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某位少年与『正义魔法使』
《不正经的魔术讲师与禁忌教典》 · 羊太郎 · 1.3万 字
──到底走遍了多少个世界?
──到底战斗了多久的时间?
赌上所有世界和所有时代的命运,历经了和《无垢黑暗》的一连串激战后。
葛伦漂泊到某个世界。
那个世界弥漫着一股令他感到怀念的氛围。
这里的文化和文明水准都和葛伦的故乡的世界十分相似。
适逢产业革命初期,人类没有任何迷惘,朝着未来和发展全力冲刺……就是这样的时代。
然而公害、贫困、社会阶级差距等形形色色的社会问题,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加速变得严重,即便如此,在人类那力求进步和发展的狂热性能量的面前,这些问题不至于构成任何阻碍……就是这样的时代。
葛伦这回来到的地方就是这样的世界。
跟随着《无垢黑暗》的脚步。也或许是因为受到了吸引。
因为这里的氛围和葛伦的故乡的世界实在是太类似了,葛伦为了贪图方便,便把这个世界称作『翻版的世界』。
(……这世界乍看下好像还挺祥和的嘛。)
葛伦走在位于这个世界的某个乡下地方的大马路上,如此心想。
可是不能掉以轻心。
《无垢黑暗》已经抵达这个世界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葛伦只是粗略地大致调查一下,就发现了不少疑似是《无垢黑暗》在幕后穿针引线所造成的事件和现象。
恐怕这个世界还没有人产生危机意识……可是这个世界在深不见底的恶意干涉下,已经被迫踏上毁灭的道路了。就跟过去身受其害的其他世界一样。
(话说回来……这里真的和我的故乡好像啊……虽然故乡长什么样子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不过差不多就是类似这样的感觉吧……大概。)
葛伦以好奇的眼光观察路上的行人和四周的街景,心中又再一次浮现这样的感触。
无论是人们穿着的衣物。
鉴于这名少年刚才无意识地识破葛伦为了驱赶闲杂人而施放在自己身上的暗示,看来他的『眼力』非常突出。
所以葛伦并没有深入解释,只是蜻蜓点水似地含糊带过这个话题而已。
必须尽快采取行动。时间紧迫。
葛伦在心中苦笑。
(那么……这次该怎么办呢……)
不过做为一个生物的习惯,他偶尔还是会享受一下睡眠与进食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我的装扮太罕见,才会激起对方少年时期特有的好奇心,导致他放松了警戒吧。
(呃……这个世界的这个国家使用的语言是……)
假如自己和少年立场对调,自己也听不懂这种含糊的说明。
开口向葛伦攀谈的人是个少年。他应该是住在这个小镇的居民吧。
到底是因为这名少年太过年幼和天真无邪,或者是因为他具备了能敏锐地觉察和看穿事物的真理的力量呢?
「噢?你的直觉很挺敏锐的嘛。」
再强调一次,这个世界的这个时代并未具备魔法和魔术等神秘的概念。
他早已经克服了这一类的生理需求。
其实现在的葛伦不需要睡眠与进食。
然而。即便如此。
『玛那』、『星气光』、『生体磁气』这些名称如果换成葛伦故乡的世界说法,也就是所谓的『魔力』……在缺乏诸如此类的灵性能量资源的世界,很容易发生上述的文化现象。
没想到突然有人开口攀谈,葛伦感到有些惊讶。
虽然自己确实是稍微比较松懈了,可是居然让陌生人不费吹灰之力闯入离自己这么近的范围,看来自己在本质上仍旧是三流魔术师哪……葛伦傻眼地如此心想,目不转睛地观察对方。
『而我是在这样的次元树四处漂泊的流浪者。』
这个时代就连少年少女也存在着这种根深蒂固的知识,神秘在这个时代遭遇到的逆境就是如此艰困。
自己肯定是以前曾经在其他世界看过类似的雕像吧。
假如这名少年生在对的世界和时代,说不定他会成为一名留下丰功伟业的卓越魔术师。
对自己的既视感做出这样的分析后,葛伦背部靠着那尊女神像的底座,放松地伸长双脚席地而坐。
葛伦不禁抬头望着那尊女神像,看得目不转睛。
或者是构成街景的民宅或建物的建筑样式。
一股过去从来不曾觉察到的疲劳感压在葛伦肩上,他忍不住叹气。
(实在是……好累啊。)
尽管自己对故乡的印象已经模糊不清,可是两者真的十分相像……葛伦有这种感觉。
小孩子比较容易看到妖精和精灵也是其中一个因素,不过,要越过名为常识的高墙看见本质,并且将透过灵魂感受到的感觉转化成言语表达出来,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即便有再强的才能也一样。
即便葛伦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少年还是很干脆地相信了。
说穿了,现在的葛伦看起来就是彻头彻尾的可疑人物。
「你穿的衣服好奇怪喔。大哥哥……你该不会是魔法使吧?」
想当初自己当年还是靠『教师』这个以传授学问的职业维生的,现在居然表现得这么落漆。
不只身体,就连脸上的皮肤也爬满了魔术图腾,就算有故乡的世界的人看到现在的葛伦,恐怕也认不出来是他吧……葛伦的外表早已判若两人了。
话虽如此,这里和葛伦的故乡之间,仍旧存有某个决定性差异,那就是魔术在这个世界完全没有发展。
(……嗯?奇怪。我身上的暗示效果消失了吗?)
