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鈴木航
《放學後,她總會來到我的廢棄小屋》 · 麥克白不白 · 2201 字
久違地回到了學校大門前。
“喂,你看,那個人……”
“嗚啊,這不是那個渣男?”
“真虧他還敢來學校啊。”
在發現了我是在體育祭上發飆的負心漢後,大部分的學生,尤其是女生,無不在低聲對我指指點點的同時匆忙繞過。
他們臉上展露出的嫌惡表情堪稱活靈活現。
“……自作自受啊。”
雖然早早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心中還是因這些不實指控產生了稍許不悅,而我也只好盡力壓制這番理所當然的憤懣,雙腳踩着這在物理距離上就開始排斥我的氛圍走進了學校。
“嗯,這個也早有預料啊。”
一打開鞋櫃,“渣男”這兩個被殷紅顏料塗寫的大字就映入眼簾,不但看起來怪瘮人,顏料未乾時沿壁下流的部分還弄髒了無辜的室內鞋。
要說從印象上來說的話,果然還是有希那次更有視覺衝擊力啊,起碼要是周圍有人都能讓他們在第一時間注意到。
不在乎自己的遭遇,我天馬行空地想着這些有的沒的,把包提在背後向教室進發。
自然,無論是上樓還是拐角,這一路上都是避免不了的小聲議論,不過與走廊裏那些高高掛起的傢伙不同,當我左腳剛從正門踏入教室時,原本聊得火熱的同班同學們都立刻變成了啞巴。
哈,誰讓我們是在同一空間內朝夕相處的“好夥伴”呢。
“鈴木同學,早、早上好呀,好久不見了呢……”
這傢伙居然對我打招呼了——八成又是被強迫的吧。
“喲,體育委員,早上好,確實有一陣子沒-見-了-呢。”
“噫噫噫!”
最後幾個字刻意咬得很重,我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了戴着黑框眼鏡的體育委員,並且還毫無疑問地嚇到了他。
雖說有點對不起他鼓起的勇氣,但現在這個做法不但能維持我自爆立起的人設,也能讓他不再繼續被逼來做這種無聊的事。
然後就又被攔住了。
可就在我準備之時,坐我左手邊的田中又一次叫住了我。
反正都爛了,乾脆爛到底。
“你離有希醬遠一點!”
收回視線,我裝出戲謔笑容環視四周。
體育委員田中,臉埋在胳膊裏不敢往我這裏看。
而教室內的氣氛這才稍稍緩和。
“不願意就算了吧!”
“哦,多多關照,田中同學。”
“要不要跟我一起喫午飯——”
屬於是剛揚帆就被沉船堵在了港口裏,走廊上沒走出幾步,班上一個跟我完全沒有交情的女生,便盛氣凌人地抱臂堵住了我去路。
這是個什麼情況呢?
“那個,鈴木同學,不是那邊!你的座位……已經調到我、我旁邊了。”
不過比起把一頭黑髮盤起來的她,我還是更在意和雛雞一樣被她護在身後的有希。
聽起來很不爽地丟下這句話,我抬了抬眉毛,一屁股坐到了新位置上。
“哈啊?”
可這個動作卻出人意料地被她發現。
這是教室最靠右的第一排——以對角線的形式與有希在距離上拉到了最遠。
不過所幸這幾個小時的課程對我來說並不算太漫長。
還沒等我訝異的感嘆結束,田中就扭頭恐慌着往後門跑去,路上還撞到了好幾個沒反應過來的同學。
“咋了,田中?”
也差不多該去看看我心愛的小木屋了吧。
一切,也不能說一切吧,總之事情大致發展的方向還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不知道今天這小子怎就對我這麼熱情,我還是在表面上用不冷不熱的態度敷衍他。
老師搶先一步說出了代表着解放的話語,而下課鈴則隨即響起,蓋過了同學們的歡呼。
呃,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嗚噫!”
總之,直到我風平浪靜地度過整個上午前,疑惑都不會得到確切的答案。
班上其他人,每當被我掃視到時,他們面無表情的僞裝便會被緊張撕開一道裂縫。
“有什麼事嗎,呃,七……七海同學?”
至於有希……她就像往常那樣捉摸不透地望着窗外,壓根沒有把我的到來當回事。
“不知所謂。”
“鈴木、同學!”
就算是被氣氛裹挾來向我示好,他也完全沒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吧。
“啊?”
“鈴木!”
“鈴、鈴木同學,之、之後還請多多關照。”
心中翻了個白眼,我也拿起便當步其後塵往外邊走。
“……好,今天就講到這裏,下課。”
“換座位的話還是希望能早點接到通知。”
聽起來膽戰心驚沒有半點說服力,可體育委員的話卻還是讓我收回了踏出的半步。
回憶起對方名字的同時,我也用眼神向她後面的有希發出了詢問。
其實剛剛是有讓我在意的事情——自我原先的座位,也就是有希的前座,有一道尖銳目光夾帶着仇視朝我射來。
對我怒目瞪視的她跨步上前又手臂一展,於是我和有希的眼神交流就這麼輕易中斷。
而周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也漸漸圍了起來。
“……有希醬?”
“也不準叫她的名字!”
大約是第一次跟我講話的七海,緊接着又用這後槽牙都快咬碎的語氣呵斥道。
不過這反倒是讓我猜出了個大概——關於她攔下我的原因。
成功了。
“你還笑,對女生做了那種事之後你還能笑出來嗎?”
並不知道此中真意,七海繼續質問着我,可這隻會讓看到成效的我嘴角翹起更高。
當然,她向我轟來的怒火也跟着水漲船高。
“所以,有什麼事情嗎,七海同學?”
“我要你向有希醬道歉!”
“道歉?”
“對,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我當然做錯了,不過跟你豎起食指所宣判的那件事無關。
他要回來了。
體育祭時有希悄然間對我說出的脣語,我依舊牢記在心中。
“我遲早會向有希道歉,但不是現在,這裏也不是道歉的場合。”
“我不是說了讓你——”
“欸呀,餓死我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見哈!”
趁她臉色一沉進逼向前,我隨便一個墊步從側面滑開,然後頭也不回的朝樓梯間方向跑了起來。
還有人在那裏等我呢。
“喂,話還沒說完!”
我在途徑有希耳邊時輕聲留下這句話,沒有再理會七海惱怒的呼喊——我可沒時間跟她站在原地乾耗。
“跟朋友玩得開心點,有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