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日·鈴木航
《放學後,她總會來到我的廢棄小屋》 · 麥克白不白 · 1859 字
“聽說了嗎,鈴木和古賀的事……”
“強迫什麼的不會是真的吧……”
“噓,小心點別被聽到了……”
放學前,就在我趴在桌子上裝睡的時候,有關我和有希的竊竊私語便以流感傳播的速度,在教室中迅速蔓延。
但我對此不以爲然,畢竟,這些謠言的源頭就是我自己。
那天西園寺在得知有希曾與我是鄰居之後的反應,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就像人無法觸及隨風而逝的過去,我也沒辦法改變這大局已定的氣氛。
我能做到的,唯有放眼未來,把氣氛這列火車的車頭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裏,去主動引導它之後的發展方向。
放出這些謠言便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我知道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但說真的,只憑我一個人已經想不到更好的,或者說沒有能力去實行更加完善的方案。
全都是爲了有希——我這樣反覆說服着自己,並且在聽到教室前門傳來的腳步聲後抬起頭來。
不偏不倚,我抬頭睜眼的瞬間剛好看見班主任在講臺上站穩,然後拿着教材拍了兩下講臺的這一幕。
“安靜點,班會開始了。”
見瀰漫在教室間的熱烈討論隨即消退,他滿意的點點頭,隨即轉身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了起來,而跟他那張刻薄到出現中年危機也不奇怪的臉一樣,其寫字時發出摩擦聲也是格外刺耳。
不過我今天並沒有對這惱耳的噪音感到煩躁。
體育祭,他寫下的這幾個字便是讓我心情反而舒暢的原因。
“馬上就要到體育祭了,今天這個班會我們要確定大家參加的項目,還希望同學們能踊躍報名,體育委員,上來吧……”
被點到名的體育委員有些膽怯地推了推眼鏡,捧着一沓紙慢慢踱上了講臺。
“時間不多,我們就快點開始吧,首先是長跑,山下同學,我記得你是田徑社的,要不你……”
“哈啊,你憑什麼擅自就幫我決定了?”
一遭受惡劣反駁,體育委員立即像受驚的食草動物般發起了抖。
而也只有在這種時候,老師纔會出場控制局面。
用毫無疑問會傳到走廊外的音量回復,表情興奮的同學們這才稍微安靜了點。
“欸,鈴木同學還有……古賀同學?!”
“不是體育委員你說時間有限嗎,那當然要速度優先啊!”
“可這樣子看起來並不像強迫啊……”
“既然鈴——航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參加吧。”
這恰好證明了現在是出手的最佳時機,難道不是嗎,有希?
似有過彩排的表演,當田徑社社員話音落下後,其他人就馬上窸窸窣窣地笑出了聲,惹得臺上的體委和老師同時露出了難堪的表情。
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的她生氣了,而且程度還不算輕。
“兩人三足,我和有希要一起參加。”
“人家想去拔河,但如果摔了肯定會很痛吧?”
“那個、那個,大家一個一個來,突然這麼多我記不過來。”
“不,沒有,只是古賀同學她還……”
“那這麼說謠言是真的?!”
“稍微注意一下聲音,干擾到其他班級可不好。”
“誰說我不願意了,你不要隨便揣測我的想法啊,田中。”
還有老師也是,因害怕惹出事端而選擇屈從於氛圍,對這些似是而非的欺凌擺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這就是所謂中年的悲哀吧。
“好~”
真可憐啊,明明並非喜好運動的陽角,卻因爲“事多不想當”這種相互推諉的氛圍被迫當選,不管是體測還是運動會的項目分配都要看別人臉色,毫無尊嚴可言。
不止臺上的兩人,我能清晰的感覺到班上所有的視線都朝我和有希射來。
不過總是保持沉默的我也沒資格說這些風涼話呢。
一呼百應,這句不知來自哪位女生的話爲氣氛澆了把油,讓教室裏變得愈加混亂。
“有什麼問題嗎,體育委員?”
“不,我沒有,那個,你不願意的話,那就——”
而與氛圍火熱的教室不同,此刻的我卻漸漸感到頭疼起來——有希被我握緊的那隻手,正通過不斷握拳這個動作在向我討要解釋。
有希的同意使氛圍傾覆,將她所營造的人設、同學對她的偏見、還有我週末散播的謠言一同連環引爆,讓討論聲徹底一發不可收拾。
“欸欸欸欸——”
“……個人項目就、就這樣定下來了,團體項目每個人都要參加,黑板上寫的這幾個有同學要、要先主動報名嗎?”
“田中,把剛纔報名的人都記下來,然後繼續。”
“好、好的老師,我看看,接下來是兩人三足——”
搶在他把話說完之前轉向身後,我迅速抓住了有希撐住她下巴看向窗外的那隻手。
我加大了手中緊握的力度,寄希望背後的有希能就這樣理解我。
詢問的抓撓不斷掌心中傳來,可我卻無視了它強行拉着有希一塊站起。衆目睽睽之下,我特地把我們牽起的手稍稍抬高,好讓所有人都能看見這足以印證謠言的動作。
我也只是選擇逃開了氣氛獨自逍遙,或者只對在自己在乎的人伸出援手,僅此而已。
“我要參加接力!”
教室立刻,甚至可以說是在有希沒講完時就再次沸騰了起來。
“田中,在左邊那個下面寫上我的名字,對,就是那個,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