和过去在故乡的世界的时候相比,葛伦的外表也出现了极大的变化。
葛伦有这样的感觉。
少年露出疑惑的表情,继续向葛伦询问问题。
仿佛他完全不怀疑葛伦的说词,确信自己得知了真相似的。
『这个宇宙是包含了无数的异世界、无数的平行世界、无数的时间轴和世界线的多次元连立并行宇宙世界,又称次元树。』
(呼啊……稍微……休息一下好了……)
或许是因为活了太长的时间,葛伦的头发已经变长变白,眼睛则变成鲜红色。
「被你猜中了,正确答案。我其实是魔法使。」
葛伦愈快决定方针和采取行动愈好。
更精准地说,这个世界的魔术和魔法遭到半吊子的科学彻底否定,因此被人们遗忘,成了被人类抛弃的过去遗物。
「……比外国更远,是一个远到会让人昏头的地方。」
葛伦睁开其中一边的眼睛,透过盖住眼睛的兜帽缝隙,看了不知不觉间站在他眼前的人物一眼。
他很快就会对我失去兴趣了……葛伦如此心想。这时……
葛伦现在身上穿的是老旧的简单衬衫和长裤,外面披着一件宛如以前的流浪者的破烂斗篷,压低兜帽盖住眼睛,腰部挂着一把轻微弯曲的刀,背上扛着手枪,全身佩带了各式各样的魔术性武器。
葛伦开怀地回应那名少年。
正当葛伦放松精神,让心灵暂时歇一口气的时候。
「遥远的地方?……外国吗?」
如果不尽快想出具有效果的对策,这个世界很快就会被《无垢黑暗》引向毁灭。
他转头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刚好来到镇上的广场。
话虽如此……
(算了,这样子我躲藏起来也比较轻松……)
由于身上施放有暗示魔术,即便葛伦坐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也没有人理会他或谴责他。
「?」
(应该是两者都有吧……)
(……………………)
仔细想想,上次有『人』主动和葛伦说话,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名少年似乎对葛伦格外感到兴趣的样子,葛伦也不懂为什么。
闭上眼睛,阻断来自外界的感觉,暂时让精神休息……不过是如此单纯的作业。
然而,这名少年却一针见血地说中了真理,令人莞尔。
如果在更遥远的未来,魔法和魔术的存在或许有机会经由高度发达的科学重新获得证明……然而,这里是魔法和魔术等神秘的存在都被半吊子发展的科学否定的时代。以神秘的角度而言,属于冰河时期。
「……哦,你果然是魔法使啊……」
(唉,听不懂也是很正常的啦。)
不过葛伦在自己身上施放了只要略懂魔术的人,都能一眼识破的简易暗示魔术,光是这样就让所有和葛伦擦肩而过的人不会去注意他。不会发现他。路人只会下意识地闪开葛伦,从旁边擦身而过而已。
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会刻意接近这种危险人物才对。
就算葛伦把诸如此类的真相向这名少年说明,听在生活在这个世界和这个文明的人耳里,也只会觉得他是有妄想症的疯子而已。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人,文化和艺术的发展方向往往存在着一定的共通法则。只要生活的环境和时代相近,就算是在不同的世界,文化和艺术的发展方式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异,走过那么多世界后,葛伦早就有了这样的认知。
接着他向少年回答道:
不对,这个世界的毁灭很肯定早已经开始了。
(而且……)
魔法使。这名少年是这么说的。
葛伦在脑海里把语言模式切换成前些日子才草草记住的这个世界的语言。
不可能会有的。
少年听了青年的回答后还是一样摸不着头脑。
他身上披挂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老旧斗篷。腰部悬挂着刀剑。
葛伦重新审视自己的外表。
少年恐怕还不到十岁。他看起来应该是是富裕家庭的小孩,身上穿的套装、领带和鞋子,全部都是非常高级的用品。
还是一样,不管怎么看,葛伦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可疑人物。
可是那名少年却不知何故兴致勃勃地主动向葛伦攀谈。
(那尊女神像……嗯……总觉得好像曾经在哪里看过的样子……?)
