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婚話 黑儀蜜月25
《物語系列⑥ Family Season》 · 西尾維新 · 3016 字
後日談,或者說本次的結局。
翌日,從栃木縣奧日光地區,去往大谷資料館,第三天就在那兒過完了。出來迎接招搖着雙手凱旋家鄉的我的,是直江津署風說課的甲賀課長,和身爲其前輩,究竟是時隔多久的再會都不記得,年輕依然的臥煙前輩的,難以置信的惡狠說教。何止高中時代,大學時代,當了人類、社會人之後都不見得有過捱這麼過分的罵——真要掉眼淚了。
這就是一個在蜜月中還麻利地賣命幹活的部下應有的報酬嗎,本想這麼說,但對我的斥責暫且不提,若說是對在我管理下——保護下的小忍的斥責,那我也只能甘於接受。
孩子的責任家長要承擔。
話雖如此,那一夜,我所目擊到的忍野忍如一線流星般,豪快地斬開雲天,自己的大太刀——來自所謂怪異殺手,死屍類生死郎的『心渡』,並沒有用在那時。
這是當然,那妖刀和其名字一樣,是特化爲專斬怪異的刀具,即不能砍傷纖細如人膚,因此亦不能斬開雲、雨滴抑或水蒸氣之物,在鈍器以下。
如果那場傾盆大雨,是九尾狐作祟的狐嫁,那自然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但那天候,終究還是常有的自然現象罷了。
不過這樣的話,那時的似佩有流星的大太刀,究竟是什麼?
黑儀開着小型貨車進攻伊呂波山道前,去往戰場原的路上經過了,中禪寺湖旁二荒山神社中宮祠的寶物館。那個,就和寶物館臨時休館有關。
明明還有更好的辦法,可那小忍,趁我站在人羣裏妄想,不對冥想時,從影中鑽出,由山上的二荒山神社瞬移到了中宮祠,將寶物館所展示的瀰瀰切丸帶走了。
瞬移可還行。
啊不,那不是吸血鬼的技能,好像只是將神社之間的聯繫利用作了導航而已——總而言之,竟敢直接跳過伊呂波山道的小忍,居然將國寶級的日本刀帶走了。
以那把名刀,銷雲霽雨。
以滿天星辰,祝福我們。
「那個呢,小歷歷。偷走瀰瀰切丸,還隨便使用,罪加一等,已經是個人極刑極的重罪了,但改變天氣,可是更加不得了的事情哦?風,連接着整個世界,這事是沒聽小葛說嗎?因爲放晴了戰場原上空,有多少地區會蒙受這場大雨的損害呢?就是說殺生石所在栃木縣以外的地方,都迎來了狐嫁。那種天變,恰恰就像是玉藻前的復活。不開玩笑,各地發生了山體坍塌都不奇怪的哦?沒有發生大規模災害,只有可能是偶然而已。」
下次再會時,真的很想成爲一個臥煙前輩表揚得起的人類,但可惜至極——能讓這位超然灑脫、年齡不詳的溫柔大姐姐發怒到如此地步的人,也只有我這樣的了。
「是呢。優等生的小葛不必說,餘弦,貝木,就連咩咩,都沒讓我費多大勁呢。」
「哈哈。」
「在笑什麼呢,小歷歷——說教還沒結束呢,這不是很有精神嘛。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唉唉。
0;【校注】首在日語中是頭和軀體連接的部位,即脖子;同時出自被斬首之意,還有撤職、免職的意思。1;
還好沒有變成那樣,也不用和娘子在刑務所會面了,這多虧了臥煙前輩從四面八方用盡了手腕,這份恩情不管多麼感謝都不爲過。但同樣,我也必須向神原駿河道謝。
想叫我們了,便按喜歡的來叫吧。
嗯?要問那我們一家取的新名字嗎?喂喂,又不是下雨天,不要問這麼見外的問題。至今您的長遠陪伴,對我來說已經是家人一般的東西了。
所謂的證人保護項目。
被後輩的威光保護得嚴嚴實實。
已經是別姓,別名了。
然而,作爲復歸平穩生活的代價,我們夫妻,以及女兒,少說有一段時間,需要徹底改變一下生活了。船屋也好拖掛式房車也好,需要說再見了。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感覺這句話其中的意圖所指,比那個好像看透一切的夏威夷傢伙預料的還多——當然,狠狠發揮了其銳利度的瀰瀰切丸,現在已經歸還給了寶物館。
