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哀S的天空
《不正经的魔术讲师与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3.2万 字
光。光。光。
光──向上喷发。
身体被璀璨之风包覆住的葛伦等人,沿着向天空高速流动的光柱一路往上冲。
在令人头昏目眩的刺眼光芒之中,一行人勇往直前。
哪怕尽头位于再高再远的地方,他们也会一直往上冲。
啊啊,看哪。现在地表已经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了。
明明才刚出发没多久,就已经开始怀念遥远地表上的一切。
从重力和风压获得解放,在无视物理法则的光之风引导下,四人持续朝着位在遥远高空的天空城上升。这时──
「尽管历经许多风雨……最后还是这几个熟悉的成员啊。」
葛伦突然喃喃嘟囔。
接着他心血来潮地转头环视身旁。
在他身旁的是西丝蒂娜、鲁米亚、梨洁儿。
她们跟在葛伦身边,一同往天上飞。
「是啊……自从老师来我们学院任教……梨洁儿插班进来就读后……我们四个总是一起行动,直到现在呢。」
「嗯。真的感触良多呢。」
「嗯。」
四人说着说着。
『……等一下,我也在耶?』
停在葛伦肩膀上、妖精尺寸的纳姆露丝,一脸不怎么开心,做出用手拍打葛伦脸颊的动作。
「啊~好啦好啦。不管怎么说,跟妳认识也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此,梦想终于宣告彻底破灭,葛伦抛弃一切落荒而逃,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一步。
『欸,葛伦……你是不是在挂念贾提斯和费洛德所提到的《无垢黑暗》啊?』
比起好不容易拯救成功的喜悦,绝大多数时候他的心里总是充斥着拯救失败的悲伤和后悔。
『……看来似乎被我猜中了。唉~你实在是……』
「我在想,打倒贾提斯拯救世界……这样真的就算结束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
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好像自己刚刚突破了、跨越了某种致命性的威胁一样。
「……老师?」
纳姆露丝说的事情十分正确,非常合情合理。
葛伦等人刚才跨越了天空的归还限界线,正式进入了禁断的领域。
没错,就是葛伦的从军时代,也就是他在帝国宫廷魔导士团特务分室担任执行官,全力冲刺梦想的那个时候。
「……咦?」
(为什么到了这个关头,我会想这么多……?)
『我这样跟你说吧,《无垢黑暗》差不多就跟那种天灾或意外是差不多层级的事喔?人类完全束手无策……它就是属于那一类的存在。
「我就是没什么出息啦!我最多也只能保护我身旁的人而已!
黑暗突然盘踞在四周。
虽然那座天空城原本就是对这个世界的根柢法则造成庞大负担的禁断秘术产物……可是当年好歹还是在魔王的控制之下,至少保有秩序。现在跟当年不能相提并论了。
西丝蒂娜感慨地看着上空说道后,鲁米亚和梨洁儿也开口附和。
「假如我们打赢这场仗,成功拯救世界的话……老师你就成为不折不扣的『正义魔法使』了耶!? 呵呵,老师你可以实现你的梦想了!」
再者,贾提斯本来就是害死赛拉的仇敌!
看?我的理由是不是很不正经?世界的命运竟然由这么不像样的我来背负,也只能先跟大家说节哀顺变了!哇哈哈哈哈哈!」
一股令人不安、很不舒服的感触流窜全身。耳边响起仿佛空间被扭曲撕裂的刺耳声音。
「老师……」
「嗯?怎么了?葛伦。」
「我们会赢的!就算贾提斯再怎么强大……只要我们合作,绝对不会输给他!是吧?老师!」
想要保护的人事物一个接一个穿过手指的缝隙掉落。
『正义魔法使』这种妄想……自己早已抛弃了才是。
纳姆露丝突然提出警告。
『先不说那个……差不多快了。』
原本葛伦等人这一路都没感受到任何抵抗,升空的过程一帆风顺,现在却突然全身感受到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那是不折不扣的「死地」。没有人知道在那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也无法想像。
「……葛伦?」
纳姆露丝反常地露出严肃的表情,向葛伦咬耳朵。
西丝蒂娜打趣似地向葛伦说道。
西丝蒂娜以有些俏皮的语气,向一脸认真地点头的葛伦说道:
「…………」
「而且……老师你有发现吗?」
「……嗯……说得……也是……」
他一心想要成为『正义魔法使』。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关头,想起当时感受到的内心渴望和虚无感呢……?
『……那个自暴自弃的说法是什么意思啊……哼。』
「嗯。我也这么觉得。虽然只是直觉而已。」
这时──
纳姆露丝说的似乎没错。
『欸,葛伦,我来跟你打个比方吧……你知道阿尔扎诺帝国一年有多少人因为意外的火灾或事故而死吗?』
「这种事情……不用妳说我也早就都知道了……」
『坦白说,真心要对抗那种东西的贾提斯才是压倒性的异常,脑袋有毛病。追根究柢,不管有没有拿到禁忌教典,对抗《无垢黑暗》都是天方夜谭。不要想那么多了。人类的能力本来就有极限。』
「不……我只是在想……」
纳姆露丝瞅了这样的葛伦一眼后,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嘟嚷。
这种感觉跟那个时候的感觉十分类似。
半晌后,他开口喃喃说道。
不用管那么多,只要解决掉贾提斯就可以了,一如西丝蒂娜和纳姆露丝所言,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葛伦的心情无法镇定下来。
「…………」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除非击败贾提斯,否则你们的世界必然会消灭。
「别担心啦!」
『没错。这个世界和天空城之间──原本存在绝对不可能交集的别位相次元的交界……可是贾提斯强行把天空城和全世界的天空连结在一起,导致交界线已经彻底扭曲变形。那道交界线,我就命名为归还限界线好了。』
鲁米亚和梨洁儿也注意到葛伦不太对劲,一脸纳闷。
「……是啊。」
葛伦等人透过生物的本能,确切地感觉到有某股异常的气息……人类绝对不能擅闯的领域已经迫在眉睫。
从葛伦的发言察觉到什么的纳姆露丝,傻眼地问道:
纳姆露丝才刚提出警告。
纳姆露丝闹别扭似地把头撇向一旁,西丝蒂娜和鲁米亚都忍不住笑了。
葛伦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这棵次元树的世界,数量多如繁星,在你们活着的这段时间里,偶然和《无垢黑暗》接触的机率大概就跟天文数字一样低。
「无论如何,我们的大冒险……这应该是最后一场了吧!」
我之所以会去修理贾提斯那混帐,不是为了拯救世界和为了拯救众人这种高尚的理由,单纯只是因为个人的私怨,想去报一箭之仇而已!
(她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心里的焦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葛伦如是说后,模仿坏蛋大笑。
『现在的天空城跟你和瑟莉卡在几千年前一起进去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尽管过去发生了很多离奇曲折的事情……可是,来到最后,事情就变得很简单明了吧?我们要齐心协力解决世界公敌贾提斯!圆满地拯救世界!迎接令人感动的大结局!」
没想到葛伦回答得支支吾吾,态度很暧昧。
「发现什么?」
单就这个多重宇宙的整体来看,正常地寿终正寝的人类的数量,远比惨遭《无垢黑暗》杀害的人类数量要高出太多了。』
即便葛伦明白世上根本不存在可以拯救一切的『正义魔法使』,他还是无法断然放弃,只能窝囊地挣扎再挣扎,一直挣扎。
「…………」
明明自己当年对『正义魔法使』怀抱着那么强烈的执着,却一再退让和妥协……连自己最想要好好保护的最后一线(赛拉•希瓦斯)都没能守住。
『既然如此,这种时候你就不要愁眉苦脸的了,我的主人。
明明西丝蒂娜只是为了缓和开战前的紧张气氛,随口开个玩笑而已。
却偏偏,为什么……?