这座广场似乎是这里的居民的休闲场所,可以看到一些年轻人和家庭在这里散步,略有人潮,气氛热闹。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问我从什么地方来的?这个嘛……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有一尊威风凛凛地高举着剑的女神像矗立在广场中央,似乎是这座乡镇的象征。
「……呐,大哥哥,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为什么这名少年能注意到葛伦的存在,向他攀谈呢?
(魔法使……吗?)
「魔法使哥哥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因为我在这个世界有必须要处理的事情。」
「必须处理的事情?」
「是啊。」
葛伦同样回答得避重就轻。
这个世界──现在陷入了危机。
是那么的静悄悄地,不为人知地。
《无垢黑暗》确实就潜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正在各地暗中破坏,试图毁灭世界。
她的暗中破坏也确实透过各种形式显现出成果,诸如最近各地开始频繁爆发战争或纷争、治安变得败坏、禁忌武器的开发等等。
不过,就算告诉这名少年自己是来阻止世界毁灭的,又有什么帮助?
(犯不着说出来让他感觉到无谓的不安吧。)
如此心想后……
葛伦抬头仰望天空,打算就此结束对话。
这时……
「你不会觉得寂寞吗?你不会想回家吗?」
这个问题问得毫无预警。
经少年这么一问,葛伦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这名少年确实目光锐利,能清楚看透事物的本质和真理,才华洋溢。
只可惜他的才华在神秘遭到科学排挤的这个世界,毫无英雄用武之地。
即便如此,葛伦还是把投向天空的视线移回少年身上,喃喃地回答道:
「你、你是什么人!? 」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会遵从「不管牺牲多少人都无所谓,只要自己能得救就好」这种败坏的教义,相反的,世上绝大多数都是有良心的人。
「不过……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觉得大哥哥很帅气呢。」
葛伦试图甩开那个愚蠢的妄想般摇了摇头后。
这个宗教以惊人的声势迅速扩张,即便一开始只是地下势力,却逐渐发展成世界最大威胁,连世界各国的当权者都不敢贸然动他们一根寒毛。
在某天,某个地方,一个无比遥远的世界──……
这样的少年不知何故露出崇拜的眼神一直注视葛伦。
知道自己能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问题后,葛伦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当然不。」
可是急遽的社会变迁和发展所造成的压抑和不安,导致人们一窝蜂地迷上了超自然力量。
他重新仔细观察少年的长相。
围绕着堆积如山的尸体举办诡异祈祷仪式的众多信徒,同时转头注视葛伦。
这时,少年一如要抓住最后的机会,向葛伦的背影提出问题。
没错,我一点都没变。
葛伦用充满愤怒的眼神睥睨着眼前的光景。
(就算被人指着鼻子嘲笑,我也──……)
不仅如此,信徒还在世界各地滥用可怕的魔术力量为所欲为,肆行无忌。
「这个嘛……坦白说,我很想回家了。」
是自己多心了。肯定是自己多心了。
单纯被魔术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秘深深吸引的人。
────
我只要持续向前迈进就可以了。
为了得到《无垢黑暗》大人的救助,首先要有大量可以把力量献给《无垢黑暗》大人的活人祭品,教徒们公然在世界各地进行渗透和破坏,乃是假宗教之名行恐怖攻击之实的恐怖分子集团。
他觉得自己讲了太多不必要的话了。
这些人个个眼神疯狂,从中感受不到丝毫罪恶感。
可是葛伦没有欺骗自我。葛伦没有扭曲自身的存在方式。
葛伦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
我还有往前走的力量。我还能继续走下去。
魔术师和非魔术师的普通人原本就存在着显著的差距。
「我已经在外面旅行了很久。不小心来到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跟不上时代的急遽变化,心怀压抑和不安的人。
「不,这是不可能的吧……」
一般来说,再怎么笨应该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么可疑的宗教。
年纪老大不小的大人居然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种字眼,那可是相当可笑的行为。
如此说道后。
在这个社会分化现象迅速扩大的时代,那些跟不上时代变迁而遭到淘汰的底层民众内心充满焦虑不安和不满,某个宗教组织宛如看准了这些人心中的脆弱之处,突然在世界各地火速崛起。
然而,那些有良心的人面对名为魔术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无力,最终只有被少部分恶党鲸吞蚕食的分。
「…………」
经少年这么一说。
(我好像……认得这小子?)
