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神
《不正经的魔术讲师与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1.4万 字
「找到西丝公主大人了吗!? 」
「……不,每个地方都搜索过了,还是找不到她……」
「公主大人到底跑去哪里了……?」
「该不会是遭到绑架吧……」
在夜幕低垂的亚路历迪亚。
警备兵们个个手持火炬,心焦如焚地在都市内进行地毯式搜索。
由于失踪的人物出身自王族希瓦斯,而且是下一代的《风之战巫女》,身分显赫,因此上层不敢大意,发动了大规模的搜索行动……可是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实质成果。
「真是的,这位公主大人很会制造麻烦呢……」
葛伦也利用帝国的魔术……例如命令使魔和透过寻找失物用的灵摆探测法等手段在街上追寻西丝的行踪,可是完全找不到线索。
「奇怪,怎么会完全追寻不到行踪……她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
「……葛伦,真不好意思。让你这个贵宾做这种事情。」
和葛伦一起追查西丝下落的锡拉斯满脸内疚地如此说道。
「没关系啦,锡拉斯先生。西丝是赛拉的堂妹……所以和我也算是自己人了不是吗?严格来说,是未来的自己人才对。」
单膝跪地的葛伦一边仔细观察在他眼前左右摆动的灵摆,一边如此回答道。
「既然是自己人,帮忙就是应该的。这样才叫家人不是吗?……只不过说来伤心,直到目前为止,那个未来的家人讨厌我讨厌得要命。」
「……看到赛拉选择你这样的人做为伴侣,我是真的很开心,也觉得很光荣喔。」
锡拉斯看着这样的葛伦面露温和的微笑。
不过他旋即板起面孔,沉吟了半晌。
「不过,事情真的太奇怪了。不管是在学校宿舍或是宫殿,都没有人看见她离开。更令人费解的是,她的马还留在这里。」
「是啊。阿尔迪亚算是大陆的孤岛。如果想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少了马匹根本哪里都去不成。
「是、是这样子吗……」
「我想也是……」
赛拉铁青着一张脸,浑身发抖了好一阵子。
「有太多可能性了……虽然我也跟锡拉斯先生一样不愿做那样的思考。唉……」
为什么西丝会那么爱针对葛伦?
「呃……莫非葛伦你也想跟我一起去吗?可是……很危险哦?卡答斯山脉本身就是处处危险的地方了……」
考虑到效率和时间上的缓冲,我和妳一起去追西丝是比较妥当的做法。不是吗?」
葛伦反射动作地伸手一把抓住赛拉的手。
「怎、怎么会……西丝她……」
问题是……她似乎对自己听不到神的声音这件事非常耿耿于怀。正因为她很认真而且责任感又强,有些地方更不懂得变通。」
虽然葛伦不清楚锡拉斯提到的『神』的定义是什么,无论如何,从赛拉和锡拉斯那忧心忡忡的模样看来,可以确定那绝对是不寻常的重要物品。
可是我们……应该说南原绝大多数的御风者都没办法像她那样移动得比马匹更快。现在才去追赶……肯定是追不上她的吧。」
「好痛!? 葛伦你干嘛阻止我!? 不快点的话,西丝她就──!」
「……咦?」
锡拉斯点头附和赛拉的补充后,接着说道:
「这件事听在帝国人的你的耳里,或许会觉得难以置信。
葛伦放弃灵摆探测把道具收回怀里,开始思考下一个方法。这时……
他旋即和赛拉一起动身前往位在南方的神之灵峰──
葛伦和全身缠附着《疾风脚》烈风的赛拉手牵手,在她魔术的带动下,两人就像连续高高腾跃而起般沿着低空飞行。
葛伦得意地如此回答后。
锡拉斯表情凝重地开始说明。
《风之鸠琴》正是我们希瓦斯和《伟大的风之一族》分家时,该氏族赏赐给我们的宝物。」
「所以说……赛拉妳也能使用那个《风之鸠琴》吗?」
「诞生在希瓦斯一族的女性天生具备可以听见『神』声音的能力。
葛伦和赛拉一路朝着南方,奔驰在阿尔迪亚的大地上。
「喂,等一下啦。」
「无论如何,也只能先找出线索才有可能推敲西丝公主的下落了。」
应该说,那个能力代表成为《风之战巫女》的资格……
既然马匹还在,这代表西丝人在都市的某处……或者……」
「附带一提,虽说是资格……可是我觉得并不需要拘泥在这件事情上。
「天啊……那不会是古代的魔法遗物……不对,不会是魔王遗物等级的道具吧?」
赛拉和葛伦好奇询问,锡拉斯过了一会儿才神情凝重地开口说明:
葛伦觉得自己似乎渐渐摸清楚理由了。
「《风之鸠琴》……?那是什么东西啊?」
「她应该是前往更南边的地方……远古风神所居住的灵峰卡答斯山脉了吧。骑马是无法上那座山的,应该不会有错。」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远古时代,曾经有个名叫《伟大的风之一族(席贝尔之舞)》的氏族……传说中该族持有《风之斗篷》、《风之鸠琴》、《绿色钥匙》三项秘宝。
在这块南原的土地上真的有『神』存在。不是做为宗教的信仰对象的那种概念上的神。这里的『神』是实实在在的威力化身。」
锡拉斯代替忍不住支吾其词的葛伦直接说道。
「我去把西丝带回来!用我的御风术,一定可以追上她!」
「怎、怎么办?葛伦!? 」
赛拉不知所措,靠到葛伦身上抓着他说道:
再者,即便听不见声音,西丝依旧非常优秀。她的存在将为我们南原的未来和发展带来极大的贡献,这是无庸置疑的。
如果听不见声音还强行想驾驭的话……只会让力量失去控制而已!」
「不会吧!」
「你知道西丝是下一任的《风之战巫女》吧?」
「你想到她有可能去什么地方了吗?」
「我们的神并不是人类的伙伴!它只是没有立场的威力,纯然力量的体现!或许你会怀疑这怎么能称作神,反正在我们的认知里就是这样!