「是啊。」
然而……
那时的他对『正义魔法使』充满向往。
『就算你刚好在事发现场,成功拯救了那些人……可是如果意外发生时你不在场,没办法拯救那些被害者……这能算是你的错吗?』
你要专心思考的问题,应该是该怎么做才能击败连魔王也成了手下败将的最强劲敌贾提斯。就只有这个。现在的你没有余力可以烦恼其他闲事。』
因为贾提斯介入操弄的关系,时间扭曲了、空间扭曲了、次元扭曲了,所有世界的逻辑和法则都扭曲变形了。在那种地方,人的感情和记忆和想法也有可能会产生扭曲。
说完后葛伦又缄默了,默默地继续往上飞。
纳姆露丝叹了口气,用手按着脑袋。
葛伦尽最大的努力压抑在内心深处翻腾的痛楚后,咧嘴一笑让周遭的人放心。
「……这个……」
「差不多快了?」
葛伦一如在思考要怎么回答般,沉默了一下子。
鲁米亚、梨洁儿、西丝蒂娜则是惴惴不安地注视着葛伦的背影。
「真的……这样就结束了吗?」
所以──务必要小心!』
『小心一点,葛伦。过了那条归还限界线之后……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啊哈哈……西丝蒂,妳也太急着下定论了吧。我们能不能赢还不知道呢……」
怀着满腔热血一心一意朝着那个梦想迈进,不断自我钻研、不断战斗的那个时期,葛伦的心中充满了不安和纠葛。
「这、这个……」
没错。
不管再怎么努力也一样,没办法保护一切。
风景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那、那是什么鬼啊!? 」
葛伦错愕地大叫。
那里是狂暴得仿佛要将这个世界一切全部吞噬掉的暴风中心。
天空城被漩涡状的暴风和强风团团包围住。
无数的巨大龙卷风,就像要串联天地般矗立着。
这是时空乱流──时间与空间的扭曲和变形以暴风型态现形的现象。
天空城就近在眼前。无数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的建筑和巨大结晶体悬浮在天上,每一个建筑上面都密密麻麻地刻印有神秘的图腾,充满了魔力。
然而,构成那座城堡的构造物,有时整体会像蒙上一层杂讯一样,影像晃动模糊。
仔细一瞧……墨尔卡斯天空城开始崩坏了。
天空之城以缓慢的速度,确实地分解成一块块拼图。
那些碎片陆续崩落,被吸进上头如漩涡般旋转的时空乱流之中。
那副画面宛如世界末日。
仿佛神话的默示录──……
「……!? 」
不知不觉间。
葛伦等人不再朝着天空上升了。
而是朝着天空城下坠。
抬头仰望,映入眼里的是一片无垠的大地。
低头俯瞰,映入眼里的则是一片无垠的天空。
……太傻了。为什么你们人类就是这样……』
这些怪物很明显每只都具备了超越人知的力量。
『你们要小心。这是高须九郎的梦的具现。梦里面也会包含恶梦。他那藏在内心深处、各式各样的恐惧化形,可能会随着梦的崩坏开始具现。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葛伦,也被这些怪物吓到战栗不已。
『对──他的名字叫……「高须九郎」。』
不知不觉间……
之所以称呼牠是『不知名的东西』,是因为葛伦等人从来没看过这种模样的生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一层杂讯覆盖在牠身上,那层杂讯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每次杂讯消失后,牠的外型都会随之千变万化,很难明确看得出来牠到底是什么模样。
无数飘浮碎片被吸往头上猛烈的时空乱流,同时袭向朝着天空城下坠的葛伦等人。
『我们快点走吧。从崩坏的速度来看,应该不至于马上全毁……可是也没有无限时间让我们蹉跎下去了。
西丝蒂娜和葛伦一边闪避呼啸而来的碎片,一边发牢骚。
葛伦在空中扭身闪避,把碎片踢往其他方向,降落在碎片上后往下跳,然后继续往下跳降落在其他碎片上,往大块的碎片射出钢丝后,使出吊钢丝的特技不停闪躲朝他飞来的碎片。
葛伦等人同时做好应战的准备。瞬间。
「呃,泰卡乌司•库罗……泰库乌司•库鲁……呃,这个名字感觉好难发音喔……?」
冷不防逼近的一股感觉,让葛伦等人全身一震。
「「「「576あゆ8いろhじぇうぃhぎゅhみj0おp~~!」」」」
至少在最后,改用他诞生的世界所使用的语言声韵称呼他吧。』
「……鲁米亚!梨洁儿!」
「白猫!鲁米亚!梨洁儿!我们上!」
「这、这股感觉……是什么……?」
「噢、噢……」
这个……就是他的「梦」吗?这整座天空城就是他的「梦」……难怪了。
若是太过轻忽大意……小心被他的恶梦吃掉!』
「嗯?托……托亚?托亚卡斯•库罗……?」
鲁米亚使用黄金钥匙──《妳我的钥匙》扭曲空间,借此让朝她飞来的碎片群偏离原先的飞行轨迹──
「嗯!」
「……《猎犬》。在我们原本的世界是这么称呼牠们的。」
葛伦「啪!」的一声,用双手拍了拍脸颊,激励自己。
正当葛伦等人准备加快脚步的时候──
我猜再过不久,天空城就会彻底崩坏消灭。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也被卷入那个崩坏之中,然后再也回不来了。我们尽快前往天空城的中枢吧。』
西丝蒂娜透过闪耀之风超加速,以侧翻的飞行轨迹毫发无伤地穿过碎片群。
「……呜!」
『一定是因为……他那漫长的「梦」终于结束的关系吧。』
西丝蒂娜将手高举后,光辉灿烂的风在原地旋转,形成漩涡──
转头往身后的远方望去,可以看到上下颠倒的地平线。
「怎么办?老师!? 」
「呃、呃……?纳姆露丝,妳在说什么……?」
『没错,就是《大导师》费洛德,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魔王,帝多斯•库洛……哼,这样称呼他也太不解风情了。
毕竟是梦,本质上跟真正的《猎犬》还是不太一样……可是论潜力的话,可以说跟真的几乎没两样。
纳姆露丝喃喃地如此回答。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他原本所在的世界……极东故乡的语言是很难正确发音的。
这时坐在葛伦肩膀上的纳姆露丝,貌似哀伤地轻声说道。
只见那些烟当着一脸茫然的葛伦等人的面,慢慢转化成具体的型态。
葛伦等人讶异地猛眨眼。
「当然!」
葛伦等人愣在一旁,不晓得该如何反应。
持续朝天空城下坠的葛伦等人,转头环视包围住他们的异形怪物。
纳姆露丝悠悠地环视在眼下崩解的天空城。
如果葛伦是在继承《世界石》之前遇上牠们,大概拿牠们没有任何办法,早就绝望地跪在地上了吧。
葛伦等人现在就是被一群这种难以形容的骇人怪物包围了。
「……嗯?『梦』……?」
「呼!」
『没错,就是「梦」。我也是现在才发现。那座墨尔卡斯天空城……原来是活在某个世界的、某个男人的……壮阔的「梦」。』
如此说道后。
轻而易举地就阻止了《猎犬》的前进。
葛伦又回到了那个违反地心引力法则,一切上下颠倒的世界。
「嗯。」
「……《风啊,阻断吧》!」
然后──
「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怕的是,这些《猎犬》会以尖锐的物体为媒介,透过怪异的方式穿越时间和空间,接近敌人。
鲁米亚和梨洁儿接着立刻采取行动。
从这一个尖锐的物体,瞬间移动到下一个尖锐的物体。
大地的碎片、城馆的碎片、城墙的碎片、结晶体的碎片──无数的碎片宛如流星雨般来袭──
「现在的我们才不可能被这种碎片砸死呢……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为什么天空城会……!? 」
梨洁儿横向挥舞大剑,将朝着她飞来的特大号碎片破坏得支离破碎。
「帝多斯•库洛」是配合这个世界的语言所使用的称呼。姓名之所以会变得乱七八糟……说来话长啦。』
那些在四周飞来飞去的天空城大小碎片──突然开始从边角随着异常的恶臭喷出烟来。
葛伦等人听到那陌生的发音和声韵,不禁一头雾水。
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就跟野兽一样用四只脚步行,有着长针般的舌头,皮肤上面满是蓝色化脓般的黏液,还长了一副类似蝙蝠的翅膀。
『是吗……原来如此……我之前都没发现。
葛伦咬牙看着眼下变得残破不堪的天空城,感到不解。
如果硬要举一个最相像的生物,应该就是狗了……可是两者在根本上是截然不同的生物。追根究柢,那个无视生物学的外型能否称之为生物,都是一个问题。
「呜喔,危险!? 妳们小心一点!」
半晌后,纳姆露丝催促葛伦等人继续行动。
鸡皮疙瘩。
「好!」
这么说来……没错……他后来会变得疯狂的理由果然是──……
尽管《猎犬》以人类无法想像的性质及神秘作用来袭,可是──
纳姆露丝露出正经中又带了几分感伤的模样说道:
『是高须(Takasu)•九郎(Kurou)。Takasu•Kurou。』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 」
『你们还是继续叫他帝多斯•库洛就好了。
「好的!」
「难道……妳说的那个男人……该不会是……?」
「啧,也只能一边下坠一边战斗了吧!」
纳姆露丝点头回答西丝蒂娜的疑问。
难以形容的《猎犬》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攻击。
牠们移动时,沿途的空间会受到挤压而变形。
「啧──!」
整张背都快冻住了。宛如不小心误闯进冰河期似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语言……每一个音,母音和子音完全一对一对应。真亏妳的舌头那么灵活可以发出这么饶舌的音哪,我都快咬到舌头了。」
纳姆露丝似乎想通了什么地自言自语后,便陷入沉默。
那是人类面对超越自身认知与理解的事物时本能产生,来自原初的恐惧。
鲁米亚拿出黄金钥匙,朝上空旋转半圈。
「喀锵!」一声,《猎犬》所存在的空间应声出现裂痕。
下个瞬间,裂痕又「喀锵!」一声缝合。许多《猎犬》就这样被放逐到虚无的异空间。
「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梨洁儿接着大剑一闪。
如黎明般耀眼的银之剑闪从剑尖扩散,袭向《猎犬》。
《猎犬》看到梨洁儿施展的攻击,试图再次以尖锐物体为媒介超越时间逃走,然而──《猎犬》们即便超越了时间,还是没能逃出梨洁儿银之剑闪的攻击范围,纷纷被一刀两断斩死。
「老师!」
「噢!」
葛伦握紧了显现在左手上的《世界石》。
他旋即抽出瑟莉卡的知识。
(像这种存在法则和我们不一样的外宇宙的神格•旧支配者•概念存在,该怎么对抗才有效……!哦?我找到对付牠们的知识了!)
