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西园寺M穗
《放学后,她总会来到我的废弃小屋》 · 麦克白不白 · 3183 字
终于开学了。
虽说暑假的时候一起去看了烟花,昨天悄悄溜进学校来打扫的时候也见了面,但回归到穿着校服每天都能见面的日常,果然还是不一样。
更何况今天还约好了要给他尝尝我自己做的便当。
铃木他应该不会笑我手艺差吧?
反正菜谱是他在假期里发给我的,调味跑偏了也肯定是他的责任更大!
强行安抚着七上八下的心,我轻快踏过这条早已熟悉的小路,再次驻足在藏匿于林间的木屋外。
明明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在午休或者放学后来这里却好像变成了我长年累月以来的习惯、变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真怪啊。”
即使面前隔着这扇门,我也能感觉到铃木就在里面,而他也不会介意我就这样直接推门走进去。
一想到马上又能看见满脸无聊、像老爷爷一样坐在安乐椅上打发时间的他,心里就痒痒的。
今天也好好相处吧。
默念着这句话,我推开了门。
“铃木,我——欸?”
眼前这难以理解的一幕让我直接愣在原地。
铃木确实在屋子里,可屋子里的人却不只他一个。
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抱着床上那个陌生的女孩睡着了!
“对不起呢,航有点累了,现在正在休息,你有什么事要找他——等等,你是?”
这个染了金发,看起来很像不良的女生是谁,她为什么会这般亲昵的对铃木直呼其名?
铃木又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躺在她的大腿上,甚至还像母亲怀中的婴儿一样,顺从地接受她的抚摸?
遭受的冲击太大,猛地涌进脑子里的信息太多,对铃木的了解让我不会像被谷口劈腿时那样陷入歇斯底里。可猜忌还是万分汹涌地动摇着我的心神。
内心恼怒着,感到干渴的喉中绞出了不应有的带刺话语。
如果是喜欢,那我应该有无数次机会向他表白才对。
无名之火在心底烧了起来。
是因为所谓的“以前”吗?
“古贺有希,今天刚转到这个学校来,是航的……是航的是什么人呢,呐,航,在你心目里,我到底算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
现在可是骄阳正好的大白天,心灰意冷也要等到把事情搞清楚后。
但我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提醒她。
“我?”
难道我又被背叛了吗?
“只要跟我在一起,航就能睡得安稳,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犹如一盆冒着寒气的冰水,这破开空气、穿透皮肤的问题,瞬间浇灭了在我心底燃起的烈焰。
到底发生什么了?
“像、像什么?”
可奈子说过铃木很容易被吵醒。
可她根本没有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边轻抚着铃木的背,一边继续自说自话。
“嗯哼,这样啊~~”
“真像啊,西园寺同学你。”
她指了指自己傅粉施朱的脸,红唇边角也随之缓缓勾起。
明明是她擅自坐在我的位置上,明明是她的突然出现扰乱我和铃木的日常。可为什么,为什么她闲适的举手投足能如此完美地融入到这间小屋中,甚至让我也情不自禁地认为现在这一幕才是事物原本的模样。
看到我连忙堵住自己叫出声的嘴后,她饶有兴致地发出了感叹。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西园寺同学,你和航的关系很好吗?”
不,既然我已经选择了相信铃木,那就不能任由恐惧把我的身心支配。
即便内心迫切的想要得出答案,回馈至眼前的也只有一团暧昧不清的感情。
“嗯,就是以前哦。”
坚定心中的信念,我压低声线,轻手轻脚地把房间里收好的折叠凳拿出,然后坐到了笑容暧昧的她面前。
“这样就吃醋的话可是不行的哦。”
有的是被她笃定的温柔所打断,有的则是说着说着我自己先没了底气。
可自称“古贺有希”的她却偏偏要俯下身子贴到铃木耳边,轻声提出这不可能得到回应的问题,脸上的从容也跟她故作疑惑的语气完全不匹配——就好像她有自信绝对不会把铃木吵醒似的。
“不,反正没有古贺同学你和铃木看起来那么好。”
为什么会这样?
“谁吃醋了啊!”
我,喜欢铃木,喜欢航吗?
“以前什么的……”
没有一句话能完整说完。
“什么都没有哦,只是我在胡言乱语罢了——对了,我换个问法吧,西园寺同学,你,喜欢铃木航吗?”
“那个,铃木平时的睡眠很浅,所以……”
“欸?”