「嗯……因为那不只是守护我们一族,更是守护整个南原的秘宝,所以当初离开南原时,我并没有带走。不过我可以使用喔。」
锡拉斯以沉重的语气说道:
「确实……这个任务交由葛伦和赛拉你们两个,应该是最合理的判断吧。当然,我们也会赶紧做好派出追兵的准备,尽最大的力量将人找回来,可是……
一个模糊的念头没来由地浮现在葛伦的脑海里。
葛伦傻眼似地叹了口气。
「没有什么莫非不莫非的,我当然要跟妳一起去啊!这世界哪有男人会放自己的新娘一个人往危险的地方跑?」
「虽然我听不懂是怎么一回事,总之很危险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西丝直到现在还是听不见那道声音。明明以前赛拉在西丝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听见那道声音了。」
「那是我们一族的秘宝。」
听了锡拉斯的分析后,赛拉面无血色地大叫。
「她是各领域的表现都很优秀的天才。即便和被誉为史上最强《风之战巫女》的赛拉相比也毫不逊色……可是她有一个致命伤。
赛拉一脸惊愕,葛伦则是一头雾水。
赛拉用充满感动的眼神注视着葛伦的时候……
「冷静,西丝她不是没有骑马吗?应该还没有跑到太远的地方才是……」
「被绑架了吗?」
赛拉气喘吁吁地冲到两人的面前。
每次的跳跃都会翻过山丘、翻过岩山、翻过山口──以惊人的速度往南前进。
「风神的声音……?」
下手的有可能是企图侵略南原的国家的间谍,另外就是……虽然我不太乐意做这样的假设……不过,也有可能是企图叛变我们希瓦斯的其他南原氏族。」
「当然危险了!」
「话说回来……以目前的状况而言,西丝带走了《风之鸠琴》是最合理的判断吧。而且只有身上流着一族血统的人才能进入宝库里……该不会……?」
────
「发、发生大事了!宝物库里面的……《风之鸠琴》消失不见了!」
「西丝她……难道是打算利用《风之鸠琴》强行控制风神吗!? 就为了向众人证明她有成为《风之战巫女》的资格!?
「听说我们一族的祖先好像是负责管理那种『神』的古老神官。」
「不。西丝是素质不输给赛拉的御风者。只要使用风之精灵的力量,就算徒步一样可以走得很快。
赛拉大声嚷嚷后,猛地掉头转身,二话不说就想冲出去。
「葛伦!父亲大人!」
葛伦向一脸茫然的赛拉夸张地装出伤心难过的模样。
「啊、啊啊……我听说过好几次了……」
她、她又听不见声音……这样太有勇无谋了!」
『除非南原的阿尔迪亚毁灭,否则是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带走的吧。』
「听、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呢……」
近年来,我们一族可以听见『神』的声音的人愈来愈少了。我们将在不久的将来彻底失去『神』的力量,早已是注定的结果。
「幸好我已经很习惯在妳发动《疾风脚》时搭便车了。其他的人应该办不到……可是如果只有我陪妳去,并不会对妳的超高速移动造成妨碍。
「怎、怎么了?父亲大人。」
真的很抱歉,葛伦。竟然把这个苦差事丢给你这个贵宾。西丝和赛拉都有劳你关照了。」
「她是希瓦斯一族,同时也是下一代的《风之战巫女》……对那些有企图的人来说,她是很有利用价值的猎物。
「葛伦……」
「咦!? 怎么可能!是这样吗!? 西丝她到现在还听不见!? 」
锡拉斯直直地面对葛伦向他低头一鞠躬。
「那么,锡拉斯先生。你想到西丝有可能去哪里了吗?」
「怎么了?赛拉。」
葛伦叹了一口气说:
「听起来不妙。」
「…………」
那就是……直到现在她仍听不见风神的声音。」
「啊啊。《风之鸠琴》是《风之战巫女》用来驾驭和随心所欲操纵我等所供奉的『古老风之神』的力量的道具。《风之战巫女》之所以会是南原最强的战士,也是拜这个道具所赐。」
「笨蛋,我才不是阻止妳。只是搞不懂妳干嘛想一个人蛮干而已。」
光看赛拉那随时忍不住会哭出来的表情,就知道情况非同小可。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难过喔……没想到妳在有困难时,都不会想到要找我帮忙……好歹我们也是发誓过要互许终身的关系耶……」
她的脸不只充满焦虑和困惑,还有些苍白。
「啊啊,包在我身上吧,锡拉斯先生。西丝是我的学生。身为教师,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处以打屁股之刑,惩罚她做出如此鲁莽的事情!」