不仅如此,凡是『天之智慧派教团』的信徒和教徒,都能获得教祖所赋予的魔术之力。轻松就能成为超过这个世界的正常标准的『怪物』。
他一路追查潜藏在这个世界某个角落的《无垢黑暗》行踪。
礼拜堂的最深处──祭坛前面。
────
也罢,这辈子……我应该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了。」
葛伦头也不回地给出答覆。
「假如我这么做可以保护他们……保护他们生活的世界,那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法律和国家权力已经无法制裁他们。
「我的故乡有一群我愿意牺牲一切守护的人……可是我已经想不起他们的长相了,而且我也不知道回去的方法和途径。
也因此,公开示范魔术这一招发挥了惊人的效果。
一个身穿格外奢华的法服,身材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朝葛伦大吼。
呈现在葛伦眼前的是道德沦丧、罪不可赦,令人不忍卒睹的光景。
两者之间的绝望性战力差距,不是靠这个时代的拙劣枪炮和武器就能弥补的。
无数无辜民众的尸体就像垃圾一样散落在法阵上。
那个组织就叫──『天之智慧派教团』。
葛伦不禁停下脚步,回头一瞧。
这里是建造在某大都市地底下的巨大中央礼拜堂,同时也是『天之智慧派教团』的大本营。
形状细长的灰色眼睛。灰色的头发。
「你们这些人真的没救了。」
他们的眼里只有神圣仪式被半途打断所产生的焦虑,以及对葛伦这个不速之客燃起的敌意。
「……你不后悔吗?」
地上画有一个巨大的魔术法阵。
掉到社会底层,渴望谷底翻身的人。
(他该不会把我当成笨蛋了吧?我想也是。这也是没办法的。)
──那个人就是葛伦。
能回答得这么干脆俐落,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你就是『天之智慧派教团』的大教祖……亚勒克塞吗?」
「什、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 」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的新兴宗教团体宣称『这个世界在不久的未来,将迎接末日和毁灭』,向世人散布必须信奉唯一的真神《无垢黑暗》才能拯救世界的教义。
年纪幼小尚未变声,却有一张能吸引众人目光的俊美脸庞。
可是,如果教徒在公开场合实际向众人示范号称是教团教祖《无垢黑暗》所授予的奇迹力量──魔术的话,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
然而过没多久,葛伦便和他以为从此各奔东西的少年重逢了。
他把少年留在原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和不可思议的少年分开后,葛伦为了拯救『翻版的世界』脱离毁灭危机,开始在世界四处旅行。
看来《无垢黑暗》在这个『翻版的世界』,似乎是利用宗教进行阴谋。
果不其然,少年听了这个名词后一脸纳闷。
因为──我是『正义魔法使』啊。」
在这个『翻版的世界』,魔法和魔术被人们视为毫无根据的迷信。
简单地说,这是无比陈腐的邪门宗教。
「……『正义魔法使』……?那是什么?」
在久远到已经没办法想起来的过去。
未来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那么,有谁愿意出来制裁他们?
大教祖──亚勒克塞惊慌失措地反问葛伦。
「不,重点是,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怎么入侵这间大圣堂的!? 这间大圣堂设有隐蔽结界,只有我等《无垢黑暗》大人的信徒可以看见和进入才对……!」
「就凭那种低位阶的隐蔽结界,是能隐蔽什么啦?」
葛伦迈步向亚勒克塞走去。
「混帐东西……居然被这种程度的力量迷惑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真的是一群无可救药的混帐……」
这时,亚勒克塞重新仔细打量葛伦的外貌后赫然发现。
「原、原来如此!那身装扮……还有那把刀……!你就是那位大人、我等的救世主《无垢黑暗》大人提到的男子……《愚之恶魔》吗……!? 在世界各地击溃我等的组织和信徒的人就是你……!