葛伦不假思索,选择了要使用的术式。
意外的是,他所选择的术式是──黑魔【狂风吹袭】。西丝蒂娜也擅长使用的初阶攻击咒文。
不过,葛伦利用瑟莉卡的智慧和技术,直接在脑内对【狂风吹袭】的术式进行魔改造,附加了某个属性。
那就是──概念破坏属性(לא)。对于存在理外领域者的绝对否定。
此外,还连结了让魔力从多次元连立平行世界集中到主观视角第一世界的增幅次元式──也就是让魔力集中到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葛伦身上,使他的魔力输出提升256%。
「《轰击吧黑风•轰击后将其消灭•否定吧》──去吧──────!」
黑色的强风从葛伦伸长的左手形成螺旋,如炮弹般猛烈地飞了出去。
──弑神【狂风吹袭】。
我──高须九郎是以这座城市为活动据点,人类唯一的……恐怕也是最后一位的魔术师……
科学家可以将必要的魔术知识储存在拥有庞大纪录容量的外部媒体上,而且记录得比魔术师的大脑更精密,此外,细微的魔力控制和术式程序,都可以透过程式达成完美的操作。
施术者的资质、经验和感觉的敏锐度会对技术水准造成很大的影响。
而且……
『我』──高须九郎经常思考一个问题。
然后,我抬头仰望窗外的天空喃喃说道:
世界正在革新。文明的奇异点。
西丝蒂娜优雅地挥舞左手后,只见数量多到无法估计的闪光风之刃在空中乱舞,猛烈地射向敌人。
「那个该死的邪教团体……他们疑似招来《门神》,让人类女性产下《门神》的『私生子』。他们手上握着如此强大的技术力和充沛的资金。」
马路上车水马龙,那些车子依旧不断排放著有害废气,造成空气污染。就算哪天电动车普及了,大概也是治标不治本吧。
惨遭碎尸万段的《猎犬》发出极度痛苦,让人听了汗毛直竖的惨叫声,渐渐被分解成灰尘消灭了。
也因此,局势很快就发展成各国决定把赋予人类的强大力量──辅以科学应用的魔术,拿来当作兵器使用。
可是路上每个人都单手拿着智慧型手机,对周遭旁人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态度,这地方形同以水泥打造的孤独密林、文明的监牢。
「你先冷静下来,教授。」
可是,魔术并不适合拿来当作纯粹的武器。武器这种东西,靠科学就可以解决。
────
犯蠢的只是少数人类,绝大部分的人类都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当然,以科学辅助的魔术不是一般人可以随便使用的技术,而是被各国高层隐瞒的极度机密技术。
「啊啊,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光是在背后对这个世界虎视眈眈的外宇宙邪神们,就够让人伤脑筋的了──……」
「很有可能。换句话说,1913年的敦威治村事件又将重演……」
所以,不能让人类的历史毁在少数愚蠢之徒手上。
也正因为如此,魔术是只有名为魔术师的专家能运用的特殊技能。
以沥青铺设而成的道路。在交叉路口来往的男女老幼。
「嗯!」
而且从2020年代后期开始,全世界陷入了慢性资源枯竭和能源匮乏的困境。距离不争抢就无法生存下去的黑暗时代愈来愈近了。
尖端的科学……搭配魔术及魔术仪式,其实有着相辅相成的效果。
或许事实果然比小说还要离奇吧。
男子在我面前抱着头浑身发抖,表现出「世上从来没有如此可怕的事」的恐惧。
「果然,在敦威治四号计划背后搞鬼的……是东侧的那些家伙吗?」
『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的实力愈来愈有模有样了嘛。我就夸奖你一下吧。』
「嗯。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任何敌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现场的空间突然「啪叽!」一声,出现玻璃龟裂般的裂痕。
人类就快灭亡了。末日就在不远的地方。
这是一般的黑魔术,同时也是能对概念存在造成确实伤害的弑神之术。
就这样,这个世界的神秘沦落成了一般的科学技术。
乍看之下,人类似乎是朝着未来前进,实际上则是慢慢地走向毁灭。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谓的技术水准包括精神集中、正确的咒文咏唱、魔力调整、复杂又奇特的术式程序。
要发动魔术仪式,施术者除了正确的知识以外,还必须具备卓越的技术水准。
尽管后来出现SDGs(永续发展目标)的概念,人们似乎愈来愈重视永续发展这件事,可是……
下一秒──……空间碎掉了。
回想起来。
即便如此,我还是喜欢这个世界。
那是现代版的伊甸园果实……或者普罗米修斯之火。
这里是我的据点、位在某栋大楼的冷清办公室,某个大学教授正在向我报告。
然而──科学却剥夺了这些魔术的专家的存在意义。
一下子战争爆发,一下子天灾降临……我喜欢从远古的时代开始,即便面临历史上的种种困难,还是努力活过来的这个世界。
即便是个人的经验法则,或者需要人的感情、类似奥义的部分,只要使用精密的人格模拟AI,就可以轻松克服这个问题。
不可以知道,也不允许被碰触到的存在……外宇宙的诸神的存在也一一获得了证实。
「……什么!」
「呵!怎么样!【愚者的刺杀】的子弹可是有数量限制的!对付你们这种货色,用这一招就够了!」
下个瞬间,一阵刺眼的光芒炸裂,笼罩了葛伦等人所在的地方──
…………
在这扇窗户的外面,完全不晓得有如此亵渎又可怕的事情正在台面下悄悄进行的人们,每天都拚命在努力生活。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是我──人类最后的魔术师必须扛起的责任。
各国的机关和秘密组织通通都在研究《信仰兵器》。
葛伦所放出的强风,以强大的威力扫荡《猎犬》的同时,四周碎片也被吹飞,或者变得支离破碎。
纳姆露丝向沾沾自喜的耸耸肩。
那就是──《信仰兵器》。
「现在……我要做我能做到的事情。我只能将那些邪恶的研究机关一个个毁灭得片甲不留……」
尤其是连人类最强的兵器──核武也忘尘莫及的、毋需多言的兵器。
黑与光的风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西丝蒂娜、鲁米亚和梨洁儿也对刚摘下的首胜满意地点头。
「我们的表现也不遑多让吧?老师!」
……人类果然还是一样愚蠢,从来没有改变。
「人类……真的非常了不起。有道是先进的科学技术跟魔法没什么两样……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抬头往上看,四面八方到处都是高耸的高楼大厦。天空被摩天楼切割成狭长的形状。
原本发展速度就已经相当快速的科学技术,从2020年代起到30年代,更是一口气出现飞跃性的革新发展。就连过去被视为迷信的魔术和魔法,它们隐藏在神秘面纱后的秘密,也唐突地以惊人的速度水落石出。
无论是强是弱,是聪明是愚笨,是温柔是残酷,人类这种生物就像万花筒一样,有着千变万化的模样……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人类。
──就在这个时候……
各国政府不约而同开始用科学研究魔术,不仅解开了我们过去所隐匿的各式各样的神秘,多重宇宙、多次元连立平行世界、次元树……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也纷纷被揭露。
「……我来配合老师!」
这名男人的年纪比我大一点,是我的协助者,也是我的同志。
「疯了!那些人……是真心想要创造出新的神!而且,如果他们是想复制1913年的敦威治村事件,诞生的将会是双胞胎……那种可怕的怪物将一次诞生两只!要是让他们得逞,就真的完蛋了!」
我必须保护那些人类才行。
现在是西元20XX年,这里是美国麻萨诸塞州的某座地方都市。
将在人类有历史纪录以前便存在的远古旧支配者、外宇宙邪神当作兵器使用。
……对了。
每当号志变换颜色时,由人潮构成的大河,便会戏剧性地改变流向。
我们魔术师一路秘密地继承和守护的神秘与知识,如今已经完全被摊开在阳光底下了。
人口增加、粮食不足、资源枯竭、海洋污染、空气污染、沙漠化、四处流行的传染症、地球暖化、臭氧层破坏、核子武器……人类的未来就像乌云罩顶,有着堆积如山的问题需要解决,令人对未来充满了不安。
不用说,科学解开魔术之谜后,为人类带来了过度强大的力量。
白色的热光持续加强、持续加强、持续加强──
离奇的是,这个世界经由魔术所呈现出的真实样貌,和某个活耀在1900年代初期的美国怪奇•幻想小说家所创作出来的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小说的神话体系十分酷似,这到底是某种因果?亦或讽刺?
葛伦等人的视野逐渐被染成白茫茫一片──……
到头来,如果只是想杀人,有枪械和炸弹就够了。利用战斗机和战车,便能够发挥充足的战力。
所以人们追求、需要的是更具战略性且绝大强大的兵器。
「「「「9あおいうぇgrjんもgんsまおrごいごkじれオオオオ──!」」」」
「冷静一点吧。」
「…………」
「高须九郎。之前的情报没有错,《星之智慧派》教团似乎打算实行那个仪式。」
我尽力安抚整张脸面无血色、距离抓狂只剩一步之遥的协助者。
如是说后,我开始准备武装。
附魔了坚固防御的连帽式斗篷,刻印有咒印的匕首,注入了魔术之力的手枪,卢恩石、各种护符、各种魔术触媒──这些知识全是我从某一本谈到神祇秘奥的魔导书获得的。
最后,我拿起了那个。
那个是……弑神的偃月刀。
这把黑色刀身的偃月刀不只是武器,也是我做为魔术师使用的魔杖。
(假如当时我能妥善发挥这把偃月刀真正的力量的话……)
我对自己身为魔术师的极限感到懊恼不已……就在那个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协助者突然发出了恐惧的惨叫。
我抬头一瞧……存在于四周的『锐角』正在冒烟。
在那阵烟的引导下,异形的怪物陆续从虚空成形。
那些怪物的真面目是──
「……猎、《猎犬》……!? 拉邦!快逃!」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协助者被突破时空间袭来的怪物撕咬,一下子就碎尸万段。
他的尸体不知何故一瞬间就腐败,崩解得看不出原貌。
「……可、可恶!我听说东侧早已成功召唤出《猎犬》,并且完成兵器实用化……!为什么偏偏引来这种怪物!