从平常那文静的模样,很难相信赛拉竟然可以让风势强劲到难以想像的暴风,乖乖听从她的命令,做到完美的驾驭。
没错,她就是《风之战巫女》。南原的阿尔迪亚引以为傲的最强御风者。
为了重要的家人,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前方的那张脸庞,是全世界最美丽的事物。即便在这种严肃的时刻,葛伦还是忍不住如此心想。
两人如南下的狂风般继续往南前进。
不久,四周的景色出现了变化。
两人抵达了山脚,这里再也嗅不到草原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岩石裸露的地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森气息。
「这里就是卡答斯山的登山口!」
和葛伦一起缠附着风从天而降的赛拉大喊道。
顺利降落后,葛伦抬头仰望远方。
绵延不绝的山脉矗立在葛伦和赛拉眼前,仿佛将他们包围起来。
卡答斯山在这一带的卡答斯山脉中是标高最高的一座山。
终年有强劲的落山风自山顶往下吹。灰色的天空乌云密布。
那座雄伟山脉在视觉上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它所具备的存在感和魄力,强大到让人完全不会怀疑有神住在这座山上。
「所以呢!? 很会给人找麻烦的西丝公主大人在什么地方!? 」
落山风的风声实在太大了,为了让赛拉听见,葛伦只能用吼的。
「应该──是在卡答斯的山顶!祭祀风神的祭坛遗迹就在那里!」
「原来如此!那就拜托妳了喔!? 魔力还够不够!? 」
「没问题──我们一口气上山吧!」
话一脱口,赛拉立刻双脚蓄力。
只见四周有一阵找不到宣泄口的暴风,原地旋转了起来──
在这样的山顶中心,有一座在帝国随处可见的巨石阵。
「先、先别管我了……西丝呢……!? 」
与所有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魔兽和生物都沾不上边,让人看了会失去理智的异形。
「……赛拉姐姐大人……」
赛拉反覆发动《疾风脚》,势如破竹地往山顶前进。
西丝再次拿起《风之鸠琴》准备吹奏。
那是陶笛的音色。
假如想强行前进,肯定会字面所示,整个人被那股暴风从山顶弹飞出去。
「别再吹了,西丝!那个东西对妳来说还太早了!」
「找到了!」
西丝开始吹奏《风之鸠琴》。
「──《Iya, Ithaqua》。」
所以我们南原不能没有《风之战巫女》!
少女背对葛伦和赛拉,摆出双手抱拳的祈祷手势跪在祭坛前。看起来就像在对着天空祈祷。
追根究柢,《疾风脚》并不适合用在长距离移动。赛拉先前所采取的行动,就好比透过不断重复的全力短跑,完成一场长跑一样。
巨大的长方形石柱围成圆形排列,而就像在架桥一样,石柱上堆叠了巨大的长方形桥石……这座遗迹的构造就是如此奇妙。这些石柱似乎是透过魔术的力量固定,即便在充斥着暴风的环境中风吹日晒数千年,依旧屹立不摇。
尽管口头上宣称自己没事,可是赛拉面无血色,整张脸流满冷汗,不管怎么看状态都不是很好。
不过,葛伦以前从没看过这么巨大的巨石阵……从葛伦和赛拉所在的位置,几乎无法掌握整座遗迹的全貌。
葛伦和赛拉急着想要冲到西丝身旁,然而……
「…………」
我希望赛拉姐姐大人能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所以我无论如何都非得当上《风之战巫女》!哪怕必须付出性命做为代价!」
在赛拉拉动下,葛伦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飘浮感和重力负荷,身为共乘的乘客,他巧妙地活用身法,以免造成赛拉的负担。
「嗯?奇怪?刚才我怎么会脱口说出白猫?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我要接替赛拉姐姐大人成为伟大的《风之战巫女》!为了让赛拉姐姐大人和大家都能放心!也为了阿尔迪亚的未来!所以──!」
看出来西丝在吹奏什么乐器的赛拉,用力咬牙后放声大喊:
在风势变得更加狂暴、席卷得一蹋糊涂的风之世界中心──西丝置身于其中。
那个来自虚空的深处、难以形容的『伟大存在』。
下个瞬间,赛拉带着葛伦一起以猛烈的速度腾空,朝山顶飞去。
「从妳的反应看来,锡拉斯伯父大人应该已经把我的情况告诉妳了吧……」
仔细一瞧,原来西丝不是在对着天空祈祷──而是全神贯注地在吹奏陶笛。
葛伦和赛拉看见了。
