。

因絕望而顫抖着。

「因爲名字中蘊含了力量，這個孩子一定也會擁有愛和勇氣，成爲溫柔的孩子的。」

只要你能在我身邊……不、現在只要你和菲爾納在我身邊，我什麼也無所謂。家族也好、地位也好，全部失去也沒有關係。」

根據羅蘭德帝國的法律，當自己的孩子的眼中出現硃紅色的五芒星的時候，那個孩子會被立即——那個怪物必須要被引渡給軍隊。

「說過多少遍了，對你我做不到。來，快把小刀交給我吧。」

爲了解析「複寫眼」的祕密，我瘋狂地埋頭研究。

「不是你的錯！！」

「做不到的。對你……做不到的。這是明明白白的事情吧。我愛着你這樣的女人，爲此不顧反對和你結婚了。來、把小刀給我。」

在與貴族血脈有關的人中，還沒有發生過誕生「複寫眼」孩子的先例。

我真的是這麼想的。

沒有缺陷、完美的東西是不可能永存的——這是書寫魔術式的基本，但我沒有把它適用於人生。

「嗯。像你、呢。」

「但、但是……反正要被殺的吧？被知道是『複寫眼』的擁有者的話一定會……而且說不定什麼時候會暴走……那麼、那麼幹脆由我……」

那時的我，已經擁有所有形爲幸福的拼圖了。

這關係到兒子的生命。

然後在心中默唸。

用盡全力地、緊緊地抱着。

而我伸出了手，

所以她才說殺了兒子的話自己也去死。

想着這樣的幸福能夠永遠持續下去，這種愚蠢的事情。

因此，如果庇護這樣的孩子，父母就會被視爲同罪，若不引渡的話父母也會被處刑。

我一邊這麼說着，一邊眯起了眼睛。

她也笑了。

依露娜的表情再次扭曲了。

然後依露娜用絕望的表情說道。

他這麼說道。

我想，兒子的聲音，一定是一種讓人幸福的魔法吧。

她拿出小刀，說着如果殺了兒子的話自己也去死。

「……爸爸、媽媽，我醒了……再給我讀讀這本書吧～」

如果一定要把菲爾納獻給這個國家的話，捨棄這樣的國家也可以。

然後，一切崩壞了。

然後依露娜小聲說道，

「……你一定，想要爲我死對吧。我也是，能夠爲你而死。所以我曉得你的心情。但是，你絕對做不到殺了菲爾納的。」

真是愛哭的健康的孩子啊，我僅僅聽到他的哭聲，就覺得很幸福。

從那眼睛中流出了淚水。

「……媽媽……到底……怎麼了？爲什麼在哭呢？」

默唸對不起。

他翹着睡亂的黑髮、一邊揉着睏倦的眼睛，一手拿着最中意的繪本《勇者物語》。

「那麼、那麼是誰的錯啊！你可是貴族啊。也有着自己的家譜。

我用力地、用力地抱住她的肩。

波浪般美麗的黑髮、溫柔的黑色眼睛。

妻子的身體也是好像可以折斷般的羸弱。

像要消除他的不安一般，我溫柔地、儘可能溫柔地，向他展示着微笑。

我緊緊抱住因爲絕望而顫抖着的她的肩，奪下她手中的小刀，扔到了一旁。

「我、不能讓你做出那樣的事情。爲了像我這樣平民出身的女子……」

但是，我打斷了她，說道，

爲了消除他們的恐懼，我抱着他們兩人。

然而我搖了搖頭，說道，

難道是我的錯嗎？

「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我不後悔。在結婚的時候已經說過了吧。

崩壞是從菲爾納五歲那年開始的。

我這麼說道。

默唸明明發誓一定會讓你幸福的，卻讓你哭成這樣，對不起。

至今爲止你們家還沒有誕生過『複寫眼』的擁有者……一定、一定是我的錯。因爲不是貴族的我，和高貴出身的你相愛，這一定是懲罰……」

在她的背後，可以看到本應睡着的菲爾納站在那裏。

「但是……但是一定……結果不會改變……這樣下去我們全都會……」

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要保護你們。沒事的。一定……一定……」

於是她瞪着我，

「對你、我做不到。」

她這麼喊道，

「別說了！」

理所應當得，依露娜哭喊起來。

「複寫眼」的擁有者是隻要一次暴走，就會在死去之前不斷殺害周圍的人的危險的怪物。

對我來說必要的，只有依露娜和菲爾納而已。

可能就是因爲這樣，我才無法守護好我們的幸福。

「……即使那樣、也不要緊。我會保護你們的。我有一個想法。菲爾納不會被殺，你也不會被殺。

「被詛咒了啊！我們……被詛咒了啊！！這樣下去，不只是我們！你也會被殺的。你的家族也會崩潰的！」

在菲爾納的眼睛，他那無邪的、可愛的、黑色的眼中——

◆

她哭泣着。

他的身體還那麼柔軟、渺小、羸弱。

「菲爾納也是。」

這關係到妻子的生命。

我真的拼命解析着「複寫眼」的祕密。

反覆查找古文書，使用禁詛咒，使用封死咒，此外還使用了甚至被禁止的所有術式。

但是命運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改變的。

無法辦到的事就是無法辦到。

在普通的世間，這是一定的吧。

「……」

但是我並不普通。

雖然自幼年起就被稱爲天才，但到那時我並沒有那種自覺。

但是，我是天才。

很遺憾，我是天才。

所以，即使是不允許改變的命運，我也能夠觸及。

其契機正是「複寫眼」。

「複寫眼」的研究觸及了人類不能觸及的真理的入口。

我觸及了命運，並且以此爲絲線拉動了命運的齒輪——知道了【女神】和【勇者】——還有由此而生的【司祭】的存在。

知道了這個世界背後蠢蠢欲動的怪物們的存在。

我馬上明白了，這恐怕不是人類能觸及的領域。