可恶、可恶、可恶────!」
目击朋友唐突地丧命,以及《猎犬》那亵渎的模样,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一点一滴地消失。
我拚命压抑强烈到几乎令我快要粉碎的恐惧和绝望,拔出偃月刀,咏唱咒文。
换言之──就算放着不管,她们也会自行消灭。在外宇宙的本体也是一样。
没错,献予某人就是她们诞生的目的。她们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生下来,被生下来了。
『那就是、我的存在意义。』
这单纯只是愚蠢的人类因为傲慢和极尽发展后,所犯下的罪恶的结果。
既然她们已经诞生,即使现在把她们处理掉,也不会对她们的本质造成任何伤害,至少可以把她们赶出这个世界。
身上满是黯沉又混浊的红珊瑚色眼珠。
「刚、刚才那个……!? 到底是什么……!? 」
『啊、喔、呜……』
「……呜!」
我凝视着存在于祭坛上的那个。
滋噜,啵嚓……
她们的身体正在逐渐自行崩解,发生存在崩坏的现象。
窥见了另一个世界,某个青年的恐惧与绝望的记忆。
『我不是说过了吗?那是他的恐惧的化形。』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这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吗?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了。看,下一波来了……』
仿佛将两个人类溶解后混合在一起,看上去令人触目惊心,有着亵渎又诡异的形状,那是──……
她们是人类的罪孽的具体化形。
『请给、我们、名字。』
光是让她们进入视野范围内就会让人逐渐丧失理智、模样骇人的双胞胎私生子,我站在她们面前,手握偃月刀,一边唱咒一边高举刀子──
不该诞生的东西随着滑溜的声音呱呱坠地,东一块西一块地突起膨胀。
「喂、喂?怎么了?纳姆露丝?」
她们的脸都十分惨白。精神严重消耗,显得疲惫不堪。
另外有两把外形呈锯齿状的巨大钥匙刺在她们身上,从背部贯穿到胸口。一把是金色钥匙,另一把则是银色钥匙。
她们的背上长着一对歪七扭八的翅膀……看起来就像眼珠和众多诡异的深海生物结合而成,形状诡异无比。
『……为了、献予某人。』
葛伦回神后转头一瞧,西丝蒂娜她们似乎也看到了同样的记忆画面。
我无法想像她们将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灾害。
那对双胞胎轮流向我说话。
在一切都冒着漆黑色的大火,有如地狱底部般的光景之中。
《猎犬》同时扑向了我──……
『我们、诞生到、这个世上,是为了、奉献某人。』
我发现我根本不用亲自动手杀掉她们。
为了让人类可以不用付任何代价,就能单方面利用《门神》的强大权能。
她们两个是无辜的。
那确实是两只怪物……却也是一只怪物。
『请给、我们、形体。』
如果碰到他的恶梦和恐惧的化形……你们就会在刹那间,窥看见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尽管是半人半神,毕竟这两个神继承了那个《门神》的部分权能。
我──没能来得及解救他们。
『请给、我们、名字。』
『我们、诞生到、这个世上,是为了、献予某人。』
突然有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我在下手前的最后一刻停止了动作。
尽管我在经过一番死斗后,砍死了那个教团的教祖,成功将《门神》送了回去,可是──
『噎、噎、噎……』
那两个外形诡异的女性光看就让人不寒而栗。这两个不祥、令人看了就浑身不舒服的亵渎存在是──
「……那是怎样啊!? 也太麻烦了吧!」
「……!」
这两个刚诞生的双胞胎本体在外宇宙。和遍存于任何空间和时间轴的《门神》交配生子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两个双胞胎充其量只是干涉这个世界用的端末装置罢了。
看到纳姆露丝做出奇妙的反应,葛伦感到匪夷所思,这时──
可能是因为我这个第三者从旁介入,导致新神《天空的双生子》在诞生时的存在定义不够完全。
────
『…………』
所有市民都被压扁成肉酱腐烂而死,无一幸免。
以现实的时间而言,这只是短短的一刹那。
「她们才刚出生而已……!现在我还有办法杀掉她们……!即便我的弑神之力并不完全……照样可以把她们消灭掉……!」
『好痛……好痛喔……光是存在,就好痛……好痛苦……』
身为概念存在,存在定义却模糊不清……以人类来说,这等于是受到了致命伤。
纳姆露丝提醒葛伦等人注意时。
「──呃?呼……呼……!」
纳姆露丝露出仿佛回忆过去的眼神回答。
就连那个梨洁儿也一反常态地心情动摇,表情僵硬。
那座城市的市民和教团的人全部都死光了,成了仪式的祭品。
『这样下去、我们不能、给任何人、任何力量……』
异形蠕动着,从子宫般的虚空之门出现。
「……不,还没呢……!现在还来得及……!」
「啊啊啊啊,诞生了……终究还是诞生了吗……!」
『梦也包含了恶梦。他下意识封印在深层意识里的恐惧和恶梦的化形……和这座墨尔卡斯天空城混杂在一起。
我拔出弑神的偃月刀。
可是葛伦他们确实窥见了。
一个有着如燃尽的灰烬般的浊灰色头发,另一个是绝无发光可能的黯淡金色头发。
「这是……这两个家伙是……《天空的双生子》……!? 」
那一天,有一座城市死亡了。
『…………』
仔细一瞧。
空间不只扭曲,而且湿润了。
────
至少可以防止有坏人滥用她们的权能。
那个愚蠢的《星之智慧派》,依照计划招来了《门神》。
她们在出生前就被当成那股力量的渠道和使用介面,被定义了职责,然后……以强制的方式,迫使她们诞生到这个世上。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她露出带有一丝哀伤的眼神。
『那就是、我诞生的理由。』
『这是……这东西是……』
『所以。』
『请给、我们、形体。』
「刚、刚才那是……!? 」
听到我低声自言自语后,那两个异形──《天空的双生子》发出了空洞的呻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数凝胶状球体如沸腾热水般不断冒泡、闪耀着忽绿忽紫的金属色泽,渐渐变形成两名女性的形状,就像上述的特征全部混合在一起一样。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有新的神祇在此降临。
「…………」
禁忌的生命。不能留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她们的存在规格和规模本来就跟人类不一样。无论如何肯定都跟人类格格不入。
然而……
『『我们、想献予某人……所以……请给、我们、名字……』』
她们的声音听起来很落寞,感觉就像是向父母寻求依靠的小孩子。
尽管外形十分吓人,可是长在她们身上的无数眼珠却意外地清澈浑圆。
那眼神透露了,比起自身的死亡,死掉之后就不能把力量奉献给任何人,这件事更教她们觉得哀伤。
比起我努力想要拯救的人类,比起那些充满欲望的混浊眼睛,她们的眼睛漂亮多了。
「…………」
如果是之前的我,大概二话不说就毫不留情地消灭掉她们。
凡事总是有万一。不能等她们自行毁灭。必须确实斩草除根。
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累坏了。
我的意志经过和外宇宙诸神及人类恶意的漫长战斗之后,已经彻底消磨掉了。
我失去搭档、失去朋友、失去恋人、失去理解者、失去老师、失去故乡,我失去了一切,还是不断在战斗。
即便如此,没有人给我鼓励或赞赏,甚至世界各国的机关还把我当作人类公敌。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否定了。
就像在批评我「你身为人没有任何意义,是不被需要的存在」。
所以,我才会对这两个一出生就不被允许存在的孩子,产生奇妙的同情心吧。
是鬼迷心窍了吧。或者只是想找个同病相怜的对象取暖。
我……
「……从认识到现在,妳真的老是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又爱闹别扭哪……这个性一点都没变……」
我透过透视残留记忆的魔术,读取该名女性的情报。
「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名字是『阿尔堤娜•威特利』……以魔术的角度来说,她的血统似乎很特别,是敦威治事件中那个禁忌家族的后代……换句话说,她是很适合做为神祇孕母的异能者……因果报应的血统啊,真是可怜。」
『那个是……《背德和恶行之主》!葛伦你务必小心!那也是不折不扣的外宇宙邪神之一!』
「「「「…………」」」」
「不是只有我,白猫、鲁米亚和梨洁儿也一样。妳的本体如何、实际上长什么样子,一点都不重要。我们是伙伴啊。我可以对神发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妳又不知道我们真正的想法,不要讲那些自暴自弃的话啦。」
空间随着悲鸣般的诡异叫声变形后,从中冒出了一个没有脸的巨人。
『我知道,跟我这种怪物在一起,应该满噁心的,不过你们就忍到这场大战结束吧。等全部结束之后,我就会消──……』
──『时之天使(莱•堤莉嘉)』。
我看着那对双胞胎脱胎换骨的过程。
因为我不想再思考那么多事情了。
那是有着一头绵毛般柔软金发、像天使一样楚楚可怜又美丽的女性。
一会儿后,她涨红了脸,闹别扭般地把头转向一旁。
葛伦他们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恐惧和嫌恶。
「是的!」
这时,纳姆露丝一如在逞强似地嘀咕说道。
我把手放在双胞胎的身体上,进入她们的灵域,迅速地为她们进行心灵手术。
────
如今我无法想像,也不愿想像。
城堡般的巨大白色身躯不断膨胀。手臂又粗又长,掌心处的地方有一张嘴巴,露出光泽黯淡的牙齿,湿亮的舌头就像在搜寻猎物一样蠢动个不停──
「现在是随便走到哪都会碰到神吗!可恶!跟他拚了!西丝蒂娜、鲁米亚、梨洁儿!」
「……纳、纳姆露丝小姐……」
『哎,算了。我就姑且相信你们在看过那个异形之后,还是愿意把我当伙伴吧。还不感谢我。』
「…………」
『对啦……你们想的没错,刚才你们击败的那个,就是我真实的模样。幻灭了对吧?即使披着人类外皮,我终究还是怪物。』
『哼,对手只是不完全的幼体端末装置,这样不是很好吗?假如存在于外宇宙的「本体」亲自上场的话,你们无庸置疑早就Game Over了。』
在生出这两个模样骇人的双胞胎私生子前,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用手指抵住女性遗体的额头,咏唱咒文。
『少啰嗦!吵死了!不用你鸡婆!专心一点,下一波攻势要来了喔!? 』
「欸、欸,刚才那是……?」
「是啊。小孩子理应都是在父母祝福下诞生的……可是妳们才刚出生,就被世界否定……未免太可怜了。」
啪叽!