「真是的……白猫看到感觉会很开心……」
「西丝!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妳要做这种事情!? 」
西丝用壮士断腕般的眼神,注视发抖的赛拉。
巨石阵内部充斥着风压强烈到极度不自然、风向不规则的暴风,葛伦和赛拉完全无法从他们所在的位置继续往前走。
不过,进入这里看到西丝后,葛伦和赛拉有了意外发现。
经赛拉这么一喊,西丝才注意到葛伦他们,停止吹奏《风之鸠琴》。
「可是赛拉姐姐大人妳已经找到好对象,准备要结婚了……妳就快失去《风之战巫女》的力量了……因为能使用那股神力的,只有纯洁的年轻女子而已……
「《你穿越时光的狂气与暴威。以风为依附撕裂万劫者》。」
引领着激烈的狂风,横跨时间与空间,永劫徘徊在三千世界的强大神性。
他穿过巨石阵石柱的缝隙,踏进那个圆形空间内部。
我真的很拚命了……我已经尽己所能日复一日地钻研和努力……可是依旧失败了……我没有成为《风之战巫女》的资格。」
这座遗迹就跟帝国的其他遗迹一样,看在现代人眼中只觉得奇怪且莫名其妙,完全无法理解古代人是基于什么目的打造。
西丝并没有咏唱咒文,那是陶笛所编织出的旋律。
然而却没有人能接替妳成为《风之战巫女》……没有人!
仿佛在证明自己心意已决。
「呜喔!? 发、发生了什么事……!? 」
清晰到令人觉得神奇的旋律,在轰隆作响的吵杂暴风中流动。
赛拉重新发动黑魔【急速飘游】的同时纵身一跃。
「……《风之鸠琴》……!」
就算赛拉拥有怪物般的魔力容量,长时间连续使用《疾风脚》造成的消耗仍非常激烈,只差那么一点,就会出现玛那欠缺症了。
「……这、这个……」
我好歹也是希瓦斯一族的人!
突然一阵猛烈的风迎面吹来,葛伦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不知何故,却可以听得出来那段旋律里,带有这样的意思。
「只要我没办法接替赛拉姐姐大人成为《风之战巫女》,或许会有人跳出来反对妳结婚……即便没人提出异议,《风之战巫女》可是南原最强的战士……
「《疾风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子后──葛伦和赛拉终于抵达山顶。
看起来像是巨大又骇人的双手如翅膀般张开的那个『影子』──撕裂西丝背后的空间,强行突破似地侵入了这个世界。
「西丝……难道妳……?」
天空瞬间迫近到眼前,大地瞬间被远远抛飞到脑后。
明明赛拉姐姐大人和莎拉大人从小就理所当然地可以听见那道声音……我却从出生到现在都听不见……
赛拉讶异地直眨眼,葛伦倒是不怎么引以为意,迈步向前。
下个瞬间,爆炸声响支配了整个世界。
「我、我没事……咳咳……咳咳……」
西丝眼睛泛着泪光,向支支吾吾的赛拉娓娓道来:
之前因为风声太吵,所以他们都没注意到……在猛烈的狂风之中,隐约夹杂了一段显然不是风声的优美旋律。
过去就是因为《风之战巫女》的存在发挥了吓阻力,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众多势力才不敢贸然侵犯南原……例如雷萨利亚王国……!
「是的。我已经做好了觉悟!今天我要成功掌握风神的力量!就算听不见声音……至少我一定要掌握住神的力量!
赛拉和葛伦仅花费短短约一个钟头的时间,便翻山越岭完成了这段假如以一般正常方式登山,恐怕得耗时好几天的行程。
「西丝,拜托妳!快点住手!」
「西丝!」
「没错。我……不管怎么做就是听不见风神的声音。
「白猫?那是什么?」
赛拉催促后,葛伦东张西望。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将《风之鸠琴》搂在怀里,转身面对葛伦和赛拉。
「《服侍你的古老神官系谱──希瓦斯的风之战巫女在此向你请愿》。」
只见圆形空间中央有一座祭坛和一名少女。
赛拉激动地询问。
「呜、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赛拉姐姐大人……明明我……必须接替妳成为《风之战巫女》……我却做不到。因为……我完全没有那个才能……」
「呜哇噗!? 这、这是什么风啊!太夸张了吧!? 根本无法靠近!」
而且,明明那段旋律只持续了一刹那,但却仿佛时间的流动出现了异常般,旋律的编织相当缓慢──
西丝垂下眼帘,伤心和惭愧似地说道:
「喂、喂,妳还好吗?赛拉。」
────
南原就要失去《风之战巫女》了!未来会失去风神的加持!」
「……对不起……」
轰!