对神……对《无垢黑暗》大人穷追不舍,罪该万死的大罪人……!」
「谁管你们那么多。」
葛伦拔出了刀──《正义之刃》。
「老实说……由本大爷亲自解决像你们这种临阵磨枪的外行人……该怎么说,很像大人在欺负小孩。
如果你们没有被《无垢黑暗》洗脑,或许也不会变成这么疯狂的人。
然而,你们早已经远远跨过了身为人绝对不可跨过的界线,甚至还在界线上跳起踢踏舞。
就为了你们那自私的理由,你们至今残害了多少条人命?让多少人受苦受难?
开什么玩笑,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做好觉悟吧。」
闻言……
「呵呵呵……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现在做的事情,就是所谓的飞蛾扑火!」
……亚勒克塞放声大笑。
「你不知道吗!? 我等早就把你这个胆敢反抗《无垢黑暗》大人的罪恶分子列为肃清对象了!
你老实躲起来也就罢了,居然大张旗鼓地自投罗网!无法理解为何《无垢黑暗》大人要处处提防你这种蠢货!」
葛伦此刻终于发现……即便来到这个世界,自己也跟以前一样被《无垢黑暗》玩弄在股掌之间。
(不过这招和梨洁儿的『光之剑闪』相比只能算雕虫小技啦……)
「呵呵呵,难怪你会表现得那么有自信……只可惜你只是三流的。你知道吗?你的魔力……甚至比我们教团里最低阶的杂鱼还要弱喔?看来你没什么才能呢,真可怜。」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
伫立在烟雾和粉尘之中的那个人影,轮廓也跟着变得清晰明确。
「什……么……?」
一转眼,《四圣人》全部成了刀下冤魂。
葛伦当然不觉得对方会老实回答。
「呵、呵呵呵,开什么玩笑!谁、谁要把我等的神的藏身之处和伟大的计划告诉你这种愚者啊……!」
亚勒克塞没有强力的闭心术,也缺乏精神防御力。藏在心里的秘密一览无遗。
「大教祖亚勒克塞大人,他肯定不知道《无垢黑暗》大人有授予『力量』给我们吧,真是太可怜了。」
葛伦用力推开亚勒克塞,喃喃地咏唱咒文,在虚空中开启了一扇门。
在空间跳跃的途中,葛伦一边咬牙一边咒骂。
当然,葛伦懒得向他们详细说明,也没有那个义务。
魔术的威力所引发的旋风,把他身上的破烂斗篷吹得啪沙作响,可是葛伦本人毫发无伤。
「《勇猛的雷帝•拿起极光的闪枪•刺穿敌人吧》!」
「居然偏偏挑《四圣人》刚好来到这间大圣堂的时间点找上门……你不知道吗?《四圣人》可是在所有获得《无垢黑暗》大人力量的信徒里,实力最强大的天选之人哪……!」
无数信徒为了防止葛伦逃走,将他团团包围起来,与此同时,顶着《四圣人》称号的四个男女分别布阵在葛伦的前后左右。
然后,他一把抓住吓得浑身发抖的亚勒克塞的前襟,狠狠地瞪着他。
「真的有够笨。我们每一个人的力量都足以匹敌一小只军队呢。」
忿忿地撂下狠话后。
无限星星如湍流般往后方流动。
「愚者这种人根本无药可救。」
「请交给我们《四圣人》处理吧。」
────
「《红莲的狮子•怀着满腔怒火•使劲嘶吼吧》!」
站在葛伦右侧的女人说道。
亚勒克塞面露阴险的笑容说道。
「我们以神的名义来惩罚你吧。」
一旦让她得逞,这个世界将会被难以想像的恐惧和绝望蹂躏。
「喂,老头,回答我的问题。听清楚了。你们这些蠢人所尊敬崇拜的《无垢黑暗》躲在什么地方?她有什么企图?