纳姆露丝气得面红耳赤,用小小的手做出拍击葛伦脸颊的动作。这时……
他们一边持续朝着天空城下坠,一边战斗──……
「不、不……即便如此……我……」
葛伦、西丝蒂娜和鲁米亚披荆斩棘,杀出一条活路。
『哼……有什么好臭屁的。你们只不过是接受了幼体端末装置的模样而已,干嘛那么得意?如果看到我在外宇宙的「本体」,我就不相信你们还会这么说。』
我从她的手臂抽取血液到试管上,咏唱咒文使血液变成结晶。
「只是因为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才稍微吓了一跳。不过如此罢了。」
斩──!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拯救这个世界?明明这里是如此和平……世界却一步一步迈向毁灭……」
那个神把外宇宙的诸神和魔术知识散播到这个世界当作是恶作剧……一边看我们人类自取灭亡的过程,一边嘲笑。
被一刀两断之后,异形随着噗噜噗噜的声响,被分解成忽绿忽紫的金属色泽泡泡状球体,进而消灭。
那对双胞胎异形被梨洁儿施放的耀眼银色闪光,劈成左右两半。
我无力地瘫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叹气。
某个东西从另外一侧拉开裂痕,想要钻进葛伦等人这一侧。
我透过结晶,读取构成她肉体的基因情报,借此了解那对因为不完全而陷入自灭状态的双胞胎私生子,是缺少了哪些存在情报。
「这个女人……就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吗……?」
西丝蒂娜、鲁米亚和梨洁儿都频频点头附和。
我心里充满恐惧,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无可挽回的滔天大错。
这里是我做为活动据点的某间事务所。
……我把弑神的偃月刀收了回去。
不只葛伦,在战斗的途中,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
「既然如此……我来定义妳们的存在吧。首先……」
纳姆露丝一愣一愣地猛眨眼。
葛伦等人英勇对抗陆续出现的可怕敌人。
明明我已经掌握了事实,却无能为力……我拿那个邪神没辙……没办法阻止人类继续迈向灭亡……」
我为她们改造身体。
遗体一丝不挂,下半身却莫名消失得无影无踪。躯干断面十分平滑工整,就像下半身被什么东西切断带走了。奇妙的是血和内脏都没有洒落在地上。
我默默地为她哀悼一段时间。
尽管这样的死状很凄惨,可是在牵涉到外宇宙邪神和邪法的情况下,这种死状已经可以算是相当干净俐落的了。
最后,自高空降落的梨洁儿全力挥出银色剑闪【羁绊的黎明】。
葛伦把手放到坐在他的肩膀上、一脸落寞地自我挖苦的纳姆露丝头上。
「妳们的存在名称呢……这个嘛。我就借某个不具备实体的精神生命体……领略了时间与空间秘密的《伟大种族(伊斯)》的话语,为妳们下定义吧。」
『葛、葛伦……?』
「终于打赢了……!」
「……妳的基因情报,我就不客气地拿来使用了。」
葛伦如是说后。
我环视四周后,发现祭坛旁边有一具女性遗体。
葛伦等人朝着下方遥远的天空城持续下坠的同时,一股微妙的沉默,弥漫在一行人之间。
『所以……我很羡慕妳,鲁米亚。我很羡慕历经曲折之后,得到了真正人类肉体的妳。一开始我会对妳那么苛刻……或许也是嫉妒心作祟的关系吧。』
「《无垢黑暗》……人类从2020年代开始就陷入迷航,背后原来是有这个邪恶的神在搞鬼。这是我目前所调查到的资讯。
西丝蒂娜语带困惑地询问后,葛伦陷入了沉默。
位在队伍最后的鲁米亚则高举黄金钥匙──
可是我让自己的脑袋变成一片空白,只思考必要的事情。
──『空之天使(蕾•菲利亚)』。
『你、你们……』
和双胞胎异形展开一场磨耗时间与空间的殊死之战后。
「呕呕,好噁心!真的超级噁心的────!那是什么啊?」
过没多久,手术成功了……原本令人触目惊心的异常模样,渐渐出现了改变。
空间出现了裂痕。
那团形状不固定的肉在一阵蠕动后,外观和质感都有所变化……渐渐变成了和母亲一模一样的人类少女模样。
「嗯!」
葛伦拔枪突击,西丝蒂娜和梨洁儿紧追在后。
只有下半身消失不见,其他部位毫发无伤,看起来就像睡着了……就是一具如此奇特的遗体。
这时。
「梨洁儿,就是现在!」
看见依附在他们打倒的那对双胞胎异形身上的记忆──……
「混蛋。不要小看我了。」
我无奈地自怨自艾。这时……
「……你太钻牛角尖了啦,九郎。」
「就是说啊。我们只能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前进。」
两名少女主动向我开口说话。
气质老成的銀发少女是莱•堤莉嘉。
给人有亲和力印象的金发少女是蕾•菲利亚。
她们是我在过去事件中收留的《天空的双生子》。
如今她们已经成为我在战斗时不可或缺的战友……同时,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我帮你泡了咖啡。休息一下吧。」
「要不要我帮你按摩肩膀?主人。」
「啊哈哈,谢谢。」
我因为当下的情况和一时鬼迷心窍,偶然获得了《天空的双生子》的力量。
其实,我在做出决定的当下,一点都不理性,非常情绪化。
可是以结果来说,我当时所作的判断再合理也不过。
这样说吧……《天空的双生儿》的力量非常惊人。
和她们签订契约后,可以借用她们的权能,也可以获得她们所具备的外宇宙知识。
多亏了她们,我身为魔术师的阶级一口气暴增。
在认识她们以前,我以为我身为魔术师的实力已经到了极限,可是我现在的实力更胜当初许多。
即便说现在的我是这世界史上最强的魔术师,或许也不为过。
然而……
堪称是拥有人类外表的深渊最底部。
「就是说啊。」
我态度坚定地在内心发誓,然后──……
「有妳们在……真的太好了。」
「……………………」
明明是南辕北辙的概念,却毫无矛盾地调和在一起的那道声音,光听就让人逐渐失去理智、灵魂也会逐渐崩坏,是一种声音型态的猛毒。
要拯救这个迈向毁灭的世界……我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嘲笑着我这个可悲又凄惨,穷途落魄的输家。
他的故乡、名为「日本」的国家受到那场战斗波及,整座岛都沉入了海底。那个岛国的规模,刚好就跟阿尔扎诺帝国差不多吧。』
毁灭已经开始倒数计时了。
宁可说,高须九郎根本中了对方的圈套,他从头到尾只是被《无垢黑暗》玩弄在股掌之间罢了。
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他的心,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崩溃了吧。』
所有的嘲弄,全部都是针对在下方──身体呈大字状在海面上随波漂荡的那个人。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
这件事情愈想愈好笑。
葛伦朝着头顶射出很粗的柱状光波,下个瞬间,光波往四周的空间扩散,倾盆大雨般洒落。
『那是高须九郎和在他的世界背后搞鬼的《无垢黑暗》的战斗场面……你刚才打败的怪物,只是徒有其表的杂鱼。』
无数海魔的尸体就像浮冰一样充斥在海面上。
『他想得出来的对策和事前准备,能做的大致上都做了,他赌上所有一切前去对抗《无垢黑暗》……结果却惨败收场。
然而,最终我只是白忙一场。
「……噗。」
我付出一切和《无垢黑暗》决一死战,结果却一败涂地,不仅如此,我还被众人误会是人类公敌,成了不受世界欢迎、众人眼中的过街老鼠。
「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一直强求也无济于事啦。」
只是不断地嘲笑。
在晃眼即逝的刹那,窥见了某人的记忆,葛伦不解地向纳姆露丝询问那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蕾•菲利亚露出撒娇的表情。
『怎么样!? 明白了吗!? 理解了吗!? 接受了吗!? 做好放弃挣扎、接纳命运的心理准备了吗!? 以脆弱的翅膀挑战天空,渺小的可爱人类啊!
「可恶……如果我能真正地借用神的力量的话……!」
这时──
「就是说啊。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这样的猛毒透过大气传播,开始侵蚀、腐蚀天地万物。
即便如此……
『事实上,那是高须九郎在他过去原本世界的最终决战……同时那也是他打倒《无垢黑暗》,真正地拯救他的世界的唯一机会了……』
──这里是某片因狂风骤雨和惊滔骇浪而险象环生的海上。
『当时的高须九郎,阶级已经提升到一个人也能打赢普通的远古支配者或外宇宙邪神的程度了……即便如此,他依旧完全不是《无垢黑暗》的对手。用大人打小孩形容那场战斗也不为过。
「……刚才那是什么?」
通通在全方位奔窜的压倒性光波冲刷之下惨遭分解,化成了灰烬──
在那幅地狱般的画面之中。
而且你的「正义」──终究只有那点程度!
那个人形的混沌只是不断嘲笑着。
某人无尽的嘲笑声不停回荡着。
那面「墙壁」是人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跨越得过去的!
那件事情最后还是不出所料地发生了。
纳姆露丝叹了一口气后回答:
那是仿佛把这个世界的所有噪音和不快声响浓缩而成的骇人怪声。
「什么……」
连歇口气的时间也没有,一股爆发性的存在感和浊黑的神气,在葛伦等人的头上膨胀。
莱•堤莉嘉露出赌气的表情。
可是人类却完全没发现自己受到了不明存在的操弄。
「黑魔改【毁灭彗星射线】──!」
我忍不住真的笑出了声来。
即便如此,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和人类,我还是不停战斗下去。
「……我很不甘心。」
确实,那个存在拥有人类的外表。
……我努力奋战过了。没有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我接受蕾•菲利亚的好意,喝着莱•堤莉嘉为我冲泡的咖啡,发起牢骚。
还是从前后左右上下团团包围葛伦等人住的无数异形海魔。
更强大的威胁,正从虚空的彼方逼近──
为了设法拯救被《无垢黑暗》玩弄、愚蠢地迈向灭亡的人类,我赌上了身为魔术师的一切努力奋战。奋战。不停奋战。
明明是双胞胎姐妹,本质一样都是为某人奉献自己,两人的性格却南辕北辙。
召唤外宇宙邪神充当兵器使用的《信仰兵器》,在世界各国已经进入了实用化的阶段。
莱•堤莉嘉和蕾•菲利亚的脸突然挡住刀身,出现在我面前。
我拔出放在一旁的偃月刀,凝视着黑色的刀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这片大海中央,我全身满目疮痍。右手臂被扯下,左脚也断了,内脏被挖掉,整个人奄奄一息……
「……?」
嘲笑着不知何故还死不了、在海上随波逐流的我。
即便如此,听起来却又像集合了这世上最顶尖的乐器和演奏家,合奏出的神域级天籁。
「别把希望寄托在根本不会回应的神祇身上啦……你还有我们不是吗?」
────
「就算借用了妳们的力量……还是不够。
由成千上万的色彩和混沌揉合而成,纯粹的『无垢黑暗』。
拥有人类外表的混沌在空中放声大笑。
「没错……我要打败《无垢黑暗》。赌上我所有一切也在所不惜。」
持续散播这种声音诅咒的存在……原来如此,确实非常骇人,那存在会发出这种声音一点也不奇怪。
────
「干嘛?什么事情那么好笑?」
我在那个时候下定了决心。
无论是有着异形的触手、异形的钩爪的人形混沌。
────
「……真的假的……?」
感觉一点都不像外宇宙的邪神。就跟真正的人类少女没两样。
纳姆露丝有气无力地摇头。
跟充满欲望、贪婪地追求力量的丑陋人类相比,她们反而更有人味。
葛伦沉默不语。这时──
『下一波,要来了。』
而且国际舆论也偏向以自国利益为最优先,不惜与他国一战的风向。
──西元20XX年,人类末日之战爆发。
我要保护这个世界。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她们。
可是,异形的触手以及异形的钩爪……这些不忍卒睹的部位,已经无法只用「不定形的黑色肉块」形容了。头部没有脸,只有一个混沌的漩涡,时时千变万化,不让对峙者掌握到真实的面貌。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
导火线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假如人类能对他人更有同理心一点,或许这场战争就不会爆发了。
各国一如等这一刻等很久了般,纷纷展现精心储备许久的外宇宙邪神──《信仰兵器》的力量。