卡答斯的山顶是一块圆形平地。没有规律可言的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感觉一不小心整个人就会被吹走。
「喂,不要冲动!笨蛋!」
看见西丝陷入烦恼之中,赛拉哑口无言。
无视葛伦和赛拉的制止。
「……哈啊……哈啊……」
「西丝!? 」
而且祂渐渐和西丝重叠在一起。
俨然是把西丝当作降临到这个世界用的容器。
这个神性的名字是──统御风的女王《风神伊塔卡》。
那是不可知的名字,也是不可解的存在──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那是什么啊……!? 」
「葛、葛伦!? 保持冷静!尽量避免直视!普通人光是盯着看,精神就会崩溃!」
那股非比寻常的存在感,以及那股暴力性外泄的可骇神气。
逼使葛伦全身止不住地发抖,赛拉只能拚命抱紧他。
另一方面──
在那位神所释放出来的、仿佛即将要让这个世界毁灭的猛烈暴风中心。
「……成功了……成功了……!」
西丝喜不自禁地浑身发抖。
「西丝!? 」
「我办到了……我办到了,赛拉姐姐大人!
我成功支配风神……成功支配伊塔卡了!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继承赛拉姐姐大人的身分,成为伟大的《风之战巫女》!
我以后可以保……保护南原的人民……保护阿尔迪亚……了!
让赛拉姐姐大人……让大家……过上幸福……幸福……幸福的日……」
西丝的容态渐渐产生变化。
她的身体慢慢地开始抖动,双眼变得空洞无神……
「呜?既然如此──!」
(围、围绕在西丝四周的这阵风……太危险了。我只要再向前靠近一步,就会瞬间被剁成绞肉……根本不可能接近……!)
「这、这里……交给我来……!」
「欸,葛伦……那把枪是什么?」
赛拉向惊慌失措的葛伦发出绝望的声音。
「葛伦!」
不知不觉间,另外那个奇妙打扮的葛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葛伦,怎么了!? 」
葛伦拔出了另一把手枪。这把枪同样很老旧,是燧发式的手枪。
「……可恶!」
「大、大概是因为……我们被霸占西丝肉体的『神』当成是敌人了……!」
「退后!葛伦!」
「可恶!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
可是不管从哪个角度射击,葛伦都不觉得自己可以射穿《风之鸠琴》。
瞬间,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迫使葛伦停下脚步。
葛伦拔出从军时爱用的魔枪《佩列多雷塔》,摆出射击架式。
「虽然那东西好像是南原的秘宝,但也没其他办法了!」
「放心,这个距离我不可能射偏的!」
就在这时……
子弹完全依照葛伦想像的轨迹飞行。
状况急转直下,令葛伦束手无策,只能咬牙切齿。这时……
「怎、怎么了!? 这是什么情况!? 」
葛伦用力咬牙,定睛注视阻隔在他和西丝之间的狂风。
斩!
如是说后。
所以赛拉使出她身为御风者的所有看家本领化解。
就如同超现实、世界末日一般的风景在此处蔓延。
「住、住手……住手────!不、不要……不要夺走我!? 不要吃掉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不可以深入思考。这是不被允许思考的问题。
「抱歉,我没事!我只是在想靠《佩列多雷塔》可能行不通!
寻求宣泄处的锐利强风,将远方周遭连绵着的山脉山顶一一切断,彻底击碎。
葛伦用左手手背稳定枪身,仔细瞄准《风之鸠琴》。
赛拉忐忑不安地询问。
刚才为止还在痛苦挣扎的西丝,突然以僵硬的肢体动作,不自然地动了起来。
那个葛伦身上披着一件看起来很眼熟的破烂老旧斗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西丝──……
「!? 」
「──魔枪《女王杀手》!改用可以精准操控子弹射出轨迹的手枪就行了!」
然而……
「叽、叽叽……!」
「赛、赛拉……!」
(……不行!风向太过不规则了……无法精准预测!《佩列多雷塔》射出的子弹肯动会被风吹到偏离原本轨迹!最坏的情况有可能会误伤西丝……!)