四周的其他信徒也纷纷发言。
「咿!? 你、你这家伙!? 刚、刚、刚才你到底做了什么!? 」
「如果你也对魔导略有涉猎,应该明白我们天选《四圣人》的魔力量是你望尘莫及的,也明白双方实力存在无法弥补的悬殊落差吧?」
「干掉了吗?呵呵呵……可是你们下手不会太过凶残了吗?这样岂不是让他死得尸骨无存吗?」
葛伦无视那些信徒,逼近亚勒克塞。
他原本就打算直接窥看亚勒克塞的内心,挖出秘密。
「哼,死鸭子嘴硬的家伙。」
「咯咯咯,放心吧。为了杀鸡儆猴……干掉你后我们会把你死状凄惨的尸体丢出去示众,让愚蠢的老百姓明白反抗我们的话会触犯何等重罪。」
「不、不可能……《四圣人》大人们居然一瞬间就被杀光了……!? 这、这是骗人的吧……!? 」
「不,我只是觉得要跑遍世界各地一个一个解决太麻烦了……」
「无知便是罪。因此愚者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当然是要宰掉她啊!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们这群特级的大笨蛋愈服从那家伙,只会害这个世界愈加速迈向灭亡喔!?
「咯咯咯,只能算你倒楣了,《愚之恶魔》。」
接着他穿越空间,前往那个地点──
「哼……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这个无知的家伙吧!那个力量名叫『魔术』。被这个时代的人类否定从而失传,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之力!」
葛伦不耐烦地厉声斥喝。
简单地说,她打算让外宇宙那些骇人又亵渎的怪物和邪神,可以自由自在地进入这个世界活动。
《四圣人》朝着葛伦伸出左手,同时咏唱咒文。
看到这个画面,亚勒克塞对葛伦一阵讥笑嘲讽。
「可恶……太离谱了……这真的太离谱了!」
站在葛伦背后的青年说道。
「呜呼呼……伟大的亚勒克塞大人,您没必要被这种愚者的血弄脏双手。」
「你、你问这件事情想做什么……!? 」
那个人影当然是葛伦。
在得知惊人的内容后,葛伦哑口无言了。
同样身穿豪华法服的四名男女出现在葛伦面前,阻止他持续前进。
他的态度似乎彻底激怒了对自身『力量』怀抱有绝对自信的《四圣人》。
四周的信徒们高声欢呼。
可是──躲在这些人的背后操纵他们的是终极的阴谋师《无垢黑暗》。
「噢?原来如此……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看来你似乎具备和我们类似的『力量』是吧?」
就是把挡在外宇宙和这个世界中间的『存在之壁』除掉。
那家伙一旦认真躲起来,我根本探测不到她的存在。」
「那么,宗教审判就此开始。异端审问官就由我们《四圣人》亲自担任。我们做出的判决是死刑。你就怀着光荣去死吧。」
「《暴风凝结•化为战槌•轰击敌人吧》!」
不久,弥漫现场的大量烟雾和粉尘逐渐散去。
「可恶!」
超高热的火球、锐利紫电的雷闪、极低温的冻气与冰砾、超威力的风之炮弹,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精准地命中葛伦,猛烈轰击。
刚才葛伦使用的是空间操作和结合量子世界的魔术。
从那个瞬间起,这个世界的人们将会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永无宁日。
「《白银的冰狼啊•挟带着吹雪•飞冲吧》!」
铿!葛论忿忿不平地拿刀敲击地面。
亚勒克塞和信徒根本不构成威胁。对现在的葛伦来说他们连杂鱼也称不上。
口头询问只是形式上的工夫。
目睹无敌的《四圣人》一刀就被杀光,信徒们陷入极度的混乱和恐慌,争先恐后地往大圣堂的出口逃窜。
就在双方展开激烈的唇枪舌战时……
「死不瞑目!无论是这个被这种骗三岁小孩的伎俩搞得一团乱的世界,还是那些住在这个世界上无故遭到杀害的人们……真的会死不瞑目!可恶!」
我现在就是要阻止这件事,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会让你后悔莫及。」
《无垢黑暗》在这个世界的目的和灭亡方针。
站在葛伦前面的男人说道。
「被、被我们的魔术正面击中居然还能毫发无伤!? 」
然而──……
首先透过空间操作延伸刀的攻击范围,接着将四个分别施展不同斩击可能性的量子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结合,如此一来一刀就能砍死四个人。
魔术发动所产生的威力袭向葛伦。
这些人当然无法理解葛伦使用的魔术。
「……这是什么鬼啊?比我故乡的世界的新兵还菜。
亚勒克塞和《四圣人》一脸错愕,葛伦则是露出傻眼的表情叹气。
「……什么……」
算了,毕竟这个世界原本并不存在魔术,再加上你们又是临阵磨枪的,充其量也就这点程度吧……」
接着,葛伦随意地将手中的刀横向一挥。
「外行人少在那边啰哩啰嗦地大放厥词!要动手就快点放马过来!」
站在葛伦左侧的少年说道。
毕竟葛伦身为魔术师的阶级,完全不是这个世界的魔术师可以相提并论的。
话虽如此,亚勒克塞和其他信徒看到这一幕,却恍若晴天霹雳般大惊失色。
然后……
大爆炸引发轰然巨响。
「怎……怎么可能……!? 」
所以葛伦早就从亚勒克塞身上取得想知道的情报了。
为了避开那些人类没有能力对付、绝对处于优越地位的怪物,人们一辈子只能躲躲藏藏,过得心惊胆跳。
之前有某个世界是被核融合反应的物理武器一口气炸得灰飞烟灭寸草不生,可是硬要说的话,这个世界的处境甚至比被核武轰炸的那个世界更艰困。
即便是现在的葛伦,他也没有能力保护得了所有受怪物和邪神威胁的人类,因为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辽阔了。
(而且……举行那个仪式的时间和地点是……!可恶,拜托让我赶上……一定要来得及啊……!)