结果,全世界的天空降下了高达数亿度的猛烈火雨。
绝对零度的寒流肆虐。
大气里充斥着超电压的电浆。
剧毒之海在沸腾。
腐败的瘴气四处蔓延。
所有生物都溃烂腐败,大地全部化成了沙漠──
人类毫无遗憾地让必须心怀敬畏的神威和暴威在全世界炸裂了。
其实,用不着邪神破坏,这颗星球的环境早已经恶化到不再适合人类生存,人类早就注定要灭亡了。
祸不单行的是,被召唤出来的邪神们果不其然地不受人类的控制,于是诸神们为了争夺霸权,在这块又圆又小的封闭大地上掀起了神话大战。
不仅如此,人类还继续火上浇油。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后,人类为了抑制邪神们的可怕力量,居然失心疯地开始连续按压核子武器的按钮──结果在全世界种下总计共一万三千零二十朵蘑菇云。
然而,核子武器的最强火力,充其量也只有太阳在一秒内所放出的能量的0•00000001%,这种武器不可能对在星际间争夺霸权的外宇宙邪神们发挥效果。能在物理上消灭他们的火力,大概也只有无限热量了。
拿核子武器攻击,意思就跟拿火柴的火烧他们没什么两样──
「我……我们奋战那么久……为的……为的就是这种结果吗……?」
什么都没有了。
用这一句话就足以形容一切,真正的『已经终结的世界』。
面对这个结果,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痛哭。
『你也太松懈了吧!? 即便这只是从外宇宙的本体切割一小部分下来的分体,好歹也是外宇宙邪神!你竟然在战斗的时候分心想事情!』
为了支援葛伦,鲁米亚把钥匙插进空间转了半圈。
那就是……『放弃这个已经没有希望的世界,移居到另一个世界』。
明明牠的触手巨大到令人匪夷所思,动作却犀利如鞭子,速度就跟射出的弓箭一样快。
葛伦用力咬牙。
「我……什么都……什么都没能拯救……枉费我过去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老师!? 危险!」
只要我用魔术解决困难或问题,接受我帮助的人就会很开心,也会感谢我。
「──刺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因为时间的流动失序,世界以鲁米亚的钥匙为中心,开始扭曲且剧烈旋转──
「…………」
无视一言不合吵了起来的两姐妹。
「……高须九郎!已经结束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一直自责也于事无补!振作一点!」
──『希望的新天地(鲁瓦佛斯)』。
葛伦抬头一瞧──映入他眼里的,是令人头晕目眩的暴威和亵渎。
「还、还好吗!? 发生了什么事!? 」
于是我们一边将刻意降低过等级的原始魔术,传授给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引导这个世界的文化与文明发展。
『──《巨大的九头龙》……!牠是把我原先所在的世界破坏得寸草不生的《信仰兵器》之一……!过去曾是某个世界最强大国的最终兵器!』
那股压倒性的质量,毫不留情地撕裂了那个空间的空气,翻搅成一团,掀起一阵炸弹爆炸般的剧烈爆风。
「好,我们走吧。只要我们三个在一起就够了……其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嗯!葛伦!」
巨大到必须把头不断抬高的才能看清全貌,仿佛直冲云霄似的。
他手上握着爱枪──
「怎、怎么了?九郎!」
「换个话题……事到如今,你现在应该愿意接受我的那个提案了吧?」
葛伦以灵敏的肢体做出转圈、紧急高速上升、后空翻等动作,吃力地闪避触手的攻击,闪避、闪避、不断闪避──
梨洁儿放出的银色剑闪光速飞越虚空,将袭向葛伦的触手悉数斩断。
看到连「毁灭」这个字眼都显得小儿科的这个『已经终结的世界』。
「……呜!? 」
「为、为什么妳要说这种话!? 姐姐大人!? 」
我捂着耳朵原地蹲下。
可是,这个时候我清楚地听见了。
我以《伟大种族(伊斯)》的语言,为这个新世界取了名字。
仿佛三百六十度的巨型环景画面般,一无所有的世界。放眼望去都是平的。
「哼。人类……真的是有够愚蠢的生物呢。一般会做到这种地步吗?蠢到自取灭亡,我都不寒而栗了。」
听了莱•堤莉嘉的提议之后,我沉默不语。
那家伙就躲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侧,在看了这出可悲又滑稽的悲剧般的喜剧之后,一边拍手喝采,一边捧腹大笑──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如果你真的想要找一个目标保护……那就在下一个世界继续努力,不就得了?要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反正只要我和妹妹和你三个人能在一起,待在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纳姆露丝大叫后,《巨大的九头龙》伸出一堆巨大的触手攻击葛伦。
那个东西简直是恶梦的化身。
『先不提那个了……葛伦,你刚才在发什么呆啊!? 』
「欸,九郎大人。到下一个世界之后……再继续加油吧?这次我们三个要好好一起努力。」
「好!【愚者的──」
西丝蒂娜大声警告后,猛然回神的葛伦紧急飞离了那个空域。
就这样……我释怀了。
「老师──!? 」
于是,在《巨大的九头龙》四周流动的时间变得极端缓慢──相对的,葛伦他们流动的时间则是超级加速。
那个怪物非常巨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咿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蕾•菲利亚!就算自责也要有限度!事情会变成这样又不是我们的错!根本无能为力!面对这种情况……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
被纳姆露丝责骂后,葛伦露出了苦闷的表情。
葛伦乘着西丝蒂娜的璀璨之风,直接进逼到《巨大的九头龙》的头部。
「呜呜……咿呜……九郎大人……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能力不足……都是因为……我没能贡献充分的力量给你,才会……!」
不只山被夷平,连海也不见了。整个世界连一滴水也没有。
过往的人生中,我只有在对抗人类的疯狂以及和外宇宙邪神战斗时使用过魔术,我的内心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如此平静祥和过。
只是,这个世界以安心生活的标准来说不是很方便,环境有些严苛。
真的是一无所有。
『葛伦──敌人追上来了!』
我们来到了某个世界。
一开始我们在一座小村庄活动。
一切结束之后。
个性冷漠无情的莱•堤莉嘉看着荒芜的世界发出冷笑。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那家伙……《无垢黑暗》的笑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招来这什么怪物啊,混帐东西!」
那个提案。
葛伦高速脱离遭受攻击的空域途中,纳姆露丝在他耳边大叫。
蕾•菲利亚温柔地轻抚我的脸颊。
我知道那是幻听。
「那、那个我……」
整个世界只剩烧成火红的天空,还有一望无垠的焦土而已。
下一秒,超级巨大的触手,猛力地打向了葛伦原先存在的空间。
一团不定形的原生质状肉块,上面长了触手、貌似头足纲生物的头部,以及四颗眼球,还有蝙蝠般的翅膀──看起来像是龙、令人绝望的诡异怪物。
「既然世界已经毁了,留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意义吧?因为这个世界仅存的活人……应该说仅存的有机生命体,也只剩下你而已了。」
────
尽管这个世界文明水准很低,感觉十分原始,但大自然并未受到人为破坏,是一个优美的世界。
莱•堤莉嘉厉声斥喝自怨自艾的我。
莱•堤莉嘉之前就向我提案过一件事。
(我……刚才心生同情了吗?谁不同情……偏偏同情那个罪该万死的混蛋魔王……看到他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获得回报的可怜模样,我……!)
「要传送到哪个新世界去,我们已经有底了。我和蕾•菲利亚已经事先找好了地方。只要使用我们的权能,跨越次元树的异世界传送不是什么问题。」
「老师,就是现在……!」
看到人类选择了这种自我了断的结果。
「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家伙肯定正在放声嘲笑。
用枪口抵住《巨大的九头龙》的头部后,葛伦毫不留情地叩下了扳机──
────
心地善良的蕾•菲利亚难过地啜泣着。
而且牠光是拍击翅膀,就会制造出能压扁所有生物的强大空气压力,翻搅着大气。
莱•堤莉嘉从很久以前就对这个世界和人类不抱希望,一直把放弃这个世界的选项列入考虑。
「……唔!? 」
如果不是有西丝蒂娜的光之风庇护,葛伦他们大概早就被压扁成肉酱了。
那座小村庄慢慢发展成了城镇的规模。
城镇继续发展,形成了好几个国家。
不知不觉间,我成了那些国家的宗主国国王,站上了顶点。
我以一国之君之姿,持续领导、守护这个世界,以免这个世界误入歧途,犯下和过去世界一样的愚蠢错误。
一百年──两百年──
我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很和平的时光。
这个世界和人类以缓慢的速度发展,终于打造出了被后世称之为超魔法文明时代的理想乐园。
受惠于魔术的力量,再也没有人病死或饿死。
也没有人因为战乱而尝到悲伤的滋味。
每个人都过得幸福,喜笑颜开的世界……就像我当年梦寐以求的一样。
「九郎大……啊,呃,帝多斯大人!茶已经泡好了!我和姐姐大人还一起试做了蛋糕喔!」
「虽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不过都过这么久了,还是很不习惯叫你那个名字呢。」
「啊哈哈,就是说啊。可是也不能不改发音……毕竟有句话叫『入境随俗』。」
「……那是你的故乡的俗语吗?」
「没错没错。」
我和莱•堤莉嘉还有蕾•菲利亚三人一起在这样的新世界生活。
过着悠闲而平和的日子。
「呵呵,姐姐大人。帝多斯大人。我好幸福喔。我们三个人能像这样生活在一起……实在太幸福了。」
「……啊啊,就是说啊。」
「哼……还可以啦。」
「不过,你给人的印象改变了好多啊。明明你已经成为享尽荣华富贵的世界之王,眼神却像地狱深渊一样……真是令人同情啊。」
存在我心中的黑暗和阴影,才会一直颜色浓厚地残留着。
我用占星术占卜了很遥远、真的非常遥远的未来。
随着时间经过,存在我内心深处的黑暗一点一滴地慢慢酝酿、熟成、长大,变成了特浓的剧毒──持续地消耗我的意志……
既然我没办法成为《弑神之者》……也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第二方案了。」
我来到了位在王都墨尔卡斯的居城,和一名外表看似慈祥老人的中老年男性见面。
……不小心沉浸过了头。
再者,我对不是我的『我』所钟爱的过火又变态的享乐,一点兴趣也没有。
其中一个就是古神──《弑神之者》。
「唉……那个木头人只把我们两个当妹妹或女儿看,妳还是快点推倒他,让生米煮成熟饭比较快啦。(以前的世界的书上是这么写的。)」
有一个说法是,所谓的古神并非指独一无二的固有存在,而是持有那把偃月刀的主人,每一代都会反过来成为人们口中的古神……」
「假如那个说法是真的,表示我没有被选上。我没办法完全发挥这把刀的力量。也没办法成为神。这把刀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把拿来对付怪物特别有效的武器罢了。
「……原来如此。既然你知道这么多,为何还要找我合作?」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可是──……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两个确实可以当同志。所以呢?我们该如何合作?」
「没错。其实……如果我有足以打倒《无垢黑暗》的力量,也犯不着这么麻烦了……」
尽管你是从《无垢黑暗》分离出来的存在,却和你的本质《无垢黑暗》貌合神离……你就是这样的异类、反叛分子。对吧?」
即便如此,也有认定是立场较亲近人类的善神。
她对这个世界和人类一点兴趣也没有,才无法理解帝多斯大人不惜付出一切也要努力保护的心情和善良!