轰!宛如小型炮的炸裂声响起,以魔力炼金链成的大口径子弹随着强大的威力从枪口吐出。
「葛伦!? 」
赛拉立刻拿出她爱用的陶笛吹奏。
啪咻!子弹忽然被环绕在西丝四周的狂风漩涡粉碎了。
从她的左手射出的超巨大风之刃,将山顶切开了。
支配现场的暴风的威力一口气三级跳,相较之下,先前的风势微弱到仿佛春天太阳下的风平浪静。
宛如在证实赛拉的推测……
没多久,西丝痛苦地抱头大叫。
可是赛拉妳放心!我还有另一个武器──!」
葛伦作势迈步往西丝靠近。
因为葛伦在这个世界持有这把手枪是不合理的事情。
只见西丝向葛伦和赛拉伸出左手──下个瞬间。
自己的身旁──出现了另一个葛伦。
风与风的撞击,导致世界发生激烈震荡。
照这个情势来看,即便葛伦使用他会的军用攻击咒文,也会是差不多的结果。
「幸、福、的、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没有适性的人做为容器的容量太过狭小,根本容不下外宇宙之神的庞大存在!再这样下去,西丝的身体和精神迟早会炸得支离破碎!」
西丝对努力死撑的赛拉持续释放一波又一波的暴风。
「叽……」
西丝的存在一如浮现在虚空中的深邃洞穴般,渐渐被染成漆黑──
葛伦扣下了燧发式手枪的扳机。
他的额头满是汗水。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仔细一瞧,抱头蹲在地上的西丝手上握着《风之鸠琴》。现在的西丝几乎变成了像是漆黑色剪影的存在,全身上下只剩《风之鸠琴》还带有色彩。
「现在先拯救西丝再说!呜喔喔喔,去吧!《女王杀手》!」
听到赛拉的声音,葛伦这才回神。
假如祭出黑魔改【毁灭射线】这招杀手锏,应该可以突破风势,但西丝也会一同被击飞。如此一来就形同本末倒置了。
她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某种傀儡。整个人被黑暗覆盖住,只剩眼睛射出诡异的光芒,现在的西丝已经失去理智了。
「结、结果会怎样!? 」
如果不是赛拉第一时间立刻发动《疾风脚》将葛伦抱离现场,葛伦恐怕早就粉身碎骨了。
葛伦放下手枪,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一如要将赛拉和自己对自身的疑问逐出脑海般。
「虽然不可能射偏……可是……!」
虽然是风,却也不是风。俨然是绞肉机了。
葛伦自信满满地做出宣言后,举起那把枪摆出射击姿势,然而──……
西丝接着向葛伦和赛拉伸出双手──
明明就近在眼前。
「葛伦……你以前使用过那样的枪吗?你是在哪里获得的?追根究柢……你刚才是从哪个地方掏出那把枪的……?」
站在西丝背后的『影子』一点一滴渐渐侵入西丝,和她同化。
没错,赛拉的疑问并非空穴来风。
葛伦赫然发现……
赛拉释放的风和西丝释放的风正面互相冲撞。
葛伦不自禁地陷入沉默。
「将这个世界和风神连系在一起的是《风之鸠琴》!只要抢在神降临完成之前把《风之鸠琴》破坏掉的话……!」
「她让神附身在自己身上,结果肉体反而被神占领了!神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西丝果然缺乏适性……!」
「太、太离谱了吧……?」
「……………………」
『这个状况使用《佩列多雷塔》怎么可能化解啊。认真点好吗?』
那就好比有无数的物理性刀刃正围绕着西丝狂舞一样。
「……什么!? 」
风的威力超乎葛伦想像,令他不禁哑然失色。
「怎、怎么了!? 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
「果然是很糟糕的结果!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
若是正面对决,人类不可能承受得住神的风。
赛拉也拚命操作风化解对方一波波攻势。
大气在颤抖。大地在震动。
整个世界遭巨大的风之研磨机卷进去搅拌,渐渐被绞碎──
(赛拉真是厉害!原来她的实力有这么强大吗……!? )
这场战斗葛伦只能在一旁旁观,他努力睁着因为风压而难以持续打开的眼睛上。
(可是,赛拉……情况对妳不利!因为妳早已经……!)
一如要马上印证葛伦的担忧般。
「──!? 咳咳!咳咳!」
下个瞬间,赛拉突然开始猛烈咳嗽,甚至口吐鲜血。
(果然!妳在来到这里的路上,就已经把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还使用这么乱来的魔术……这样下去妳必死无疑喔!? )
这个时候,涌起了一股焦虑感。
一股猛烈的焦虑感,在葛伦的心中油然而生。
又要,失去了吗?
葛伦心中不知何故浮现这句话。
『我好像快不行了。』
不知何故,他突然想到奄奄一息的赛拉,张动嘴唇无声说出这句话的画面。
(怎么了……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不,不对!那种事情现在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我到底该怎么做──……)
葛伦心急如焚地费尽脑力思考。这时……
「……!」
「你,真的是很厉害的人呢……可是,我却……不敢承认自己无能,还迁怒于你……我真的是个大笨蛋……」
葛伦的左手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西丝一脸惭愧,难过地垂低视线。
赛拉被眼前不可思议的现象吓得眼睛直眨。
「……不……这么说来……我确实有点朦胧的印象……你好像发动了某种惊人的力量拯救了我……」
葛伦把《风之鸠琴》丢还给西丝,表面完好如初。
不久,犹如幻影凝结成实体,某个物体出现在掌心前方。
另一个葛伦露出一脸傻眼的表情。
「唷,睡醒了吗?西丝公主大人。」
如此装傻后。
没错。葛伦知道自己有那个。
『现在的你不是有那个吗?』
葛伦在西丝的面前站定后,拔出魔枪《佩列多雷塔》摆好射击架式。
「喂,你……!? 」
「……是吗……果然我……对不起……」
『《女王杀手》吗……这点子还算不错。不过,就凭这把枪的力量,不足以对付那种外宇宙的邪神。你在很久以前就学到这个教训了吧。』
「是葛伦他……救了妳哦。」
「……西丝……!」
「葛、葛伦……?那个到底是……?」
「……!」
「咦、咦……我……?」
霎那,世界出现了变化。
「不然还有什么方法可行!? 混帐东西!」
不──是不想知道。
「……时天神秘【OVER CHRONO ACCEL】。」
另一个葛伦已经凭空消失了。
「……咦……?这样的话,我怎么会恢复正常……?」
「妳看看妳,又不知天高地厚闯祸了。」
宛如巨大时钟般的魔术法阵,延展到无垠的天空彼方,渐渐支配与涂改这个世界的法则。
啪!