貌似這位風口浪尖上的人物,在戰場原手機關機的這段時間,地球的某個地方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瞠目結舌,並且還是人爲製造的巨大恐慌,聽說這事件的餘波,正面衝擊了她的整個公司。這起事件和即將要回華盛頓的我並未脫開關係,作爲丈夫,兼FBI實習人員,我被掛上了鉤——嘛最後解決了。
甲賀課長說着,好歹是把新手輔助做到了底——來得真遲啊,我的新手輔助。
雖可惜她並沒有趕上瀰瀰切丸的失竊事件,但好在於小忍暴走的計劃——我並不打算詳細公開,只是那如果得以實行,被斬開的就不止是天空了——整個栃木縣,都會和殺生石、宇都宮餃子像一樣,分成兩半吧——展開之前,找到了下落不明的幼女,和六年前一樣爭論了起來,最後搞了一番現實的詭辯阻止了小忍。這就是神原駿河。
發生了一場毫無大人樣地使了各式違規手段的總力戰。
黑儀結婚後也在外資系金融企業的日本支部,和以往一樣繼續工作,但新婚旅行之後馬上,保守地來說,就被捲入了歷史性的事件——連被捲入這個詞也是保守的說法,我的娘子,成了風口浪尖上的人物。
而且,這並未到美好結局。
並非不看、不說、不聽。
0;【校注】水臭い,意爲客氣,見外,同樣有味淡的意思。因爲詞中有水的漢字,與下雨天聯繫起來。1;
本來,和阿良良木歷結婚後,黑儀就要改名爲阿良良木黑儀,爲了紀念戰場原姓,我們才決定新婚旅行去往栃木縣的——雖然一路上鬧得天翻地覆,各種意見層出不窮,回過頭來看也還是不錯的體驗。然而不久後,其根本的意義就顛倒過來了。
「嘛嘛,臥煙前輩,就這樣吧。即使這樣,不,即使那樣,阿良良木警部補也還是完成了最低程度的任務了。」
嘛,要不那樣的話,現在我早身首各異了吧。職業生涯上,生物學意義上,都不再相連了。
0;【校注】含み,日語意爲話中有其他意思,而甲賀的回答是弱含み,意爲趨跌,行情下跌的趨勢。甲賀雖然對揭露傳說只是假的的阿良良木一行人打掩護,但同時也不想把話說絕,因爲作爲專家·內行人覺得這樣說名勝古蹟就會掉價了。1;
我們的幸福,纔剛剛開始。
CIA級別的調查力。
這輩子淨走後門了。
看了,說了,並且聽了。
「是話裏行話。殺生石被斷言說裏頭沒有九尾狐,肯定很寂寞吧?就和沒有左甚五郎存在的東照宮一樣。而且那須便當也是我想找個時間喫的。」
「這會兒?話裏含話呢,甲賀課長。」
雖然就要暫時高飛遠遁。
我並沒有打算要深究她到底用了何種手段,哪些人脈。總之,神原似乎就是在我們到達戰場原之前,找到了小忍的所在地。
「殺生石裂開,只是出於和天候同樣的自然現象而已——既然是將雲天一刀兩斷的你們說的話那就不會有錯吧。這會兒。」
通身無缺,鋥亮光芒比起繁星甚至更上一層樓。
0;【校注】CIA,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美國中央情報局。1947年設立的總統直屬政府機關,主要任務是對反美團體及他國政府進行監視和情報收集。1;
光是這樣就已經很值得感謝了,但還沒完。小忍的雲天切開手術計劃,和神原這位醫學生還有糾纏不清的關係,因此,也讓那樣的臥煙前輩沒有對我們下處以極刑的狠手——神原的母親,是臥煙前輩唯一的軟肋。
有機會的話也想把炸豬腿排放進購物單,說着甲賀課長給今日的說教拉了閉幕——這閉幕還挺獨特的,總之,這就是阿良良木夫妻蜜月旅行,其事情的原委了。
對夫妻同姓這一敏感的問題,能以這種躍動的形式無限推遲的家庭大概很少見吧,不過怎麼說呢,意外地適合我們。待到事件餘溫冷卻爲止的生活,究竟要將我們推向何方,如今望向去路,更是雲裏霧裏,但像這樣更名的特殊經驗,能和娘子愛女一起體驗,我真心感到高興。這就是家人間的一體嗎。這樣的結局,雖像是又下了場毫不姑息的災難之雨,但我們仍真心感到幸福。世界第一地幸福。
我們需要徹底改名,以耐心等待祭典過後的風暴結束——於是現在的我們,不再是阿良良木歷,戰場原黑儀,或者阿良良木黑儀。亦沒有忍野忍,或者阿良良木忍。