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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她总会来到我的废弃小屋》 · 麦克白不白 · 4681 字
就像社交不只是为了交朋友那么简单,「狩猎」的目的也远不止一种。
原始人会为了获取食物捕杀动物,而古代的王公贵族则将其视作展现自身勇武的重要活动。至于现代人,不少现代人都只是单纯的把狩猎当作一项比较血腥的户外运动。
但不得不提的是,从古至今,所谓「狩猎」一直都有个不那么积极向上的目的。
那就是「解决麻烦」,特别是人带来的麻烦。
今天,他,面具男,就是要来解决麻烦的。
「哦~谷口,你小子终于来了,太慢了,还准备让前辈们等多久啊!」
「抱歉抱歉,因为哄女朋友花了太多时间,一不小心就来晚了,今天放我一马吧,竹村前辈。」
黑夜,在某条并没有偏离主道多远的小巷中,五个看起来年纪没超过十八岁的少年正围成一个圈相互调侃着,而刚从不远处赶来加入他们的人,正是名字叫做谷口英寿的高中生。
「女朋友,啧,你小子真是暴殄天物,刚到手的西园寺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欸?」
被称作「竹村前辈」的少年讪笑着拍了拍谷口的肩膀,完全没有理会对方惊异的表情。
而原本欢快愉悦的气氛也因此紧张了几分。
「为什么……竹村前辈会知道?」
「欸呀,只能说很巧啊,之前出去玩的时候看到了你和西园寺在约会,一不小心就被好奇心驱使着跟了上来,然后,你也懂的吧?」
「这……这样啊。」
是个人都能从谷口既结巴又没底气的回应中察觉出他的心虚,更不用说面具男正立于高处,能清楚地看见谷口那张表情动摇的脸。
谷口的内心,现在恐怕就像他脚底下泛起涟漪的小水坑一样,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的轻松与平静。
「看来这个没掀起多大风浪的谣言不是空穴来风呢,只是没想到你小子表面装得清高,背地里却玩的比前辈们这么花,这——怎么想都不太好吧?」
「那,那个……」
已经不敢直视对方的谷口边辩解着边往后退去,可谁知竹村上来就用胳膊套住了他的脖子,强硬地把他留在了原地。
可能是谷口这辈子最焦急的时刻,红脸扯着嗓子的他不顾一切地大喊了出来。
「那可不行呢,就是要谷口学弟你去才有意思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像是抓住了生的希望,谷口的表情和语调都变得愈加激动。
即便挨了一脚,面部表情扭曲的谷口还是满脸不情愿。
或许在此刻的他眼里,竹村便是比恶鬼还要更恐怖的存在。
如啦啦队成员晃动手中的花球,陡然狂笑的竹村在谷口面前疯狂左右摇晃着手机,而其他把谷口围住的人也同时哄笑起来。
「那……那也不行!如果前辈你说出去的话,我就完蛋了!」
面具男的手臂一抖,用短棍随意舞了个谁也看不见,也没人看得清的剑花,随后便把它收回腰间,俯身骑到了谷口身上。
「你……你是谁!」
比太阳更耀眼的洁白圣光于狭窄小巷的上空爆开,盖过了从竹村嘴里衔着的微弱火光,灼伤了所有不净者的双眼。
或许是他知道挣扎也没用,还是说他生性就是这般懦弱的人?