葛伦压低声量嘀嘀咕咕地唱咒──……
随后──他扣下了扳机。
「太、太危险了!快退下!」
「葛伦!? 」
────
「妳的身体被风神霸占!只差那么一点点,就无法挽回了!」
不知不觉间。
西丝低着头沉默不语。
砰的一声。就这么一记枪响。
葛伦举棋不定、犹豫不决似地沉默了半晌。
世界的万物全部失去色彩,被染成黑白的单一色调。
听赛拉这么一说,西丝立刻移动视线。
不知不觉间。
「这个嘛……到底是什么呢?」
另一个葛伦不禁摇头叹气。
他小心翼翼地瞄准《风之鸠琴》,避免误伤西丝。
「不,已经没问题了。」
「赛拉姐姐大人……我、我……刚才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啦,西丝。」
接下《风之鸠琴》的西丝不敢置信似地瞪大了眼睛。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你要睡迷糊到什么时候?』
「真是的!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为什么要做这么鲁莽的事情!? 」
「之前真的很抱歉,赛拉。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下个瞬间,在一旁看护着西丝的赛拉用力抱住了她。
「……你……!? 」
赛拉罕见地语带怒气。
接着,他一步一脚印踩着稳健的步伐走在暴风之中……来到赛拉身旁。
这起有可能为南原招致毁灭性危机的事态,就这么被强制宣告落幕了。
因为葛伦的魔弹贯穿的,是试图经由《风之鸠琴》强夺西丝身体的外宇宙邪神的『影子』。
葛伦把讶异的赛拉晾在一旁,悠哉地往因时间暂停而僵在原地不动的西丝走去。
是红色魔晶石。
「…………」
赛拉温柔地轻抚西丝的头,如此说道。
然而……
「妳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也代表妳是真的很喜欢赛拉,真心重视南原的阿尔迪亚,而且也很严肃认真地看待自己的使命吧。我没放在心上。妳也不用自责了。」
葛伦用冷静沉着的语气拒绝。
「……《0的专心》。」
最后,他如同下定某个决心,毅然地抬起脸。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以葛伦高举的左手为中心──世界变革了。
映入她眼里的是一脸傻眼地站在一旁的葛伦,他弯下腰,探头注视着被赛拉从地上抱起来的西丝。
赛拉见状不禁错愕地大叫。
风──静止了。
身上披着奇妙破烂斗篷的另一个葛伦,又出现在身旁了。
「真是的,胡搞瞎搞……」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然后──
「是、是你救了我……?骗人……你击败了失控的邪神的力量……?」
「咦咦咦!? 」
『所以说……你到底要睡迷糊到什么时候?』
现在的葛伦不知道另一个葛伦究竟是何方神圣。
「……呜、嗯……?」
时间──静止了。
如是说后,葛伦向前伸出左手。
但,与此同时──他却也不想知道。
不过她忽然觉得奇怪,好奇地询问道。
以仰卧的姿势躺在地上的西丝,慢慢恢复了意识。
「!」
葛伦目不转睛地看着赛拉那为了保护西丝和他而舍命奋战的背影大叫。
不过她旋即别开视线,低头喃喃地如此说道。
「为什么……赛拉姐姐大人要向我道歉……?」
「一想到可以和自己最喜欢的人成为眷属就让我乐昏了头,所以我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对妳造成很大的压力。没能及早发现妳的烦恼……真的很抱歉……」
「不、不是的!姐姐大人!」
西丝慌张地大声否定赛拉的说法。
「姐姐大人妳做为《风之战巫女》已经为南原奉献很多了!妳承担了很久的重责大任!所以姐姐大人妳有权利过上幸福的生活!
不中用的人是我……只能怪我没有足够的能力承接姐姐大人的工作,实在太过不中用了……!所以……!」
「……妳太操之过急了,笨蛋。」
葛伦配合西丝的视线高度单膝下跪,说道:
「要是因此赔上性命,不就本末倒置了吗?妳要更懂得珍惜自己。」
「可、可是……」
「况且……好像也不是一定要能掌握住神的力量,才能成为《风之战巫女》。」
「什么!? 那、那种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
葛伦用调皮的语气向定睛凝视着他的西丝说道:
「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了。锡拉斯先生和其他族长大家早就都知道妳听不见神的声音了,不是吗?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同意我和赛拉结婚。换句话说……所谓的《风之战巫女》,其实就是一种南原的象征,负责管理南原人民的信仰和祭祀仪式……有点像团结众人用的旗印吧。」
举例而言,就类似阿尔扎诺帝国王家的女王陛下。
「而且就我刚才体验到的感觉,那位神的力量太可怕了。
就算人类能掌握得住,也没办法随便使用。
假如这里是帝国,那种力量一下子就会被送去《封印之地》了。」
葛伦用带有忌惮之意的眼神,瞥了西丝手中的《风之鸠琴》一眼。
黎明的曙光照亮了山脉的顶峰──
「而且……妳不是一直都朝着《风之战巫女》这个目标在努力吗?