葛伦甚至忘记自己已是最低阶的神,在心中拚命祈祷。
一边以空间跳跃的方式,紧急前往目的地。
那个地点是──……
────
那一天。那一刻。在那个地点。
我遇见了命运。
那个命运非常的伟大──
那个命运非常的善良──
那个命运拥有崇高的气节──
无疑是──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存在。
────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宛如能腐蚀双耳的𫫇心又甜美的大笑声,无止尽地回响着。
一片赤红。一切都是赤红的。
大家早就化成了看不出来谁是谁的一团团肉泥散落各地。
教我要成为有能力帮助他人的好人的妈妈死了。
事情就这样唐突地发生了。
真的是太震撼了。在我眼前上演的仿佛是开天辟地的经过。
我最后在心中如此嘟嚷,准备要放掉理智和意识……
没有任何理由。从一开始就是那种存在,不折不扣、纯度100%的邪恶。
我看到了。
否则,还能怎么说明那个『不知名存在』?
那个人在空中旋转身体调整平衡,同时飞行──
从天而降的那个人火冒三丈地拔刀,以灼烧的天空为舞台,和真正的『邪恶』爆发战斗。
我完全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我看不懂,总之那个『不知名存在』在天空做了『某件事情』后……我的世界、常识就这样宣告终结了。
而且我感觉得出来,光是持续凝视那个,自己就会逐渐失去理智。自己的精神就会逐渐崩溃。
「《无垢黑暗》……!妳这该死的东西──────!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 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我现在还能维持四肢健全的模样,单纯只是运气好。
鲜红的天空。鲜红的大地。
朋友、邻居、认识的人,大家都死了。
那个长得确实就像人类。乍看下是个清纯可爱的少女。
其他人都死了。大家都死光了。
内心已经濒临死亡的我如此心想。
『不知名存在』不断嘲笑着受苦受难的我们。
那个『不知名存在』现在仍看着滑稽的我们高声嘲笑,不过那不是因为她看不起下等的我们,也不是看我们受到折磨觉得很愉快。
(那个……肯定是……『邪恶』。)
那个『不知名存在』肯定就是这样的存在。
那个『不知名存在』是突然从遥远的彼方天空出现的。
原本纯朴又美丽的小镇,如今支离破碎、千疮百孔,陷入一片火海。
即便如此,我还是没办法从那个『不知名存在』移开视线。
我也一样很快就会死了。失血速度快得吓人。
所有一切都被火舌吞噬,熊熊地燃烧着。
我这次打造的风格怎么样!? 很有趣对吧!? 』
仰慕我的可爱妹妹死了。
那是──因为基于爱的祝福笑声。
那景色宛如绘本、戏曲、小说或神话所描绘的画面。
创造出这个毁灭世界的始作俑者,正是『不知名存在』。
可是。
他的英姿让我忘却了失去家人的悲痛。
我虚弱地躺在一切已经完蛋的世界中心。
『痛苦挣扎然后死去吧,恭喜了!』……这才是她想表达的意思。
那个人拥有我似曾相识的背影和侧脸。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迟到太久了吧?老师?嘻嘻嘻嘻嘻……多亏我可爱的信徒们努力帮我搜集活人祭品,我早就已经达成目的了喔~~!?
在燃烧的天空中心,有一个外型看起来像人类的『不知名存在』。
最后那个人偶然地降落在我旁边。
将外宇宙的恐惧当礼物送给这世界的人们!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到充满惊险刺激、死亡与毁灭相随的青春岁月,新感觉新世界就此诞生!