“喜欢或者不喜欢,二选一应该不算难吧?”
没跟上对话的我下意识地这样追问。
“我叫西园寺美穗,是铃木的……朋友,请问你是?”
就好像过去几个月与铃木在这里共同度过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可如果我不喜欢铃木,我又为什么要在烟花下,对他说出那些回想起来就羞耻到不行的话呢?
我到底……
“原来如此,我懂了。”
“欸?”
思绪再次被面前笑颜恬静的她打断。
“真像啊。”
她……懂了,可我自己都没搞懂,而且我到底像什么啊?
总觉得我从进门之后就一直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
“西园寺同学,你要不要代替我来哄航睡觉呀?”
“代替,哄睡觉?”
“嗯,代替我,我的腿已经有些麻了呢。”
突然反应过来虚拍大腿的她在说些什么。
“这、这个,那、那个……不太好吧?”
虽然在五月的时候有过不少特殊事态,但像现在这种情况下让铃木躺在我的腿上、抱住我的腰,想想都觉得受不了!
“有什么不好的,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航想必也不会不愿意,你说对吧,航?”
她又一次调皮地对铃木发问。
睡着的铃木只是耳朵被吹痒了似的扭了扭头,砸吧了两下嘴巴。
“看,他同意了呢,快来吧,西园寺同学。”
“等、等一下!”
看到古贺不等我同意就慢慢抬起了铃木的脑袋,我也只好忙着站了起来伸出手帮她,防止她乱来搞出什么意外。
“怎么了?”
而在他醒来后第一时间说出的“有希”二字,以及睁眼看到我时那安心与失落并存的眼神,全都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让我感到惊奇的是,在我托住铃木的头时,他好像真听到了古贺的柔声耳语,松开了环抱住对方的双手,然后在交换位置后老老实实地躺到了我的腿上。
所以背对着我的她,其淡然给出的答案也是这般含糊其词。
不要啊,不想被其他人看见我害羞的样子,特别面前这个还是和铃木渊源很深的人。
“欸,古贺同学,你干嘛,别这样——”
“航,松手,乖哦,接下来就让西园寺同学继续陪你睡吧。”
“还有问题想问吗?”
“航,要好好抱紧才行哦,今天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放手。”
“那个!”
她没有回头,只是好像事先预料到会被我喊住般停下,语气中也依旧含带笑意。
“没事的啦,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毕竟这样睡很容易滚下去。”
“古贺同学,你现在不想和铃木在一起了吗?”
呼吸、体温,还有隔着轻薄布料传来的微勒触感,虽然只是被迫接受,虽然他并没有知觉,但现在我也毫无疑问地成为了铃木全身心的依赖。
不行,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了。
这风不仅把我呼之欲出的话语吹散——
“嗯,挺好的,没什么违和感呢。那我就先走了,再见,西园寺同学。”
“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怪啊!”
然后,小屋重归寂静,只留我的急促心跳和铃木微弱的鼻息。
五月后铃木的心不在焉,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明明季节的变迁已将大部分暑气带走,可这份不是第一次体会的重量,不但让我们相接触的部位发热,甚至让我体内变得燥热难耐起来。
“能够和航再会、跟他说话、哄他睡觉,然后亲眼见到他和他身边发生的改变,我已经很满足了哦——至少今天是这样。”
笑着,也可能并没有露出笑容的她,乘着足以将短发吹得翻飞飘起的风势,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尚未来得及辨明内心中新生出的奇特感受,腰间便被古贺用铃木的手臂围起,吓得我一动都不敢动。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却是这种模棱两可的问题。
“那个,古贺同学。”
可即便如此,我也好像能想象出她那张表情逐渐凝固的脸。
想问,想问到第一个音节都已经逼至嘴边,可喉咙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卡壳发不出声。
她伸了个懒腰,随后像是交接完工作似的转身往外离去。
我还有满肚子话想要问她。
犹豫着,窗外突然吹来一阵与节气相符的凉爽清风。
一想到这里,脸上便像烧起来一样火辣辣的,心跳也扑通扑通快到了极点,就连下腹也被他的呼吸和小动作蹭得瘙痒难止。
也把我想要追问之人从身边推离。
“该放手时就要放手哦,看吧,连老天都在赶我走了。”
这是我该问的吗?
好热。
问她,鼓起勇气问她啊西园寺美穗,问她和铃木的关系,问那些你现在在意的不得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