那樣的事情是不被允許的。

這個世界無法改變，依靠強力編織下的命運之輪的迴轉，一切都隨之運轉着。

如果破壞了它，一切都會消失。

明明說好了絕對要保護你的。

需要永遠地，不斷承受「α（阿爾法）」的啃食。

然後她對我開口道。

爲了不讓注意到我的力量的怪物們發現兒子，我抹消了兒子的記憶，並不再接近他。

那麼，就別辜負我們的努力，幸福地活下去吧。

深入探究魔術。

帶着悲傷和一直以來天真無邪的表情微笑着。

我背叛了【司祭】。

她說道，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想要保護的是……

於是世界崩壞了。

所以我瘋狂地前進。

笑着說能夠爲保護兒子的命而努力是多麼幸福。

如果想要向我們道歉的話。

自己所創造的人類，爲了愛可以超越極限瘋狂。

「如果能轉世的話，來生我還和你在一起啊！」

它們沉溺於自己的力量，認爲自己能夠管理名爲人類的下等生物，並沒有注意到這點。

我破壞並利用了【感到寂寞的惡魔 / 萊納·艾利斯·裏德】的碎片，讓他繼承了【感到寂寞 / 萊納】的名字，而失去了菲爾納這個名字。

「那麼，爲了我們最愛的兒子，要好好加油了哦～」

漸漸地，其他的研究員們、部下們，開始感到我有點不對勁了。

「……」

怪物們沒有注意到。

開心地笑着對我說，你果然是天才啊。

爲此，龍特爾家的立場開始變得不妙了。

她這麼說道。

如果停止了它，一切都會毀滅。

至今爲止所構築起的一切，拼命構築起的一切，都開始崩壞了。

開始流傳出龍拉·龍特爾爲魔術瘋掉了的傳言。

所以，這是絕對不允許觸碰的。

我想要保護的……

命運之理厭惡我。

如飢似渴地吸收着新的知識。

接觸了不能觸碰的【那個】。

「我愛你，龍特。」

只是我的家人而已。

【那個】是隻有【司祭】、【女神】、【勇者】們才能觸碰的東西。

「對不起。」

那又如何？

但是我觸碰了它。

她在兒子變強覺醒之前，將一直守護兒子遠離詛咒。

被我改變了。

有必要對他說，你有這樣的義務。

沒有注意到我的瘋狂。

◆

我想守護的不是世界，也不是命運。

但是這一切，怎麼樣都好。

如果想要向我們報恩的話。

如果是爲了守護妻子的話，我沒有什麼好怕的。

我毀壞了【惡魔】。

對我來說，無聊的真理什麼的怎麼都好。

並且在各方都還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擺弄了所有「拼圖的碎片」。

「我想要你留在我身邊啊。」

我感興趣的只有守護妻子的方法。

一發不可收拾地、骯髒地、亂七八糟地擺弄着。

一切都會毀滅？

接近真理。

因爲我破壞了命運，超越了常理。

於是她的表情變得有點生氣，

如果是爲了守護兒子的話，我沒有什麼好怕的。

我向她道歉道。

世界什麼的怎麼都好。

從【女神】爲了擊敗【勇者】而散佈的詛咒——「複寫眼」那裏保護自己的兒子。

「不要道歉。因爲我一直、很幸福啊。有着這麼優秀的丈夫、和可愛的兒子。我還有什麼可奢求的呢？」

然後我哭了。

真的直到最後，她還是那麼開朗啊。

我欺騙了【女神】。

兒子也從我手中離開了。

但即使向她說明了這點，她也只是開心地笑着。

哭泣着道歉着。

明明說好了要讓你幸福。

但是在兒子的力量覺醒之前，我無論如何也要保持着意識。

謝謝你救了我們兒子的命。

「來，不要再哭了，挺起胸來，我引以爲豪的丈夫啊。」

因此我接觸了【那個】。

然後她微笑了，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微笑了。

我感覺自己離人類漸行漸遠。

爲此的犧牲，實在是太大了。

這會伴隨着巨大的痛苦。

事到現在還任性地這麼說着。

我利用了【勇者】。

所以我的存在漸漸地、漸漸地變得稀薄。

笑着消失了。

而且爲了完成這個咒法，妻子獻上了自己的肉體。

菲爾納的命運改變了。

父親也是、母親也是，都是爲了愛你才這麼做的。

謝謝你爲了救萊納而使用了我的生命，她這麼笑着說道。

我感興趣的只有拯救兒子的方法。

「……」

然後我道歉着。

向前邁進。

當兒子取回了自己的記憶，想起了我們的事情的時候，有必要告訴他不要責備我們。

但是，即使如此她還是笑着。

但是，我對此毫不在意。

因爲它們沒有注意到，我才能先下手爲強。

變成爲了守護兒子的魔法，消失了。

然後她，乾脆地消失了。

◆

然後，到兒子的力量覺醒爲止，需要十五年。

我立刻明白了他覺醒的事情。

因爲那個魔法消失了。

和妻子的形貌一樣的魔法消失了。

於是我眯起了眼睛。

依露娜消失了。

她從世界上消失了。

她成功保護了萊納。

她保護了他，一直到死。

她真是一位偉大的女性。

嫁給我過於浪費的女性。

她消失了。

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於是我眯起了眼睛。

彷彿哭泣般眯起了眼睛。

然而眼淚早已經流不出來了。

只有小小的、當真小小的，

「……啊啊，是呢，依露娜，如果有來生的話……」

我的小小的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