「欸,帝多斯大人……您怎么了……?」
蕾•菲利亚像是已经苦恼了很久似地点点头。
肯定是因为这个缘故的关系吧。
所以,眷属这个说法其实并不正确。严格说来你本身就是《无垢黑暗》。」
那就是──
「噢噢、噢噢,我没听错吧。真是令人跌破眼镜的提案……你该不会忘记了吧?我的真面目是──……」
但是……
「那么……你特地把我这个当年的宿敌召唤到这个世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呢?帝多斯大人。」
没错。
实在是太幸福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像光芒一样耀眼夺目。
然而我就是无法抹除那微小的恐惧。怎么样就是无法彻底抹除干净。
正确而言──是披着中老年男性皮囊的某种东西。
「不是只有我们而已。这个世界的人脸上随时都挂着幸福的笑容……对我们心怀感谢……感觉还挺不错的呢。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唔……那是古神──《弑神之者》所使用的弑神武器对吧?」
总之,当我注意到命运的星辰,显示了《无垢黑暗》也会造访这个世界的一丝可能性时……
「即便是我们也对《弑神之者》一无所知,是身分不明的神秘之神。
永远防止《无垢黑暗》进行干涉的方法。
那是我想了一百年才构思出来的计划。
真正地保护这个世界不受《无垢黑暗》摧残的方法。
听到我做出的提案,帕威尔神父显得有些吃惊。
「你在成为你之后,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建立了坚定的自我意识,一心期盼脱离《无垢黑暗》的控制和干涉。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可以合作愉快才对。」
那个瞬间──我好像有什么地方坏掉了。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帕威尔神父,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
姐姐大人把帝多斯大人交给我,自己游手好闲地在这个世界四处乱晃……!就连帝多斯大人真的很痛苦难受的时候,也不肯留在他身旁陪伴他……!
「……原来如此。把这个世界从次元树上分割下来,然后隔离到幻梦界……假如这个计划能实现,《无垢黑暗》确实就拿这个世界没辙了。」
────
我把放在一旁的偃月刀从刀鞘拔出,注视着上头刻印有神奇文字的刀身。
听了我的提案之后。
那只是很微小的恐惧。
「什──姐、姐姐大人──────────!? 」
「…………」
「那个……帝多斯大人您最近盯着我看时,眼神有时满可怕的……」
「帝多斯大人的精神快要濒临极限了!他一直在做恶梦,害怕《无垢黑暗》有一天会到来……即便如此,他还是一心想要保护人类和这个世界……!
没错──我……过得很幸福。
「以主观时间计算的话,我们有几千年没见了吧?上一次要回溯到我在幕后主宰的《星之智慧派》教团被你击溃的时候了……哈哈哈,真是怀念啊。」
「是、是的!」
这里的生活太温暖、太幸福了。
我说出了我的计划。
帕威尔把视线投向歪着头陪在我身旁的蕾•菲利亚。
可是,莱•堤莉嘉姐姐大人无法理解帝多斯大人的苦心!
一直放在心底的话,却也是无法忽视的、无比巨大的黑暗。
「……所以呢?笨妹妹,妳跟帝多斯的关系,最近有稍微一点进展吗?」
没错──我极端地害怕自己会失去现在我所拥有的幸福。
好幸福。
然后,我也不知道我看到的是多久以后的未来。
「…………」
一千年──两千年──
「……唔,没错。我就是我。我的意志与自由,必须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我无法接受我所获得的东西和意识,被是我却也不是我的『我』夺走。
「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找上我啊,高须九郎。不……在这个世界应该改口称呼你叫帝多斯•库洛才对?」
那家伙不可能盯上这个世界。机率低到就像天文数字。
所以我才会想要跟我那潜伏在我的深渊里的本体……跟我的本质分道扬镳。」
以前的世界那种地狱般的日子,仿佛只是错觉……我沉浸在这样的幸福之中。
「…………」
「我知道。你是我的仇敌……《无垢黑暗》的眷属。深渊的黑暗拥有千变万化的面貌,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明明我可以不要自寻烦恼,可是某一天,我还是忍不住做了占卜。
「……帕威尔神父。」
「这位小姐……新神《空之天使》也赞同这个做法吗?」
「……我是不是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地方呢……?」
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完全抹除、压抑住那个黑暗。
「这个……」
明明不要自寻烦恼就好了,可是我不自禁地探头窥看了不该窥看的深渊。
他是和《无垢黑暗》敌对的《战天使》所宣誓效忠的主神。
如果我能干脆地忘得一干二净,也就罢了。
这个世界有许多不带立场、破坏力强大的外宇宙诸神存在。
如果我能把外宇宙的邪神,还有世界的真实等事全部忘光的话。
「确实。不过你所思考的方案,可是会扭曲这个世界法则和逻辑的禁忌和罪恶……不是什么儿戏喔?」
「……所以才叫禁忌教典。」
「咦!? 啊、姐、姐姐姐、姐姐大人!? 妳在胡说什么。」
可是我……只有我……是站在帝多斯大人这一边的!因为我是为了献予他才存在的!否则的话,我只不过是帝多斯大人的负担──……」
然后──
「…………」
「我在上一个世界时,就知道你的事情了。
蕾•菲利亚最后把话说得很含糊,她哀伤地垂低脸孔恳求帕威尔。
「所以,帕威尔大人……!拜托您协助帝多斯大人吧……!」
听了蕾•菲利亚的诉求后,帕威尔沉默了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
不久,他神情肃穆地点头说道:
「尽管那个计划像是在刻意跟神引战,可是只要有《门神》的系谱──《空之天使》大人的力量加持,或许有成功的机会。
再者,反抗我的主神兼宿敌《无垢黑暗》会让我感到兴奋也是事实。
好,我们就合作吧。
我还是会继续进行能将『我』毁灭的『眼睛』的研究……其余的时间,我会鼎力相助的。」
「……帕威尔神父大人。」
「好了……接下来会很忙哪……」
────
「……纳姆露丝。」
和外宇宙的诡异异形战斗途中,在刹那间看到片断的记忆后……
葛伦瞄了坐在他肩膀上的纳姆露丝一眼。
『……没什么啦……没什么。』
纳姆露丝转过头去,看向远方。
从葛伦的角度,无法看到纳姆露丝的脸……所以他不知道这时的她,脸上露出了什么表情。
────
谈妥合作之后,我开始冲刺。
经过无数实验和改造才终于完成,兼具了机能性和艺术性的美丽姿态。
最后我却栽在不知何故又重返这个时代的空(瑟莉卡)和自称是她徒弟的男人,以及某个和《风皇翠将》一模一样的少女手上,肉体也被消灭了。
为了保护一切,同时也在摧毁一切。
为了实现真正的安宁与和平,这是无可避免的牺牲。
如此一来……你一定可以获得所有你想要的,你所付出的一切都将获得回报……!」
尽管我跟共度了一段悠远长久时间的重要家人诀别了。
幸好距离星辰所显示的大限,还有一段很充裕的时间。
「吵死了,快点去死吧……!你这丧家之犬!」
────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蕾•菲利亚也因此被迫拆散。
经过漫长的历史,我精心栽培着阿尔扎诺帝国。
我已经搞不清楚了,可是我还是继续冲刺。
────
你这一生再过不久就会化作泡影。没有留下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啊啊,真的太好了!真的……也要好好感谢妳,阿尔堤娜。
后来,有个无法理解我的目的有多么崇高、自以为正义的愚蠢魔术师──空(瑟莉卡),蒙昧地向我挑战。
此外,我在复活神殿执行了同样也是事先准备好、当作保险措施的仪式──『仅限使用一次的阿尔堤娜再生专用术』,然后把她迎入阿尔扎诺帝国的王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上吧,瑟莉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好不容易……稍微有点……喜欢上这个世界了……!」
在很遥远的未来,《无垢黑暗》才会干涉这个世界。
────
之后,我创立了《天之智慧研究会》,找来做为【圣杯仪式】祭品的墨尔卡斯之民后代子孙,建立了阿尔扎诺帝国。
────
我盲目到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矛盾,或者说我已经被疯狂冲昏了头,就这样继续埋头冲刺。
为了以防万一,我事先准备好了《继魂法》,并且设定好最初的转生目标。我依照当初的设定,在未来的时代完成转生复活,并与在那里等我的帕威尔会合。
「太好了……最近有个名叫空(瑟莉卡)的危险分子在针对我们,四处兴风作浪,我本来还有一点担心……如此一来,就算真的有不幸的状况发生,我也能放心了……我们……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呢!」
不过我是不会因为这样就放弃、一蹶不振的。
你将变成『我』。
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我继续冲刺。
「别闹了!我……!可不是为了让你做这种事情,才把力量献予给你的!」
事到如今,我没办法停下脚步。也没办法掉头折返。这么做会让我过去的努力全部失去意义。
「欸,快说明啊!跟我解释清楚!我完全不懂你们在想什么……!」
────
好不容易才帮助这个世界发展到这个地步,如今却又回过头来一手毁掉,原本感谢、仰慕我的人民,现在都开始咒骂我,痛苦归痛苦……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拚命地冲刺。
我和蕾•菲利亚开心极了,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的少女。
你很快就会死了。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抵达你所向往的天空城……你却因为不敌衰老和疾病,即将抱憾而死。
首先,为了满足和《门神》通讯的需要,我创造了墨尔卡斯天空城。
我牺牲了数量可观的人民,牺牲再牺牲,不断往前冲刺。
途中,我把这个王家和帝国人民的血脉拆分到邻国雷萨利亚王国,设下好几层的保险,以因应各式各样的事态。与此同时,我会适度地去芜存菁,持续把祭品送上名为帝国的圣杯祭坛──……
我反覆利用《继魂法》,和阿尔堤娜的后代子孙不断交配,持续让我的宝贝天使……蕾•菲利亚重生到这个世上。
「拜托……拜托你们,停止破坏这个我们花了很多心血、从头开始打造的世界……拜托你们停手!