即便面对不折不扣的强大恐惧和绝望,那个人仍坚定不移地对抗到底。
(那个……到底是什么……?)
我就像要把那个画面烙印在自己的灵魂上一样,即便意识已经模糊不清,还是一直定睛注视着那个『不知名存在』。
让我忘却了失去邻居的悲痛。
这座小镇的象征『正义女神像』已经崩坏倒塌,我就像躺卧在已经崩坏的女神像怀里……躺在地上仰望天空。
那个人从我抬头注视的地方,穿破天空从天而降。
「……!? 是、是你……」
预备,看招,轰!』
甚至让我忘却了我迷失自己的事实。
『邪恶』挥舞了一下触手,猛烈的威力把那个人远远击飞。
已经无所谓了。
像这样的行为。
面对可怕得教人𫫇心想吐、漆黑混沌得有如深海底部般的绝望,那个人却永不退缩,持续奋战到底──他的背影美到教我不禁落泪。
像这样的行为如果不叫『邪恶』的话,不然又叫什么?
宛如神话般的战斗过程是那么的美丽──掳获了我的心。
破烂的斗篷啪沙一声在我的眼前摇曳。
只知道回过神时……昨天还很安宁祥和的故乡,已经变成人间地狱了。
发出光是听见耳朵就会烂掉的怪叫声,张牙舞爪的亵渎怪物,陆续降临到这个世界后开始四处游晃。
「混蛋……!简直是在胡闹……!」
连深渊底部中的底部都是浊黑色,极致深化的、极端的邪恶。
也让我忘却了失去国家和世界的悲痛。
可是──那个的外型随时都在千变万化,形状诡异的触手,形状诡异的钩爪,被混沌的漩涡取代了五官的头部……不管怎么仔细观察,也不可能理解、认知出那个的真实面貌。
大哥哥像是听见我的声音才发现我也在场,转头看向我。
接着,他一脸惭愧地垂低眼帘,那模样反而教人看了对他心生怜悯。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是……已经都无所谓了……)
──我看到了绝对的『正义』。
『哎呀哎呀,怎么攻势变得这么温吞呢?果然已经到『极限』了是吗?
身体愈来愈冷,意识逐渐昏迷。
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有许多缝隙在天空的『不知名存在』的周遭空间冒出来,接着一只只貌似由多种深海鱼强行混合而成,形状多变且理解不能的骇人怪物噗噜噗噜地透过缝隙掉落到这个世界。
我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而且怪物们的气息已经离我不远了。
「大、大哥哥……?是那个时候的……」
我的心里浮现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在这个时候。
这个世上,肯定有和我们人类完全水火不容的『真正邪恶』,存在于人类无法触及的天之领域吧。
教我要坚持正义的爸爸死了。
在其他人全部命丧黄泉、世界末日降临的那一刻,我的心也已经死了。
让我忘却了失去朋友的悲痛。
「抱歉。真的很抱歉。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责任。」
如是说后。
大哥哥背向我仰望天空。
他笔直地注视着在天空不停大笑的『邪恶』。
绝不向『邪恶』屈服。
誓言消灭『邪恶』。
绝不放过『邪恶』。
肩负着这些坚定不移的意志和决心,大哥哥和『邪恶』展开对峙。
我忍不住询问这样的大哥哥:
「大哥哥……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闻言。
大哥哥很干脆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是──『正义魔法使』啊。」
这时……
我开窍了。不是靠大脑,而是靠灵魂理解了一个道理。
既然这个世界有不折不扣纯度100%的『邪恶』存在。
也就表示会有另一个极端──绝对的『正义』存在。我在那一刻洞悉了这件事。
「在这里被我碰上,算妳倒楣!我一定会在这里打败妳!」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句台词你说过好几百万次了吧!? 唉,算了,请你放马过来吧!如果你行的话!』
经过一番阵前叫喊后,『正义』和『邪恶』再次爆发空战。
我就像如着了魔般。
就这样。
坦白说,我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大脑无法理解。
浑然忘我地持续注视着大哥哥战斗的那英姿、那背影。
──直到永远──
我只知道天空忽明忽暗地激烈闪烁,大气在震颤,大地在悲鸣,战况壮烈到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尽管理智上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情况。
可是不知何故,我的『眼睛』却可以理解两人的壮烈战斗。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