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話 餘接·frank 025
《物語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維新 · 2643 字
「做——」
這段不是爲了演出而忸怩作態的,是正弦君話講一半便打了止,片刻停頓後,
「得出」
說到。
「份量上,嘛,沒有問題。我想,如果將貝木前輩收集來的素材用完,第二次性徵徹底發育之前,可以做出大約十二歲的童女屍體人偶是最好的」
什麼最好的啊,我這個提案者如此想——以用完屍體爲目標也不是我想出來的——考慮到第二次性徵,應該是把剛纔臥煙前輩提出的讓步方案也考慮在內而定的年齡吧。
坦白道,我的方案也是受了這兩天實地調研的影響。
又是蛇面幼女,又是兒童讀物少女,又是駿河醬——還有死屍累生死郎化形而成的忍野少年。
談話的少年少女的密度太大了,導火索便是影縫醬的妹妹,其『御足』標本的出現,然後就靈光一閃了。如果材料不夠的話就縮小尺碼——雖然是那個超人般的遠江姐,但強如她,也總有一段時間是小孩子吧。
也總有少女的時候吧,總有女生的時候吧。
還有兒童的時候,童女的時候。
「如果那樣仍有無法覆蓋、缺少重要部分地方的話,也可以用我個人的一些庫存來擺平。都是由一些排除了倫理性問題的遺體制作的人工部件,請各位放心。若有需要,我可以先回一躺——」
「等等,正弦君。還沒說GO呢。讓姐姐稍微想想哦」
未等正弦君詳細講解完,臥煙前輩就打斷了他——也是理所當然吧,與我和貝木不一樣,臥煙前輩是知道遠江姐小時候什麼樣的。
因爲知道,所以能夠想象——將姐姐復活成童女,這一新plan的駭人感。
隨着想象愈發駭人。
「這麼講,餘割享年正好十二歲上下嘛,正弦?這巧合有點像是命中註定」
「沒有命中註定哦。可不能把這種事情當作吉利事」
臥煙前輩少見地,責備了影縫醬,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實,無論這命運是出自何種神旨。對此,那個稱餘割醬爲『大人』的正弦君,看上去就像是瞄準了這點不再回應,我也同樣沒打算招致那麼誇張的事情——不過是靈光一現。
製作童女的計劃青雲直上,一路到底了也不好。如果不經過可靠領導的深思熟慮——按醫學院風格來說,就是緊急手術的承諾書,得由家屬簽字。
是是非非——就由妹妹來判斷。
如此回答道。
臥煙前輩毫不掩飾地開門見山,且也是作爲一位領導者,一邊將面對新課題的困惑神情,向小隊成員掩飾起來,一邊下達了果斷的決策。
「意識和思考會是什麼樣?是十二歲時期的大姐嗎?還是說,維持了死亡時的精神年齡?」
意思究竟是比大人笨拙一點,還是比大人豐富一點,想來不言而喻了。
「道理我都清楚了——不過讓一個死去的人活過來這件事,沒那麼容易吶。有糾結,也會有爭執——畢竟發端於交通事故,同時也有摩擦。真沒想到會這麼不順心呢。不然也不是禁忌了。雖然本來就有所瞭解,但不去做是真的不知道呀」
所以兩人在轉角相撞併發生身體互換時,接下來的展開未必就是喜劇。
「反正當時就想着做這種完全無視適配率的移植手術,現在說這個未免太晚——要是遠江老師,就算一早起來發現自己變成了蟲子,也能保持一貫性」
只是我作爲提案者,內心已經開始默默吐槽不是吧放過我吧了……,現在,就看臥煙前輩的判斷了。
「但是,既然小孩體型就成,那人家帶來的標本就用不着了嘛」
看她不能隨口輕鬆說出來,想必是無法隨口輕鬆說出來的頭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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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要將遠江姐復活爲十二歲童女這件事本身,雖然會催生多個課題,但不全然是無法辦到的。
原來有啊。
「不,有那個更好,這點是不會錯的,餘弦小姐」
「記憶應該和死亡時一樣,不過,腦部遭受巨大損傷的情況下,估計就不一定咯」
⊙注:看……『あたり』atari,表示對具體情節、事項的提示。從……看來;頭緒『心當たり』kokoroatari,二者諧音。
「畢竟是重要的決定,所以有些事情不說更好但也得確認一下,正弦君。十二歲的屍體人偶,到了第二年第三年,也是十二歲的屍體人偶吧?」
「比起這個,人家最怕的,還是那麼大一個人用上童女的身體,會給精神造成怎樣的影響」
我們有解剖臺也不能事前解剖遠江姐的頭。如果解剖造成了更加嚴重的損傷,就意義不明瞭。
「你說影響?」
被燒成這樣完全不能說是沒事(包燒、這麼說過),我們想要探尋無意識下的記憶,但如果記憶在物理層面上丟失了的話,催眠採訪也不會成立——但是,看上去也不是事前就可以弄清楚的。
「是呢。也是有餘弦把足帶過來了,忍野君纔會突發奇想,感謝還來不及呢」
「所以爲了提高適配率,人家這邊必須想個法子——肉體和精神,以及靈魂都能融合的法子。嘛,倒是有點頭緒」
說着,像是要把責備的部分都彌補回來。
小孩的思考力。
像是在說不要把『餘割大人』的御足拿走之類的話,正弦君稍顯急促地說——臥煙前輩也是,
「班門弄斧地講,一般論下,怪異這種會受外表影響。哪怕意識停留在死亡時,思考力變成小孩的可能性也很高」
只要她能復活。
嘛確實像個笨蛋——如果不是我自己提出的主意,我說不準還會變成反對急先鋒。
「早起一看自己成童女了的那種衝擊。心身的一貫性保持不下去,結果因爲衝擊而死這種影響」
我問她。
「嗯—。但是,你們不準笑哦,現在還有點無關死者復生之類的糾結吶。就是把大姐復活成童女這事兒——是吧,貝木君」
最後。
爲了保護想要問出死亡時的記憶而將其復活的大前提,這一點非常重要——雖然有可能和駿河醬一樣,因爲事故的衝擊而導致完全忘記,但也不能置之不理。
影縫醬接過正弦君的包袱,作爲專家、或者作爲原麒麟兒,稍作思考後,
這不就是在罵我笨蛋。
終於忍不住開口,貝木說到——這偏袒的話反而引起不安。嘛,雖然他說這是餿主意,但對他來說,不管遠江姐變成什麼樣子、怎樣思考、哪怕什麼都忘記——只要是能復活,那就可以了吧。
「視情況而定,我無法下定論。而且我只做人偶,內容物如何是餘弦小姐的領域」
是,或非。
「記憶呢?」
哪怕是輸血時,血型不對也是會直接危及生命的。可以的話,心身最好還是保持年齡一致吧……,雖然就是因爲做不到我們纔像這樣低頭煩惱的。
「GO吧。大家,爲了將我大姐復活成童女,請務必傾盡全力」
「我沒有任何要回答的。這是我絕對不會去想的蠢問題,反對起來都蠢。你作決定我執行便是」
「包袱別甩我這」
跑遍受害者家中的精神創傷,現在開始不再掩飾,這是很好的傾向——搞不好他最最最真的想法,是頭和心臟能復活就行呢。
「正是。她不會成長,也不會成熟。甚至不會老化的。畢竟是屍體」
只要她能活着。
會因那種事情死嗎?我如此想——但熟慮之後,或許這也是一種排異反應。
即使被命令去挖屍體、被命令去兒童監護人家挨個造訪,也完全沒有一點抵抗之意的第一條右腕貝木,在這裏連內容都不聽就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