后来,我入侵周边诸国,取得大量的实验体,持续搜集用来做魔术实验和研究的活人祭品。
「等一下,帝多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过稍微离开一段时间,你就把这个世界搞成这副模样……你到底在想什么?」
在这种状况之下,那个迟早会发生的诀别,最终还是发生了。
虽然你强调你已经将全部都托付给孙女……可是你真的可以接受吗?你满足吗?」
「接下来看你的了,老师!」
即便如此,我还是奋力冲刺。
我还有很充裕的时间能够准备。我应该可以成功保护这个世界。
谢 谢 妳 诞 生 到 这 个 世 上。」
「蕾•菲利亚妳也一样!明明妳跟在他身边,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妳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原因,才好意给你们空间的吗!? 」
「……我不……相信……!我……我居然会输────!? 」
这座天空城的原型,来自我在以前的世界很喜欢的一部日本动画电影作品。
来得及。
我展现了压倒性的力量和实力差距击退了空(瑟莉卡),把她放逐到异次元,可是──……
「原来如此……这个检体太了不得了!罗沙里雅国的王女阿尔堤娜……妳也跟当年的阿尔堤娜•威特利一样,都是能做为神的孕母的异能者!妳们两个连名字都相同,说是奇迹的命运也不为过!阿尔堤娜……妳是为了我们才诞生到这个世上的!」
「求求你们,救救我,拜托杀了我吧,好痛、好难受。好想死,把我的四肢还来,把我的内脏还来。姐姐,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ㄐㄧㄡ(ˋ)ㄨㄛ(ˇ)ㄐㄧ欧ㄨ喔鸠窝ㄐ啾ㄧ呜ㄨㄛ……」
我──开始冲刺。继续向前冲刺。
可是那也没办法。无可奈何。
────
很遗憾,就只差那么一步,我的宿愿就要实现了。
「没错。就算往后有什么原因,迫使我们被拆散……只要透过这个阿尔堤娜的系谱,一次又一次不断重新把妳生到世上,那个皮囊的外形和灵魂便会接近原本的妳……总有一天,妳一定能够以蕾•菲利亚之姿复活……重生!」
「呐,雷德尔夫•席贝尔。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我们分道扬镳吧。我没办法再跟你们往来了。现在的你就跟上一个世界那些愚蠢透顶的人类没什么两样……下地狱去吧,你这邪魔歪道。」
一开始,阿尔堤娜的后代长得跟蕾•菲利亚一点也不像,经过世代的累积之后,她们的外貌总算愈来愈接近蕾•菲利亚了。不只外貌,灵魂和权能也慢慢地重生。
────
「……呜……啊……住、住口,别再说了……我、我……我……!咳、咳咳咳!呜……」
「……没什么好犹豫的。也没什么好害怕的。握住我的手吧。
现在这个表面的安宁与和平迟早会泡沫化。
「什么──……」
「是啊,帝多斯大人!如此一来,做为以防万一的保险措施……【玛达肋纳的受孕仪式】也将宣告完成了!」
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骗人……」
我以《大导师》的身分不断向前冲、不断向前冲,然而──
────
「啊,可以不用那么麻烦了。」
噗嚓!那是肉被刺穿时所发出的低沉声响。
「……什么……?」
「因为输赢已经很明显了嘛。百分之百是葛伦获胜……『我已经预测到了』。」
我付出了一切、燃烧了一切,心无旁鹜、勇往直前地狂奔在这条无比漫长的无尽道路上。最后……
就差那么一点。眼看就要抵达终点了。
我──被那个疯狂的《正义》刺穿了身体。
讽刺的是,那把专门用来杀神的刀,竟然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只剩毁灭一途。
那个瞬间,我花了漫长时间所经营的一切全都化为泡影。
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啪叽叽叽叽叽!
喀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随着什么东西破碎掉和崩落的声音。
世界变暗了。
接着,他将枪口轻轻地贴在已经意识模糊,还是不断喃喃自语的《大导师》后脑勺上。
葛伦等人经过激烈的死斗后,突破了所有恶梦。
西丝蒂娜用手按住随风摇曳的长发,抬头仰望天空,目送光之粒子消失,她的呢喃淹没在风声中。
坐在葛伦肩膀上的纳姆露丝喃喃说道。
大导师毫无反应。
这时,纳姆露丝那含悲忍泪、无可奈何的声音,飘进葛伦耳里。
鲁米亚和梨洁儿担心地注视着西丝蒂的背影。
沙──……
转头一看,无比深邃的无限天空一望无际地呈现在眼前。
恐怕他现在根本看不到。甚至听不见任何声音。
鲁米亚和葛伦不敢大意地摆出备战架式。
其实西丝蒂娜也很清楚。她亲爱的祖父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去世,《大导师》在本质上和她的祖父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距离《大导师》愈来愈近后,葛伦听见了他自言自语的内容。
「…………」
抬头往上看,那座造型奇特的城堡近在咫尺。
即便如此,他依旧是继承了祖父记忆与肉体的人,这个事实不会有所改变。
那个人身上穿葛伦等人很熟悉的民族风长袍。那套服装真的再眼熟也不过了。
「……《大导师》……魔王……?」
另一方面……
矗立在一旁的是《睿智之门》……说来奇妙,那里是葛伦和瑟莉卡在好几千年的世界,和魔王进行最终决战的空中庭园。
可是唯独他的『理念』……或许是不应该被轻贱唾弃的吧。
纳姆露丝背过身子,轻轻地自言自语。
「我以为他消失了,原来跑到这里来了呀……」
即便如此……他依旧喃喃念着那两个字,一路往曾是他梦想的天空城爬去。
按理说,这男人就算被杀死一百次并打进最深层的地狱,也不足以赎清他的罪孽。
经过片刻的沉默后……
『……永别了,高须九郎。我曾经爱过的主人。』
他只是含糊不清地咕哝着,继续向前爬行。
────
──葛伦独自跟纳姆露丝说话。
……《大导师》的精神似乎已经彻底崩溃了。
「……祖父……」
「……呜……啊……保……护……我要……保护……这个世界……」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成为完全和这个世界的运作逻辑脱节的存在,他的身体分解成光之粒子,被风吹散了。
明明他的大脑可能早就不明白那个词汇的意思了。
「…………」
葛伦咏唱咒文……往后扳开手枪的击锤,单膝跪地。
她的声音伴随着现场刮起的一阵强风与干硬的枪响,消逝在空中。
当然,他也没有想要放过他、同情他、理解他的意思,可是──……
葛伦拿着手枪,小心翼翼地接近《大导师》。
「妳们退下……我去跟他做个了断。」
某人那历经长久岁月的梦醒了。
尽管他口中的『保护』背离正道,是难以被原谅的恶行,不值得受到任何人赞扬。
『是啊……把他形塑成那个模样的根源恐惧……好像已经彻底被净化了。』
这个地方对葛伦和西丝蒂娜来说并不陌生。
「呼……吓死我了……我不想再遭遇刚才那种场面了。」
在她朝着的那个方向──有人以俯卧的姿势躺在地上。
「……哼。魔王那个混蛋,好像也遭遇了很多事情哪。」
一段漫长到令人无法想像的恶梦就此结束。
原本是《大导师》的物质,就这样轻飘飘地转圈飞舞,被风吹上遥远的天空。
然而《大导师》似乎完全没发现葛伦等人的存在,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缓缓地爬向高耸的城堡。
……静寂。
这里风势猛烈,耳边不断传来风呼啸而过时的咻咻作响声。
『……是啊。即便那是绝对无法被原谅,也绝对无法被接受的。
葛伦定睛注视着模样显得有些可怜的《大导师》。
西丝蒂娜铁青着脸浑身发抖。这时……
「哈啊……!哈啊……!呼、呼……可恶,有够棘手的……!」
「看来……似乎已经结束了啊。」
不过,仿佛附在身上的邪魔外道被驱散,原本覆盖住天空的黑暗与混沌退去──视野顿时变得开阔,四周景色清晰。
缓慢地……速度慢得有如蜗牛一般。
不过,他确实以他的方式在担心这个世界的未来……唯独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面对万恶的根源,葛伦的眼神立刻变得凶恶。
可是──意外的是,这时候的葛伦却感受不到自己原本预想的强烈怨气和杀意。
对于步步逼近的葛伦,《大导师》没有任何反应。
斗篷被狂风吹得不停摆荡,葛伦抬头仰望他们刚才一路下坠的那片天空说道。
『……葛伦。够了……给他一个痛快吧。』

……猛然回神后。
《大导师》梦呓般地不断重复这两个字。
尽管他的『行为』无法被宽恕,应该予以严正的制裁。
「也不意外啦,毕竟他野心勃勃,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想必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正义』吧……绝对不愿意委曲求全的『正义』。」
他现在只是死抓着仅存的最后一条细线不放,一路往城堡爬去而已。
「……西丝蒂……」
那个人正是──……
「这家伙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0的专心》。」
嘶……嘶……
他的存在渐渐从这个世界消失……
「……葛伦。」
所有生命活动皆完全停止的《大导师》。
梨洁儿发出僵硬的声音警示葛伦,朝着某个方向举起大剑。
在距离学生们有些距离的地方──
离别的哀愁……无法轻易抹消。
如今终于降落在墨尔卡斯天空城外缘。
因为这个男人自以为是的伪善,这个世界被搞得乱七八糟,有太多的人因此饱受折磨和痛苦。
「……啊……呜……」
『保护』。
而且也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缘故,害得葛伦最爱的家人瑟莉卡,怀抱着笔墨难以形容的纠葛,最后还被困在过去,再也无法回来。
纳姆露丝哀伤地叹了口气。
「理念、啊。」
纳姆露丝注意到葛伦的脸突然蒙上一层阴霾。
『怎么了?葛伦。』
「不,我──……」
葛伦不禁语塞。
『……?』
纳姆露丝困惑地歪着脑袋,等葛伦把话说完。
然而葛伦只是保持沉默。这话他不可能说得出口。
他的脑海刚才闪过了一个疑问。
『我的理念有像他那么强烈吗?』
『追根究柢──我有资格怀抱那样的理念吗?』
反过来检视自己,便能发现自己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我──不管在从军时,还是离开军队以后。
我只是不顾一切在坚持自己那渺小又没什么价值的自我而已。
当中……肯定不存在像他这么强烈的理念。
假如我有这么强烈的理念,当初就不会退出军队落荒而逃了吧。
我做什么事情都虎头蛇尾,其实我只是靠一时的冲动和侥幸的运气,一路误打误撞地蒙混过关而已吧?
尽管其他人都很抬举我,可是会不会只是他们把我想得太优秀了呢?
虽然我现在继承了瑟莉卡的意志和力量,有心想保护这个世界……可是那真的是我个人的意志吗?
一股气息冷不防地出现在葛伦身后。
当着纳姆露丝,当着西丝蒂娜、鲁米亚、梨洁儿的面前。
葛伦立刻把手放在枪柄上,让自己随时可以拔枪,并跳离原本所在的位置,摆出备战姿势。
毕竟她们怀抱着各种坚定的决心与觉悟。
「……!? 」
「……不,没什么。时间快不够了……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再继续前进。」
现在这个关头,我不能像这样质疑自己。
就在他准备回到西丝蒂娜等人身边时……
「……什么!? 你、你是……!? 」
「…………」
他不敢大意,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股突然冒出来的气息。
在这场孤注一掷要拯救世界的大战中,唯独我绝对不能到了最后关头,才做出那种想临阵脱逃的发言。
如是说后,葛伦结束了这个话题。
『……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