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他的裤脚,弄脏了他的黑袍。
「可恨。」
「咳咳,我——」
「怪不得你要仰起头来主动挨打。」
竹村与周围的人对视着哄堂大笑起来。
「看,就是这个~」
「别、别打——」
「那个啊,在约会结束后呢,我又继续跟着西园寺走了一会,然后啊,就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呢。」
「你要是实在不想做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去做了,可我这个人比较笨,做事总是会闹出大动静,要是一不小心把你劈腿的事也给说出去了,那该怎么呢?」
此刻,玩闹友善的气氛终于荡然无存,只剩下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欺压。
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谷口英寿。」
「什……什么事,竹村前辈请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竹村故意把亮度开到了最大。
不,竹村累了也会有其他人接替他,这样下去,谷口只怕会被打个半死。
比刚才更用力的一记膝撞。
众人头顶传来一声清脆的爆响。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息间破灭,猜出竹村意图的谷口顿时如坠冰窟。
「……哈哈哈,所以啊,谷口,我呢,其实还蛮喜欢西园寺的,但一直苦于没机会接触。你看要不这样,我把这张照片发给你,你再把它转发给西园寺,这样说不定我就有机会跟她聊上几句了呢?」
本就被打到站不稳的谷口,被面具男这么一吓,想要后退的乏软双腿便彻底没了力气,让他向后跌坐在水坑上。
「是啊!」
「啊啊啊——」
「所以啊,我也不想闹成那样才来拜托谷口小弟的啊。不过嘛,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要是这些条件你都不同意的话,其实前辈们还为你准备了第三套方案。」
气味难闻的灰白烟雾喷了谷口一脸。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脸上带挂着不怀好意的诡异笑容。
「快放开我,不然我弄死——呜啊!」
「别、别打我,我刚刚、刚刚不是帮了你吗,我是发现了你才让他们看上面的!」
在面具男眼中,竹村的反抗与孩童玩闹无异。
昏暗小巷之中,竹村已经有些扭曲的脸被手机照得惨白,愈加显得惨淡。
明明有着在同龄人里还算强健的体魄,可谷口却没有做出挣扎。
困在中间连眼睛都不敢闭上的谷口,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默默等待屠刀的落下。
「在上面!」
拳打、脚踢、推搡,最后大声咒骂,陷入惊慌的竹村胡乱挥动着四肢,试图摆脱面具男的束缚,可无论他露出多么凶横的表情、用出多少力气,都丝毫撼动不了如巨人般伫立在他面前的面具男。
「吵死了!」
然后是两拳,三拳,四拳,沉闷的打击声接连响起,恐怕只要谷口还露出那番争勇斗狠的表情,竹村便会将这无意义的施暴持续下去,直到他把自己打累为止。
可快要被他用手臂压得挺不起腰的谷口却不可能会这么想。
「有、有趣的东西……?」
惨叫声此起彼伏,可从上方传来的破风声更响。一袭黑袍的他如巨鹰扑食般从天而降,直接扑倒了原本擒着谷口右手的那人,在花了不到一秒确认此人短时间内站不起来后,他便迅速向右翻滚重新站起,抽出了插在腰间、看不清具体长度的漆黑短棍。
皮笑肉不笑的竹村掏出了手机,唤醒屏幕后用手指划了几下,然后把它怼到了谷口的脸上。
叼起烟的竹村对着谷口照面就是一拳。
又是一拳。
一记朴实无华的膝撞。
「可憎。」
再次说话时,竹村手指间已经多出了一根点燃的香烟,他猛吸几口,等到那微弱火光烧至半途,才凑到谷口跟前。
「嚯,明明是个当面劈腿的渣男,提到自己的女朋友就变得这么激动了,你这不是在搞——笑——嘛!」
只可惜,这水坑不是他自己造出来的。
这刚好帮了面具男大忙。
竹村直接一脚踹谷口毫无防备的肚子上,然后又把手伸进衣兜里掏了起来。
「啊啊啊啊!」
水花溅起声和人与人的轻撞声同时响起。
一个,两个,三个,高年级学生接连倒下,这对面具男来说比打地鼠还要轻松的情景,在谷口眼中却是荒谬又骇人到了极点,甚至让他连乘机逃跑的机会都错过了。
「这个是……西园寺?」
直到竹村露怯求饶,面具男才松开手,而失去了支撑的竹村则如一滩烂泥似的向前倒下,一头砸进谷口脚下的水坑里,全身上下只剩呓语不断的嘴还能活动。
「你这个——」
双手撑地的谷口万分惊恐,却又偏偏被面具男死死钳制,只有面部肌肉在一个劲的扭曲。
用那不辨男女的奇怪嗓音说着,喘着粗气的面具男逼近至谷口面前。
他那黑色长袍好似传说中的吸血鬼,每当清脆的抽击声响起,随风舞动的黑袍就将被击中者完全盖住,而当它再度落下时,地上便会多出一个扭动不止、痛到连喊都喊不出声的人,就好像他们的生命力已被这渗人黑幕全数吸尽。
「你……」
「你、你要干什么?! 」
不再笑出声,却依旧保持嬉皮笑脸的竹村说完之后便放开了谷口,而第一时间想着往后退的谷口,则是毫不意外地撞到了他另一个社团前辈的身上。
「谷口啊……」
面具男伸直手臂,将短棍指至谷口的鼻尖前。