葛伦做出了这样的答覆后。
「…………」
西丝抬起头,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为了总有一天,我能成为真正的《风之战巫女》,也为了南原这块土地的未来……希望从今起你可以不吝指导和鞭策。那个……葛伦老师……」
「哼……那是哪门子的歪理啊……」
即便跟妳理想中的未来的景色相差甚远,可是我相信那景色一定会比妳停留在原地所看到的还要再更好一些。
「…………」
这样一想的话,就会觉得身为《风之战巫女》其实还满轻松的对吧?」
葛伦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话会扎中自己──
闻言,西丝立刻伤心难过地垂低了头。
「只要──持续前进就好了。」
「像我现在这样……我真的可以接替赛拉姐姐大人的工作吗!? 我能像赛拉姐姐大人一样……守护南原这块土地吗!? 我有那个能力领导南原人民的未来吗!? 」
葛伦没有不负责任地给予鼓励与肯定,而是断然地如此说道。
「过去……真的给你添了很多的麻烦。对不起。
「是啊……」
作为代替,他想要为南原这块土地引入崭新的风。
面对嘴唇频频颤抖的西丝──
(只要持续前进……吗?)
我猜啦……锡拉斯先生并不赞同仰赖神的力量。
「如果每个人都以打造南原这块土地的光辉未来为目标,以各自的途径和方式持续前进的话……这样是不是就代表说每个人都可以成为《风之战巫女》呢?
「因为我就是老师啊。」
「未来会怎么样谁知道啊。有时候我们会害怕结果不如人意而踌躇不前。
葛伦把双手搭在西丝肩膀上,笔直地注视着她。
放眼望去,天亮了。
……因为妳继续向前迈进了。」
有时候我们也会因为眼前的残酷现实而感到挫折,变得停滞不前。
「妳不用那么焦急。完全没有焦急的必要啦。」
「仰赖这种超越人类领域的力量,迟早有一天会有无法挽回的灾厄降临在南原这块土地。
「……可是……如果一路上都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不是很辛苦吗?没有你说的那么轻松吧……?」
「不是只有妳。锡拉斯先生或赛拉也一样……当然我也是。没有人知道未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
每个人都是平等地怀抱着自己的苦恼、纠葛和后悔,一边喊苦,一边努力活下来的。
「……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西丝茫然地注视着他,像是在认真思索葛伦这段话的含意。可是……
不管是男人、女人、小孩、富豪、穷人、天才、凡人……大家都一样。无一例外。即便表面上看起来过得很开心、很幸福,其实大家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都像深陷泥泞之中般感到痛苦。」
反正不要停下脚步,持续前进就对了……」
葛伦远眺着那道光,用没有人听见的音量悄然如此说道──
西丝闹起了别扭,把头撇向一旁。
「是吗……只要继续前进就好……对啊……就是这样没错……」
比谁都更认真思考这段话含意的人……正是说出这番话的葛伦本人。
那种事情没有人会知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为了南原未来的荣景──锡拉斯先生所选择的应该是这样的道路吧。
「这、这样的话,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我完全没有头──」
假如妳成为掌握住神的力量的《风之战巫女》,妳就能守护好南原的未来吗?
然后她朝着葛伦深深地弯腰一鞠躬。
「不过,不管换成是谁都一样。」
「那个……我也不知道。」
可是……只要持续前进,可以确定的是,至少会比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更接近理想的未来。
「这问题不是很简单吗?」
假如赛拉不结婚,继续担任《风之战巫女》,南原的未来就能永保安康吗?
「…………」
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让妳继承《风之鸠琴》。所以……」
看到西丝的反应,葛伦和赛拉面面相觑后相视而笑。
「……好了,我们回去吧。葛伦、西丝。」
而且你身上好像还有许多值得我去学习的地方。
既然如此……光是像这样持续向前迈进,妳现在就已经是名符其实的《风之战巫女》了。妳不需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啊。
西丝咄咄逼人地向葛伦提出她心中的疑惑。
不是只有一味地守旧,还要吸收新血,持续发展、前进。
「笨蛋。在这个人世……人生中原本就没有轻松的道路存在啦。
只要不断往前走,总有一天一定可以抵达名为《风之战巫女》的未来。
葛伦说道。
「……!? 」
「不过……你……真的很像老师呢……」
当时应该选另一条道路的、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如果那么做就好了、为什么自己会选择这样的道路、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过诸如此类的念头。
如此喃喃自语后,西丝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可、可是……!我实在很不安!」
于是,三人结伴一起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