「啊——」
竹村语气轻佻,选用的词句也稀疏平常,好似真的只是拜托后辈帮个小忙。
「你不会真把这当成『请求』了吧,这可不是什么狗屁你想不想干的事,这是命令,后辈要服从前辈的命令,懂吗?」
「混蛋,快放开我!」
而谷口这么一喊,便把现场除他以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黑暗浓密的上方。
「……是叫美月吧,你的女朋友,把她叫过来让我认识认识——要不两个人全叫过来,毕竟我们这边人数有点多啊,哈哈哈!」
紧扣谷口左臂的人像是右腿突然断掉般的惨叫着跪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吓了一跳。
「对啊,好好看着哦,这可是被你当场劈腿甩掉的西园寺美穗呢,在那之后,她居然随便找了个男人去情侣酒店共度春宵了,哈哈哈!」
在这种全员失去战斗力情形下,面具男不需要摆出任何架势,只需要走到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却又跌跌撞撞迈不出几步的敌人面前,抡出最夸张的弧线朝他们的腹部或者大腿猛击即可。
终于,小巷中还站着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个混蛋离美月远点!」
「你,你要是敢动美月的话,我一定……」
这次则是一棍子抽到了竹村的右腿上。
谷口双目圆瞪,口中喊出的声音已然变调,经过运动充分锻炼的两腿也战栗不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位于风暴中心的谷口眼里,无异于一场屠杀。
出人意料的是,当竹村的话题转移到谷口女朋友身上时,原本放弃挣扎的谷口突然如梦初醒般乍起,使劲仰起头,双腿双手开始奋力扯动。
「前辈!这种事,我真的不行!」
「不想去找西园寺,又不想败坏自己的名声,那就只能牺牲女朋友了吧,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让人不敢相信的是,这撕心裂肺的怒吼居然是满脸是血的谷口喊出来的。
「别怕吗,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前辈们也只是对你瞒着我们感到有点小小不满,想要拜托你替我们办件小事而已。」
「故意仰起头来找打是吧!」
别说像样的抵抗,被强光致盲,只顾捂着眼睛哀嚎的高年级学生们,连危险迫近的事实都未必清楚。
「什……什么,是要钱吗,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
「这,这不行,我不能做这种事,还是请前辈另寻高明,或者干脆自己去做吧!」
起着哄,四周的人七手八脚地围了上来,分别擒住了谷口身体的各个部位,让他彻底无法动弹,活像个被挂起来的腊肉。
很快,处理掉所有先前抓住谷口的人后,面具男回头踏过谷口脚下的小水坑,用左手揪起看起来已经恢复些许视力的竹村的衣领。
「可是……」
事情涉及到自己,谷口先前一直低沉的情绪立即被调动起来。
面对越凑越近的面具男,他紧闭双眼,看起来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紧接着,先前一直站在竹村身后看戏的少年们也走上前,把谷口周边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戏剧演变成无趣的闹剧时,他便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于是面具男也用双手揪着他敞开的外套,将他拉至几乎鼻尖可以相触的距离。
「你必须赎罪。」
鲜红的血滴顺着面具表面落下,让这表情无喜无悲的灰色面具显得格外妖异,只见面具男一个头槌猛地向谷口——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面具男只是粗暴的把谷口放下,动作稍显迟缓地站起身,随后洗劫了包括谷口在内的所有人的手机,用他们的指纹解锁了屏保,随后将他们的云盘、聊天记录,以及手机里储存的所有图片全部清空。
「一个星期内,把那个叫西园寺美穗的女孩带到这里来,就算你们没能办到,也给我在最后一天聚到这里来,明白了吗?」
「不要想着耍小花招或者报警,谷口英寿,竹村雄介,我知道你们读哪个学校,也知道你们家住哪,我只会比警察更先一步找到你们。」
没有人回应面具男的要求。
但对自己下手轻重有了解的面具男却知道,哪怕是被揍得最惨的竹村,也都还保留着最基本的意识。
所以,他才有自信头也不回的再次往深巷中走去。
至于你要问面具男为什么要放过谷口?
或许,是面具男认为他挨的打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继续施暴。
又或许,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可能,是谷口面对皮肉之苦时,在守护心爱之人这方面没有任何退让的顽强表现,让面具男的心中有所感触?
可这些说到底也只是猜测而已。
因为所谓选择放谷口一马的「真实原因」,已经在那掉落在地的半截香烟熄灭后,便随着回归沉寂的小巷一起被黑暗所吞噬,再也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